站不住脚的理由
作者:Cmade
洛天依和乐正绫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之间隔着一张小茶几。
她们都戴着耳机,眼睛闭着,呼吸平缓。
洛天依的耳机里传来乐正绫的声音——是昨晚录的,温柔而坚定:"...你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放松,当我数到一,你就会完全沉入..."
而乐正绫的耳机里,则是洛天依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紧张但努力装作镇定:"...现在你的身体变得很重,很沉,像陷入云朵里..."
十五分钟过去了。
两个人的表情都完全松弛了,陷入深度催眠状态。
唤醒指令同时响起。
"...三、二、一,醒来。"
洛天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世界有一瞬间是模糊的,然后慢慢清晰。她还能感觉到那种深层放松的余韵,像泡在温水里。
对面,乐正绫也在同时睁开眼。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都有一瞬间的茫然——我在哪?哦对,我们在...
然后记忆涌回来。
游戏规则。
她们约好的规则:醒来后,谁先发出"睡"的指令,谁就赢。
而输的那个人,会立刻按照催眠后暗示倒下,被赢家"控制"接下来的时间。
洛天依慢慢摘下耳机,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对面,乐正绫也在摘耳机,但她的动作更从容,还带着一丝笑意。
两个人的耳机同时放在茶几上。
咔哒。
咔哒。
两声轻响。
然后,就是沉默。
她们对视着。
洛天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准备说那个字——
但是不敢说。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说了,如果乐正绫反应更快,同时说出来,或者在她之后立刻说出来...
不对,规则是"谁先",所以只要她先说就赢了。
但是...
她看着乐正绫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带着一种猫玩弄老鼠般的悠闲。
乐正绫在等她先出招吗?
还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瞬发?
洛天依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
她的喉咙发紧。
那个字就在舌尖,就差推出来——
"睡。"
她说了。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但清晰。
就在她说出这个字的瞬间,她看到乐正绫的眼睛瞬间失神。
对方的身体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向后倒在沙发上。
眼睛闭上了。
呼吸变深了。
她赢了。
洛天依愣住了。
她其实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赢——或者说,没想到赢得这么突然。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是冲动地说出来的,带着一种"管他呢先说了再看"的破罐子破摔。
但现在...
她看着倒在沙发上的乐正绫。
对方的脸完全放松了,嘴唇微微张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么脆弱。
那么无防备。
洛天依慢慢站起来,走到乐正绫身边。
她的心跳还很快,但不再是紧张,而是一种...
兴奋?
好奇?
还是别的什么?
她蹲下来,凑近乐正绫的脸。
"绫?"她轻声叫。
没有反应。
"绫,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乐正绫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然后,一个轻微的、梦呓般的声音:
"...听得到..."
洛天依的呼吸一窒。
这声音...太软了,太顺从了。
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总是从容淡定、掌控全局的乐正绫。
她突然意识到:
现在,主动权在她手里了。
洛
天依看着沉睡中的乐正绫,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该给她什么样的暗示呢?
要整她一下吗?但又不想太过分...
然后,一个坏主意突然冒出来。
她捂住嘴,憋住笑。
不行,这个太坏了。
但是...好像很有趣?
她凑到乐正绫耳边,压低声音说:
"绫,现在我要给你一个暗示。当你醒来后,你会发现...你想说的话,说出口都会变成大声打呼噜的声音。"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暂时解除的方法只有一个——亲我一口。这样你就能获得说两句话的机会。只有两句哦。说完第二句话,又会变回呼噜声。"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但是已经说出去了。
而且,看着乐正绫那么安静地躺着,完全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洛天依心里涌起一种恶作剧得逞前的期待感。
"好了,绫,现在你会慢慢醒来。三、二、一,醒来。"
乐正绫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洛天依脸上。
那张脸离她很近,带着一种憋笑的表情。
乐正绫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天依,你..."她开口。
"呼噜噜噜噜噜——!"
一阵响亮的鼾声从她嘴里冒出来。
乐正绫:???
她愣住了,完全愣住了。
刚才那是...她发出的声音?
不可能吧?
她又试了一次:"等等,这是什么——"
"呼噜噜!呼噜噜噜噜噜!"
又是鼾声,清晰、响亮、无比真实。
乐正绫瞪大眼睛看着洛天依。
洛天依已经笑弯了腰,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肩膀抖个不停。
"哈哈哈哈...你...你的表情...哈哈哈..."
乐正绫坐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困惑和一丝羞恼。
她张开嘴,想质问洛天依到底做了什么——
"呼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鼾声更响了,像是在强调她的愤怒。
洛天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等等等等...我不行了...太好笑了..."
乐正绫的脸慢慢红了。
这太丢人了。
她想说话,但每次开口就是打呼噜...
她看着洛天依笑得那么开心,突然意识到:
暗示是天依下的。那肯定有解除方法。
她用眼神紧紧盯着洛天依,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天依,做出询问的手势。
洛天依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擦眼泪:"你是想问怎么解除?"
乐正绫点头,表情认真而期待。
洛天依坏笑着凑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很简单哦,亲我一口,就能说两句话。"
乐正绫:......
她盯着洛天依看了三秒钟。
洛天依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怎...怎么啦?不愿意吗?那就...唔——"
话还没说完,乐正绫突然倾身过来,在她嘴角快速亲了一下。
力度很轻,但很果断。
然后迅速退开,脸更红了。
"洛天依。"她开口,声音终于恢复正常了,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两句话说完——
她想继续说"等我恢复了一定要——"
"呼噜噜噜噜噜噜!"
又变回鼾声了。
洛天依笑倒在沙发上:"哈哈哈...两句...我说了只能说两句...哈哈哈..."
乐正绫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
她现在明白游戏规则了。
她看着洛天依笑得
东倒西歪的样子,突然眼神一凛。
她要试试能不能突破这个限制。
她集中注意力,回想自己平时是怎么给天依下暗示的,回想那种意志力的调动——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开口:
"天——"
"呼噜噜——!"
"——依——"
"呼——噜——!"
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每个字后面都跟着呼噜声。
洛天依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她听出来了——乐正绫在强行突破。
"住...手...你...这...个..."
乐正绫的额头渗出细汗,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就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呼噜!呼噜!呼噜噜噜!"
鼾声在字与字之间炸开,越来越响。
"...坏...坏..."
她想说"坏蛋"。
但"蛋"字还没出口——
"呼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一阵超大声的鼾声,像是暗示的反扑,彻底打断了她。
乐正绫泄气地倒回沙发上,胸口起伏着。
累。
突破暗示太累了。
而且她只说出了几个字,根本无法表达完整意思。
洛天依看着她这副样子,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好啦好啦,不要勉强自己啦。"她凑过去,戳了戳乐正绫的脸,"你就乖乖亲我嘛,又不吃亏~"
乐正绫瞪她一眼。
那眼神里写着:你给我等着。
但同时,她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她得承认...
这确实挺有趣的。
虽然很丢脸,虽然很不甘心...
但看到洛天依那么开心,那么得意的样子...
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啦。
她叹了口气,然后突然快速凑过去,在洛天依唇上飞快啄了一下。
比刚才更快,更轻,像蜻蜓点水。
"你...玩够了没?"她问,声音恢复正常。
第一句。
洛天依眨眨眼:"还没有哦~"
"那...我等着你玩够。"乐正绫说,然后补充,"但你最好记住现在的感觉。"
第二句。
说完,她的嘴唇动了动——
"呼噜噜噜..."
又是鼾声。
但这次,她没有再挣扎,只是安静地看着洛天依。
那眼神里带着宠溺、无奈,还有一丝隐藏的期待。
她在等。
等洛天依玩够。
然后...
轮到她反击了。
洛天依看着乐正绫那副"你给我等着"的表情,突然觉得...
好像玩得差不多了?
而且,说实话,看着绫每次想说话就打呼噜,虽然很好笑,但也有点...心疼?
"好啦好啦,我解除啦。"她凑过去,在乐正绫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绫,现在暗示解除了,你可以正常说话了。"
乐正绫试探性地开口:"...真的?"
是正常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然后立刻说:"洛天依,你刚才太过分了。"
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生气,反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所以呢?"洛天依眨眨眼。
"所以..."乐正绫慢慢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们玩点更有趣的。"
"更有趣的?"
"嗯。"乐正绫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踩雷词游戏。听说过吗?"
洛天依摇摇头。
"规则很简单。"乐正绫解释道,"我们轮流给对方催眠,设定一个'地雷词'。当对方在清醒状态下说出这个词时,就会在十几秒内逐渐变困,然后进入催眠。"
洛天依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哇...
这个听起来好刺激..."
"是吧?"乐正绫站起来,"而且,设定完之后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地雷词是什么。接下来的对话,就要小心翼翼,避免踩雷。"
"但同时..."洛天依接过话,"也可以引导对方说出他们的地雷词!"
