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丢到异世界的雌小鬼女神其实爱我爱到死去活来，被青梅圣女偷家后开始追夫火葬场，最后被狠狠惩罚三人一起甜蜜交尾
作者：蛁蟟
熔岩从龟裂的黑色巨岩地板上漫溢而出，粘稠地翻涌着气泡，明灭的暗红光照勾勒出前方庞然巨物的狰狞鳞甲。魔王城的心脏，“龙窟”正不负其名地脉动着。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淌下进入眼中，右眼一阵刺痛。
“里昂，后面！”
“明白。”
下意识地将长剑搭在肩上，剑锋前指——那是自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重复了不知几千几万次的基本架势——我向后踏出右腿，腰部扭转。
金铁交击之声随之响起。
勉强挡下硬度胜过奥利哈钢的龙尾之鳞，圣剑“格拉姆”发出悲鸣。
右手短暂的麻痹了，但这并非最紧迫的伤势。骇人的力量顺着手臂与肩膀，一路碾进发力的腰腹。肌腱撕裂，内脏遭到挤压，一口鲜血咳出——此时泄力的话，想必正中对方下怀了吧，漆黑的龙尾将携其威势一路碾压，把我的身体化作不成型的肉泥。
我咬紧牙关，拼死架住对方的攻势。
右手冰冷的麻痹感迅速蔓延至指尖，格拉姆的剑柄正从麻痹的掌心滑脱。视野因右眼的刺痛和血污而扭曲，龙尾传来的压力却还在增加，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
就在剑即将脱手的刹那——
“——仁爱之神，救赎之神，且予汝之子民以圣光之加护！”
清澈的咏唱，穿透了熔岩的咆哮与龙之魔王的嘶吼，春晖般的光之洪流注入全身。麻痹感被驱散，撕裂的肌腱被抚慰，腹内剧烈的闷痛开始平息。
沛然莫御的力量灌满全身。
“唔喔喔喔喔喔喔——！”
呐喊迸发。无数次挥剑的本能，驱策着身体勉力驾驭这股磅礴的力量，将全部重量灌上剑锋，猛地向前推去。漆黑龙尾的碾压之势，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生生顶回、弹开！
身体因发力过猛而顺势旋转半圈，熔岩与魔龙于旋转的视野中模糊，最终被耀眼的光彩取代。
黄金长发在魔力激流中飞扬。一身庄严肃穆的纯白枢机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腰窝、大腿凄惨地暴露在外。蒙灰的狼狈脸庞上，半阖的湛蓝眼眸扫过我，纤长的睫毛颤动，却立刻又被她狠狠冻住。她用力别开脸，死死盯住前方的魔族之王。
“帮大忙了！莉丝媞”
“里昂君没事就好——下一波要来了！”
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心跳如战鼓擂响。
我拧腰沉胯，稳住因旋转而偏移的重心，双腿分开，将圣剑格拉姆再次立于胸前，剑尖直指前方的憎恶之物。
七头十角，两对覆满漆黑鳞片的肉翅示威地完全张开，如同传说中的九头蛇，矗立于现实中的噩梦——龙之魔王“巴哈姆特”。此刻，其中三首已被斩落，无头的长颈像被斩断的毒蛇般疯狂扭动，喷溅着腐臭的紫黑血液。
我快速扫视战局。左侧，操控言灵与魔力无效化吐息的两颗龙头正缓缓转动，竖瞳死死锁定着我们，刚放出如此规模的攻击，想必短时间内要哑火了。最右侧那颗能控制重力的头颅畏缩地半藏在肉翅阴影下，仿佛在恐惧格拉姆的锋芒……还有一个头呢？司掌元素法术的那颗，去哪里了——！？
无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所磨砺出的直觉，此刻正高亢地示警。
起跳！
我不假思索地屈膝猛蹬地面。身体向上拔升的瞬间，原先立足的那片黑色巨岩便被一道无形的的风刃化为齑粉，露出下方翻涌的熔岩。
在肉翅与庞
大身躯形成的视觉死角后方，一颗狞恶的龙首正缓缓探出。我不知如何从覆盖鳞片的龙脸上解读出表情，但我确实看到了，那微微咧开的狞笑嘴角；竖缝龙瞳中闪烁的，是计谋得逞的讥诮——
它旁边那颗一直畏缩着的头颅，突然以完全相反的迅猛速度转了过来，巨口张开，一圈扭曲了光线的暗色波纹，以那颗龙头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是操作重力的龙吼，我已数次在这无形无质的范围攻击下吃亏。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我的全身，将我猛地向下拉坠。
最右侧那颗狞笑着的头颅，早已蓄势待发。青蓝的高温烈焰在它喉间凝聚。它瞄准的，正是被重力死死摁向地面，轨迹确定无疑的我。
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
炽焰吐息化作毁灭的洪流，朝着直线下坠的我汹涌而来。
视野被纯粹的青蓝填满。
要死了。
本能在尖鸣，释放着对消亡的原始恐惧。然而，思维本身却难以想象的冷彻。
身体在半空扭动，视线快速扫过战场，寻找着可供破局的立足点；双臂高抬以将格拉姆的剑身斜抵前方，哪怕一丝也好，试图阻挡那毁灭的洪流。
炽热的风压已舔舐到了脸颊，皮肤传来灼痛的警告。
啊……说起来。
另一个世界。那个没有魔法，没有巨龙，平凡到有些无聊的世界。
一声不吭就消失了，那边的人们会是什么表情呢？被我放了鸽子的群友会不会对着我灰色的头像骂骂咧咧？电脑上的论文才写一半，这下怕是赶不上下周的组会了…….还有我的至亲们，原谅我不告而别地离开了那个世界。
视线似乎穿透了毁灭的青白，落回了那个金发的身影上。
莉丝媞。
抱歉了。
没能和你一起，看到这个世界的黎明。
没能达成大家所托付的……你的夙愿啊。
这一切的开端，七年前的走马灯涌来。
那时，坐在出租屋电脑桌前的我，突兀地被拉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
“哦齁齁齁齁齁齁齁齁……哈啊♡……好、好爽……呜噫……要、要来了……爽死咱了齁♡~~！”
熟悉的出租屋瞬间被纯白取代。稚嫩嗓音的高亢痴叫，就这么毫不掩饰地涌入我的耳中，
视野正前方，约莫数米开外，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个……女孩。
纤细娇嫩得过分，青涩的小巧乳房，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起来恐怕比我小不少。灿烂得近乎流淌着光芒的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圆润的肩头。
她的双腿大大地分开着，悬在空中，仿佛刚抽条的藕节般的小腿，以及那双带着明显婴儿肥的玲珑脚丫，正随着股间手指激烈的节奏，无法自控地剧烈抽动着。
紧接着，闪烁着星屑般光点的液体，从那大大敞开的腿心处，激烈地喷溅，划出一道鎏金的弧线，撒满我的全身。
我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一半是因为这场景超现实到足以让任何理智罢工，另一半，则是因为那女孩的容颜——尽管被自身散发出的金芒笼罩，细节模糊——但那惊鸿一瞥的轮廓，那介于天真烂漫与淫靡色气之间，神之奇迹般的娇幼美貌，暴力地冲击了意识的底层。
时间停滞了数分钟，液体不断地激射，全程失魂呆站着的我，整个身子都被喷得泥泞不堪。
终于，半空中，那带着些婴儿肥的颤抖脚丫
渐渐平复下来。她似乎是……结束了。然后，那颗一直被光芒柔和遮掩的小脑袋，才慢悠悠地转向了下方的我。
光芒略微收敛，让我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瓷白的肌肤，透着激烈运动后的淡淡红晕，碧蓝如最澄澈夏日晴空的眼睛，此刻半眯着，长长的金色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泪光。小巧的鼻子下，从痴笑慢慢转为奸笑的樱桃小嘴，却被头上的金色光环映衬，只显得无比神圣。
“啊啦——？已经来了呢，废物杂鱼人类哥哥♡。”
唱诗班似的声音传来、。她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滑过泛着粉红的圆润肩头。
“正好呢~人家刚刚自己玩完，有点点~无聊了哦。”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由这么个比我还小的女孩做出来，却挑逗得我不住咽了口唾沫。“所以呀，废物杂鱼哥哥，给你一个天大的恩赐好不好？去咱前不久刚刚随手弄出来的一个还挺好玩的世界里，给人家当……嗯……当配菜吧？看着你们在里面挣扎呀、死掉呀什么的，说不定能让人家下次自己玩小穴的时候，更~有感觉一点呢？呵呵♡”
“不？！等、等一下！我在这里还有人生，我不要去！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怎么都好先放我回去——” 荒谬感压过了恐惧，我试图站起来，身体却像被钉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驳回~♪ 你的人生？噗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连光环都在跟着颤抖，“你以为你的人生，你的那什么学业，朋友什么的，真的有所谓吗？给你看点好东西哦？”
她轻轻一弹响指。我眼前的景象变了，纯白中快速闪过的无数画面：我的亲人逐渐习惯没有我的生活，朋友们的谈论从“那家伙去哪了”变成偶尔的唏嘘，实验室里的任务被迅速顶替，出租屋被清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被时间抹平……涟漪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
“哈、哈哈……看明白了吗？你的存在根本无足轻重呢~” 她笑得有些抽不过气来，“所以啦，朝生暮死的人类，能当成本艾希莉娅大人的自慰配菜，已经是你们种族自诞生以来所能获得的、最高规格的荣耀了哦？连跪下谢恩都不会吗？真是无可救药的废物杂鱼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洁白可爱的脚丫，其中一只，轻轻朝我的方向，凌空“点”了一下。
“唔——！”
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压在了我的双肩上。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我重重地跪倒在那片纯白的“地面”上，连抬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才对嘛~身为下等存在，要对神明大人保持基本的礼仪哦，杂鱼人类♡好啦，快去取悦咱吧~♡”
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化作光的粒子。
“等——！至少让我……”
“告别？理由？哎呀，杂鱼可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哦~☆”
空间彻底碎裂。坠落感包裹全身。
最后传入耳中的，是她拉长语调的欢快声音。
“啊~啦♡顺带一提~看过人家最完美最神圣身体的废物杂鱼人类，作为一点点小小的纪念……”
“不论你到了下界，和那里多少女孩海誓山盟……你那根没用的东西，都永远——永远也起不来了呢~♡ 因为啊，人家哪怕一根脚趾的美丽与神圣，都彻底凌驾于你那可悲的物种繁衍本能之上了哦？哦齁齁齁齁好爽好爽一边
玩弄劣等存在一边扣简直爽到要死掉了♡♡”
***
漫长的走马灯在刹那间结束，火舌已经舔上脸皮。
龙焰的洪流，即将把我吞没——
“你在干什么呢！里昂！本大爷的好敌手可不能这副德行！！”
粗野又狂放的熟悉吼声，撕裂了绝望的光幕。
“查尔斯？！”
赤红的身影，蛮横地撞入了我与毁灭的青焰之间。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原本华丽的板甲早已布满裂痕，背后一道能窥见肋骨的伤口还在淌血——那是之前为了救下被言灵束缚的莉丝媞，硬抗了龙爪所留下的。此刻，他双臂交叉在前，那柄家族传承的优雅骑枪横架于臂铠之上，全身的魔力与他的赤发一同燃烧，在其身前绽放，化为守护我的坚盾。
血肉之躯的意志，撞上了魔族之王的湮灭龙焰。
“哼……”
刺目的光淹没了他的身影，但嘶哑的声音依旧顽强地穿透出来。在有着“绝对之壁”异名的赤红骑士面前，魔龙的烈焰竟开始缓缓消散。
“能打败你的……只有……本大爷而——”
声音戛然而止。
噗嗤！
就在龙焰光芒将熄未熄的刹那，一道盘绕的阴毒黑影，从刺目青光侧面的绝对死角蠕行而来，精准贯入红骑士的侧胸。
坚逾奥利哈钢的尾尖，捅穿了查尔斯已然焦黑的胸膛。
时间感变得缓慢而令人绞痛。
我看到查尔斯的身影僵硬了瞬间，那头总是被他抱怨“不够霸气”这种蠢话的美丽红发，在龙焰余波中狂舞。
他侧过脸，似乎想最后再看我一眼，或者再说一句什么。但他没能做到。
贯穿胸膛的龙尾冷酷地甩动。
仿佛应该永远活在舞会与肖像画里的红发青年，被轻蔑地甩向熔岩翻滚的深渊，鲜血飞溅，划出转瞬即逝的刺目弧线。
生命的一切痕迹，就此终结。
“查里——！！！！”
某位女性的尖叫，从比圣女更远的后卫位置凄厉地传来。
然而，那声音传入我耳中时，却如同隔着一层轰鸣的瀑布。
……奇怪。
明明刚才自己面对死亡时，思维如此清晰，甚至能无甚波澜地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琐事。
可现在。
看着查尔斯消失的方向。
看着那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雾。
胸腔里，那刚刚还在为必死结局而冰冷沉寂的什么东西，突然开始燃烧。
***
那是三年前，我初到王都骑士团时候的事了。
魔王军正与人类在东部前线激战。我却从能闻到魔兽与泥土气息的边境，被塞进这香水味扑鼻的金丝笼。白天塞满了没完没了的礼仪课，顺便和那些脸上刷了白粉的少爷们莺莺燕燕地厮磨。夜晚是我仅有能喘口气的时间，溜到骑士团训练场的角落，对着磨损的木桩，一遍遍重复家传枪术的基础突刺。
“查尔斯·冯·阿什福德，边境伯爵的长子，礼仪与武艺皆无可挑剔。”——那些大人物是这么评价我的。
他们看不见月光下我虎口裂开又结痂，也听不见我对着木桩咒骂着好不容易学来的粗野俚语。一个渴望战场功勋的武家子弟，却被驯化成沙龙里优雅点头的人偶，代代于前线鏖战魔族的军事贵族，阿什福德家的长子竟堕落至此，呜呼！此为多么令人扼腕之事——王都那些废物要知道我在想什么，估计会操着做作的腔调如此念白吧。
然后，“勇者”来了。
王都为
之沸腾。预言中注定将带领人类战胜魔王的少年，被隆重地迎入骑士团。我站在欢迎队伍里，冷眼打量着那个被簇拥在中心的家伙。
“勇者”里昂。名字平平无奇，长相……倒是还算端正，黑发黑眼的像是个异国人，个子没我高，扔进训练场的新兵堆里大概毫不起眼。要说他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那双眼睛，没有预想中的骄狂得意，只是默默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而他身边，亦步亦趋跟着的，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候补圣女”，莉丝媞·维斯塔。
第一眼看到她时，我脑子里冒出的念头相当不敬：教会那帮恶心的老家伙，这次倒是找了个真能唬人的花瓶。
和那些被束腰勒到没法喘气的大小姐们完全不同，她看上去几乎让我有点发毛。晃得人眼晕的金发，那蓝眼睛几乎能把人脑子里的腌臜心思全照出来。黑色的修女服穿在她身上，根本遮不住底下那副……允许我向她致歉，那不知该说是女神赐福还是诅咒的身段。行走时衣料下的隐约起伏，总让我想起中央大教堂祭坛上万人跪拜的大理石神像，这联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查尔斯·冯·阿什福德，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王都这群蛆虫一样，对着神像品头论足了？
但此绝非我一人之过。我敢打赌，当时在场一半以上的人，脑子里转的都不是什么虔诚念头。天赋异禀、两年就从最底层的修女被教宗亲自指名为候补圣女，骗鬼去吧。那帮道貌岸然的虫豸肯定是闭着眼睛伸手一摸……
……算了，临死还满脑子龌龊想法，我果然也是那群贵族中的一员啊。
莉丝媞跟在里昂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道过于美丽而引人遐思的影子，竟然还比主人更高半头。看向里昂时，那圣洁的容颜会融化几分，但每当我或其他人试图上去搭话，她只是稍稍抬眸，便足以让最厚脸皮的搭讪者讪讪地移开视线。
高岭之花，名副其实。只可远观，且只为所谓的“勇者”一人消融。
这组合真让人不爽。一个顶着光环的平凡少年，一个被捧上神坛的花瓶圣女。我那时固执地认为，所谓预言不过是又一场造神，而身为阿什福德家长子的我，苦练的枪术，渴望的荣耀，在这些人造的天命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我把里昂视为了眼中钉。当时的我觉得，这是出于我被冒犯的贵族骄傲。我要在训练场上堂堂正正击溃他，证明所谓预言不过是痴言，真正的力量源于汗水与传承。
于是，在隔日的对练中，我甩下手套向他发起挑战。他接受了，还是那样一副欠打的平静样。
最初的对练印证了我的猜想。他的剑术基础扎实，但缺乏高明的指导，几乎是被剑带着走，力量速度更不如我。我凭借精妙的枪术与肉体屡占上风。每一次将他逼入绝境，我的余光总会瞥向场边——那位圣女大人静静伫立，双手交握身前，脸上并无惊慌之类的表情，只是仔细地观察着什么。
赢了，也没什么快意。对手正常得让我觉得无趣。
直到某天深夜。
我因为白天的礼仪课憋了一肚子火，照例溜去训练场发泄。那是个满月夜，月光将空旷的场地照得一片银白。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里昂正在练习最基础的突刺。他的姿势有些变形，显然肌肉早已超过负荷。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站在他
身旁的莉丝媞。
她换下了白日那身肃穆的修女服，穿着一件带着精致蕾丝边的淡蓝色连衣裙，及膝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洒在她金发上，流淌下朦胧的光晕。她手里居然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甜腻的水果塔，正小口小口吃着。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白日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此刻完全成了个贪嘴的邻家少女，晃着小腿坐在木桩上，腮帮子微微鼓起，专注地看着里昂挥剑。
“……里昂君，左肩再下沉一点。”
莉丝媞把还剩小半的水果塔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干净的手帕上，轻盈地跳下木桩，裙摆热烈地绽放开来。她走到里昂身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紧绷的左肩胛骨。
“这里太紧张了。查尔斯当时之所以能那么快地收招，靠的是腰腿联动来转换重心，不是用肩膀硬扛啦。来，再试一次，我帮你找找感觉。”
这几乎是我第一次听到莉丝媞用如此轻柔的口吻闲聊，不过这不是重点，因为她接下来的动作差点让我从藏身的阴影里跌出来——圣女大人的上身前倾，双臂从后面虚地环住里昂的腰侧，手掌贴合在他紧绷的腹肌位置上，金色的长发几乎盖住里昂的肩膀。
她似乎贴着里昂的耳廓说着什么，我看到里昂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脖颈都僵住了。
当时不知为何，我鬼迷心窍地想要离他们近一些，听听这两个家伙到底在说着什么。利用曾经家庭教师教我的潜行技巧，我绕着墙边偷偷溜到了离两人仅有十来米的地方。