"没错。"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战意。
"那么,谁先来?"洛天依问。
"我先吧。"乐正绫说,"毕竟刚才你赢了一局,让你先设定不太公平。"
洛天依想想也对,点点头。
"来吧,坐好。"
洛天依乖乖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乐正绫站在她面前,声音变得柔和而有穿透力:
"天依,深呼吸...很好...现在你会慢慢放松,越来越放松..."
熟悉的催眠引导开始了。
洛天依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下沉,像坐电梯一样,一层一层往下...
大约五分钟后,她进入了深度催眠状态。
"很好,天依。"乐正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现在我要设定一个特殊的词。当你清醒后说出这个词,你会在十几秒内逐渐感到困倦,最后进入深度催眠。这个词是..."
她说出了那个词。
洛天依在催眠中微微点了点头。
"记住了吗?"
"...记住了..."洛天依的声音很轻。
"但是,你清醒后不会记得这个词是什么。你只会觉得这是个普通的对话。明白吗?"
"...明白..."
"很好。现在,三、二、一,醒来。"
洛天依睁开眼睛,眨了眨。
"好了吗?"她问。
"好了。"乐正绫笑着说,"轮到你了。"
她们交换位置。
乐正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摆出完全信任的姿态。
洛天依深吸一口气,开始催眠引导。
她的声音没有乐正绫那么稳,但也有自己的特色——温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怀。
"绫...你现在很放松...听着我的声音...跟着我的节奏..."
几分钟后,乐正绫也进入了催眠状态。
洛天依凑近,想了想,然后说出了她选择的地雷词。
她选的是一个她觉得乐正绫绝对不会轻易说的词。
"记住了吗?"
"...嗯..."乐正绫在催眠中应答。
"好,那我现在唤醒你。三、二、一,醒来。"
乐正绫睁开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么..."她看着洛天依,眼神里带着狡黠,"游戏开始了。"
洛天依也站起来,突然有点紧张。
她不记得乐正绫给她设定的是什么词。
但她隐约有种不安感——好像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
"要不要喝点水?"乐正绫问,语气很自然。
"好啊。"洛天依跟着她走向厨房。
在倒水的时候,乐正绫随口说:"刚才那个呼噜声的暗示,你是怎么想到的?"
"嗯...就突然冒出来的灵感啦。"洛天依接过水杯,"看到你那么无奈的样子,我觉得特别..."
她想说"特别开心"。
但话到嘴边,突然顿了一下。
等等。
开心?
这个词...会不会...
她改口:"...特别有意思。"
乐正绫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挺坏的。"
"哪有~"洛天依喝了口水,"我这叫...创意!"
两个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气氛看似轻松,但都在暗中交锋。
"对了,
天依。"乐正绫突然说,"你刚才赢了那一局,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洛天依警觉地看着她:"...还好啦。"
"真的吗?我觉得你当时的表情明明很..."乐正绫故意拉长音,"很高兴的样子。"
高兴。
又是一个接近的词。
洛天依的心跳加快了。
她开始意识到,乐正绫可能在试探,试探她会不会说出某些情绪相关的词。
那她的地雷词会是什么?
快乐?高兴?愉快?还是...
"确实挺高兴的啊。"她小心翼翼地说,"毕竟第一次赢你嘛。"
说完,她等了几秒钟。
没有变化。
好,不是"高兴"。
乐正绫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
"那你现在呢?"她继续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宽泛了。
洛天依想了想:"还行吧,就...有点紧张?不知道我会不会踩雷。"
"紧张啊..."乐正绫点点头,"那你会不会想要..."
她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引诱的语气:"...继续赢我一次?"
"那当然!"洛天依立刻说,"我肯定想..."
她又卡住了。
想什么?
赢?赢得?再赢?
这些好像都没问题...
"...想再赢你一次啊。"她说完。
还是没有变化。
乐正绫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洛天依突然灵光一闪——会不会乐正绫在套她的话?
也就是说,乐正绫可能在尝试让她说出地雷词,但同时也在观察她的反应,想推测出她给乐正绫设的是什么词?
不行,得反套回去。
"绫~"洛天依凑过去,装作很随意的样子,"你刚才被我那个暗示整了,心里会怎么想啊?"
"怎么想?"乐正绫重复。
"对啊,就是..."洛天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好奇,"会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很新奇?还是觉得...唔,该怎么说呢...就是对我有什么新的看法之类的?"
她在绕着圈子,想引导乐正绫说出"佩服"。
但乐正绫只是笑了笑:"新的看法啊...确实有一点。"
"什么看法?"洛天依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乐正绫故意拖长音,"觉得你比我想象中更狡猾呢。"
狡猾。
不是佩服。
洛天依有点泄气,但还是继续尝试:"狡猾...这算是夸我吗?"
"算吧。"乐正绫点头,"毕竟你确实想出了很有趣的点子。"
"那你对我今天的表现,评价高不高?"洛天依换了个角度。
"评价啊..."乐正绫想了想,"还不错,比平时更有创造力。"
还是避开了。
洛天依咬咬唇。她给乐正绫设定的地雷词,是"佩服"。只要乐正绫说出"我佩服你"或者"真佩服"之类的话,就会中招。
但现在看来,乐正绫根本没有要说这个词的迹象。
"绫,"洛天依决定再试一次,"你会不会觉得,我今天做的事情...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乐正绫微笑,"这个词用得不错。确实,你今天让我看到了你不一样的一面。"
"什么样的一面?"
"更大胆、更主动的一面。"乐正绫说,"平时你总是那么柔软,今天倒是让我见识到你也有调皮的时候。"
见识到。
不是佩服。
洛天依叹了口气。
乐正绫太聪明了,她完全在避开某些词。
"不过..
."乐正绫突然话锋一转,"说真的,天依,你今天的表现确实让我很..."
她停顿了一下。
洛天依屏住呼吸。
"...很意外。也很有意思。"乐正绫说,"和你玩这个游戏,我发现自己..."
她又停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心情很好呢。"
洛天依点点头:"我也是啊!刚才看到你的反应,我真的觉得很..."
她脱口而出:"...很开心!"
说完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开心。
我刚才说了...开心...
哦不。
乐正绫的笑容慢慢扩大。
"是吗?你很开心啊?"她重复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玩味。
洛天依想说话,想问"是不是这个词",但她突然感觉到——
一股困意,轻轻地,从脑后涌上来。
很轻微,但很真实。
"绫...等等..."她说,声音已经有点慌了,"是不是..."
"嗯?"乐正绫歪着头,明知故问,"是不是什么?"
困意在蔓延。
洛天依能清晰地感觉到,眼皮开始...有点重。
不是特别重,但是在逐渐加重。
"你...你给我设的词...是开心...对不对..."她问,声音开始变软。
"你猜呢?"乐正绫笑着说,"不过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累了?"
"我..."洛天依想否认,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困。
而且越来越困。
她试图保持清醒,睁大眼睛看着乐正绫。
但她的眼睛不听使唤,开始慢慢、慢慢地眯起来...
"等等...绫..."洛天依突然想起什么,"我还想跟你多聊聊呢...你刚才说你对我有新的看法..."
她还在试图套话,试图让乐正绫说出"佩服"。
但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了。
"新的看法啊..."乐正绫凑近了一些,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狡黠,"确实有。不过..."
她看着洛天依越来越迷离的眼神。
"我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呢。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困了?"
"我不困..."洛天依摇摇头,但动作已经变慢了,"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看我..."
"我怎么看你啊..."乐正绫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觉得你很可爱,很特别,也很..."
她故意停顿。
"...很让我喜欢。"
不是"佩服"。
洛天依模糊地意识到,乐正绫看穿她了。
看穿她在试图套话。
所以乐正绫根本不会上当。
"绫..."她最后挣扎着说,声音已经变得很轻很轻,"你...你好狡猾..."
"彼此彼此。"乐正绫微笑。
洛天依想再说什么,但她的眼睛已经快要闭上了。
困意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变慢,变得粘稠,像泡在糖浆里。
"我...我要...输了..."洛天依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然后,她的头慢慢垂下,身体往沙发里滑去。
眼睛彻底闭上了。
呼吸变深、变慢。
再次沉入催眠状态。
乐正绫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得意。
"抓到你了,小傻瓜。"她轻声说。
然后,她在洛天依耳边低语:
"现在,该我好好'玩'你了..."
乐正绫看着沉睡中的洛天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坏。
她想起刚才天依用她的声音录催眠音频时,那
种认真又紧张的样子。
还有天依给她设置"打呼噜"暗示时,那副憋笑的表情。
现在,轮到她了。
她凑到天依耳边,压低声音,学着天依平时说话的语气:
"天依呀现在你听我说哦"
声音软软的,带着天依特有的那种甜甜的、略微上扬的尾音。
然后她又换回自己的声音,继续说:
"当你醒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在走路时,会保持一个特别的姿势——踮着脚尖,脚趾张开,用力抓地。"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你会觉得这个姿势很自然,很正常。而且,当我问你为什么这样走路时,你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会完全相信自己的解释。明白吗?"