“……所以发力不是只靠手臂和肩膀，而是这里先收紧，像弓弦一样，把力量从双腿，经过腰再送到手臂。格拉姆是你的延伸，不是负担，里昂君要牢牢记住哦~”
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这圣女是假的吧，至少白天那个和晚上这个，其中有一个是假的。稍微深呼吸了几口，我找了个阴影蹲下，准备稍微平复一下被冲击的内心。
她的手指隔着单薄的练习服触碰着里昂的后腰，随着里昂缓慢的突刺，食指轻轻感受着腰部的肌肉运动。里昂笨拙地跟着她的指引调整呼吸和发力，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能看到莉丝媞嘴角温柔地扬起。
“对……就是这样。里昂君很聪明呢。”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又拿起那个水果塔咬了一小口，“比那个脑子里大概也长满肌肉的红毛笨蛋聪明多了。”
……喂！我藏在阴影里，拳头硬了。
“好啦好啦，今晚到此为止。再练要伤到筋骨了。”莉丝媞拍拍手，把最后一点塔皮塞进嘴里，两颊鼓鼓地咀嚼着，完全破坏了圣女形象。接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圣水瓶，对里昂招招手，“过来。”
里昂顺从地走过去，在她身边的木桩上坐下，背对着她。莉丝媞很自然地撩开他被汗水浸得深色的发尾，露出汗湿的后颈和线条清晰却带着淤青的肩膀。
她拔开瓶塞，将清澈微凉的圣水倒了一些在自己掌心，然后双手合拢搓了搓，才将温润了许多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里昂左肩胛骨下方一大片紫红色的淤伤上。
“查尔斯他……我觉得他很厉害的啦呜咿嘶——！”里昂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前倾。
“抱歉哦，里昂君。虽说可以用治愈术，但在战场上受伤总是免不了的，里昂君也要慢慢
习惯带着小伤进行战斗。”莉丝媞的手掌轻抚里昂肩膀，“这里白天被他枪杆扫到了吧？查尔斯那家伙，没脑子就是没脑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我的里昂要懂得好好保护自己才行哟？”
里昂埋着头，嗯了一声，耳朵还是红的。月光下，我能看到他背上触目惊心的新旧红痕，在她耐心的揉按下一点点消弭。
“莉丝媞你懂得真多，不光是神术……”
“因为要看好你呀。”她双手扶上里昂的侧腰，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揉捏着或许是某个伤口的位置，在手碰上去的一瞬间，里昂整个人都差点咕咿一下蹦了起来：“你那么拼命，我得好好看着你才行。至少不能让你因为没人提醒而练坏了身体。”她又拿起那个水果塔，掰下小小一角，很自然地递到里昂嘴边，“补充点糖分。……乖，不许嫌腻，这是命令~”
里昂张嘴接过，嚼了几下，脸皱成一团，含糊道：“……好甜。”
“诶嘿嘿，甜就对啦。”莉丝媞自己也咬了一口，鼓着一边腮帮子，满足地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扑闪着。她咽下甜点，舌尖飞快地舔掉唇角的一点糖浆，然后凑近里昂，手指戳了戳他紧皱的眉心，“甜食呀，是辛苦之后神明赐予的奖励，这点里昂君也要好好记住才行呢。”
“所以，里昂君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啊？……”里昂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对不起，我不太明白……是说训练的事吗？我明天会注意腰部的发力……”
莉丝媞轻轻“哼”了一声，忽地向后退了两步，指尖勾住了自己连衣裙的两侧，随着，她就这么捏着裙摆，踮起脚尖转了一个圈，蓝色鸢尾花样的裙摆飞扬。
“里昂君真是木头人，裙子啦，裙子！”
“啊…啊！”里昂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又忍不住飞快地瞥回去，声音因为窘迫而有点结巴，“很、很好看！莉丝媞穿这个……非、非常适合！”
“诶嘿嘿，被里昂君夸了，好开心~”
阴影里，我用力闭了闭眼睛。发觉再看下去什么地方就会坏掉的我，决定偷偷逃离了现场。
……后来，鬼使神差地，我开始不自觉地观察着他们。里昂的训练量确实远超常人，不论是白天还是深夜，不需要和我们这些贵族子弟参与礼仪课的他，似乎一直在进行着战斗训练。不得不说，他是个笨拙的家伙，一次次在训练中被打倒又爬起，不自量力地挑战远比他老练得多的骑士。然而，我觉得这股笨拙的劲头，并不是坏事。
多少引起了我一些兴趣的，是他在实战演练中，不论面对多么麻烦危险的突发状况，始终如一的沉静双眼。父亲大人曾说，在战斗中永远保持冷静的头脑，是身为战士最重要的天赋之一。似乎正是因此，他偶尔会展现出在绝境中迸发的灵光，一举逆转在我看来已然一边倒的局势。而莉丝媞永远在场边，或近或远地注视着那家伙。
转变的契机，是在半年后的实战考核。
地点在王都北部的原野。任务听起来很符合我们这群“精英”的身份——清剿一片滋扰商路的哥布林巢穴。贵族子弟们穿着锃亮的铠甲，骑着家族配给的战马，有说有笑地前往郊游。我混在队伍中，心里烦躁得要命，这种过家家，连给
我家领地上的民兵练手都不配。
里昂和莉丝媞也在。他穿着朴素的轻胸甲，背负着那把不离身的古拙长剑——我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圣剑“格拉姆”。莉丝媞则身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战斗修女服，金发利落地绑成马尾，骑行在他身侧。
清理工作起初顺利得有些无聊。就在几个公子哥开始吹嘘自己斩杀了多少“强敌”时，异变发生了。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头庞然大物从山崖后方出现——覆盖着铁灰色鳞片的巨大身躯，蝙蝠般的肉翼展开足有十米，长颈末端是布满利齿的龙首，龙类特有的竖直瞳孔扫过下方渺小的人类。
双足飞龙，智力底下却有着强大肉体的魔兽，而且看样子，是魔王军驯化的战争品种，颈侧烙印着扭曲的魔族符文。
“是冲着‘勇者’来的！”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恐慌开始传染，训练有素的战马在龙威下惊惶地甩落骑手。那些刚才还在夸夸其谈的贵族子弟，此刻脸色惨白，有的甚至瘫坐在地，连剑都握不稳。
只有少数人还能行动。我怒吼着让附近的侍从结阵，自己则挺枪指向天空。飞龙开始第一波俯冲，目标直指里昂。它喷吐出酸腐的毒液，里昂敏捷地翻滚躲开，原本站立的地面被腐蚀得滋滋冒烟，草木瞬间枯黑。
“散开！别聚在一起！”里昂一边大喊，一边开始朝远离人群的方向移动——他想必是准备把飞龙引离这群虫豸。
“啧……”我没来由地有些不满。现在想来，或许是与这些人同为贵族的羞耻心作祟吧。
飞龙一击不中，盘旋着拉升高度，长颈上的龙首睥睨着我们。接着，它锁定了我，或许是因为我红色的头发和挺立的骑枪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或许只是因为我恰好挡在了它和里昂之间。
第二波俯冲来了。只有当龙真正冲向我的那一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巨大身躯不可理喻的速度。我咬紧牙关，枪尖上扬，摆出迎击的架势。但我心里清楚，以这畜生的速度和力量，我可能连它的鳞片都刺不穿，就会被连人带枪撞成肉泥。
然而，双腿不听使唤。即使出身阿什福德家，我也从未和如此巨大的对手正面作战。龙威压制了战斗的意志，视野被急速放大的狰狞龙首填满。腥风扑面。
要死——
一道黑影从侧面猛撞过来。
是里昂。他完全没有减速，狠狠撞在我的肩膀侧后方。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们两人一起翻滚着摔出去，沾了满身的草屑泥土。几乎就在我们离开原地的瞬间，飞龙的利爪撕裂空气，将我刚才站立的地面刨出三道深沟。
“咳……没事吧，查尔斯！”里昂迅速爬起，伸手拉我。他的手臂在颤抖，刚才那一下冲撞显然也让他不好受。
“多管闲事！”我甩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擦伤还是别的什么。但骂归骂，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是地里的肥料了。
飞龙再次拉升，发出恼怒的嘶吼。它似乎意识到下面这两个小虫子比预想的麻烦。
“不能让它再俯冲了！”里昂紧盯着空中盘旋的阴影，眼神锐利起来，“必须抓住它爬升时的那点破绽！查尔斯，你之前和我对练的时候，似乎能把魔力灌到脚下爆发加速，对吧？”
我心头一震。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还是说，是莉丝媞？那是阿什
福德家传的枪术，通过精密操控魔力短暂超载腿部，实现近乎瞬移的突进，代价是巨大的关节负担。
“……是！但那需要距离和时机，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你没受过训练，要追上这么快的飞龙，多半一次就会报废关节。”我咬牙道，目光同样锁定了飞龙，“它爬升的轨迹……如果我们同时从两侧起跳，它没那么容易躲开！”
“那就一次！瞄准它刚开始爬升，速度最慢的瞬间，你左我右，同时！”
飞龙完成了又一次威慑性的低空掠袭，开始惯例的爬升。
就是现在。
“跳！”
我将全身魔力压向双腿，脚踝传来撕裂的剧痛。伴随着魔力爆发的爆响，脚下的大地猛然炸开，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抛出，朝着空中那铁灰色的巨影疾射而去。
飞龙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主动冲天而起。它一边惊疑地嘶鸣，一边急扇双翼，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向一侧扭动——
可恶！躲开了……
我拼尽全力的一枪，只擦过它坚硬的鳞片，迸溅出一溜火星。上升的势头已然衰竭，失重感袭来。下方，令人眩晕的大地正极速接近。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我们像两块石头一样开始下坠，而飞龙只需一个回旋，就能把我们撕碎。
就在这绝望的刹那——
“查尔斯！枪——伸过来！！”
是里昂的吼声，从侧下方传来。
他在另一侧起跳，同样扑空，此刻正以比我稍慢一点的速度下落，位置却刚好在我斜上方。
我几乎没时间思考，完全是靠着无数次训练的肌肉记忆，将手中长枪朝着他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腰力，猛地送了出去。
里昂在空中猛地拧身，完好的左臂探出，狠狠一掌拍在我递出的枪尖侧面。
“咕呃——！”
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吼。
“不是吧……”
依靠那还完好的手臂肌肉，将庞大的魔力灌注于内，硬生生以手臂代替双腿，将枪尖当做立足点，再次冲向飞龙。
没有练习过体内魔力控制的他，现在的伤势应该远比我更重才对。
借着拍击枪尖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如同被弹弓射出，二次变向，以及其别扭的姿势扑向了因为紧急闪避而动作略显僵直的飞龙。
飞龙惊惶地扭动，试图喷吐毒液，但太近了，里昂已经绕到了它巨大身躯的正上方——那是它的盲点。
里昂单手握住了背后的长剑。他的左臂软软垂着，刚才那一下玩命的拍击显然废掉了整条手臂。他仅凭右手，将长剑从自己头顶高高抡起，借着下坠的重力，朝着飞龙相对脆弱的颈背连接处全力捅刺！
鳞甲破碎，骨骼断裂的闷响响彻天空。刺鼻硫磺味的龙血泼洒下来，淋了我满头满脸。
飞龙发出濒死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歪斜着坠落，轰然撞起漫天烟尘。
而里昂也耗尽了所有力气，像一片枯叶般从空中落下。
“里昂——！！”
带着哭腔的凄厉声音响起。
是莉丝媞。她不知何时冲到了我们下方，完全不理会可能被飞龙砸中的危险，张开双臂，淡金色的缓冲光幕在她身前张开。我们的身体重重摔在光幕上，然后滚落在地。
我落地的姿势狼狈不堪，彻底失去平衡的身体连受身都做不到，双腿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我还是用骑枪撑着，一瘸一拐地冲向里昂坠落的地方——他摔落的高度远比我更高，势头也猛烈许多。若没有莉丝
媞，他恐怕已当场死亡了。
莉丝媞已经跪坐在里昂身边。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金色的马尾散乱，漂亮的蓝色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她的双手正颤抖着检查着里昂的伤势。
左臂不自然地扭曲，显然是彻底报废了，皮肤下是骇人的淤血。全身更是布满擦伤和撞击的痕迹。
“笨蛋……大笨蛋……里昂君是全世界最大的笨蛋……”她哽咽着，双手亮起远比我所见过任何一位圣职者都更明亮的光芒，包裹住里昂的全身。我看到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白——如此高强度的持续治愈，对她的负担显然也极大。
她小心翼翼地将里昂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用指尖拂去他脸上沾着的龙血和泥土。泪水终于滑落，滴在里昂紧闭的眼睑上。“疼吗？一定很疼吧……对不起，我来晚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里昂君……”
我杵着枪，站在几步之外，像个局外人。哼……我本来就是局外人，不过，这不重要了。我用尽全部力气，从灼痛的肺中榨出声音：
“做得好……我输了，‘勇者’里昂。”
里昂在圣光的滋养下，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些。他艰难地睁开眼，先是看到了莉丝媞满是泪痕却努力微笑的脸，然后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我。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没成功。
“输了对抗魔物的战斗……”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莉丝媞——她全部的注意力依旧只在里昂身上，仿佛我的存在，周围逐渐聚拢过来，仍旧惊魂未定的同僚们的存在，乃至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还输了很多别的东西。”我低声说，第一次向着这个我曾视为眼中钉的男人，低下了我作为边境伯爵长子的高傲头颅。“从此以后，你是我认可的好敌手。我会追上来的，总有一天，在真正的战场上！”
里昂吸了口气，用还能动的右拳，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缓缓抬起，指向我。他的黑眼睛因为疼痛而有些涣散，但深处的火光，却明亮而真诚。
“啊……我等着，查尔斯。”
莉丝媞这才仿佛意识到我的存在。她抬眸，轻轻点头致意。然后，她便立刻低下头，更专注地引导着圣光，手指轻柔地拂过里昂肿起的左臂：
“笨蛋……下次再敢这样乱来……我就……我就……”
她没说完，只是把脸轻轻贴在了里昂汗湿的额头上。
我转过身，不再去看。腿上的疼痛此刻才全力袭来。然而，我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卸下了什么，又仿佛多了些什么。
***
双脚重重砸回龟裂的巨岩地面。
熔岩的灼热，魔龙的咆哮，占据了一切感官。
莉丝媞带着哭腔的呐喊仿佛还在远处回荡。
而眼前，是吞噬查尔斯的龙之魔窟，熔岩仍在翻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红发的美丽青年。那个一副高傲样，结果旅行了没几天就学得低俗又粗野，把我当作“好敌手”的笨蛋贵族……
再也，不会追上来了。
眼前被滚烫的液体彻底模糊。
“巴哈姆特！！”
我迈开步子，要用这双腿冲过去，冲到那该死的魔龙面前，把它的每一颗头、每一片鳞、每一寸血肉都剁成碎末——
但身体没能移动。
有什么东西攥住了我的全身，将每一根骨头都死死按在原地。重力——那颗头颅的力量，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
而下。龙之魔王的剩余四颗头颅中，那一直半藏在肉翅阴影下的重力龙头已经完全探出，龙喉中，扭曲空气的重力波动不断涌出，以为其他头颅争取蓄力的时间。
“动啊，给我动啊！！”
我强迫地催动这具不成器的肉体，然而重若千钧的双腿却无法挪动分毫，刚才先前战斗时的旧伤重新裂开，温热的血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在滚烫的岩石上蒸发出嘶嘶白气。
“里昂！”莉丝媞的喊声从侧后方传来，“不要冲动！重力场太强了，你会被压垮的——”
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查尔斯刚刚用生命教给我了这一点。在这头怪物面前，稍有不慎就等于死亡。
可胸腔里燃烧的东西不肯熄灭。查尔斯最后侧过脸想说什么的表情，在他被甩向熔岩深渊的瞬间定格，烙进视网膜深处。
就在这时——
一道炽白的闪电之枪，撕裂了龙窟污浊的空气，钻进了重力之龙首正蓄力的喉咙深处。
闷雷般的炸响从龙王长颈的内部传来。龙头猛地后仰，咆哮被雷霆在喉中引爆的剧痛堵了回去。我身上的重压出现了松动。
我猛地扭头，看向闪电袭来的方向。
安娜斯塔西亚·冯·雷根斯堡——队伍里最年轻的天才雷魔导师，此刻正站在离我不远的一块黑色巨岩上。银色长发胡乱地黏在她的脸上，宫廷法师袍的下摆被熔岩溅起的火星烧出焦痕，左脸颊上不知何时添上了一道血痕。
她不应该在这里。作为纯粹的后卫魔导师，她的位置应该在莉丝媞布下的多层结界之后。
“安娜！”莉丝媞的惊呼脱口而出，“退回去！你的防护太薄弱了——”
“您明白的吧，莉丝媞大人。”
很平静的话语，简直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该在魔王城中心发出的声音。她甚至没有看莉丝媞，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无波地凝视再次咆哮的龙首，双手在身前快速勾勒着下一个法术的符文。
“而且查里……查尔斯前辈不在了，阵型已经告破。继续待在后方，等你们全部倒下，我也只是晚死几分钟的区别。”
她终于转头看了莉丝媞一眼。
“与其那样……不如让我选择怎么死。”
莉丝媞张了张嘴，湛蓝的眸子里翻涌着无数话语——命令，恳求，责备，但最终，所有这些都被更深处的东西吞没了。她短暂地紧闭双眼，睁开时，浅海再次冻结成了极地的寒冰。
“……我知道了。” 莉丝媞右手五指收紧，那团一直悬于掌心的广域结节术式被重塑为身体强化的魔力，涌入银发的魔导师体内，“安娜斯塔西亚·冯·雷根斯堡，我以本次作战副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进行火力压制，为前锋创造攻击窗口。直到最后一刻。”
“了解。”安娜斯塔西亚轻轻点头，转回视线。
她的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贯穿吧——『苍雷连弩』！”
上百道雷之苍矢从她掌心迸发，暴雨般的弹幕全部瞄准同一个点——龙首刚刚遭受重创的喉咙。
巴哈姆特显然没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法师敢如此挑衅。七头蛇的脖颈异质地扭动躲闪，但天才魔导师的预判精准无比，它可能的闪避路线尽皆遭到十余发雷箭封死，逼迫它要么硬抗，要么中断正在酝酿的下一波重力场。