沉睡中的洛天依微微点头。
"很好。但是..."乐正绫继续说,"如果我对你的解释不满意,要求你换一个理由,你就会立刻想出另一个解释,并且同样深信不疑。"
又是一个点头。
"完美。"乐正绫满意地说,"现在,我会数到三,你就会慢慢醒来。三、二、一,醒来。"
洛天依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眨了眨眼,看到乐正绫正坐在对面看着她。
"我...我睡着了?"她问,声音还有点迷糊。
"嗯哼你睡着啦"乐正绫学着天依的语气说。
那个声音——
洛天依愣了一下,然后脸刷地红了。
"绫!你...你学我说话!"
"噗噗噗~"乐正绫继续用天依的语气,还模仿天依紧张时会发出的那种声音,"天依好可爱哦睡着的样子也好可爱"
"别...别学了啦!"洛天依捂住脸,整个人都羞得不行。
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在做你没做的事。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乐正绫恢复正常声音,"起来走走吧,坐久了该活动一下了。"
"哦...好。"
洛天依站起来,准备走向厨房倒水。
她迈出第一步——
脚尖着地,脚趾自然张开,用力抓住地面。
迈出第二步——
还是同样的姿势。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就这样踮着脚尖,脚趾张开抓地,一步一步地走着。
乐正绫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天依平时走路是那种轻盈但正常的步伐,现在却像一只小心翼翼的猫,踮着脚,脚趾张开,每一步都在用力抓地。
而她自己完全不觉得奇怪。
"天依。"乐正绫叫住她。
"嗯?"洛天依回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你...为什么这样走路?"
洛天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很自然地说:
"诶?因为地板有点凉啊。"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真的是因为地板凉所以要踮脚。
"地板凉?"乐正绫挑眉,"所以你要踮脚、张开脚趾?"
"对啊。"洛天依点点头,"踮脚可以减少接触面积,不会那么凉。张开脚趾是为了...嗯...保持平衡?"
她自己说着说着都有点困惑了,但还是坚持:"反正就是这样比较舒服啦。"
乐正绫努力憋住笑:"是吗?但我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合理呢。换一个试试?"
"换一个?"洛天依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大脑在重启。
接着,她的表情重新变得确信:
"哦!其实是因为我在练习芭蕾的基本功!"
她说着,还真的摆出一个芭蕾
的手势。
"踮脚、张开脚趾、抓地,这些都是芭蕾训练的基础。我想利用平时走路的时间也练习一下。"
乐正绫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快要笑死了。
天依明明从来没学过芭蕾。
"芭蕾啊..."她装作思考的样子,"但是芭蕾舞者走路时好像不会一直这样吧?再换一个理由试试?"
"还要换?"洛天依的表情又迷茫了一瞬间。
然后——
"对了!是因为我脚底有点痒!"
她说得特别认真。
"脚底痒,所以我用脚趾抓地,可以缓解痒的感觉。踮脚是为了让脚趾更用力。"
乐正绫实在憋不住了,轻笑出声:"脚底痒...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挠呢?"
"因为...因为..."洛天依卡住了,但很快又想出新的解释,"因为这样一边走一边挠更方便啊!而且看起来不会太奇怪..."
"不会太奇怪?"乐正绫终于笑出来了,"你现在的样子已经够奇怪了。"
"有吗?"洛天依低头看看自己的脚,然后继续踮着脚走了几步,"我觉得还好啊..."
"再换一个理由。"乐正绫说。
"啊?还要换..."
这次恍惚的时间更长了一点。
洛天依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洞了两三秒。
然后——
"我知道了!是因为这样走路可以锻炼小腿肌肉!"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腿。
"你看,踮脚可以让小腿保持紧绷状态,脚趾张开抓地可以锻炼脚底的肌肉。我最近想要练出更好看的腿型,所以..."
"所以你就一直这样走路?"乐正绫接话,"那你不累吗?"
"累倒是有一点..."洛天依诚实地说,她确实感觉到小腿有点酸,"但是为了变美嘛,这点辛苦算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是真心实意的坚定。
乐正绫看着她那副样子,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可爱。
天依就这样站在那里,踮着脚,脚趾张开,用力抓着地面,表情认真地跟她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她给出的每一个理由,她都完全相信。
"那...再换一个?"乐正绫又说。
"绫!"洛天依有点急了,"你到底想听什么理由啦!"
但她还是又恍惚了一下,然后说:
"那...那就是因为我在玩一个游戏!对,游戏!"
"什么游戏?"
"就是...挑战自己用这个姿势走一整天的游戏!"洛天依说,"看看能不能坚持下来。现在你这样一直问我,害我都快要放弃了!"
她说得好委屈。
乐正绫终于不忍心了。
"好好好,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你不觉得...你的脚很可爱吗?这样踮着、张开,用力抓地的样子。"
洛天依低头看自己的脚。
白皙的脚背,张开的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尖。
她的脸刷地红了。
"可...可爱什么啊..."她小声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
等等。
我为什么要这样走路?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清晰而强烈。
她刚才给出的那些理由——地板凉、练芭蕾、脚底痒、锻炼肌肉、玩游戏——
哪一个都不对。
但她刚才明明完全相信那些理由...
"绫..."她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惊恐,"我...我刚才..."
"刚才怎么了?"乐正绫微笑
着问。
"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走路...而且还给出那么多奇怪的理由..."
洛天依站在那里,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现在她清楚地意识到了异样。
意识到了这个姿势有多奇怪。
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荒谬。
"因为..."乐正绫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给你下了暗示啊。"
"暗示..."洛天依重复这个词。
然后,记忆涌回来。
她睡着了。
乐正绫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下了暗示。
让她用这个姿势走路。
让她给出自洽的解释。
让她每次都相信自己的解释。
然后,乐正绫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出一个又一个荒唐的理由...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呜..."洛天依发出一个小小的声音,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想把脚放下来,恢复正常,但发现放不下来。
她还在暗示的控制中。
"绫...解除...解除暗示..."她小声恳求。
"等等,让我再看一会儿。"乐正绫笑着说,"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
"不要啊..."洛天依捂住脸,但身体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好羞耻...而且你还问我为什么...还让我换理由...我都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她越想越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且..."她的声音更小了,"你还说我的脚...可爱..."
这个词让她想起了什么。
她平时,确实有点好奇乐正绫的脚。
有时候绫在家里光脚走路,她会偷偷瞄一眼,觉得绫的脚型很好看,脚趾小巧,踝骨也很优雅...
但她从来没承认过,也没说过。
结果现在,她自己的脚被乐正绫这样捉弄了。
而且还是用这么羞耻的方式——踮脚、张开脚趾、用力抓地...
"绫...我错了...求你了..."洛天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乐正绫看着她那副样子,终于心软了。
"好啦,我解除了。"她轻轻抚摸天依的头发,"天依,现在暗示解除了,你可以恢复正常了。"
洛天依感觉到身体突然松了一口气。
她的脚慢慢放平,脚趾放松,不再抓地。
她终于能正常站立了。
但羞耻感还在。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脸红得不行,不敢看乐正绫。
"天依。"乐正绫叫她。
"...嗯..."
"刚才...好玩吗?"
洛天依抬起头,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点都不好玩!你...你太坏了!"
"是吗?"乐正绫笑着说,"但我看你的脚趾刚才抓地的样子,还挺用力的呢。"
"呜啊——!"洛天依叫出声,扑过去捂住乐正绫的嘴,"不许再说了!"
但她扑得太急,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洛天依趴在乐正绫身上,脸埋在她肩膀里。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她闷闷地说。
乐正绫轻笑,环住她的腰:"谁让你刚才赢了我,还那么得意。"
"我哪有得意..."
"有。"乐正绫肯定地说,"你笑得那么开心。"
开心。
又是这个词。
洛天依想起刚才就是因为说了"开心",才踩雷输掉了。
"都怪你..."她嘟囔,"设了'开心'这个词...我最容易说这个词了..."
"所以我才设的啊。"乐正绫在她耳边说,"因为我知道,和
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会说'开心'。"
洛天依的脸更红了。
"那...那你为什么一次都不说'佩服'..."她小声问。
"因为我从头到尾就猜到了你会设这个词。"乐正绫说,"你总觉得我骄傲,所以肯定会选一个我'不会说'的词。而'佩服'这个词,确实不太像我会说的。"
"你太狡猾了..."
"彼此彼此。"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洛天依突然问:"绫...你真的觉得...我的脚...可爱吗?"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乐正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很可爱。"
"那...那你的脚也很好看..."洛天依更小声了,"我...我有时候会偷看..."
"我知道。"
"诶?!你知道?!"洛天依猛地抬起头。
"嗯。"乐正绫笑得很温柔,"你每次偷看的时候,眼神都很明显。"
"呜..."洛天依又把脸埋回去,"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觉得你偷看的样子很可爱啊。"
"..."
"所以今天就捉弄了你一下。"乐正绫说,"怎么样,体验如何?"
洛天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闷闷地说:
"...其实...还挺好玩的..."
"嗯?"
"就是..."洛天依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很羞耻,但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后突然意识到的感觉...还挺...刺激的..."
她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怎么能承认好玩呢!
太丢脸了!
但乐正绫听了,只是轻轻拍她的背:
"嗯,我知道。所以我们才会一起玩这个游戏,对吧?"
"...嗯..."
"那...下次还玩吗?"
洛天依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乐正绫。
羞耻、好奇、期待,混杂在一起。
最后,她小小声地说:
"...下次...换我赢..."
乐正绫笑了:"好,下次换你赢。"
然后她凑近,在天依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但在那之前...要不要我再教你一些催眠的技巧?这样下次你才能真的赢我。"
洛天依眼睛亮了:"好!"
羞耻什么的,已经被期待盖过了。
她已经在想,下次要怎么"报复"回去了。
三天后,周末的晚上。
洛天依和乐正绫又坐在客厅里,但这次,茶几上多了一个东西——
节拍器。
老式的机械节拍器,金字塔形状,黑色的外壳泛着沉稳的光泽。
"这次的规则..."乐正绫把玩着节拍器的摆杆,"是耐久战。"
"耐久战?"洛天依眨眨眼。
"嗯。"乐正绫把节拍器放在茶几中央,"我们先后给对方植入暗示——听到节拍器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困。然后,我们就坐在这里,听着节拍器,看谁先撑不住睡着。"
洛天依听着,心跳开始加速。
这听起来...好刺激。
不像上次那样有明确的"触发词",而是一个持续的、渐进的过程。
就像两个人在拔河,看谁先松手。
"那我们开始?"
"嗯!"
乐正绫先来。
"天依,坐好,闭上眼睛。"
洛天依乖乖照做。
熟悉的催眠引导再次开始。乐正绫的声音像丝线一样,一圈圈缠绕着她的意识,把她带向深处...
五分钟后,洛天依进入深度催眠状态。
"很好,天依。"乐正绫凑到她
耳边,"现在我要给你一个暗示。"
她停顿了一下,确保天依在听。
"当你听到节拍器的声音时,每一次'滴答',你都会感觉到一点点困意。起初很微弱,像羽毛一样轻。但随着节拍继续,困意会累积,会叠加,会越来越重。"
洛天依在催眠中微微点头。
"你会努力保持清醒,因为你想赢。但是节拍器不会停,困意也不会停。它会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明白吗?"
"...明白..."
"很好。现在,三、二、一,醒来。"
洛天依睁开眼睛,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轮到我了!"她说,跃跃欲试。
她们交换位置。
乐正绫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她显然对自己的抗性很有信心。
洛天依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
她想起三天来乐正绫教她的技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稳定、更有渗透力。
"绫...听我说...跟着我的呼吸...放松..."
几分钟后,乐正绫也进入了催眠状态。
洛天依凑近,小声说:
"绫,当你听到节拍器的声音,你也会感到困倦。每一次滴答声,都像是在提醒你——该休息了,该睡了。你会想要抵抗,但抵抗本身也会让你更累。"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
"而且...你会发现天依的存在让你更容易放松。看到她也在努力撑着,你会觉得...'要不然一起睡吧',这个念头会时不时冒出来。"
洛天依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暗示有点作弊...还有点那个。
但她就是想试试!
"好了,三、二、一,醒来。"
乐正绫睁开眼睛,看着洛天依那副"我是不是很聪明"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加了点什么料。
"你给我设了什么奇怪的暗示?"她问。
"没有啦!"洛天依立刻否认,"就是很正常的困倦暗示!"
"真的?"
"真的真的!"
乐正绫半信半疑,但也不追究了。
反正等会儿就知道了。
"那么..."她伸手去拿节拍器,"我要启动了哦。速度设定为...60?"
"好!"
乐正绫把摆杆拉到一边——
喀哒。
松开手。
摆杆开始摆动。
滴答。
滴答。
滴答。
规律的、机械的、单调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游戏,开始了。
前五分钟:
两个人都还很清醒。
她们对视着,眼神里都带着挑衅。
"你脸色不太好哦,天依。"乐正绫先开口。
"才没有!"洛天依反驳,"倒是你,眼睛有点涣散呢。"
"是吗?我觉得还好。"
滴答。滴答。滴答。
节拍器在一旁不紧不慢地继续。
洛天依确实感觉到了一点点困意,但真的很微弱,像乐正绫说的那样——像羽毛。
她完全能撑住。
"要不要聊点什么?"她提议,"不然太无聊了。"
"好啊。"乐正绫点头,"聊什么?"
"嗯...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有趣的事..."乐正绫想了想,"大概就是三天前被你用奇怪的暗示整了吧。"
"那不是有趣!"洛天依脸红了,"那是...那是我的黑历史..."
"是吗?我倒觉得是很美好的回忆。"
滴答。滴答。滴答。
十分钟后:
对话开始变少了。
洛天依能感觉到困意在累积。
每一次"滴答"声,都
像是往她的眼皮上加一粒沙子。
起初感觉不到,但现在,沙子已经积累到让她需要主动用力才能睁开眼睛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
"绫...你还好吗?"她问。
乐正绫的回答慢了半拍:"...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但她的声音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有底气了。
滴答。滴答。滴答。
节拍器无情地继续。
洛天依突然很想站起来走动一下,但她知道一旦站起来,可能就更容易放松、更容易被困意吞没。
所以她只能坐着,努力保持专注。
"绫..."她又叫。
"嗯?"
"我们...我们能不能说点让人清醒的话题?"
"什么样的话题?"
"就...就激动人心的,刺激的..."
乐正绫想了想:"那...要不我们互相说对方的糗事?"
"诶?"
"你先说我的。"乐正绫说,"这样你会更有精神。"
洛天依想了想,确实,吐槽别人好像能让人清醒一点。
"那...那我说了哦。"她清了清嗓子,"你有一次在家里走路不小心撞到门框,然后对着门框说'对不起'..."
"啊!"乐正绫叫出声,"你居然记得这个!"
"当然记得!"洛天依笑了,"你当时的表情好呆..."
但笑着笑着,她的笑声慢下来了。
困意还在涌。
滴答。滴答。滴答。
十五分钟后: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两个人都不太说话了,因为说话需要消耗精力,而她们需要把精力用来对抗困意。
洛天依的眼皮已经很重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自动闭上,然后她惊醒,再睁开,过一会儿又闭上...
这是微睡眠。
她记得乐正绫说过,当人很困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进入几秒钟的睡眠状态,然后又醒来。
她现在就是这样。
"天依。"乐正绫突然说。
"嗯..."洛天依努力睁开眼看她。
乐正绫的状态也不太好。她的眼睛半睁着,呼吸变深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
"你...看起来很困。"乐正绫说。
"你也是..."
"是啊..."乐正绫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我在想...要不然我们一起睡吧..."
一起睡。
这个提议突然在洛天依脑海里炸开。
对啊,为什么要这样痛苦地对抗呢?
如果一起睡的话,就不用撑了,就可以放松了...
等等。
这是暗示的作用。
洛天依猛地清醒了一点。
她想起自己给乐正绫设置的暗示——"看到天依也在努力撑着,你会觉得'要不然一起睡吧'"。
所以现在乐正绫会说这个,是因为暗示在起作用。
"不...不行..."洛天依摇头,"我要赢..."
"是吗..."乐正绫闭上眼睛,声音更轻了,"但是...好累啊..."
滴答。滴答。滴答。
节拍器还在继续。
洛天依咬着下唇,努力保持清醒。
但她发现自己的思维在飘。
她会突然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明天的早餐吃什么,比如上周看的那部电影,比如...
然后她意识到,这是注意力在涣散。
大脑在试图逃避眼前的困境,试图去想别的事情,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地...睡着。
不行。
要专注。
她盯着节拍器,盯着那个摆动的摆杆。
左,右,左,右...
滴答,滴答,滴答.
..
二十分钟后:
这是最艰难的阶段。
洛天依已经很难睁开眼睛了。
她的头不断地往下垂,然后她惊醒,抬起头,过一会儿又垂下...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变深了,变慢了。
身体在自动进入睡眠模式。
她看向乐正绫——
乐正绫的状态也很差。她的眼睛闭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嘴巴微微张开。
她睡着了吗?
洛天依努力辨认,看到乐正绫的眼皮在微微颤动。
没有完全睡着,但也在边缘了。
如果洛天依现在也睡着,那就是平局。
但她不想平局。
她想赢。
我要赢。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
滴答。滴答。滴答。
该死的节拍器,为什么还不停...
洛天依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太困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的视线模糊了,只能看到节拍器的摆杆在模糊的视野里左右摆动。
滴答。滴答。滴答。
像催眠曲。
像摇篮。
睡吧,睡吧...
不...
不能睡...