龙之王选择了前者。
漆黑的鳞片在雷矢的连续轰击下迸溅出火星，喉咙深处尚未消散的
雷霆与新注入的闪电产生共鸣，二次爆炸。龙首发出痛苦的咆哮，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力再次出现了波动——这一次的空档持续得更久。
足够了。
“莉丝媞！”我头也不回地吼道。
“——仁爱之神，救赎之神，且予汝之锋刃以断罪之光！”
咏唱几乎在我开口的瞬间完成。圣洁的金色光流从莉丝媞掌心涌出，缠绕上了我手中的圣剑格拉姆。朴素的钢剑开始嗡鸣，古老的符文一节节亮起。
但还不够。
我需要的不是剑的力量，是腿的力量。
是能追上那头龙，把扭动着逃窜的脑袋拽下来剁碎的力量。
记忆的碎片闪过——
两年前，我们刚到达阿什福德领的那个晚上，红发的美青年咧着嘴，拍着我的肩膀。
『喂，里昂，你这突进速度太慢了！看好了，本大爷只示范一次！』
『……你到家了还这么说话，不怕被人向父亲打小报告吗？』
他没搭理我，只是后退了数十步，深吸一口气，全身的魔力开始向双腿汇聚。
下一秒，他消失了。
太快了。我只能看到一道赤红的残影划过训练场，撞在五十米外的靶墙上，厚重的橡木靶子轰然炸裂。
他走回来时脚步有些踉跄，但脸上还是那副自打离开王都就没变过的自鸣得意。
『阿什福德家传的『瞬爆步』。原理很简单，就是在人体内产生魔力爆发，把自己像砲弹一样打出去。』他蹲下来，指着自己的膝盖，『看到没？这里，还有脚踝，注入魔力的时机要略微错开，才能在降低身体损伤的同时形成连续推力——』
我当时没能学会。那种精密到变态的魔力操控，需要从小练习的身体记忆。
但那是两年前。
现在——
“啊啊啊啊啊——！”
我双手握住剑柄。莉丝媞灌注的圣光顺着剑身流入我的手臂，再被我强行导向双腿。
不是阿什福德家的正统技巧。时至今日，我仍旧做不到如此精密的魔力控制。
但我有别的。
“治愈之光啊——”莉丝媞的第二发咏唱响起，“——化作守护战士的圣铠！”
温暖的光包裹住我的双腿，以治愈术作为缓冲垫，强行施展会摧毁关节的战技。
第一发——右脚踝。
魔力灌入，炸开，剧痛传来，但几乎在同一瞬间，莉丝媞的圣光涌入，将破碎的骨片强行黏合，撕裂的肌腱重新接续。
身体被推向空中。
第二发——右膝盖。
更剧烈的爆炸，更尖锐的痛楚。整条右腿的知觉都在瞬间消失，圣光紧随其后。
巴哈姆特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它放弃了与安娜斯塔西亚的雷矢纠缠，强行扭动长颈，试图将重力场集中到我冲锋的路径上。
太迟了。
第三发——左膝盖。
最后的推进。身体化作锋矢。
“这一剑——”
我双手握住剑柄，将全身的重量、速度、魔力，以及胸腔里亟待宣泄的燃烧之物，全部灌入这一记下劈。
“——是查尔斯的！！”
格拉姆斩落。
剑锋切入龙颈。
没有遇到多少阻力。重力之龙首的竖瞳骤然收缩，然后迅速涣散。
漆黑的颈项上，出现了一道金线。
接着，龙首滑落。
紫黑色的龙血浇了我满头。腐蚀性的血液灼烧着皮肤，发出滋滋声响，但我感觉不到痛。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着，了无生趣地轰然落地，地板开始龟裂，下方的熔岩溅出。
我的身体也在下落
。连续三次魔力爆发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莉丝媞的治愈术还在持续，但修复暂未跟上破坏的脚步。
我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让格拉姆的剑尖朝下。
剑锋刺入龙之魔王的庞大躯干，沿着脊背的鳞甲一路划下，迸溅出刺耳的火星与碎鳞。粗暴的减速方式让手臂几乎脱臼，但总算在坠地前将速度降到了能够承受的程度。
双脚重新踏上立足点。我单膝跪地，格拉姆深深插进岩缝，支撑着颤抖的身体。
抬头。
巴哈姆特剩下的三颗头颅，同时转向了我。
龙之魔王的咆哮响彻整个龙窟。熔岩之池随着它的怒吼剧烈翻涌，黑色的巨岩地面开始大规模龟裂，更多的岩浆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将魔王城的心脏化作真正的炼狱。
三双竖瞳，六只眼睛，全部锁定在我身上。
我迎着那目光，大喘气的口中尝到了龙血和自己血液混合的腐辛。
操控元素法术的脑袋，似乎已经完成了蓄力，噼里啪啦的紫电正从嘴角溢出，禁魔吐息的龙首同样开始溢出灰白色的烟雾，而言灵之首……很好，巴哈姆特的最强攻击，恢复所需的时间似乎也更久。
这就够了，足以解决威胁最大的那一颗。
“安娜！” 我嘶吼着，眼神钉在言灵的头颅上，“压制另外两个脑袋！”
“——『雷域·千鸟锢』！”
银色的魔导师周身窜出无数细密的电蛇，钻入言灵之首身侧的熔岩与地面。雷光与地脉中的火元素激烈反应，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在两颗龙头周围连环炸开。视野被火柱与冲击波暂时搅乱，巴哈姆特发出恼怒的低吼。
就是现在！
无需言语，圣光洪流已然灌注我残破的双腿，圣光结界于冲锋路径周边展开。
魔力在关节中爆发，将我朝着那颗仍在试图凝聚魔力的言灵之首抛掷而去。
那颗龙首的竖瞳骤然收缩，它感到了威胁，放弃了尚未完成的言灵，试图向后缩回肉翅的庇护之下。太慢了。我与格拉姆合为一体，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
“喝啊啊啊——！”
自上而下的劈斩，朝着那颗能吐出扭曲现实言语的丑恶头颅挥出。
然而，预想中来自另外两颗龙首的吐息并未到来。
糟糕的预感攫住了心脏。
我抬眼看去，那颗缠绕紫电的龙头，脖颈以极其怪异的角度扭转，那脖子竟然在诡异地变形、延长，想必是从我们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便埋下的隐秘底牌。其目标，正是离开后卫位置的安娜斯塔西亚。
我立刻转身，朝安娜激射而去，直取那颗冲向后卫的龙首。
银色的雷魔导师向后跃起，旋转着的苍色法阵在她身前展开。
“——『终焉雷枪·冈格尼尔』！！”
魔法阵中心，爆裂雷霆缠绕的雷枪诞生，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啪的哀鸣。
“安娜！不行！” 莉丝媞的惊呼变了调，慌忙地开始为安娜展开结界。太近了。这个距离发射的雷枪会将她自己也卷入其中。
但安娜斯塔西亚的脸上却浮现出凄艳的浅笑。她似乎越过了狰狞的龙首，看向了熔岩翻涌的深渊，某个红发身影消失的方向。
“查理……”
她轻声呢喃，随后——雷枪迸射，与缠绕紫电的龙头撞在了一起。
万千玻璃同时破碎的锐响。苍电与龙雷疯狂地互相湮灭。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细碎的电弧在空
中疯狂爬行。
安娜斯塔西亚身前仓促展开的圣光护壁，连同她护身的雷光障壁，在这股对冲的乱流中寸寸皲裂。术式失控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触目的红痕，但她紫瞳中的光芒未曾熄灭，甚至更加灼亮——她在燃烧自己最后的魔力，只为将这柄屠龙之枪推进一寸，再推进一寸！
“安娜，再坚持一下！！”
与此同时，我的剑锋也已触及那颗紫电缠绕的颈项。格拉姆的刃口撕开焦黑的鳞片，切入虬结的筋肉。手感沉重而粘滞。麻痹神经的细微电弧，顺着剑柄窜上我的手臂。
成了！
就在我心中念头闪过的同一刹那。
一片迅速扩大的灰白阴影，从侧面袭来。
——什么时候？
那颗吐出禁魔龙息的头颅，其触手般蜿蜒延伸的脖颈，竟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正面战场的所有喧嚣，从翻涌熔岩间的阴影中悄然探出。
沉默的蝮蛇之扑击，朝着全部心神都维系在雷枪之上的安娜斯塔西亚，张开了巨口。
莉丝媞的尖啸划破空气：“安娜！背后——！”
银发的魔导师猛地转头。
太迟了。
如果是我或者查尔斯，这种轨迹单一，速度也因颈部变形而下降的突袭，是可以轻松躲开的。
但安娜不是前锋。
狡猾的魔龙瞄准后卫因仇恨而失去冷静的瞬间，发动埋藏多时的陷阱，夺走其性命。
巨口已然笼罩了安娜头顶的天空。从嘴角溢出的粘稠灰雾触及之处，雷枪光芒、护身电弧、甚至莉丝媞刚刚构架起的圣光壁障，如同被橡皮简单擦去，无声无息地被抹除了。
魔法、神术、一切由魔力驱动构筑的现象，在那雾霭面前，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安娜斯塔西亚的瞳孔缩成针尖，那抹凄艳浅笑甚至还半挂着。她似乎想抬起手，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指尖刚刚凝聚起的一星电火花，在雾霭拂过的瞬间，便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然后，那只覆盖漆黑鳞片的巨口，合拢。
仿佛厚布包裹重物落水的沉闷撞击之声，回荡于龙穴。
灰白的雾霭翻涌着缩回，禁魔之首的脖颈开始后撤，恢复了那副吞吐着危险烟雾的模样。
原地，空无一物。
安娜斯塔西亚·冯·雷根斯堡，被吞噬了。
连同她未完成的雷枪，她望向深渊那一眼中深藏的眷恋与决绝。
一同消失在那片抹消一切的灰白之中。
我斩落紫电之首的剑势，此刻才彻底完成。
那颗缠绕电光的狰狞龙头，带着喷洒的紫黑污血，沉重地砸落在滚烫的岩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而我握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冷。
***
那是一年前，水之都“马尔切诺”。
我们刚刚击退了一波自海湾袭来的鱼人部队。战斗不算太艰难，却足够让人疲惫——对于出身内陆的我们而言，乘着颠簸的风帆舰战斗是相当的负担。
战斗结束后的那个黄昏，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松懈与即将到来的节庆气氛中。明天就是圣瓦伦汀节——纪念“守护与奉献”之圣人的日子。
“所以明天一整天，都要被那些无聊的庆典活动占满了吧。”
我坐在旅馆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正妆点街头的市民，闷闷地擦拭着法杖。
“而且按照传统，明天晚上领主府会举办晚宴，所有‘尊贵的客人’都必须盛装出席。”我叹了口气，把法杖靠在墙
边，“也就是说，又要和那些说话拐弯抹角的贵族们应酬一整晚了。”
“呵呵，不要这么悲观嘛，安娜。”
轻柔的回应从身后传来。
“啊！莉丝媞大人。”
我回过头。莉丝媞正坐在梳妆台前，打理着一头湿漉漉的璀璨金发。她身上只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裙，赤足踩在地板上，高高抬起的纤细胳膊挂着水珠，在昏黄的魔石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没了白日里那份凛然不可侵的圣女气场，此刻的她看起来是如此……动人，即使同为女性，我的胸口也不住地砰砰跳动，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睛，即使带着倦意，也依旧明亮得让人不敢长时间直视。
“晚宴是晚宴，但白天可是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哦。”她从镜子里对我眨了眨眼，那双湛蓝的眸子即使在疲惫中也亮晶晶的，“圣瓦伦汀节白天，女孩子上街为‘重要的人’挑选礼物，可是马尔切诺延续了几百年的传统呢。没人会打扰的。”
“重要的人……”我低声重复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上冰凉的金属纹路。
查尔斯·冯·阿什福德。
我的婚约者。
这个称谓曾是我几乎所有烦恼的源头。由身为子爵的父亲定下的婚约，对象是那个以古板傲慢著称的阿什福德家继承人。当时的我满脑只有魔法理论与实战演练，对婚姻毫无兴趣，尤其对方还是那样一个令我厌烦的典型旧贵族。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周围那些露骨的议论——一个偏远子爵家的女儿，挤进宫廷法师团已是侥幸，竟还能与历史悠久的边境伯爵家联姻？真是攀了高枝了。
当时的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狠电那个自命不凡的红毛。
在王都相遇的头年，我们之间的气氛依旧僵硬。他恪守着所谓的贵族礼仪，对我保持着疏远而刻板的客气，我则用更加冰冷精准的宫廷法师做派回应，直到那场发生在阿什福德领的围城，身为宫廷魔导师的我随军参战，与勇者小队的查理他们三人于战场上再遇。那时，他为了掩护正在引导大型雷击术式而无法移动的我，用骑枪和身体硬生生挡下了大狮鹫的袭击。
然后，这个笨蛋在包扎伤口时，对着赶来道歉的我，第一句话居然是：“啧，你的雷击术蓄力太久了，下次记得让本大……让我或者里昂离你近点。”
……本大爷？
我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古板红毛的遣词。
后来我才从莉丝媞大人那里知道，这家伙早就在王都憋得半死，离开礼仪的牢笼后，迅速学坏了……或者说是原形毕露。
或许从这时开始，我再也无法将目光从他的身影移开。他战斗时毫无保留的冲锋，休息时毫无形象的大口灌麦酒，和里昂比拼剑术后不甘心的嘟囔，还有那头火焰般燃烧的红发，我想一直一直看着他。
喜欢。
这个认知让我自己都有点不知所措。就和我偷偷读的那些骑士小说里一样，它悄然无声地来临，却顽固无比地在心里扎根。
“安娜？”
莉丝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她微微弯下腰，从侧面看着我的脸，金发垂落，传来好闻的阳光味道。
“脸红了哦。”她咯咯地调侃我，声音压得很低，“在想查尔斯吧？”
“莉、莉丝媞大人！”我猛地回神，脸颊滚烫，下意识想反驳，却在对上她弯成月牙的蓝眼睛后败下阵来
。“……是的。”我低下头，承认了。
“那就更需要好好准备啦。”她直起身，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的食指可爱地翘起，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明天，我们甩开那两个木头脑袋，自己去逛街，给他们挑礼物！马尔切诺的工匠可是很有名的，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可是我们这样出去，会不会太引人注目？”我有些顾虑。莉丝媞大人的外貌，即使在王都也是鹤立鸡群，在这偏远的港口城市，恐怕一出去就会被认出来了吧。
“放心好啦~”莉丝媞转身跑到她自己的行李边，开始翻找，“我有准备‘那个’！”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和莉丝媞站在旅馆房间的全身镜前。莉丝媞一脸兴奋，我则有点无语。
镜子里，是两个看起来……品味独特的年轻女性。
莉丝媞穿上了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灰色棉布长裙，款式是马尔切诺平民少女常见的样式，腰间系着深蓝色的围裙，我不禁开始怀疑，高贵的圣女大人，教会的门面，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找来这种旧衣服的。她将那一头标志性的璀璨金发，用一条不起眼的深色头巾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只露出几缕淡金色的额发。脸上不知涂了什么，让原本白皙晶莹的肤色黯淡了好几个度，眉毛也画得粗了些。
但即便如此。
即便她用尽办法遮掩，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睛依旧夺目。挺翘的鼻梁，优美的唇形，还有包裹在朴素衣物下，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的的美丽胸部……
我低头看了看，眼前是自己的双脚，心头无名火起。
“呃……莉丝媞大人，”我犹豫着开口，“您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莉丝媞坚持让我换下了宫廷法师袍，穿上了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套，类似水都学院新生穿的深棕色束腰外衣和长裤，同样用头巾包起了显眼的银发。她还把我的眉毛也描粗了。
“总比原来的样子好点。”莉丝媞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头巾，转过身，对我伸出手，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兴奋，“走吧，宫廷魔导师雷根斯堡小姐，今天暂时忘掉你的姓氏和头衔。我们只是两个来水之都游玩、顺便为心上人挑选礼物的普通女孩子！”
站在窗户下的莉丝媞大人，伸出的手几乎发着光。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
“嗯！”
清晨的水之都“马尔切诺”，海风裹着咸味和淡淡鱼腥铺面而来，却也卷来着刚出炉面包的香气。石板街道被昨夜的海雾打湿，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光。彩带和魔石灯已挂满了街道和桥梁，节日的气氛比海风更浓。
起初一切顺利。我们混在早起采购，或是准备节日摊位的人群中，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莉丝媞似乎对这一切轻车熟路，她拉着我穿梭在巷弄之间，避开主干道，寻找着那些据说藏着真正好东西的小工坊和店铺。
我们在一家老银匠的铺子里停留了很久，看着老师傅用灵巧的手将银丝编织成复杂的花纹。莉丝媞看中了一枚设计简洁，却透着古老而优雅气息的银戒，内侧刻印着一个繁复的微型魔法阵。她问了价格，老银匠报出一个数字，她沉默了。
“太贵了吗？”离开银匠铺后，我小声问。
“嗯……稍微，超出预算了。”莉丝媞笑了笑，但眼神并没有离开那枚戒指的方向，“
不过没关系，我们再看看别的。”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节日氛围愈发高涨。为免涌动的人潮将我们认出，我们打算前往对岸的魔法具商业区。避开拥挤的主干道，我们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沿河小路。阳光正好穿过古老的拱桥，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也照亮了并肩走在河畔的我们。
或许是因为阳光，也可能是因为暂时卸下了战斗的紧张和身份的包袱，莉丝媞走着走着，轻轻哼起了一首柔和的圣歌，脚步也变得轻快。她甚至解开了头巾的一角，让微风能拂过她被包裹得有些闷热的脖颈。
就在那时。
几个刚从旁边酒馆里走出来的水手，大概是为了庆祝节日已经开始畅饮，醉醺醺地迎面走来。
他们原本大声喧哗着，勾肩搭背。
但在与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年轻的水手，手里喝了一半的木质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麦酒洒了一地。
他们全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虽然不想承认，更多地是看着莉丝媞大人。
阳光穿过她松开的头巾边缘，为她垂落的几缕金发镶上耀眼的金边。她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停下了哼歌，疑惑地侧过头，看向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水手。