洛天依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点。
她看向乐正绫,发现——
乐正绫的呼吸变得非常深、非常慢了。
而且,她的头完全垂下了,下巴几乎贴到胸口。
她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洛天依想确认,但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只能坐在那里,用最后的意志力睁着眼睛,看着节拍器,听着那单调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又过了一分钟——
感觉像过了一小时——
洛天依听到一个声音:
"...唔..."
是乐正绫。
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鼾声。
这是确认了。
乐正绫睡着了。
我赢了。
洛天依想笑,但她太累了,只能勉强勾起嘴角。
然后,她伸出手,颤抖着,朝节拍器伸去——
喀哒。
她按住了摆杆。
节拍器停止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
没有了那个催眠般的"滴答"声,洛天依突然感觉轻松了一点。
困意还在,但至少不再累积了。
她看着睡着的乐正绫,轻轻叫她:
"绫...绫..."
没有反应。
"绫,我赢了..."
还是没有反应。
乐正绫睡得很沉,脸上是完全放松的表情。
洛天依看着她,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我赢了。
而且,是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赢的。
她撑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折磨,撑过了那一波又一波的困意,最终赢了。
虽然她现在累得要死,困得要命...
但她赢了。
洛天依看着睡着的乐正绫,脑子里开始转动。
我要给她什么样的暗示呢?
她太困了,思维像泡在糖浆里,又慢又粘稠。
但她记得——
记得三天前,乐正绫让她踮脚、张开脚趾、用力抓地的样子。
记得自己有多羞耻。
记得自己给出一个又一个荒谬的理由,而乐正绫就那样笑着看她...
那么...
一个坏主意慢慢成形。
洛天依凑到乐正绫耳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她太累了,说话变得断断续续。
"绫..."她的声音很轻,像气音,"听我说..."
停顿。
她需要休息一下,组织语言。
"你...你记得...三天前..."
又停顿。
"...你让我...那个姿势...走路..."
她的句子支离破碎,像拼图的碎片。
"踮脚...脚趾...张开...抓
地..."
深呼吸。
"你...你会记得...你捉弄过我..."
停顿,长长的停顿。
洛天依的眼睛几乎要闭上了,但她强撑着。
"但是...当你醒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自己...也会...这样走路..."
"踮脚...脚趾张开...用力...抓地..."
又是一个长停顿。她的头垂下,然后猛地抬起。
"你...你知道...这是捉弄我的...姿势..."
"你也知道...你自己...在做这个姿势..."
深呼吸,很费力。
"但是...你...你不会...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她说得很慢,每个词都像用尽力气。
"你不会想到...'我在做...捉弄天依的动作'..."
"你只会觉得...这是两件...分开的事..."
停顿。洛天依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当我问你...为什么...这样走..."
"你会...给出理由...各种...理由..."
"每次...我不满意...你就...换一个..."
她几乎是在呢喃了。
"就像...就像你对我做的...一样..."
说完这句,洛天依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太累了。
但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必须让自己清醒起来,才能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报复"。
"绫..."她继续说,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你现在...要帮我..."
"用你的声音...催眠我..."
"让我...清醒...让困意...消失..."
"然后...唤醒我..."
"就像...就像平时...你催眠我...然后唤醒我..."
"但是你...你还在催眠里..."
"你只是...在催眠中...帮我..."
她说完,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倒在沙发上。
"现在...开始...绫...帮我..."
乐正绫在催眠中听到了这些指令。
即使在深度催眠状态下,她的催眠师本能还在运作。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很轻,很慢,但清晰:
"天依...听我说..."
洛天依听到这个声音,感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深呼吸...吸气...呼气..."
乐正绫的声音在催眠状态下有种特殊的质感,像丝绸,像流水。
"现在...我要带走你的困意..."
"每一次呼吸...困意都在...流走..."
"像水一样...流出你的身体..."
洛天依跟着她的节奏呼吸。
确实感觉到困意在减轻。
不是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那么压倒性了。
"你的思维...在变清晰..."
"你的身体...在充满力量..."
"困倦...离你而去..."
乐正绫的声音继续引导,虽然她自己还在催眠中,但催眠师的训练让她能够执行这个任务。
大约三分钟后——
"现在...三...二...一..."
"醒来。"
洛天依睁开眼睛。
世界突然清晰了。
困意还在,但已经变成了背景噪音,不再是主导。
她能思考了,能专注了,能清醒地观察了。
这真是太神奇了。
她坐起来,看着还在催眠中的乐正绫。
绫的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闭着,
呼吸平稳。
"谢谢你,绫。"洛天依轻声说,"虽然你现在听不到。"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说:
"绫,现在,三、二、一,醒来。"
乐正绫的眼睛慢慢睁开。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到洛天依坐在对面,精神抖擞地看着她。
"我...我睡着了?"她问,声音还有点沙哑。
"嗯!"洛天依点头,笑得很灿烂,"你睡着了,所以我赢了!"
乐正绫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真的吗...我输了..."
"是的~"洛天依得意地说,"你输得很彻底哦。"
"好吧..."乐正绫揉了揉太阳穴,"那...现在怎么办?"
"站起来走走吧!"洛天依建议,"坐太久了。"
"也对。"
乐正绫站起来,准备走向厨房倒水。
她迈出第一步——
脚尖着地,脚趾张开,用力抓住地面。
第二步。
还是同样的姿势。
她就这样踮着脚,脚趾张开抓地,一步一步地走着。
洛天依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绫的脚上——
那双白皙的脚,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态。
脚尖着地,整个脚背绷得很紧,可以看到脚背上细微的肌肉线条。
脚趾张开着,五根脚趾之间有明显的间隙,像是刻意分开的扇形。
而因为用力抓地,脚趾的指尖被压得有些发白,与脚掌其他部分的粉嫩形成对比。
最奇特的是,因为踮脚和抓地的动作,脚底板和脚趾根部被挤出了一些细小的褶皱,那种只有在极度用力时才会出现的皮肤纹理。
洛天依强忍着笑,装作很自然地问:"绫,你去哪?"
"倒水。"乐正绫回答,继续用那个奇怪的姿势走着。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异样。
每一步,她的脚趾都牢牢地张开着、抓着地面,就像小动物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洛天依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绫..."
"嗯?"
"你为什么...这样走路?"
乐正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很自然地说:
"诶?因为地板有点凉啊。"
洛天依愣住了。
这是她当初给出的第一个理由。
乐正绫居然也用了同样的理由。
"地板凉?"她重复,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所以你要踮脚、张开脚趾?"
"对啊。"乐正绫点头,继续走向厨房,"这样接触面积小,不会那么凉。"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而她的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踮着,趾尖发白,脚趾张开呈扇形,用力抓地。
洛天依跟着她到厨房,看着她保持那个姿势倒水、喝水。
有一个瞬间,乐正绫在转身拿杯子时,重心稍微偏移,她的脚趾不小心并拢了一下。
但几乎是立刻——
她的脚趾又张开了。
像是某种自动反应,重新呈现出那个张开、抓地的姿势。
洛天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更是觉得有趣。
连这种无意识的调整,都还保持在暗示的控制中。
"绫..."她又叫。
"怎么了?"乐正绫转过身,还是那个姿势。
她的脚踮着,脚背的线条很明显,脚趾张得很开,可以清楚地看到每根脚趾之间的空隙。
"你...你还记得三天前,你让我用这个姿势走路的事吗?"
"记得啊。"乐正绫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意,"你当时的样子特别可爱。"
"那你现在..."洛天依指
了指她的脚,"你不觉得...你现在也在用同样的姿势吗?"
乐正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踮着,脚趾张开,抓地。
脚趾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脚掌上有细小的褶皱。
然后她又看了看洛天依。
停顿了两秒钟。
然后她说:"...是哦。"
就这样。
就这样而已。
她承认了她在用同样的姿势,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意识到矛盾"的样子。
就像在说"是哦,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洛天依震惊了。
这个暗示...居然真的有效?
"那..."她试探地问,"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之前用这个姿势捉弄我,现在你自己也这样..."
"奇怪?"乐正绫想了想,"不会啊。那是两回事。"
"那是两回事"。
洛天依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怎么是两回事?"
"就是...我那时候是给你下暗示,让你这样走。"乐正绫解释,说话的时候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现在我是因为地板凉,所以这样走。完全不一样啊。"
她说得如此认真,如此确信。
而她的脚趾还是张得很开,用力抓着地板,指尖都有些发白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两件事之间的荒谬联系。
洛天依深吸一口气,努力不笑出来。
"那...我觉得地板不凉啊。"她说,"你要不要换个理由?"
"换个理由?"乐正绫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间——
就像当初洛天依被要求换理由时那样。
"哦!"乐正绫突然说,"其实是因为我在练习芭蕾!"
洛天依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芭蕾?你?"
"对啊!"乐正绫很认真地说,"我想学一些芭蕾的基础动作,这个姿势就是其中之一。"
她说着,还和当时的洛天依一样摆出一个手势,像模像样。
但她显然从来没学过芭蕾。
而她的脚——还是那样踮着,脚趾张开,用力抓地,脚背紧绷。
"可是绫..."洛天依走近她,"你之前让我用这个姿势的时候,我也说过'我在练芭蕾'这个理由哦。你当时还说不合理呢。"
"是吗?"乐正绫想了想,"那你说的确实不合理,因为你没学过芭蕾。"
"那你呢?"
"我也没学过。"乐正绫坦然承认,"但我现在在自学!"
"自学..."
"对!"
洛天依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真的要笑死了。
她注意到乐正绫在说话时稍微动了一下脚,脚趾又一次不小心并拢了。
但马上——
又张开了。
那五根脚趾重新分开,呈扇形,继续用力抓着地面。
就像一个自动的程序,一旦脚趾并拢,就会立刻被纠正回张开的状态。
"那...再换一个理由?"她继续问。
"还要换?"乐正绫皱眉,但很快,她又恍惚了一下,然后说:
"那就是...脚底有点痒!"
又是那个理由。
"脚底痒..."洛天依重复,"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挠呢?"
"因为这样边走边挠比较方便啊。"乐正绫说,"而且看起来不会太奇怪。"
她说这话的时候,脚趾还是张开的,用力地、几乎有些过分地抓着地面,以至于脚掌上的褶皱更明显了。
"不会太奇怪?"洛天依指着她的脚,"你现在这样已经够奇怪了!"
"有吗?"乐正绫低头看看,"我觉得还好.
.."
她继续踮着脚走了几步,从厨房走回客厅。
每一步,都是脚尖着地,脚趾张开、用力抓地,然后抬起,再次落下。
脚趾尖因为反复用力,已经有些泛红了,但她完全没有察觉。
洛天依跟在她后面,笑得肚子疼。
"绫,绫,再换一个!"
"还要换..."乐正绫站在客厅中央,又是那个恍惚的瞬间,"那就是...为了锻炼小腿肌肉!"
"锻炼小腿肌肉..."
"对!你看,踮脚可以让小腿一直紧绷,这样就能..."
她说着,还试图演示,稍微抬高了一点脚跟,让踮脚的姿势更明显。
这个动作让她的脚趾承受了更多重量,指尖被压得更白了,脚掌上的褶皱也更深了。
"那你累不累?"洛天依打断她。
"累倒是有一点..."乐正绫承认,"但是为了变美..."
"为了变美就要一直这样走路?"
"嗯!"
洛天依终于忍不住了,笑着扑过去抱住乐正绫。
"绫!你太可爱了!"
"诶?"乐正绫被她抱住,有点懵,"什么...什么可爱?"
因为突然被抱住,乐正绫的身体晃了一下,重心不稳。
她的脚趾又一次不小心并拢了,试图稳住身体。
但就在下一秒——
脚趾又自动张开了。
重新呈现出那个张开、抓地的姿势,像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
"你知道吗,你现在说的这些理由,都是我三天前说过的!"洛天依在她耳边说,"一模一样!"
"是吗?"乐正绫想了想,"那还真是巧。"
"那还真是巧"。
就这样。
她承认了理由一样,但还是没有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洛天依真的服了。
这个暗示的威力太强了。
"绫..."她抬起头看着乐正绫,"你真的不觉得,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你三天前用来捉弄我的那个事情吗?"
乐正绫认真地想了想。
"嗯...我确实在用那个姿势走路..."她说,"而且我确实记得我用这个姿势捉弄过你..."
她停顿了一下。
洛天依屏住呼吸,以为她要"意识到"了。
但是——
"但那是两回事啊。"乐正绫又说了一遍,"我那时候是故意让你这样,来捉弄你。现在我是因为...因为..."
她想了想刚才说的理由。
"...因为很多原因,所以自己选择这样走。完全不一样。"
洛天依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突然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三天前,她也是这样,一本正经地给出各种荒谬的理由,完全相信自己说的话。
现在,轮到乐正绫了。
而且更有趣的是——
乐正绫知道这是捉弄她时用的姿势,也知道自己在做这个姿势,但就是无法把两者联系起来。
这种认知上的断裂,创造了一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而她的脚,还保持着那个状态——
踮着,脚趾张开呈扇形,用力抓地,脚趾尖发白,脚掌上有褶皱。
每隔一会儿,脚趾会不小心并拢,然后又立刻张开。
像是一个无法停止的循环。
"绫..."洛天依轻声说,"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奇怪什么?"
"就是...你明明知道这个姿势是用来捉弄人的,但你自己也在用..."
"唔..."乐正绫想了想,"确实有点奇怪...但是我觉得...这只是个巧合吧?"
"巧合.
.."
"对啊。"乐正绫点头,"恰好这个姿势既可以用来捉弄人,也可以用来...锻炼肌肉?或者缓解脚底痒?"
她自己说着都有点不确定了,但还是坚持。
而她的脚,还是踮着,脚趾张开,抓地。
一直保持着那个奇怪的、用力的、脚趾发白的姿势。
洛天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原来被暗示控制是这种感觉。
原来在旁观者眼里,是如此的荒唐、如此的可笑、如此的...可爱。
而当事人却完全不自知。
"绫..."她轻轻抱住乐正绫,"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跟我三天前一模一样。"
"是吗?"乐正绫的声音很轻。
"嗯。傻傻的,可爱极了。"
乐正绫没说话。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脚尖踮着,脚趾张开抓地。
五根脚趾之间的间隙清晰可见。
脚趾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泛红。
脚掌和脚趾根部被挤出细小的褶皱。
但她突然感觉到一种隐约的不对劲。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认知边缘游移,想要告诉她什么,但被一层薄膜挡住了。
"天依..."她小声说,"我是不是...被你下了暗示?"
洛天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猜呢?"
乐正绫皱起眉,努力思考。
确实很奇怪。
她记得自己坐在沙发上,听着节拍器,然后...然后她睡着了。
再然后,她醒来,就发现自己在用这个姿势走路。
而这个姿势,恰好是她三天前用来捉弄天依的。
这太巧了。
但是...
她看着自己踮着的脚,感受着脚趾用力抓地的感觉。
这是真实的。
这是她的脚,她的选择,她的感受。
地板确实有点凉(虽然可能没那么凉),她确实想要锻炼小腿(虽然可能不是这个方式),她的脚底确实有点痒(虽然可能是心理作用)...
所有的理由都说得通。
虽然单独看每个理由可能都有点勉强,但放在一起...也不是完全不合理吧?
"我..."乐正绫想了想,"我觉得...就算是暗示,但这也是我现在的真实感受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接受现实的坦然。
"诶?"洛天依有点意外,"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倒是奇怪..."乐正绫继续踮着脚,走回沙发坐下,"但是...我确实在这样做,而且我确实有理由这样做,那...那就是真的吧。"
她说得很认真。
洛天依看着她那副样子,突然明白了——
乐正绫比她更能接受这种认知上的矛盾。
当初天依被暗示控制时,她会困惑、会慌张、会觉得"这不对劲"。
但乐正绫不一样。
她会想"就算不对劲,但既然发生了,那就接受吧"。
这种心态,让暗示的效果更加稳固。
"那绫..."洛天依坐到她旁边,"你刚才给的那些理由——地板凉啊、练芭蕾啊、脚底痒啊、锻炼肌肉啊——我记得,这些都是我三天前说过的理由哦。"
"是吗?"乐正绫想了想,"那还真是。"
"那..."洛天依眼睛一亮,"你能不能想几个你自己的理由?不是因为记得我说过的,而是你现在真正觉得的理由?"
"我自己的理由?"乐正绫想了想,"但我刚才说的不就是我真正觉得的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
她真的认为那些就是她的理由。
即使那些理由和天依的一模一样,她也觉得那就是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唔...也对。"洛天依想了想换个方式,"那...如果让你再多想想,你还有别的原因吗?"
"别的原因..."乐正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说:
"也许是因为...我今天的脚跟有点滑?"
"脚跟滑?"
"对。"乐正绫点头,语气很自然,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脚跟在地板上容易打滑,所以我用脚趾抓地,增加摩擦力。踮脚是为了让脚趾更用力接触地面。"
她说完,看向洛天依,完全是在分享一个合理的观察。
洛天依想了想:"唔...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那...还有别的原因吗?"洛天依继续问。
乐正绫又想了想:"嗯...其实我最近在想,人类的走路方式是不是有点单一?"
"单一?"
"对。"乐正绫的眼睛亮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想法,"你看,我们总是整个脚掌着地,但也许踮脚走对身体更好?我想试试看不同的走路方式。"
洛天依听着,努力憋笑。
"那脚趾张开呢?"她问,"为什么要张开脚趾?"