河面的波光，街边的鲜花，节日彩带的颜色，仿佛一瞬间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又或者说，是她让周围平凡的一切，都变得明亮鲜艳起来。
朴素的灰裙和围裙，黯淡的妆容，非但没能遮盖她的光芒，反而滑稽地更加凸显了那双湛蓝的眼睛，在阳光下，比水都的海水更加纯粹。
温暖又纯净，不由自主吸引着所有视线，让人忘记呼吸的光。
“女、女神啊……”一个年长的水手喃喃道，甚至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个祈福的手势。
“是……是哪家的贵族小姐偷跑出来玩吗？”
“不，不对……我在马尔切诺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
低声的议论响起，很快吸引了更多路人的目光。人们停下脚步，搬运货物的工人放下了箱子，叫卖的摊贩忘记了吆喝，甚至桥上的人也都伏在栏杆上，望向河畔这一隅。
视线汇聚过来。惊讶的，赞叹的，痴迷的，难以置信的。
我僵在了原地。
强烈的尴尬和不安冲上头顶，我下意识想挡在莉丝媞身前，或者拉着她快跑。
但莉丝媞的反应却出乎我的预料。她非但没有退缩或慌张，反而轻轻抬起了下巴，迎着那些目光，然后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看来伪装不足呢，安娜。不过没关系，跟我来。”
她就那样牵着我的手，迈开了步子。步伐从容，脊背挺直，阳光洒在她灰色的裙摆上，为她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她像是根本没看见周围那些凝固的视线，也没听见那些压低的议论，澄澈的视线目视前方，仿佛行走在只属于她一人的红毯上。
周围的骚动似乎因为她坦然的态度而渐渐平息，直勾勾盯着她看的人别开视线，只剩四下低声的赞叹。我们顺利穿过了那片区域。
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莉丝媞才松开我的手，靠在斑驳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吓到了吗，安娜？”
“有、有一点……”我老实承认，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莉丝媞大人，您刚
才……一点都不害怕吗？”
“害怕？怎么会啦。”她歪了歪头，蓝眼睛亮晶晶的，“他们只是在议论一个漂亮的女孩，这和看‘枢机圣女莉丝媞’是不同的，前者无需背负任何期待或审视。而且……里昂那家伙在外行走时，背负的远比这更沉重吧。”
说到里昂，她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走吧？”她重新系好头巾，这次系得更紧了些，“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没买呢！”
“最重要的东西？”
“嗯！”她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给里昂君的礼物。我一定要买到。”
我们最终回到了那家老银匠的铺子。
莉丝媞没再看其他任何东西，径直走到柜台前，指着那枚简洁的银戒。
“伯伯，这枚戒指，请帮我包起来。”
老银匠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没多问，只是报出了和之前一样的价格。
一个对于普通平民少女而言，堪称天文数字的价格。
莉丝媞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自己左边耳朵上，那枚水滴形的蓝宝石耳坠。
宝石不大，但切割得极其精致，在店铺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转着静谧幽远的光泽。那是她身上，除了没穿出来的那身枢机服之外，唯一看起来称得上“贵重”的私人物品。
“我用这个抵一部分，可以吗？”她将耳坠轻轻放在柜台上，声音平静。
老银匠拿起耳坠，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苍老的手指摩挲着宝石的表面，又看了看莉丝媞的脸。
“……小姐，这枚宝石的价值，远超这枚戒指。”老银匠缓缓道，“您确定吗？”
“我确定。”莉丝媞毫不犹豫，“请帮我把它换成钱，多余的，就当是感谢您制作出这么美丽的戒指。”
“莉丝媞大人！”我终于忍不住低声喊道，“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我抬头看向莉丝媞。她眼中含着淡淡的眷恋，但更多的，是化成水的温柔。
“嗯，是收养我的修女留给我的，仅有的几件东西之一。”她轻声说，“但是没关系。它曾经守护过我。现在，我希望它能以另一种形式，去守护里昂君。”
老银匠不再多言，他收下了耳坠，仔细包装好那枚银戒，找还了一些银币。莉丝媞小心地将装着戒指的小绒布盒收进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
走出店铺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这样……真的值得吗？”我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问。
莉丝媞停下脚步，望向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海面。
“安娜，你知道‘守护’是什么感觉吗？”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
我愣了一下。
“对我来说，”她双手交握于胸前，“看着里昂君一次次冲向最危险的地方，看着他受伤，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强大的魔物挥剑……心里某个地方总是揪着放不下。想为他做更多，想让他更安全，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枚戒指是魔道具，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流落到银铺上的，它可以吸收并封存一种魔法。只要戴在身上，就能自动触发。”她朝我转过身来，摸了摸怀中的小盒子，“虽然同时只能封存一道魔法，但也许就是这一次，能让我来得及赶到他身边。”
她转过头，对我露出了比霞光更灿烂的笑容。
“所以，很值得。比什么都值得。”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力点头。
我最终选了一条绣着金色火焰纹样的深红领巾，总觉得很适合查理那头红发，在晚霞中回到了旅馆。
然后，我们发现里昂和查尔斯不见了。
“这两个木头，跑哪里去了？”莉丝媞蹙起眉，“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去领主邸吗？”
我们找遍了旅馆，问了侍者，都没有消息。就在我们开始有些担心时，旅馆的老板笑眯眯地递来一张纸条，上面是里昂略显拘谨的字迹：
『莉丝媞小姐、安娜小姐 敬启：顶层露台。请独自前来。——里昂 & 查尔斯 谨上』
我和莉丝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我们走上通往顶层露台的狭窄楼梯。推开门——
海风轻柔地拂面而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
原本空旷的露台，被临时布置过。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着干净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满了马尔切诺当地的特色美食：烤得金黄的香草鱼排，堆成小山的海鲜烩饭，新鲜的生蚝和牡蛎，还有大壶冒着泡的、据说度数很低的果味汽酒。桌子中央，甚至还有一小束在夜色中依然娇艳的蓝色鸢尾花。
而桌边，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里昂换下了战斗的轻甲，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色便服。他站得笔挺，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在烛台的微光下，明显泛着红。
查理则穿着华丽得过分的红色镶金边礼服——大概是行李箱里最正式的一套了。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努力做出一副“本大爷安排了这一切快感谢我”的倨傲模样，但不停瞥向我们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你、你们这是……”莉丝媞愣住了，看看桌子，又看看他们。
“咳！”查理用力咳嗽一声，挺起胸膛，“听好了！今天晚上领主府那个破宴会，又臭又长，还要跟一堆虫子虚与委蛇，简直辱没本大爷的格调！所以，本大爷和里昂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这里，为我们尊贵的女士们，举行一场私人的、高雅的、符合阿什福德家审美的庆功宴！”
他摸着后脑勺，又有点别扭地补充道：“当、当然，主要是为了庆祝之前击退了那些臭鱼烂虾！还有……嗯……节日快乐。”
里昂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食物是拜托旅馆厨房准备的，都是本地特色，鱼也是我们去港口挑的。还有安娜喜欢的果酒。”他干咳了两声，看向莉丝媞，声音放缓了些，“……希望你们能喜欢。”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
笨拙的布置，生硬的解释，两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竟然如此窝囊。
还有桌上那虽然不算精致，却显然花了心思的食物，和那束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蓝色鸢尾。
胸中某个地方，忽地涌上了酥酥麻麻的东西。
“噗……”莉丝媞率先忍俊不禁。她走上前，轻轻虚拍查理的肩膀——该说不说，那红毛呆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又对里昂眨了眨眼。
“什么啊……两个笨蛋。”她轻快地揶揄着，眼角却似乎有点湿润，“不过……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
那顿露台晚餐，是我记忆中最愉快的夜晚之一。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贵族间的试探与算计。只有美食，低度数的甜汽酒，凉爽的海风，星空，还有最重要的同伴。
查理很快恢复了原形，开始大声吹嘘前日里的战斗，尤其是他如何英
勇地一枪捅穿了某个鱼人队长的脑袋。里昂偶尔会冷静地纠正他过于离谱的细节，引来查尔斯不满的嚷嚷。我和莉丝媞则在一旁愉快地看他们斗嘴。
我拿出了那条深红领巾。
“给你的。”我努力让自己显得正大光明些，“圣瓦伦汀节的……礼物。”
查尔斯愣了一下，接过领巾，展开。深红的底色上，金色的火焰纹样在灯光下跳跃。
“这、这什么公子哥玩意……”他嘟囔着，脸上却迅速蔓开一片红晕，一直红到耳根。然而，他的动作并未迟疑，左手掌心优雅地托住领巾，右手轻轻理平面料。随即，他将领巾仔细地对折、再对折，叠成整齐的长方形，这才放入礼服的内袋，还轻轻按了一下，确保妥帖。
“咳……谢、谢了。虽然本大爷平时不用这种东西，不过……偶尔配一下礼服，也不是不行。”
他的眼神飘忽，就是不肯看我。
真是的，这个人，连道谢都这么别扭，真是……令人没法移开视线的呆瓜。
然后，是莉丝媞。
她走到里昂面前，从怀里取出那个小小的绒布盒，打开。
那枚简洁的银戒，在星空和灯笼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里昂君，把手伸出来。”她轻声说，声音融入夜晚的海浪。
里昂明显呆住了，他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莉丝媞，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收到这样的礼物。他迟疑着，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莉丝媞却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直接拿起戒指，郑重地套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这是……？”里昂看着手指上的银环，有些茫然。
“是守护的戒指哦。”莉丝媞抬起头，望着他，湛蓝的眼眸里倒映着烛光和他怔忪的脸，“它可以为你吸收并封存一道魔法——但在这之前，它还是一枚戒指。”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完全贴在了一起。
她微微踮起脚尖。
海风吹起她散落的金发，拂过里昂的脸颊。
她稍微低头，目光专注地描摹着他的眉眼，然后，双臂环抱里昂的后脑，轻轻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般的轻啄。
“这样，里昂君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咯~”
她退后一步，脸上绽放出比星空更明朗、比海风更绵长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一丝满足，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里昂从脸颊到脖颈，瞬间红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又看看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
查里在一旁发出了不知是起哄还是呛到的怪声。
而我看着这一幕，也掩嘴轻笑起来。
***
胸腔里那团为查尔斯之死而点燃的暴怒火焰，在亲眼目睹安娜斯塔西亚消失于灰白雾霭的瞬间，嗤啦一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灵魂本身都拖入深渊的粘稠空虚。心脏在肋骨后面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挤压一团浸满冷水的棉絮，吸走了所有温度，也吸走了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冲动。
查尔斯死了。安娜也死了。
因为我。
因为我的注意力被操作元素魔法的龙首吸引了。因为我没能更快地斩下那颗头。因为我……太弱了。
自责一圈圈勒紧思维，带来窒息般的痛苦。但奇异的是，这极致的痛苦，反而压榨出了的透彻的清明。
怒火会让肌肉僵硬，判断失误。悲伤会拖慢反应，蒙蔽
视野。但此刻，胸腔里只剩下被掏空后的冰冷与自厌。这很好。非常好。这副身体，这伤痕累累、破败不堪的躯壳，如今只需要作为一件工具来使用。工具不需要情感，只需要被驱使，去完成最后一个指令。
距离——十五步。那颗刚刚吞噬了安娜的禁魔之首，正缓缓缩回，粗壮的脖颈蠕动着，准备重新隐匿于肉翅与庞大身躯构成的阴影之中。距离彻底退回大约还需半秒。
时间足够。
『里昂前辈，不能使用魔力的情况下，魔导师也有战斗的方式。』
银发少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深处响起。曾经某个营地的篝火边，她一边用树枝拨弄着火星，一边用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着。
『那就是计算。』
『观察肌肉发力的征兆，计算对手的意图与思想，预测对手下一步的行动。魔法是经魔导师之手操作的自然现象，而操作这些现象的根本工具，就是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
计算。
我死死盯住那颗正在后撤的龙首。脖颈肌肉收缩的纹路，鳞片随着动作产生的细微摩擦，头颅后仰时眼睑闭合的瞬间——所有的“征兆”，都在冰冷扩大的视野中被拆解、分析。
正欲缩回安全区域的它，半是轻视，半是警惕地看着我这个似乎陷入僵直的人类。
那么，我的行动就应该是——将计就计，只在它撤退到最后、自认为最安全的那一刻暴起，切入它预测的盲区。
我不再怒吼——那是对体力的无谓浪费。压缩肺部，将最后一点空气挤入血管，残破的双腿无视了关节处传来的尖锐抗议，将身体像投石索上的石块般弹射出去。
将肢体作为一次性支架的粗暴推进，十五步的距离在蛮横的爆发下瞬间归零。格拉姆的剑刃撕裂灼热的空气，直指那颗狰狞头颅的颈根——那里是鳞甲相对薄弱，且缩颈时不易防护的死角。
龙之魔王的竖瞳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愕。
它没料到这垂死的人类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更没料到攻击会在它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一刻到来。仓促间，它放弃了完美的后撤防御，脖颈强行扭动，试图用覆盖着最坚硬龙鳞的侧面硬扛这一击，同时——
巨口猛地张开。
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灰白烟雾从它喉间涌出，将我完全笼罩。
莉丝媞加持在我身上的所有圣光加护——强化、治愈、防护——在与灰雾接触的刹那，全部遭到抹除。
紧接着消失的，是在我双腿间暴走的魔力。奔流的力量骤然断流，身体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从高速冲刺的状态被狠狠拽回，仅靠惯性向前滑行。
如山洪般全面爆发的剧痛，在一切加护全部消失的现在，再无任何缓冲地将我淹没。视野因为剧痛而发黑，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不过，没关系。疼痛很好。真实的痛楚，短暂地楔入了空洞的虚无之中，让它变得可以忍受。
借着最后的惯性，身体撞入灰雾。知觉被剥夺，感知被混淆，只有手中格拉姆传来的的沉闷阻力，和剑柄反馈的震颤手感，清晰地告知着命中的事实。
剑锋撕开了颈侧的鳞甲，割开了坚韧的龙皮，深深嵌入筋肉。但深度不够。未能斩断。
龙首发出吃痛的嘶吼，猛地甩动。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试图将我连人带剑甩飞。
不能松手。
我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剑柄
，指甲几乎抠进掌心的血肉。身体被带得离地，狠狠撞在它粗糙的鳞片上，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的低沉咆哮，从战场另一侧传来。
是“概念”被直接念诵、撬动世界根基所产生的涟漪。
仅剩的两颗龙首中，那颗一直沉默着的言灵之首，抬了起来。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咆哮着的是一个简短的音节。
“退下。”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无形无质，却比任何物理冲击都更根本地作用于我的“存在”。
并未感到任何撞击的触感，只是纯粹的力量，“推开”了我和周围空间的一切联系，紧贴龙鳞的身体被不可抗拒地剥离，整个人被朝着远离龙首的方向抛飞——
轰！！！
后背狠狠撞上了数十步外，一根耸立的黑色岩柱。坚硬的玄武岩表面炸开裂痕，我嵌在其中，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猛地咳出，泼洒在滚烫的地面上。但意识却在剧痛的浪潮中，被冲刷得更加清醒。
刚才那一击……不对。
和战斗刚开始时，仅凭言语就将把莉丝媞的广域结界震碎、束缚，连带查尔斯一并重创的威力相比，刚才这个将我击飞的言灵，强度明显下降了。虽然依旧无法抵挡，但它带来的仅仅是强制的位置移动，而非逆转战局的直接后果。
是连续使用后的衰弱？还是……
我挣扎着，将自己从碎裂的岩柱中拔出来，摔落在地，抬起被血污糊住的视线，仔细观察着那颗言灵之头颅。
它正在微微喘息——如果龙类的胸腔起伏可以称之为喘息的话，喉间再次开始酝酿那种令人不安的低沉嗡鸣。
它在准备下一次言灵。而间隔时间……比预想的要短。
虽然威力下降了，但频率相对地上升了。
只剩两个头颅的现在，龙之魔王开山裂海的重砲，也只能被强行用作接近战的匕首。注意到这一点的我，竟觉得这头魔龙有些可笑。
这幅身体……还能用。直到彻底报废为止。
来吧，巴哈姆特。
我压低身子，将格拉姆斜拖于身后，被血污和汗液浸透的肌肉重新绷紧。准备跃入最后的交锋。
必须斩杀这头魔龙。必须活下去。
为了死去的查尔斯，为了被吞噬的安娜。
为了莉丝媞。
这个名字在心头划过时，带来一阵混着痛楚与温暖的悸动。目光短暂地朝她的方向掠去。
黄金长发黏在染满血污的枢机服上。她站在那里，双手交握于胸前。那双总是倒映着晴空的湛蓝瞳孔深处，翻涌着我难以完全解读的暗流。
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传来，但看那口型……
“……活下去。”
胸腔里那团冰与火交织的混乱，似乎被这无声的话语轻轻抚平了一瞬。
活下去。
是啊，必须活下去。为了能再次站在她面前，为了……
为了什么呢？
一个早已被埋葬在血海与怒吼之下的疑问，不合时宜地，撬开了记忆的缝隙。
***
七年前。
那时我还不是“勇者里昂”。
甚至不是“里昂”。
我只是一个突然被抛进陌生世界的游魂，意识在比原本更年幼的身体里苏醒。
操纵着刚能被称为“少年”的身体，我蜷缩在边境森林潮湿的树根间，语言不通，对这个世界毫无了解，最重要的是——
饿。
三天没吃东西了。这具年幼的身
体虚软得厉害，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我试图从灌木丛里找些浆果，手指却被尖刺划破，温热的血珠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渗人。
远处传来狼嚎。
魔狼。这个世界独有的怪物，比普通狼类更大，更狡猾，獠牙上带着能麻痹猎物的毒素。
脚步声。
沉重、拖沓，踩碎枯叶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不止一头。
我屏住呼吸，拼命往树根更深处缩去，背脊抵着粗糙的树皮。心跳在耳膜里擂鼓，恐惧顺着脊椎一路灌进胃里，几乎要呕吐出来。
一道黑影从灌木后探出。
棕黄色的皮毛，幽绿色的眼睛，嘴角滴落着涎水。它嗅了嗅空气，然后，冒着绿光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我藏身的方向。
它咧开嘴，露出匕首般的獠牙。
这下完了。
也好。反正这个世界，这个身体，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我闭上眼睛，等待利齿撕开咽喉的瞬间——
听不懂的语言传来。
少女特有的清脆咏唱，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金光炸开。
白金色的焰流贯穿那头魔狼的头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魔狼的整个上半身就在圣炎中化作飞散的灰烬，下半身抽搐着倒下，断面焦黑如炭。
我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
然后，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我转过头。
她正从林间的晨雾中走来。
和我同龄、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朴素的深灰色修女服，裙摆及膝，下面露出纤细的小腿和沾了些泥土的黑色平底鞋。一头灿烂的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脸颊还带着些稚气的圆润，但那双眼睛——
碧蓝如最澄澈的夏日晴空。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她在我面前蹲下，修女服的裙摆铺开在潮湿的落叶上。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但又迟疑地停在半空，大概是看到了我身上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还有手臂上被灌木划出的血痕。
她开口问着我什么，但我听不懂。
我只能茫然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像样的话，只能像个白痴一样，嗯啊咿呀着。
她歪了歪头，金色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然后，她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温暖的手指轻轻拂开我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黑发。
她用指腹碰了碰我脸颊上不知何时划出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接着，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水囊和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蘸了水，擦拭我脸上的污垢和血迹。
我僵硬地任由她摆布。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连话都不会说的野孩子这么温柔？
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着她因为俯身而垂落的一缕金发，在穿过林隙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孤独、茫然、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虚无感，在这个陌生少女毫无理由的温柔面前，土崩瓦解。
我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她有些慌乱地放下布巾，双手捧住我的脸，让我抬起头，说着什么东西。我听不懂，但十分温柔，如同这林间的轻风。
她的手掌很暖，指尖带着薄茧，大概是经常做杂务留下的。
我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语言，中文，英文……或许只是本能的抽
泣罢了。
她听了一会儿，眼神里渐渐浮现出明悟。
“莉丝媞·维斯塔。”她轻声说，伸出手摸摸我的头，“莉、丝、媞”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音节。
“莉、丝、媞。”
我张了张嘴，试图模仿，却总学得不够像。
见我没学会，她也不急，只是耐心地重复了几遍，然后指了指自己：“莉丝媞。”
她的蓝眼睛柔和下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起身，对我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伸向我的手。
手指纤细，掌心有茧，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我犹豫了几秒，然后，缓缓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放进她的掌心。
她的手立刻收拢，握住了我的。
很温暖。
她牵着我，走在林间的小径上。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金色的发梢跳跃。她走得不快，大概是顾及到我虚弱的步伐，偶尔会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跟得上。
教会院是一座朴素的石砌建筑，坐落在小镇边缘。院子里种着些常见的草药，晾衣绳上挂着洗干净的修女服和床单，在微风里轻轻飘荡。
莉丝媞把我带进一间小房间，让我坐在床上，然后出去了一会儿，端着一盆热水和一套干净的旧衣服回来。
我低头看着那套衣服——明显是男孩子穿的，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散发着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换好衣服后，莉丝媞端着一个木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汤，两块黑麦面包，还有一小碟果酱。
她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所有东西。热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久违的暖意。面包粗糙，但很扎实，果酱甜得发腻，却让我差点又哭出来。
莉丝媞一直安静地看着，等我吃完，才递过来一杯水。
从那天起，我就在教会院住了下来。
***
语言是一道高墙。
最初的几天，我们几乎全靠手势和眼神交流。她会指着物体，缓慢而清晰地念出它们的名字：桌子、椅子、水、面包、太阳、月亮……我则像个真正的幼儿，艰难地模仿着那些陌生的音节。
令人惊讶的是，她对此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洞察力。她似乎总能精准地猜到我想表达什么，即使我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咕哝或做出笨拙的手势。我学习的速度很快，快到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或许是因为除了学习，我无事可做；也或许是因为，教授者太过出色。
她不只是教我单词。她一边拉着我的手在村子里奔跑，一边试着教我用简单的词句描述天气。祈祷时间，她总给我讲述礼拜堂壁画上那些关于神祇与英雄的古老故事——尽管当时的我大半听不懂。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充足的食物与安稳的睡眠中，我那具因为突如其来的剧变和绝望而濒临崩溃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一些生气。但内心深处，那片冰冷的茫然并未消散。我依然像个幽魂，被动地接受着她的照料，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
直到那个午后。
阳光很好，从礼拜堂彩绘玻璃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金灿灿的草地发呆。她则在一旁，仔细地晾晒洗净的衣物。
“里……昂？”
她忽然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试探着叫出一个名字。
我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
这不是她教我过的任何词汇。
她指了指我，又重复了一遍：“里昂。你的名字，叫‘里昂’，好不好？”
阳光落在她的金发上，跳跃着细碎的金芒。那双眼眸亮晶晶的，雀跃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愣住了。
名字？给我……取名字？
这个救了我、照顾我、教我说话的陌生少女，要给我一个名字。
“……Li…on？”我生涩地模仿着。
“嗯！里昂（Lion）！”她用力点头，笑容绽开，比阳光更耀眼，“很帅气的名字哦！像狮子一样勇敢！”
勇敢……吗？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口某个沉寂的地方，似乎被这简单的音节和她的笑容，轻轻触碰到了一下。
但我依然沉默。太多事情无法解释，太多困惑淤积在心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个来历不明的累赘。这个世界是怎样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女神的话……是真的吗？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玩物？
怀疑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或许，她也有她的目的？虽然我无法理解，收养我这样一个男孩到底有什么好处，但虚无的心灵正是偏执滋长的土壤。
这种怀疑，在一个雨夜达到了顶峰。
那天她外出去邻村帮忙接生，回来时淋了雨，发着低烧。我按照她之前教过的方法，笨手笨脚地煮了热水，拧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她昏昏沉沉地睡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
我守在床边，听着屋外淅沥的雨声，看着她即使在病中依旧精致得不像凡人的睡颜，那种不真实感和疏离感再次涌上心头。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个一触即碎的梦。而我，真的有资格待在这个梦里吗？还是说，梦醒时分，会有更残酷的现实等着我？
鬼使神差地，我低声开口，用她教我的破碎语言，混杂着我自己原来世界的词汇，颠三倒四地喃喃自语：
“……不是这里……我应该在自己的世界，应该在写我的毕业论文才对……到这个时候，我差不多也毕业了，我该找个工作，而不是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学着我搞不懂的语言，敬拜着把我丢到这里的什么该死女神……更不该是个无足轻重的废物……”
“.说不定这样的我，在那个时候就死掉，反而更好吧。”
我只是在发泄，在对自己说话。我不认为她能听懂，也不指望任何回应。
然而。
一只微烫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抬眼看去。
她不知何时醒了，正侧躺着，湛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我。烧似乎退了些，眼神清明了许多。
“里昂，”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温柔，“你刚才说的话……我有些听不太懂。‘论文’？还有……‘女神’？‘另一个世界’？”
她……听懂了？不，不可能，那些词汇不属于这里！
不知什么情绪攥住了心脏。秘密被窥破的羞耻，连同长久以来的孤独和恐惧，一起爆发出来。我猛地想抽回手，她却稍稍用力握紧了。
“别怕。”她轻声说，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修女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仔细看的话，她的瞳孔仍间歇性地略微涣散，却坚定而温柔的注视着我。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很多事，很沉重，很痛苦，对不对？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温暖，“那些听不懂的词……是只有你知道的世界的语言，对吗？”
我僵住了，无法动弹，也无法回答。
她微微倾身，将我轻轻揽入怀中。因发烧而更为强烈的的温暖，混着太阳般的好闻气息飘来。她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发顶。
“不可以说谎哦，里昂。”她的声音贴着头顶传来，“对自己，也不可以。”
然后，我听到了圣咏，并非以往那种驱逐魔物或治愈伤病的嘹亮咒文，而是耳语般的温柔调子，简直如摇篮曲一般。
“仁爱之神，救赎之神，且予汝之子民以真实之加护——”
她顿了顿，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我的脊背忽然有些酥麻。
“——说谎的话，要吞一千根针哟~♡”
“加护”落下的瞬间，心里的什么东西，仿佛被轻轻叩响了。
眼泪涌了出来。首先是啜泣，接着是崩溃的嚎啕大哭。我紧紧抓着她背后的衣料，将那些无人会信的荒谬经历倾倒而出：另一个和平到无聊的世界，突然的召唤，女神傲慢的宣判，还有我消失后，那个世界迅速归于平静的幻影……
我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混杂着两个世界的词汇。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手臂温柔地环着我，偶尔轻轻拍抚我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声音也嘶哑了。我筋疲力尽地靠在她怀里，只剩下抽噎。
“说完了？”她轻声问。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即被巨大的后悔和后怕淹没。她会怎么看我？一个疯子？一个被恶魔低语污染的异端？还是……一个应当被处理掉的渎神者？
她轻轻推开我一些，双手捧住我的脸，让我不得不直视她那双湛海般澄澈的眼睛。
“我相信你，里昂。”她说，每个字都真诚而郑重。
我愣住了。
“因为，”她微微弯起嘴角，“‘来自世界之外的降临者，其命运将与魔王深深交织’——这是教会最古老的预言之一。我的……抚养我长大的修女，她一直相信这个预言。她也相信，我就是那个预言中，将引导‘降临者’的‘圣女’。”
她松开手，转而握住了我的双手，目光灼灼。
“所以，里昂，你绝非无足轻重。你的到来，或许是命运，或许是诅咒，但绝不是毫无意义的。”她病弱的嗓音逐渐变得坚定，“你失去了原本的世界和目标，对吗？那么，就在这里，在这个世界，找到新的吧。”
“魔王是存在的，它给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苦难。而预言说，降临者将与之对抗。”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信念直接灌注给我，“如果你不知道要去哪里，如果你需要一個理由继续走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成为‘勇者’吧，里昂，然后背负着这个理由，活下去。”
“而我莉丝媞，会成为你的剑，你的盾，你的引导者。我会带你走上这条路，直到你能够独自面对一切，直到……我们能够一起，终结这个世界的噩梦，手牵着手迈向明天。”
少女的誓言，在雨夜的小礼拜堂里回荡，驱散了弥漫在我心头的迷茫。
勇者……吗？
一个遥远而沉重的词汇。但在她坚定的目光中，在那双倒映着烛光和我惶惑面容的蓝眼睛里，我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条模糊，却值得踏上的道路。
后来，我才从其
他教区的神职人员口中，听到一些零碎的议论。