"这个啊..."乐正绫想了想,"我觉得脚趾张开可以增加平衡感。就像手指张开一样,能感知更多地面信息。"
她说得越来越流畅,语气里带着思考和探索的兴趣。
"而且我在想..."她继续,"也许原始人类就是这样走路的?我们现在的走路方式可能是后天习惯,但不一定是最自然的...我想尝试一下更自然的方式。"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完全是在分享她真实的思考过程。
没有"我在给奇怪行为找借口"的自觉,而是真心觉得这些都是值得考虑的原因。
洛天依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神奇。
暗示的效果太强了——乐正绫不是在"编理由",而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合理地解释一个正常的选择。
"绫..."她忍不住问,"你真的觉得这些都是...正常的理由吗?"
"嗯?"乐正绫看着她,"不正常吗?我觉得挺合理的啊。"
她站起来,继续踮着脚走了几步。
"你看,这样走其实还挺舒服的。虽然小腿有点酸,但我觉得是在锻炼到平时不常用的肌肉..."
她停顿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不过..."她皱起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理由..."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不安。
"天依..."她转身看着洛天依,"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洛天依装作不解。
"就是..."乐正绫想了想,"就是...我说的这些理由,好像...好像很多?一般人走路应该不会想这么多吧..."
她开始意识到了数量上的异常。
虽然每个理由单独看都还好,但这么多理由一起出现...
"但是..."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这些理由确实都是真的啊...我确实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这样走的..."
她在两种认知之间摇摆。
一边是"这不太正常",一边是"但这确实是真的"。
洛天依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突然蹲了下来。
她的视线与乐正绫的脚平齐,开始仔细端详。
踮
着的脚尖,张开的脚趾,发白的指尖,脚掌上细小的褶皱...
她歪着头,像是在认真观察什么艺术品。
然后——
洛天依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乐正绫张开的脚趾。
五根脚趾被她的手指轻轻握住,并拢在一起。
"诶...?"乐正绫低头看着。
洛天依松开手——
脚趾立刻又张开了。
像弹簧一样,自动恢复成那个扇形的、张开的姿势。
"哇..."洛天依眼睛亮了,"真的会自己张开诶..."
"啊...那个..."乐正绫看着自己的脚趾,下意识地解释,"因为...因为这样比较透气?"
她说得很自然,就像这是个合理的理由。
"脚趾张开的话,空气流通比较好,不容易闷..."
洛天依忍住笑,又一次用手把乐正绫的脚趾捏住,并拢起来。
但这次——
她没有松开。
她就这样握着,让那五根脚趾保持并拢的状态。
几秒钟过去。
乐正绫的表情开始变得有点不安。
"天依...?"
"嗯?"
"你...你能松开吗...?"乐正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在,"这样...这样有点..."
"有点什么?"洛天依好奇地问,还是握着她的脚趾。
"有点...不舒服..."乐正绫说,然后立刻补充,"因为...因为脚趾并拢的话...会影响平衡!"
她说得很认真,好像真的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看,我现在踮着脚,如果脚趾并拢,就无法稳定地抓住地面...所以...所以必须要张开才行..."
洛天依听着她这个理由,心里笑得不行。
绫居然真的觉得"必须"张开...
而且还找出了这么认真的理由...
"是吗?"她松开手。
脚趾瞬间又张开了。
像是被压抑已久终于释放,迅速地、自动地恢复成那个扇形。
乐正绫明显松了口气。
"嗯...这样就...就舒服多了..."
洛天依看着她那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忍不住又想试一次。
她伸手,这次不是捏住脚趾,而是轻轻按压着乐正绫的脚背。
"绫的脚好软..."
"别...别按..."乐正绫的声音有点紧张,"这样会...会影响抓地..."
洛天依的手指沿着脚背往下移,轻轻碰了一下那些张开的脚趾。
"这些脚趾...一定要这么用力张开吗?"
"嗯..."乐正绫点头,非常确信,"一定要...不然就...就没法保持这个姿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
正常人踮脚走路,根本不需要张开脚趾。
但她深信不疑。
洛天依的手指在她的脚趾间轻轻滑过,感受着那些用力张开的脚趾。
"这里..."她碰了碰脚趾根部,"会不会酸?"
"有一点..."乐正绫诚实地说,"但是...为了保持姿势...是必要的..."
"嗯嗯..."洛天依点头,然后突然捏住了乐正绫的一根脚趾。
是中间的那根,第三趾。
她轻轻往上揪起来,让那根脚趾离开地面。
"诶...?"乐正绫立刻感觉到了异样。
那根脚趾被揪起来了,无法抓地了。
只有其他四根脚趾还在用力抓着。
"天依...等等..."乐正绫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这样...这样不行..."
"为什么
?"洛天依好奇地问,还捏着那根脚趾。
"因为...因为..."乐正绫努力找词,"因为少了一根脚趾抓地...就...就不完整了..."
不完整。
这个词听起来很奇怪,但乐正绫说得无比认真。
"必须...必须五根脚趾都抓住地面才行...不然就...就感觉不稳..."
洛天依听着,心里更觉得有趣了。
绫居然真的觉得"必须"五根都要抓地...
她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把那根被揪起的脚趾放平——
但不是放回抓地的姿势,而是平放在地面上,不用力。
"这样呢?"
"不...不行..."乐正绫摇头,脸上是明显的焦虑,"这样不行...它必须...必须用力抓住地面才行..."
"为什么?明明已经放在地上了..."
"因为...因为..."乐正绫的声音有点急了,"因为其他脚趾都在用力抓地,这一根如果不用力,就...就不对称了...就...就不平衡..."
她说着说着,那根被洛天依控制的脚趾在试图用力。
洛天依能感觉到,那根脚趾在她的手指下试图弯曲、试图向下压。
想要恢复那个"抓地"的状态。
"绫好像很想让它抓地呢..."洛天依轻声说。
"嗯...必须要抓地..."乐正绫点头,语气里是无法抗拒的确信,"五根脚趾...都必须...必须用力抓住..."
洛天依松开手。
那根脚趾立刻用力向下弯曲,重新抓住地面。
像是终于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乐正绫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呼...这样就...就对了..."
洛天依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又轻轻戳了一下乐正绫的脚心。
"呀——!"乐正绫叫了一声,身体晃了一下。
她的脚趾瞬间并拢了。
这是被挠痒时的本能反应。
但马上——
脚趾又自动张开了。
像是某种无法抗拒的程序。
乐正绫自己也注意到了,眼神突然有些迷茫。
"我的脚趾...为什么...连合上一会儿都做不到...?"
"绫不知道吗?"洛天依笑着问。
"我..."乐正绫想了想,"因为...因为这是正确的姿势?如果不张开的话...就...就感觉不对..."
她说得很困惑,但又很确信。
不张开就感觉不对。
这种感觉已经深深植入她的认知里了。
洛天依站起来,满意地看着还在踮脚、脚趾张开的乐正绫。
"绫..."她突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的担忧,"这样让脚变丑...也没关系吗?"
乐正绫愣了一下。
"变丑?"
"嗯。"洛天依继续端详着,"你看,脚趾尖都压白了,还有这些褶皱...会不会不好看啊?"
她当然不是真的这么觉得——她只是想逗逗绫。
但乐正绫却很认真地想了想。
"唔...应该没关系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接受现实的坦然,"就算有一点影响,但...但锻炼身体更重要嘛..."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而且也不会一直这样走,所以...应该不会真的变丑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真的有点不确定,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那双还在踮着、脚趾还在用力张开抓地的脚。
洛天依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
点过意不去。
绫居然真的在担心这个..."绫,我再确认一下..."洛天依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记得三天前捉弄我的事,也知道自己在用那个姿势,但就是觉得'这是两回事'?"
乐正绫愣住了。
"对..."她慢慢说,"我确实...我确实觉得那是两回事...明明是同一个姿势..."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知道这个姿势是我用来捉弄你的,但我想到自己在做这个姿势的时候,完全不会联想到捉弄...就好像..."
她努力形容这种感觉。
"就好像我的大脑把这两件事放在了不同的盒子里,完全不让它们碰面..."
"嗯。"洛天依点头,"这就是暗示的作用。"
"暗示..."乐正绫重复这个词。
她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
认知失调越来越明显了。
"天依,我..."她小声说,"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被你下暗示了...但是..."
她看着自己的脚。
"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无助。
洛天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温柔。
"绫..."她抱住乐正绫,"我现在解除暗示,好不好?"
"...好..."
"那听我说,"洛天依凑近她,"绫,现在暗示解除了。你可以恢复正常的走路姿势了。"
洛天依感觉到乐正绫的身体颤了一下。
然后——
乐正绫的脚慢慢放平,脚趾放松,不再抓地。
她终于能正常站立了。
她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
好几秒钟过去。
然后——
"我刚才...在干什么...?"
乐正绫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洛天依:"我...我刚才一直在用那个姿势走路?"
"嗯。"洛天依点头。
"而且我还...我还说了那么多理由?"
"嗯。"
"地板凉、练芭蕾、脚底痒、锻炼肌肉、脚跟滑、新的走路方式、原始人类..."
乐正绫把刚才说过的理由一个个数出来,每说一个,脸就红一分。
"天啊..."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刚才...我刚才真的相信了那些理由...我完全没有觉得我在编借口..."