“莉丝媞那孩子……真是可惜了。”
“是啊，听说她很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神圣亲和力，对武艺和魔法原理的领悟也快得吓人，几乎看一眼就能明白，老修女一直坚信她就是预言中的‘圣女’。”
“按照惯例，她早该被推荐到王都的大圣堂去深造了，那里有最好的资源和教导，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下一任枢机圣女……”
“但她好像一直没动身？为什么？”
“谁知道呢……据说老修女去世后，她就一直留在那个偏僻的小礼拜堂。前阵子好像还收养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孩？真是……”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些许轻蔑。而每当这时，莉丝媞总会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我面前，礼貌却疏离地应对那些询问。
她从未对我说过这些。从未提过她为我放弃了什么。
她只是日复一日地教我文字、剑术基础、魔法常识、以及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现状。她的教导严格却不严苛，总能精准地指出我的问题，并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她的知识渊博得完全不像一个偏远地区的年轻修女。
而在我终于能流畅使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并逐渐掌握了这幅身体后，某一天，她拿出了两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和行囊。
“准备好了吗，里昂？”她背对着我站在晨光中，金发被微风拂起。接着，她朝我扭过头来：“我们的旅程该开始了。去王都，去属于你的舞台。”
那之后发生的事，我曾经在吟游诗人的口中听到：那是关于一个来自北方边境的无名少年，如何在王都拔出圣剑“格拉姆”成为勇者的短歌；关于一位出身微寒的修女，如何以惊人的天赋与智慧折服枢机院，在短短数年内加冕为圣女，并兼任了自古就为圣女保留的维斯塔枢机之位的赞诗。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预言被一步步证实，勇者与圣女的故事成了这个黑暗时代最耀眼的光芒。
然而——
“里昂君，我可以进来吗？”
啊！可以的。
帐篷的帘布被掀开一道缝隙，夜晚的清风透入，莉丝媞侧身钻了进来。她没有穿那身象征身份的华丽枢机服，只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素白睡衣，衣摆刚过大腿中段，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光脚背在昏暗的烛光下白得晃眼。头发还略有些湿，似是在附近的泉水处简单濯洗过。
“打扰了哦。”她轻声说着，很自然地走到我简陋的行军床边。
我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床铺不大，两个成年人并排躺下会显得拥挤。这本是我一人的帐篷，在我的坚持下，自从开始旅行以来，莉丝媞从未和我共用过一个帐篷，查尔斯和安娜则已在他们的帐篷中睡下。
莉丝媞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让领口松垮一些，然后掀开被子，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和好闻的味道，钻了进来。
身体瞬间被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柔软包围。
她侧身面对着我躺下，一条腿很自然地曲起，膝盖轻轻贴在了我的小腿肚上。冰凉的触感让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又被她肌肤下迅速透出的暖意熨帖。另一条腿则伸直，脚背无意间蹭过我的脚踝，细腻的刮瘙，却为心脏带来远胜战场的刺激。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清晰感受到她呼出的甜美气息，温热湿润，拂过我
的下颌和颈侧。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通过相贴的肢体传递过来，她的胸腔微微扩张，抵着我的手臂外侧。被子下的空间包裹住两人的体温，将外面魔王城荒野的寒意彻底隔绝。
寂静中，各种细微的声音被放大：织物摩擦的窸窣，她吞咽口水的轻响，我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还有她平稳悠长的呼吸——渐渐与我的呼吸频率交织，重叠，分不清彼此。
“话说真没想到，魔王城的最中心，竟然是这样荒无人烟的火山呢。”她忽然开口，少了白日里的凛然，多了几分倦懒的鼻音。
“……嗯。”我应了一声，喉结滚动。手臂僵硬地放在身侧，不敢动弹。另一侧肩膀能清晰感觉到她胸前饱满柔软的弧度，隔着薄薄的亚麻布料，传来傲人的弹性和温度。罪恶感与压抑已久的灼热，在血液里悄悄奔窜。
我对不起莉丝媞。
但是莉丝媞……莉丝姐，不只是我的姐姐，我的引导者，我的圣女。她同时也是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能让我冰冷死寂的内心深处，重新燃起名为“欲望”的灼热火焰的存在。不知为何，她那完美到近乎非人、如同大圣堂中女神像般的美貌与身躯，竟然能穿透那女神施加的诅咒，让我重新感受到作为一个男性，原始而痛苦的悸动。
我深知这念头的亵渎。她是无数人仰望的圣女，是拯救我的……姐姐，我所深爱的人。可在这具真实地紧贴着我的躯体面前，所有的理性都在摇摇欲坠。她喜欢我，我知道，从她雨夜的眼神，从她指尖的颤抖，从她为我戴上戒指时绽放的笑容，我能看出来，她喜欢我。
可是……可是……
我闭了闭眼，帐篷顶的阴影在晃动。心里除了她，还盘踞着另一道不讲道理的影子——那个把我像垃圾一样丢进这个世界的存在。那灿烂到刺痛眼睛的金发，那介于女孩与少女之间、带着婴儿肥的精致脚丫，那挑衅又傲慢的银铃嗓音，小巧的鼻尖，吐出恶劣言辞的可爱嘴唇……烙印在我的意识深处，屈辱恐惧自不必说，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扭曲的吸引力。
或许，只有真正完成莉丝媞的夙愿，彻底终结这个世界的噩梦，牵着她的手共同迈向明日的那一天……我才能挣脱所有枷锁与阴影，将眼前这轮只属于我的太阳，毫无保留地拥入怀中吧。
在那之前，这温暖而残忍的咫尺之距，这交织的呼吸与心跳，既是我的救赎，也是漫长的凌迟。
“……睡吧，里昂君。”仿佛呓语的声音传来，一条手臂轻轻横过我的腰间，温热的掌心贴在我的侧腹。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的。”
我嗯了一声，在无边的黑暗与温暖的包裹中，听着她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久久无法入眠。小腿上，她的膝盖依然贴着。这令人心碎的温柔乡，比任何魔物的咆哮，都更让我感到恐惧，以及……渴望。
***
记忆被现实的罡风绞碎。
我仍身处龙窟炼狱，聚焦于前方那仅剩两颗头颅的憎恶巨物。胸腔里因回忆而泛起的些微波澜，迅速冷却、沉淀，化作比熔岩更粘稠，比黑岩更坚硬的决意。
莉丝媞无声的唇语，“活下去”，将我濒临崩溃的心灵，重新稳固。
不是“为什么活下去”，而是“必须活下去”。为了她。仅此而已。这纯粹的动机，压过了空
洞的自责，滤尽了杂乱的悲怆，将残破的躯体与意志再度拧成淬火的钢之剑。
巴哈姆特剩余的两颗头颅——言灵之首与那刚刚缩回、吞吐着危险灰雾的禁魔之首——已重新调整了姿态。言灵之首昂得更高，喉间积蓄的低沉嗡鸣愈发厚重，仿佛在酝酿能一举定鼎胜局的终极之言。禁魔之首则微微低伏，灰白眼眸死死锁定着我，口鼻间溢出的苍白雾霭萦绕盘旋，封堵着我可能突击的每一条路径。
透彻的计算在重新清明的心湖中展开。言灵需要时间，威力与准备时长正相关。刚才发动将我弹飞的“退下”仅用了片刻，此刻的蓄力……非同小可，绝不能让它轻易地放出来，然而，禁魔之雾却封死了突进的路线。必须想个办法，在其言灵完成前解决掉这颗头，或者……创造出让言灵无效的瞬间。
后者听起来更像是奢望。但——
“……说谎的孩子，要吞一千根针哟。”
那个看似儿戏的真实之加护……其本质是什么？是强制我说实话吗？又或者是对“谎言”这一概念的否定……不论如何，如果言灵的本质，是以魔力为燃料，强行将“虚假的断言”化为“现实的规则”……
那么，禁止“谎言”的加护，是否能撼动那被强行构筑的“规则”？
赌一把。不，是只能如此。
身体先于思考开始跃动。残存的力量被压榨到极限，我再次蹬向地面，这一次的目标并非任何一颗龙头，而是两者之间的空档——一个微妙的位置，既在禁魔之雾的边缘试探，又恰好处于言灵之首必须大幅扭转才能直击的死角。
我的动作显然出乎魔龙的预料。禁魔之首立刻喷吐出大股灰雾，如触手般向我卷来，试图将我拖入绝对的无魔领域。言灵之首的嗡鸣也骤然拔高，蓄力似乎到了关键时刻，但它必须分神应对我这突兀的位移，脖颈随之转动——
就是现在！
我猛地拧身，将旋转的离心力顺着腰部灌入格拉姆，剑锋狠狠劈入——脚下那块已布满裂痕的黑色巨岩！
轰隆！
岩块崩裂，碎石与炽热的岩浆猛地向上喷溅，短暂地驱散了蔓延的灰雾，也遮蔽了言灵之首部分的视线。借着反冲力，我向侧后方急退，看似要拉开距离，实则眼角余光死死锁定了莉丝媞的方向。
她一直站在那里。双手交握于胸前，金色的睫毛低垂，仿佛在虔诚地祈祷。但我知道，她笼罩着整个战场的感知结界，正捕捉着每一丝魔力的涟漪。
我们的目光在弥漫的碎石与蒸汽中，短暂交汇。
没有任何言语。但我确信，她看到了我眼中的决意，也读懂了我那尚未出口，却赌上一切的战术构想——使用“那个”加护进行对攻。在最终的时刻，把她也拉入这绝命的舞池。
因为唯有她，世上最强的圣职者，能赋予那儿戏的加护，足以扭曲战局的真实。
巴哈姆特被这骚扰激怒了。禁魔之首猛地吸回灰雾，然后以朝着我们更汹涌地喷发，彻底封死了我所有腾挪的空间，逼迫我硬抗或彻底退出其范围。而言灵之首的蓄力，终于抵达了顶峰。
那颗布满古老邪纹的龙头，颈部的肌肉如钢索般虬结隆起，巨口张开到极限，龙喉中是仿佛能吸走灵魂的深邃黑暗。
一个音节，伴随撼动整个龙窟的魔力洪流咆哮而出：
“——『崩解』！！！”
直接断言
“存在”的终焉。
化为实体的毁灭概念伴随声波扩散。所过之处，龟裂的巨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翻涌的熔岩瞬间凝固成玻璃态。而其最终指向，正是被灰雾逼入绝境、无处可逃的我。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身体即将被彻底湮灭，但思维却在高速运转：范围过大，用腿脚躲不开，加护投射过来需要时间……来得及吗？！
就在那毁灭的音节即将把我连同周围一切彻底“崩解”的刹那——
一道金色的身影，撞破了尚未合拢的灰雾边缘，璀璨的金色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这必死的领域。
是莉丝媞！
她放弃了持续施法的最佳位置。枢机服残破的衣袂在狂暴的魔力流中猎猎作响，黄金长发向后笔直地拉成一道耀眼的光带。她的脸上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湛蓝如星火的眼眸，以满腔的信任倒映着我持剑的身影。
她朝着我伸出手。
我也朝着她，奋力伸出手。
距离在咫尺之间，却被“崩解”的力场与禁魔的灰雾双重阻隔。指尖与指尖，仿佛隔着永恒。
魔龙的竖瞳中，浮现出确凿无疑的讥讽。垂死挣扎。
然而——
“仁爱之神，救赎之神——” 莉丝媞的咏唱声穿透了魔力的咆哮，
她伸出的手掌前方，金色术式瞬间展开，化作联通我与她的桥梁。
与此同时，我将脑海中最后的意念，连同所有的信任与期盼，吼了出来：“莉丝媞！对我和它——现在！！！”
她懂了。
在那“崩解”言灵的恐怖力量即将把我们吞没的前一瞬，她的声音与我的吼声，奇迹般地重叠在了一起，化作两人共同的宣告：
“且予汝之子民以真实之加护——”
她掌前的金色术式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光之索，猛地缠绕上我伸出的手腕——零距离的接触，加护发动的瞬间即刻加诸上我的身体，并将被我一路携着，打入魔龙的巨躯。
接着，我们异口同声，喊出了那句烙印在回忆最深处的的誓言：
“ ——此等谎言，当吞千针！”
嗡——！！！
世界寂静了一瞬。
声音消失了。
施加于我身上的“崩解”之力，那断言我“存在”应当终结的绝对言灵，在触碰到由“真实加护”所转化的、针对“谎言”的否定性规则时，遭到了神之力的抵销。
密集的“叮叮”声凭空响起，又凭空消散。好像无数无形的针，在反复穿刺着某个看不见的“谎言”躯壳。
“崩解”的进程，停滞了。
魔龙的言灵作为“被实现的谎言”这一性质，遭到了来自更高存在的神之力所予以的否定，如同对着神明发誓时说谎所受到的神罚。此刻，巴哈姆特那足以崩解物质的谎言，遭到了规则层面的反噬与干扰。
虽然这停滞可能只有一瞬，但对于我们而言，已是从死神指缝中偷来的、唯一且足够的生机！
“就是现在！里昂！！” 莉丝媞的呼喊被魔力透支的嘶哑裹挟。
光之索猛然收缩，将她的身体朝着我的方向拉近，而我也借助这股力量，奋力前冲。
穿过渐渐紊乱的灰雾边缘，越过“崩解”力场那短暂的停滞区间。
我们的手，终于在毁灭的风暴中心，牢牢握住了一起。
十指相扣。她的掌心颤抖不停，却握得无比用力，指甲几乎掐进我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刹那，无需眼神确认。战斗的本
能，和超越默契的联结，驱使着我们同时做出了下一个动作。
我握紧格拉姆，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她通过紧握的手传递过来的神圣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圣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高鸣，符文一路亮至剑锷，吐出炽白的光焰。
“吼——！！！”
巴哈姆特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言灵被干扰，禁魔之雾未能竟功，两个渺小的人类竟在它的绝罚下合流。它仅剩的两颗龙头疯狂地扭动，言灵之首试图再次凝聚魔力，禁魔之首则将所有灰雾集中喷向我们相握的手与剑，试图将这该死的联系和威胁一同抹除！
太迟了。
“莉丝媞！”
“里昂君！”
我们的身影在喷涌的灰雾与狂暴的龙威中交错、旋转，仿佛一场于炼狱共舞的华尔兹。脚步踏过灼热的岩地，避开龙首疯狂的噬咬，舞步精准地踩着死亡边缘的节拍，紧握的手不曾松开半分，反而成为平衡的支点、魔力流转的通道。
最终，我们旋身至龙颈交错的正下方，那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之中。两颗狰狞的头颅一左一右，俯冲而下，獠牙与吐息近在咫尺。
就是这里。
我双手握剑，剑尖斜指上方，摆出了突刺的起手式。莉丝媞则与我背贴着背，她的左手依然与我的右手紧紧相扣，治愈的圣光透过紧贴的肌肤传来。
我立刻理解了她的意图。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魔力注入脚踝，踏前，突刺。格拉姆自下而上，循着龙颈鳞甲最脆弱的衔接缝隙，同时贯穿了两颗俯冲而来的龙头。
剑锋穿透血肉、骨骼、乃至凝聚其中的邪恶魔力，从一颗龙头的下颚刺入，从另一颗龙头的颈侧穿出。莉丝媞的光焰顺着创口狂烈地涌入，从内部灼烧、净化着魔龙最后的生机。
“嘎……啊……！！！”
巴哈姆特剩余的两颗头颅，同时僵直，竖瞳中的光芒急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持，开始缓缓倾斜。
而我和莉丝媞，在完成这贯穿双首的一击后，也耗尽了所有力气。紧握的手终于松开，我们背对着背，同时脱力地跪倒在滚烫的地面上，只能依靠彼此的肩膀勉强支撑，才没有彻底倒下。
前方，山岳倾颓。
龙之魔王的残躯，带着不甘的余响，轰然砸穿早已龟裂不堪的玄武岩地面，沉入下方翻涌的熔岩之海，溅起滔天的赤浪。
灼热的风裹挟着硝烟与灰烬吹过。
龙窟的心脏，停止了脉动。
寂静，降临。
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交错的喘息，以及岩浆缓慢翻滚的咕嘟声。
我侧过头，看向同样疲惫不堪、金发被汗水与污渍黏在脸上的莉丝媞。
她也正好转过头来。
湛蓝的眸子对上我的视线。
“啊……活下来了呢。”
“是呢，里昂君。”
沉默。
不知多久，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就这样，在魔王城的废墟中心，在同伴鲜血浇灌的土地上，在终于降临的血腥寂静里，背靠着背，支撑着彼此的存在。
“里昂君。”
莉丝媞再次开口。
“我们，做到了。”
莉丝媞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卸下了千万斤的重担。她那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枢机服沾满血污、灰尘和龙血的焦痕，却比任何华服都更让我的心脏雀跃不已。
我点了点头，喉咙干得生疼，只能挤出一声“嗯”。查尔斯消
失的方向，安娜被吞噬的位置，翻涌的熔岩静静平息，仿佛要将一切痕迹都吞没。胜利的实感稀薄得可怕，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和空洞的哀伤。
但至少，她还在这里。
我的手动了动，想要去握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刚刚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
“哦？哈……哈哈……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甜美，令人血液冻结的熟悉笑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龙窟的寂静。
沉浸在极致欢愉中的痴态高音，以及那标志性的、仿佛女孩般天真的甜腻语调。
我猛地抬头。
龙窟高不见顶的黑暗穹顶，无声无息地破开了一个圆形的洞，就像一块黑色的画布被轻轻揭开，露出后面那纯粹到刺眼的纯白，其中流淌出辉煌的金色光流，细碎的光之尘埃如同星屑般旋转飞舞。
在那纯白与金光的中心，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地降下。
纤细娇小的身躯，一丝不挂，毫无遮掩。瓷白的肌肤，在自身散发的光芒下晕染着淡淡的粉色，尤其是胸口、大腿内侧那些娇嫩的软肉，泛着诱人的蜜桃色泽。圆润的肩头，玲珑的锁骨，略微隆起的青涩小腹。再到那虽然还未绽开，顶端樱粉的蓓蕾却因兴奋而傲然挺立的胸部，随着她身体的肆意颤动而激烈地晃荡。
她的双腿大大地分开着，悬在空中。还未褪去可爱赘肉的小腿肚圆润莹润，令人移不开视线。而此刻，那双腿从根部开始，完全敞开。
因为她的右手，正深深埋在自己大大敞开的腿心之间。
纤细白皙的手指，正以留下残影的速度和幅度，在粉嫩湿润的秘裂深处激烈地进出、抠挖着。透明的爱液混合着闪烁星屑的汁水，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拉出淫靡的银丝，淅淅沥沥地滴落，在下方的金光中蒸发成更细碎的光雾。
“哈啊……哈啊……啊啊……果然……果然一边亲眼看着这种……这种劣等存在在咱脚底下拼上一切、死了好多人、好不容易才赢了的场面……一边飞在天上玩小穴，最、最棒了啊啊啊——！！！”
她那张字面意义上如神之奇迹的美貌高高仰起，那美貌几乎就是微缩版的莉丝媞——金色的长发随着挺动的腰肢而疯狂地晃动，发梢也流淌着光。碧蓝如宝石的眼眸半眯着，长长的金色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樱桃般的嘴唇张开，吐出炽热而甜腻的喘息——一切都和七年前的那天一模一样。
然后，她像是才注意到下方蝼蚁般的我们，微微偏过头，视线居高临下地扫过。
“哦啦~？这不是咱可爱的自慰配菜们嘛~♡”
她笑嘻嘻地，空闲的左手抬起，打了个响指。
啪。
我们的时间停滞了。
……准确地说，我仍然能感觉到莉丝媞瞬间绷紧到极致的手指肌肉，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熔岩气味。
但我们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甚至眼球都无法转动。只能维持着背靠背的半跪姿势，如同两尊滑稽蜡像，被迫仰望着那悬于天穹，正在以大开腿姿态自慰的女神。
“真是精彩的表演呢♡比咱预想的还要卖力，死得真够壮烈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右手指尖的动作，粉嫩的入口被撑开到淫糜的弧度，透明的汁液汩汩涌出，“那个红毛笨蛋被串起来甩飞的时候，人家这里……呜噫
！……一下子就湿透了呢~♡ 还有那个银发小姑娘，噗嗤一下就被吃掉了，连渣都不剩，人家看到的时候都爽到失禁了哦齁齁齁♡♡！！”
尖锐却如同圣乐般美妙的笑声，抚摸着我和莉丝媞的耳膜，甜蜜地亲吻着我们刚刚被同伴之死撕开的伤口，然后狠狠地搅动。
“所以呀，作为取悦了本艾希莉娅大人的奖励~”
“啪唧！啪唧！啪唧！”
她竟然一边扣挖那粉嫩的蜜壶，一边用那双沾满了爱液的玲珑脚丫，凌空拍打起来，发出清带着粘稠水声的“掌声”。脚心那柔嫩的肌肤在拍打中泛着更深的粉红。细小的光点和水珠随着每一次拍击飞溅。
“恭喜你们通关啦杂鱼勇者和杂鱼圣女！鼓掌鼓掌~♡那么，为了下一次的娱乐——”
就在她娇笑着用湿漉漉的脚丫拍打出粘腻掌声的刹那，那双沾满爱液的脚心，忽然透出一圈柔和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芒。她毫不在意地一边继续用右手手指在腿间抽送，一边随意地将散发着金光的左脚，朝着下方那吞噬了巴哈姆特残骸的熔岩之池，虚踩了一脚。
熔岩剧烈翻涌，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搅动。沸腾的赤红浆液中，漆黑的龙鳞碎片、巨大的骨骼残骸、逸散的邪恶魔力……所有属于“巴哈姆特”存在的痕迹，违背常理地从炽热的毁灭之汤中逆流而上，朝着那点下的脚心方向汇聚。
它们在上升过程中急速坍缩，褪去狰狞的形态，最终在女神脚心下方不远处，凝结成一枚约莫人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暗红与漆黑纹路的椭圆形巨蛋。
艾希莉娅满意地看着那枚悬浮的龙蛋，脚尖俏皮地勾了勾，龙蛋便顺从地落下、滚落到地上一旁。她收回脚，粉嫩的舌尖舔过下唇。
“——复活♡” 她拉长了语调，宣布道，然后像个展示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兴奋地看向我们。“怎么样怎么样~？一百年后，这颗蛋里的‘魔王’又会孵化了哦~到时候这片大陆肯定又会被搅得天翻地覆，又会冒出新的‘勇者’和‘圣女’什么的，人家就又有好戏可以看了~人家是天才吧♡♡”
那掌声，那笑声，那毫不掩饰的愉悦，泼洒在我们短暂而悲凉的胜利余烬之上。
紧贴着我后背的莉丝媞，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身为虔诚信徒的她，此刻想必比我更要屈辱千倍，愤怒万倍。
艾希莉娅似乎非常享受我们此刻的反应。她停止了拍脚，右手在腿间抽动的更加放肆，甚至将左手也加入进去，两只手的手指并拢，轮流地搅动起来，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咕啾咕啾水声。
“啊~不过呢，光是看着你们打架死掉，好像还是有点不够尽兴呢♡” 她歪着头，粉嫩的舌尖舔过自己沾着蜜汁的嘴角，碧蓝的眼眸弯成月牙，“毕竟，你们俩现在这副样子……背靠着背，浑身是伤，又脏又可怜，但是眼睛里好像还只有对方？”
她的目光，舔舐过莉丝媞裸露的腰肢和大腿，舔过我布满血污的脸。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然后互相安慰，说不定还会忍不住来一场劫后余生的激烈交配才对吗？人家会在天上被天使们一边舔脚玩弄小穴一边看着你那一辈子都会软趴趴的肉棒与小圣女婚姻不幸的~”
天真无邪的语气吐出最淫秽的词汇。
“明明都打赢了，队友还全
都识趣地死掉，可以独享胜利果实了哦？为什么还傻愣在那里呀？该不会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手指在体内的抠挖动作变得缓慢而色情，指尖刮蹭着内壁软肉，带出更多晶莹的汁液。
“……该不会是，被咱吓得，连那种心思都不敢有了吧？诶嘿嘿，毕竟咱是圣洁的女神呀~你们费劲打倒的魔王，人家一根脚趾都不用，就可以弄死无数个呢~废物勇者哥哥，你下面那根没用的东西，是不是到现在还是软趴趴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呀？明明身边就放着这么诱人的圣女大餐呢♡”
每一个字，都如同在我的大脑中疯狂搅动。从我的背部，我明显能感到莉丝媞的呼吸几乎要炸开。
艾希莉娅的脚丫忽然停止了动作。她悬浮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沾着湿亮水光的肥嫩小脚，朝着我们的方向，轻轻勾了勾脚趾。
“呐，杂鱼勇者，抬头，看着咱。”
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撬动了我的脖颈。我的头不受控制地抬起，视线被迫牢牢锁定在那具正在自慰的娇小神躯上。
光芒刻意地汇聚，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起伏的胸口，剧烈收缩，在肚脐上挤出一道横向肉缝的小肚腩，腿间正被手指激烈侵犯，却随着蠕动发出金光的秘处，以及她脸上恍惚而戏谑，美到夺人心魄的陶醉神情。
“看清楚了哦？这就是你们拼死战斗取悦的存在、在大圣堂里天天跪拜的最高神，真正的样子喔喔喔喔喔喔喔去了去了~♡” 随着又一波的高潮，她大喘着气，整个腰背朝上大大弓起，“怎么样？比起你旁边那个脏兮兮的破烂圣女……咱的身体，更美吧？更让你……有感觉吧？”
一股灼热而羞耻的热流，不受控制地，猛地窜向下腹。
我僵住了。
那具曾在我最绝望时，烙印在我灵魂深处的身体——此刻正在我眼前，进行着淫荡背德至极的展示。而源于那诅咒般烙印的本能欲望，混合着极致的屈辱，正进一步催化着这种将我燃尽的情感。
背后的莉丝媞……她的颤抖停止了。
艾希莉娅显然捕捉到了我身体的细微变化和莉丝媞的沉寂。
“啊啦啊啦有反应了？明明是个连自己欲望都不敢承认的废物，却对咱的身体有反应了？哦呵呵呵真可怜呢，杂鱼圣女小姐你拼上一切保护的男人，在你身边，看着别的女人的裸体，硬起来了哦♡”
她一边用词句凌迟着莉丝媞，一边将沾满爱液的双手抽出，右手举到唇边，粉嫩的舌尖探出，缓慢而色情地，从指根一路舔舐到指尖，将那些闪光的神圣汁液卷入口中。然后，她高高抬起左腿，将湿漉漉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左脚的脚背上，沿着优美的足弓曲线，缓缓下滑，滑过圆润的脚踝，滑向小腿肚……
“说起来，杂鱼勇者哥哥，你还记得吧？”她吃吃地笑着，脚趾顽皮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咱说过哦~看过咱最完美身体的你，那根东西，永远也起不来了~因为咱哪怕一根脚趾的美丽，都彻底凌驾于你们那可悲的繁衍本能之上啦~♡”
她的脚，那只看似娇嫩无力的玲珑玉足，微微抬起，足尖对准了我的方向。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起不来，而是只对咱起得来呢~♡ 这算什么？咱赐予你独一无二的神恩？啊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着，双腿猛
地夹紧，右手再次深深埋入腿心，激烈的痉挛从腰肢传遍全身，大量的、闪烁着星光的爱液、乃至什么其他的金色液体，失禁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哈啊……哈啊……太爽了……一边玩弄着下等存在的感情和信仰，一边自慰……果然最棒了……又要去了……又要去了啊啊啊——！！！杂鱼们，给咱好好看着！这就是你们挣扎的意义，取悦神明，然后……成为神明高潮的人形自慰棒吧哦齁齁齁齁齁——！！！”
在细嫩的欢愉叫声中，她的身体绷成新月般的绝美弧形，小屁股在痉挛中不由自主地高高翘起，两瓣臀肉绷得紧紧的，透出粉白色的微光，中间那道稚嫩的凹陷在颤抖中若隐若现。伴随着蜜缝开始喷涌神之慈雨，神周身的金光辉煌到淹没一切。
在最后一丝痉挛般的颤抖从脚尖褪去后，艾希莉娅弓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她悬浮在半空，慵懒地伸展着莹润的四肢。浅金色发丝有几缕黏在她泛着红晕的颊边，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慵懒地用手背抹过嘴角。脸上那混合着高潮余韵的嘲笑愈发浓烈。
“嗯~过瘾过瘾~果然亲手给戏剧拉上幕布的感觉最棒了~” 她舔了舔自己湿漉漉的手指，碧蓝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落回下方僵硬的我们身上。“不过呢，光是看着，好像还是有点不够亲密呢~对吧？”
她双膝大大微微分开，脚底却在会阴前并拢，那双精巧的脚就在半空几乎合到了一起，纤细的脚趾朝着我们的方向，轻轻勾了勾。
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但我和莉丝媞的身体，却瞬间被什么力量托起，轻飘飘地离开了滚烫的岩石地面，朝着半空中那散发着辉光的身影飞去。最终，我停在了离她大约七八米远的空中，身下再无依托，而莉丝媞则飞到了她的身下。
艾希莉娅轻盈地在空中翻了个身，变成俯卧的姿势，手肘支着虚空，托着腮，那双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湿亮小脚丫，俏皮地在空中晃荡着。接着，她翻过身来，右脚的足尖，轻轻点在了莉丝媞的额头上。
“好啦好啦，别这么紧张嘛，小圣女~”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一直绷着脸，可是会变丑的哦？来，笑一个给咱看看~毕竟，你可是取悦了咱的大功臣呢~♡”
莉丝媞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被那沾满爱液，甚至可能混合着失禁汁水的脚趾抵住额头，对一位虔信的圣女而言，恐怕是比死亡更甚的亵渎与酷刑。她的嘴唇抿得发白，湛蓝的眸子本因胜利而燃起的微光，此时近乎完全失色褪尽。
艾希莉娅显然不满意她的沉默。她小巧的樱唇噘起，足尖微微用力，将莉丝媞的脸压得向后仰起，迫使她完全暴露出发抖的脖颈和屈辱的表情。
“啧，真不可爱。那就没办法啦~” 她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看来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才能让你明白，该如何取悦真正该侍奉的神呢~♡”
她粉嫩的嘴唇俏皮轻启：
“洗脑~♡♡♡”
莉丝媞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那双原本充满抗拒与痛苦的湛蓝眼眸，瞬间失焦，变得空洞而迷茫。紧接着，谄媚到令人作呕的光彩，缓缓取代了那层空洞，在她的眼底晕染开来。
她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脸颊向上堆起，形成下作
至极的笑容——与枢机圣女绝不相称的媚笑。
“女……女神……大人……” 她的声音变了，失去了身为枢机圣女的清澈与坚定，只剩下刻意讨好的黏腻颤抖，“您……您的圣足……碰到我了……这是何等的……恩宠……”
艾希莉娅满意地“嗯哼”一声，抵在莉丝媞额头的脚趾顺着她的鼻梁、脸颊，一路滑下，最后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那带着湿滑黏腻触感的肥嫩前脚掌，就这么毫无阻隔地贴在了莉丝媞的下颌与脖颈处，粉色的肉垫都被微微压出小褶皱。
“这才对嘛~来，帮咱把脚弄干净~刚刚玩得太开心，流了好多汗呢~♡” 艾希莉娅晃了晃右腿，将那只沾满晶莹液体的软糯小脚，更近地送到莉丝媞的嘴边。趾缝间还挂着拉丝的蜜液，在神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泽。
“是……遵命……女神大人……”
莉丝媞的眼神依旧空洞，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她急切地探出头，张开了那双曾咏唱神圣祷文、曾温柔抚过我伤口的唇。
粉嫩的舌尖，痴狂地舔上了艾希莉娅的大拇趾腹，将整个拇趾包裹起来，从指甲缝到拇趾与食趾的缝隙，从脚趾关节上的隆起到略微凹陷的、脚趾与脚掌间的缝隙，一处也不放过地侍奉、品尝。
“嗯……” 艾希莉娅发出满足的鼻音，脚趾顽皮地蜷起，蹭过莉丝媞的舌尖。“对，就是这样~好好舔干净哦？每一寸，每一道缝隙，都不能放过~这可是神圣的清理工作呢~♡比拯救这个世界都要重要得多哦~”
莉丝媞顺从而细致地舔舐起来。她的舌头灵活地滑过每一根脚趾圆润的关节，钻进狭窄的趾缝，将那些粘稠闪亮的液体，乃至爱液与汗液形成的神圣半固态质卷走。唾液与爱液混合，发出细微的啧啧水声。她舔得极其认真，甚至胜过曾经在教堂中执行圣飨时，偶尔喉咙里还会发出含糊的满足呜咽。
“女……女神大人的玉足……好香……” 她一边舔，一边用满含媚意的嗓音断断续续地赞美，“最圣洁的味道……好酸……好甜……能够侍奉……是莉丝媞……无上的荣幸……”
“哦？香吗？” 艾希莉娅歪着头，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咱的脚当然是绝对完美的，不过呢~就这样让你觉得香，好像太便宜你了呢~”
她歪嘴笑了笑，被莉丝媞含在口中的脚趾轻轻翘动。
“既然你这么喜欢神的味道……那咱就赐予你更神圣一点的体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希莉娅那只被莉丝媞侍奉着的右脚脚心，细腻的肌肤表面，忽然渗出了一层更加更加粘稠的透明液体。那散发着浓郁甜香的液体迅速汇聚，顺着优美的足弓曲线滑落，滴淌到莉丝媞的唇边、下巴上。
拟似的大量足汗。由神力直接催化、分泌而出。
莉丝媞的身体似乎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空洞的眼神和脸上的谄媚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像是受到了更大的鼓舞，更加卖力地舔舐起来。舌尖狂热地追逐着每一滴新渗出的汗液，将它们尽数卷入口中，贪婪地吞咽下去。她的脸颊、鼻尖，甚至眼睫毛，都被这些粘稠的液体弄得湿漉漉、亮晶晶的。
“哈啊……更多……女神大人……请赐予莉丝媞更多……” 她含糊地请求着，舌尖甚至试图钻进艾希莉娅五根趾甲缝隙深处，去汲取那里可
能存在的每一丝圣水。
艾希莉娅享受地眯起眼睛，另一只空闲的左脚，则悠闲地在空中晃荡着，圆润的脚后跟偶尔蹭过她自己另一条腿的内侧。
“不错不错~真是一条好舔脚奴隶呢，小圣女~” 她毫不留情地言语践踏着莉丝媞最后的尊严，一边说着，一边将左脚踩上莉丝媞的肩膀：“比那些只会汪汪叫的天使们可爱多了~至少那根刚刚还在嘴硬的舌头，现在变得这么软了嘛~♡”
我的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羞辱和愤怒让我目眦欲裂，却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莉丝媞——那个骄傲的、温柔的、与我并肩作战至今的莉丝媞——像最低贱的娼妓一样，舔舐着那个女神的脚丫！
艾希莉娅似乎终于对我的“观赏”感到了满意。她将目光从莉丝媞身上移开，再次落回我脸上。
“好啦，杂鱼勇者哥哥，看够了吗？” 她笑嘻嘻地说，“光看着多没意思呀~你也来陪咱玩玩嘛~♡”
她朝着我的方向，轻轻吹了口气。
我身上那股禁锢着行动的绝对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身体的控制权瞬间回归，但我仍悬浮在空中，无处着力。第一时间，我本能地想要去抓住远处的莉丝媞，想要把她从那种可怖的状态中拉回来——
然而，就在我的徒劳无功地挥舞着我的手臂，向前绝望地探出格拉姆之时。
咔啦。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从我手中传来。
手中紧握的、陪伴我经历无数生死，讨伐了无数魔物，斩首、贯穿了龙之魔王七颗头颅的圣剑格拉姆——那曾经流转着古老符文、坚不可摧的拙朴剑身，此刻正从剑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细碎的铁色砂砾，就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在时间的长河中悄然湮灭。坚固的钢铁、神秘的符文、莉丝媞加持其上的最后圣光……连龙王的言灵都无法伤及的圣剑，其陪伴我走过的所有一切，都在我眼前，崩解、流散。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我手中握着的，只剩下不断从指缝间滑落的银色沙子。
格拉姆……没了。
那个在无数个深夜与我一同挥汗如雨的伙伴，那个在战场上与我生死与共的依托，那个承载着查尔斯最后笑容、安娜决绝一瞥、以及莉丝媞所有祈愿的象征……
就这么轻飘飘地，在女神一个随意的念头下，化为乌有。
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比龙尾贯穿胸膛、比熔岩灼烧皮肤更剧烈千万倍的痛苦，从紧握沙子的掌心炸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颅顶几乎要迸裂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夺走了，全部被夺走了。
积蓄了所有同伴之死、所有战斗艰辛、以及此刻最珍视之物被轻易毁灭的绝望与狂怒，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化作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半空中那个娇小身影上。什么理智，什么战术，什么活下去的誓言，全都被这沸腾的仇恨烧成了灰烬。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想要将她撕碎的冲动。
“艾希莉娅——！！！我要杀了你！！！！”
我像一头彻底疯狂的野兽，四肢在空中毫无章法地胡乱划动，拼命想要朝着她冲过去。即使没有格拉姆，即使赤手空拳，我也要用牙齿，用指甲，把她从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上拽下来，把她那张精致
的脸砸碎！
“噗——！”