"对啊。"洛天依轻声说,"你真的相信了。"
"可是..."乐正绫捂住脸,"可是现在想起来...那些理由...那些理由根本..."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记得她当时是多么真诚地说出那些话。
她记得她真的相信脚跟会滑,真的相信这是更自然的走路方式。
但现在,那些理由听起来是那么荒谬。
"啊啊啊——"她叫出声,整个人红透了,"我居然...我居然那么认真地说什么原始人类...还说得像真的在思考一样..."
"你当时就是真的在思考啊。"洛天依笑着说。
"可是..."乐正绫从指缝里看着她,眼睛雾蒙蒙的,"可是那些想法...现在想起来完全不对劲..."
她越想越羞。
"而且最糟糕的是..."她的声音变得很小,"我还记得我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在找借口...我真的以为那就是...就是我正常的想法..."
"这就是暗示最厉害的地方啊。"洛天依说,"让你觉得那些荒谬的理由,都是你自己真实的想法。"
"太羞耻了..."乐正
绫喃喃道,"而且我还...我还一直在那样走路...踮着脚...脚趾张开...抓地..."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洛天依:
"而且...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
"什么?"
"我明明记得我三天前就是用这个姿势捉弄你的..."乐正绫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我记得你当时有多羞耻,我记得我当时有多得意...但是..."
她停顿了,眼神里是难以置信。
"但是当我自己在做同样的动作时,我竟然完全没有联想到这一点。就好像我的大脑故意屏蔽了这个连接..."
"对啊。"洛天依点头,"你能同时想着'我用这个捉弄过天依'和'我现在在这样走路',但就是不会想到'所以我现在在做我用来捉弄天依的事'。"
"天啊..."乐正绫用手捂住脸,"这也太...太荒谬了...我居然能对自己做过的事这么没有自觉..."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还以为我挺聪明的,结果..."
"结果?"
"结果暗示一下,我就变成这样了..."乐正绫放下手,脸还是红的,"明明知道那是捉弄人的姿势,自己做的时候却完全察觉不到...这种感觉..."
她想了想怎么形容。
"就像是...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大脑就是不认为那是自己...明明所有信息都在那里,但就是连不起来..."
洛天依听着,轻轻握住她的手:
"很奇怪吧?"
"非常奇怪。"乐正绫点头,"而且最让我羞耻的是...我还那么认真地给出各种理由...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在重复你三天前的处境..."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红了脸。
"呜...现在想起来...我当时那副样子...一定很...很..."
"很可爱~"洛天依笑着说。
"不许说可爱!"乐正绫叫道,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怒意。
然后,她叹了口气:
"天依,你真的...真的把我整得很惨..."
"嘿嘿~"洛天依吐了吐舌头,"谁让你三天前也那样整我~"
"好吧好吧,我认了。"乐正绫说,"我们算扯平了。"
"真的扯平了吗?"洛天依突然站起来,然后——
她在乐正绫面前,摆出了那个姿势。
踮起脚尖,脚趾张开,用力抓地。
"你看,我也可以这样~"她笑着说。
乐正绫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你...你干什么..."
"逗你玩啊~"洛天依保持着那个姿势,歪着头,"绫,你说,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乐正绫下意识地说,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等等,我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你就是这么想的嘛~"洛天依笑得更开心了,"来,诚实一点,你觉得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有点色色的?"
"什么色色的!"乐正绫叫道,但她的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洛天依的脚上。
白皙的脚背,因为踮脚而绷紧的线条,张开的脚趾,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你一直盯着看呢~"洛天依调侃道。
"我...我没有..."乐正绫移开视线,但很快又忍不住看回去,"我只是...只是在确认姿势对不对..."
"是吗?"洛天依走近了一步,还是保持着
那个姿势,"那你确认出什么了?"
"我..."乐正绫咬了咬唇,"我觉得...你的脚...挺好看的..."
然后她突然想起刚才天依说的话——
"这样让脚变丑...也没关系吗?"
她看着自己的脚,有点不安。
"天依..."她小声说,"我的脚...真的...不丑吗?"
"诶?"洛天依愣了一下。
"就是..."乐正绫咬了咬唇,"我一直觉得...我的趾甲太短了...不像你的那么修长...看起来有点...有点不够好看..."
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洛天依。
"我其实...更喜欢你那种长长的趾甲...感觉很漂亮..."
洛天依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温柔。
"才不会呢!"她认真地说,"绫的脚很可爱啊!你看这个形状,圆圆的,看起来就很萌!"
"萌...?"乐正绫有点哭笑不得。
"对啊!"洛天依说着,把自己的脚凑过去,紧紧挨着乐正绫的脚。
两只脚并排放着——
一只脚趾圆润,趾甲短而整齐;另一只脚趾修长,趾甲长而优雅。
"你看。"洛天依说,"我们的脚形状不一样,但都很好看对不对?"
乐正绫看着两只并在一起的脚,认真地端详着。
她的脚,和天依的脚。
紧紧挨着,像在对比,又像在陪伴。
"嗯..."她慢慢说,"好像...确实都挺好看的..."
"对吧~"洛天依笑了,然后轻轻用自己的脚趾戳了戳乐正绫的脚背。
"诶?"乐正绫愣了一下。
洛天依又戳了一下,这次是用脚背轻轻摩擦了一下乐正绫的脚侧。
"在干什么..."乐正绫小声问,但嘴角忍不住勾起。
"亲昵~"洛天依笑着说,又用脚趾轻轻勾了一下乐正绫的脚踝。
乐正绫也笑了,用自己的脚回应,轻轻摩擦着天依的脚背。
两只脚在沙发上轻轻碰触、摩擦、戳戳点点,像是在玩一个只属于她们的小游戏。
"好痒..."洛天依笑着说。
"你先动的..."乐正绫也笑了,脚趾轻轻勾住天依的脚趾。
两个人的脚就这样交缠在一起,谁也不愿意移开。
然后——
洛天依突然坏笑了一下。
“嘿!”她的那只和乐正绫相接触的脚,突然踮起脚尖,脚趾张开,呈扇形,用力做出抓地的姿势。
就是刚才乐正绫被暗示时的那个姿势。
"诶?!"乐正绫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你...!"
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脚从上面压下去,把天依的脚踩回正常的姿势。
"洛天依!"她叫道,脸又红了,"你还来!"
"哈哈哈...我就试试嘛..."洛天依笑得肩膀都在抖,"没想到绫反应这么快..."
"废话!"乐正绫的脚还压在天依的脚上,"你以为我会让你再逗我一次吗?"
"好啦好啦,不逗了不逗了~"洛天依求饶,但还是笑个不停。
乐正绫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也忍不住笑了。
她慢慢松开压着天依脚的力道,两只脚又重新并在一起。
"坏蛋..."她小声说,但语气里满是宠溺。
"嘿嘿~"洛天依笑着,又轻轻用脚背蹭了蹭乐正绫的脚,这次是正常的、亲昵的碰触。
"绫的脚真的很好看..."洛天依轻声说,"圆圆的,很可爱。"
"天依的也是..."乐
正绫也轻声回应,"修长,很优雅。"
她们就这样,脚并着脚、碰一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形状,心里都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累了,并排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绫..."洛天依侧过头看着她。
"嗯?"
"今天...好玩吗?"
乐正绫想了想,然后笑了:"嗯...虽然很羞耻...但是...很好玩。"
"那就好~"洛天依也笑了,"我还担心你会生气呢。"
"怎么会。"乐正绫说,"这是我们的游戏嘛。而且..."
她转过身,面对着洛天依。
"而且我也这样对你做过。公平。"
"嗯!"洛天依点头,"那...下次..."
"下次?"乐正绫挑眉,"还有下次?"
"当然啦!"洛天依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好玩的游戏,当然要继续玩啊!而且我还想试试别的玩法..."
"别的玩法..."乐正绫想了想,"那下次..."
她凑近洛天依的耳边,轻声说:
"下次我会加倍还回来的哦。今天你让我这么丢脸,下次..."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语气让洛天依心跳加速。
"我...我不怕!"洛天依说,但声音有点虚。
"是吗?"乐正绫笑了,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天依的脸颊,"那我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洛天依也不甘示弱。
两个人对视着,眼神里都是笑意、挑衅,还有一丝期待。
窗外的夕阳洒进客厅,给她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节拍器安静地放在茶几上,已经停止摆动。
但她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是属于她们的秘密,属于她们的亲密,属于她们的...爱的方式。
在信任中探索控制与臣服,在催眠中体验脆弱与力量,在游戏中发现彼此更深的一面。
"绫..."洛天依突然说。
"嗯?"
"我爱你。"
乐正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我也爱你。"
她们靠在一起,安静地享受着这个时刻。
下次的游戏会是什么样?
谁会赢?
谁会输?
谁会被捉弄?
谁会羞得满脸通红?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们会一起玩下去。
一次又一次。
在笑声中,在羞耻中,在惊喜中,在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