看着我如同溺水般在空中徒劳扑腾的样子，艾希莉娅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杀了我？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剑都没有了，在空中像只翻了壳的乌龟一样乱划？哈哈哈哈哈！笑死咱了！话说那把剑，也是人家不知道哪个天使随手丢在这里的和垃圾一样的东西~你就那么宝贝嘛~呀♡莉丝媞再加把劲，人家的脚心很舒服哦♡再给你用神力分泌点脚汗吧♡”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微微隆起和小巧的肚腩都跟着抖动起来，腿间那蠕动着的粉嫩蜜缝，又渗出些许晶莹。
“喂喂，杂鱼勇者哥哥，你该不会以为，到了现在，你还有机会碰到咱一根头发吧？” 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不过嘛，看你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不给你点回应，好像也说不过去呢~♡”
她停止了大笑，悬浮的身体轻轻一转，背对着我。然后将自己还带着高潮后淡淡粉晕的小巧屁股，微微向后一撅。
并非成熟女性丰腴饱满的弧度，而是青涩的圆润可爱。两瓣臀肉紧实而小巧，像一对精心雕琢的白玉馒头，中间夹着一道深色的稚嫩缝隙。因为刚才剧烈的痉挛和此刻刻意的姿势，臀缝微微张开些许，露出深处略微湿润的粉色褶襞，甚至能瞥见上方那朵紧致缩合的雏菊。一丝晶亮的爱液，正顺着那道缝隙，缓缓向下蜿蜒，勾勒出淫靡的水痕。
“唔嗯……”她发出慵懒的哼唧，悬空的身体微微下沉，让那撅起的小屁股更加突出。“小圣女，过来这边~来好好礼拜咱的神殿吧~♡”
随着她的话语，依旧沉浸在洗脑状态中的莉丝媞被无形的力量提起，调整了姿势。她身上的枢机服残片被彻底剥离，露出那具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遐想、却始终不敢亵渎的完美身躯——此刻却沾满血污、灰尘，以及来自女神足底的黏腻液体。她修长的双腿被分开，白皙的大腿内侧大大张开，腿心处那微微红肿的……最私密之处，此时毫无形象展露在神的身下。
艾希莉娅轻巧地向后飘退，直到她那稚嫩的臀缝，轻轻贴上了莉丝媞湿滑的阴户。两具女性的下体，直接贴在了一起。
“咿……！”莉丝媞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颤动，但谄媚的佞笑立刻将其覆盖。“女神大人的……圣殿……接触到了……哈啊……”
“对~就是这样~”艾希莉娅的声音带着愉悦的颤抖，她微微扭动腰肢，让那两瓣小巧的臀肉在莉丝媞的阴唇上缓缓磨蹭起来。“用你这具被无数凡人跪拜、却只能对着杂鱼勇者发情的身体，好好感受你侍奉的神明的恩泽吧~♡”
充满羞辱意味的缓慢磨蹭，开始了。
艾希莉娅的臀部小而圆，皮肤细腻得宛如顶好的脂膏，因为兴奋而泛着淡淡的潮红，在摩擦中挤压变形，柔软的臀肉陷入莉丝媞更饱满的阴阜。两瓣臀缝夹着莉丝媞的阴唇，来回滑动。艾希莉娅那微微湿润的深色臀缝入口，不时蹭过莉丝媞充血挺立的阴蒂，带来莉丝媞一阵阵细小娇声与痉挛。
甚至连细节，也因为艾希莉娅皮肤的光芒而映入我眼中，小巧的肛门在摩擦中偶尔收缩，臀顶的软肉因挤压而微微摊开；莉丝媞阴唇被揉开，露出内部更娇艳的嫩红，爱液不断分泌，发出咕啾咕啾的粘稠水声
，混合着之前沾染的女神圣水，在两人交合处拉出纤长的银丝。
“哈啊……女神大人的臀部……好软……好热……”莉丝媞讨好地呻吟着，双臂软软地环住艾希莉娅纤细的腰肢——那腰肢细得惊人，前方却是那个与女神脸庞相符，微微鼓起的小肚腩，此刻正随着磨蹭的动作而轻轻起伏。“在摩擦……莉丝媞的……脏掉了的地方……啊……！”
“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脏吗？”艾希莉娅嗤笑着，更加用力地向后顶弄，让自己的尾骨处重重碾过莉丝媞的阴蒂。“身为劣等存在的你，全身上下，本来就脏得不行，而且早就被这个无聊的世界、被旁边那个废物男人玷污透啦~不过没关系，咱不嫌弃哦？用你这肮脏的肉体来取悦咱，也算是物尽其用嘛~♡”
她的臀缝开始更快速地前后滑动，不再是轻微的磨蹭，而是有节奏的激烈挤压。艾希莉娅甚至稍稍抬起一条腿，让膝盖弯曲，小腿在空中晃荡，脚掌却踩在莉丝媞的大腿根部，圆润的脚后跟正好抵住莉丝媞的大腿侧，随着莉丝媞的挺动向上提起，施加额外的压力。
“看呀，杂鱼勇者哥哥~”艾希莉娅侧过脸，与莉丝媞几乎一样的碧蓝的眸子斜睨着我，脸上是混合着快感与嘲弄的潮红。“你拼上性命、死了两个同伴才勉强够到身边的圣女，现在正用她被你看都不敢多看的地方，讨好地蹭着咱的屁股呢~她的水是不是流得比刚才舔脚时还多？你闻到了吗？那种发情的味道♡”
“住口……！住手……！莉丝媞！！！”我嘶吼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想起来！快想起来啊！你不是她的奴隶！你是莉丝媞·维斯塔！是我的——！！”
莉丝媞正在艾希莉娅臀后起伏的动作，忽地停滞。
她那双谄媚的空洞蓝眼睛猛地睁大。一丝剧烈的挣扎终于触碰到水面，在那片被强行灌注的媚色中炸开。
“里……昂……君……？”她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吐出微不可闻的声音。环在艾希莉娅腰上的手臂无力地放开。
艾希莉娅立刻察觉到了。
“啧。”她不悦地咂了下嘴，腰肢猛地向后一顶，臀肉重重撞在莉丝媞的阴阜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真是扫兴~洗脑都洗不干净吗？看来你对这个下等存在的执念，比咱想的还要深一点嘛，居然连全能的神力都没法一下弄干净。”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刚才踩在莉丝媞腿上的左脚，足跟向前轻轻一蹬——
“唔！”
莉丝媞的胸口被那娇嫩的脚后跟蹬飞，整个人向后轻飘飘地向后飘飞出去，却因为浮在空中，和我一样无法自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我们越来越远。
“莉丝媞——！！！”
“吵死啦！”艾希莉娅不耐烦地打断我的嘶吼，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恶劣的兴致。“一个玩够了，那就换一个吧~♡”
她朝着我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我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地向前飘去，直到悬浮在她面前，近在咫尺。她身上那股混合了莉丝媞与她的体香，令人满是跪拜欲望的浓郁气味，直接冲进我的鼻腔。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响指。
我下身一凉——裤子连同内衬瞬间化为乌有。腰部以下的衣物彻底消失，双腿完全裸露，而那根因为极致的愤怒、屈辱，以及……面对
这具神明肉体时无法遏制的扭曲本能，而早已昂然挺立的器官，也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以及她戏谑的视线中。
“哦呀哦呀~？”艾希莉娅夸张地捂住小嘴，目光直直落在我勃起的阴茎上。“居然这么精神的嘛♡还是说，看到咱怎么玩弄你的小圣女，反而让你更兴奋了？”
她轻盈地飘近，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我滚烫的龟头前端。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温度很高嘛~脉搏也跳得好快~”她像检查玩具一样，指尖顺着柱身缓缓下滑，划过绷紧的筋络，掠过鼓胀的血管，最终停在了根部。“明明是个废物人类，这里倒是不甘示弱呢~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她抬起眼帘，笑嘻嘻地，与我充满血丝的眼睛对视。
“你知道吗，杂鱼勇者哥哥？凡人和神的交尾，可是完全不同的哦~”她一边用指尖撩拨着我的铃口，一边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你们凡人做爱，是为了繁衍，因为你们这些可怜的短命鬼，不赶紧繁殖就会灭绝呢♡但神不一样~”
她悬浮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腿分开，将那依旧湿润、微微开合的粉嫩蜜穴，对准了我挺立的顶端。
“全能永生的神享用交媾，是为了愉悦♡所以神的性器，带来的快感也是凡人无法想象的♡你就感受着咱小穴的绝顶名器快感，彻底忘掉你的小圣女吧♡”
话音刚落，她腰肢一沉。
“呃——！！！”
难以形容的极乐触感瞬间包裹了我。
人类女性甬道的温热紧致——如此简单的感觉，立刻就被什么其他的东西压过。仿佛被浸泡在由纯粹快感凝成的蜜浆中，内壁的软肉冰凉而滑腻，却带着无数细微吮吸和蠕动，每一寸褶皱都在以人外的精准与挑逗，挤压、按摩、刺激着肉棒上每一根神经。更可怕的是，某种直接作用于大脑与灵魂层面的愉悦电流，顺着交合处猛窜上来，称得上是概念化的快乐的某物，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哈啊……看吧，进去了哦~”艾希莉娅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微微上下起伏起来。“你那个小圣女，给过你这种感觉吗？她能做到吗？用她那具只是稍微漂亮一点的凡人肉体，能让你体验到这种连灵魂都要被吸出来、融化掉的快乐吗？♡”
她开始缓缓地骑乘。随着那娇小臀部的每一次下沉，蜜壶都像有生命般包裹、绞紧，娇小身躯的内部却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次抬起，内壁的软肉又依依不舍地刮蹭而过，轻轻挠过我的冠状沟，带起一阵阵让我眼前发白的快感洪流。。
“啊……啊……！”我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身体想要反抗，想要把她掀下去，但悬浮的状态和神威的压制让我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这夺走人一切意志的侵犯。更可怕的是，我的身体、我的本能，正在可耻地迎合这种侵犯，腰部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微微向上顶动，寻求更深的结合。
“对~对~就是这样~诚实地用你的身体来取悦咱嘛~”艾希莉娅娇笑着，骑乘的动作加快了些。她娇小的身体在我身上起伏，金色的长发飞扬，胸前的微微隆起随着动作摇晃，小肚子随着起伏不断挤出一团团软嫩的肥肉，甚至能看见因为兴奋而再次变得硬挺的乳尖。“一边恨着咱，一边却又在咱的身体里硬得
发疼，抽插得这么卖力~你可真是一条听话的杂鱼呢~♡”
她俯下身，湿热甜腻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
“你的小圣女，在看哦~”她用气声恶魔般低语。“说不定还能听到声音呢？听到你在我体内进出的水声，听到你舒服的呻吟……听到你是怎么背叛她，和她的神明交媾的~♡”
“闭嘴……！”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下一秒就被她一个深坐打断，龟头狠狠撞上某处难以形容的柔软凸起，快感如同爆炸般在脊椎炸开。
“唔嗯……！才不要~”她在我身上肆意扭动腰肢，让交合处发出更加响亮、淫靡的噗嗤水声。“她给不了你的，咱都能给你哦~不只是身体上的快感~还有凌驾于一切、支配一切、把你们珍视的东西全部踩在脚下的，至高无上的愉悦~♡”
快感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我残存的意识。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舌头半吐，视野开始模糊。身体背叛了意志，沉沦在这神明赐予的快感地狱中。
“舒服嘛舒服嘛~♡在神的小穴里下等人类是绝对坚持不住的呢♡咱绝对完美的名器已经把你变成永远只会想着人家高潮的废人了吧？但没有办法呢♡人类绝~对不可能违逆神这就是世界的真理哟~♡”
但是——
就是现在。
在即将被快感彻底淹没的临界点，在艾希莉娅最为放松、沉浸在支配乐趣的这一刻——
我等待的，就是足够接近她的机会。
我的左手，那戴着莉丝媞所赠银戒的无名指，在剧烈的起伏中，艰难地屈起。
刚才的战斗……那么激烈。魔力激荡，言灵轰鸣，圣光与龙雷交织。这枚可以吸收并封存一道魔法的戒指，它到底……吸收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但哪怕是蚂蚁噬咬大象——
侮辱莉丝媞大人……我深爱的、我最最喜欢的莉丝姐的家伙，也得付出代价！！
我驱动残存的意志力，克服那令瞳孔散开、眼睛上翻的快乐，连同体内最后一丝微薄的魔力，狠狠灌入那枚我无名指上的银环！
发动——
嗡……
戒指上，那个繁复的微型魔法阵，骤然亮起。
淡淡的白光，柔和地从戒指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我的周身。
…
……
戒指的微光，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熄灭了。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发，没有逆转战局的奇迹。柔和的白光如同幻觉般消散，只剩下我指尖那枚银环依旧冰凉。
“……噗。”
骑在我身上的艾希莉娅，笑出了声。
她低下头，看了看那枚刚刚闪烁了一下的戒指，又抬起头，看了看我因为全力催动魔力而扭曲的脸。
然后，她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从她喉咙里炸开。她笑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我身上，小小的乳房压在我胸口，随着笑声不断挤压变形。她甚至松开了一直压在我小腹上的手，去擦自己笑出来的眼泪。
“不行了不行了，肚子好痛……你该不会以为这种破戒指里能封住什么能伤到咱的东西吧？！哈哈哈哈哈！连咱一根汗毛都吹不动的微弱魔力反应，哈哈哈哈！杂鱼就是杂鱼，连最后的挣扎都这么可笑——！！！”
她重新俯下身，湿热的嘲弄喷在我脸上。
“来，让咱听听，你刚才发动那个破烂玩
意儿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想着你们那个世界里什么‘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之类的蠢话？嗯？说呀，杂鱼勇者哥哥~♡”
她的手指羞辱地戳了戳我的脸颊，等待着我最后的崩溃。
然后，她张开了嘴——
“里昂里昂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好想一直看着你你知道吗——”
诶？
亲昵得令人心颤的嗓音，从那张樱桃小嘴里倾泻而出。
但说出的内容，却让艾希莉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从你还在地球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你了从你出生幼稚园小学初中大学然后实在忍不住只好把你抓到人家专门创造的世界在这七年里每天都看着你吃饭洗澡睡觉练剑战斗看着你发情的样子自慰——”
她的声音变得急促。那双碧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愕。
“不、不是……人类的魔法怎么……？！” 艾希莉娅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继续涌出：“——我最爱你了里昂君好想把你吃掉好想把你关起来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碰好想让你每天每天每天都只想着我——”
她的脸瞬间涨红，从耳根到脖颈，整片幼嫩的肌肤全部染上潮红。
“——你的味道你的体温你指尖的茧你腰侧的伤疤你睡着时微微张开的嘴你每次战斗前下意识舔嘴唇的小动作你的一切一切我都知道我都记得我都爱到发疯——”
“闭、闭嘴！给咱闭嘴啊啊啊——！！！”
艾希莉娅终于发出了一声惊怒的绝叫，拼命想阻止自己喉咙里涌出的，那绝对不该由“女神艾希莉娅”说出的痴态告白。她松开了捂嘴的手，改为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纤细的手指深深陷入颈侧的肌肤，掐出一道道红痕。
然而，话语依旧流淌。
“——看着你偷偷闻我换下来的衣服看着你在深夜对着我幻想的样子看着你握着我的内衣布料一边喊着莉丝姐一边射出来的蠢样——”
“——我想看你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想看你在我的玩弄下露出不甘又屈辱的表情那副样子最棒了最色了让我下面湿得一塌糊涂——”
她全身都开始剧烈颤抖，骑乘的动作早已停止，蜜壶无意识地绞紧，带来一阵阵让她更加混乱的快感电流。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
——最想听你叫我莉丝姐想看你被我欺负到哭出来的样子想看你一边恨我一边又离不开我的矛盾表情那副被玩坏的样子我每天想着自慰的时候都会用——”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
“——你的汗水味道你的血腥味你受伤时闷哼的嗓音你专注时微微皱起的眉你所有的所有都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就算是世界末日也要把你关在天界的神殿里每天每天只看着我——”
她的脸颊滚烫到几乎要冒出蒸汽，连耳尖都红得透明。羞耻、愤怒，以及浓烈到无法抑制的爱慕与情欲，在她眼中炸开、翻涌。她骑在我身上的身体开始剧烈地跳动，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结合部涌出。
就在这时——
“哎呀呀~？”
熟悉的声音——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七年间，没有一日不在我耳鬓回荡的声音，轻柔地在我身后响起。
艾希莉娅的动作和言语，同时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望向我的身后，那双被混乱与羞耻占
据的碧蓝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惧？
我艰难地地扭动脖颈，向后看去。
光芒。
比艾希莉娅周身流转的金光更加醇厚，无边无际的光芒，正从我身后弥漫开来，柔和却压过一切，仿佛它本身就是世界的基石，是万物运转的旋律。
光芒的中心，是一个身影。
是莉丝媞。
她悬浮在那里，全身赤裸。那具我曾偷偷仰望、在深夜幻想的完美身躯，此刻却毫无遮掩地袒露着，每一寸肌肤都绽放出炫目的光泽。光线滑过她的肩头，分明的锁骨凹窝里蓄着一点阴影，那总是隐藏在枢机服下的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两侧收束的线条却在接近盆骨处豁然打开，连接着骤然丰腴起来的髋部，胸前的饱满弧度在光芒中轻轻起伏，顶端樱色蓓蕾悄然挺立，却只显得神圣。修长的双腿下，足弓优雅地高高弯起，此刻正自然地一前一后交叠着微微下垂，十根脚趾纤细而修长。
而她的脸庞……
依旧是那张令我魂牵梦萦的容颜，湛蓝的眼眸，金色的长发。但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沉淀了无限时光的深邃与温柔，取代了曾经少女的青涩与执着。她看着我，眼神里的爱意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却又无比平静，仿佛早已跨越了无数岁月。
而在她的脑后，三层华贵到令语言贫乏的浩瀚光轮，正随着呼吸的节奏明灭着——最内层如水晶棱镜折射的荧光花冠，中间是镌刻着创世符文的实质金环；最外一层，则是足以让直视者双眼灼痛、纯粹太阳般的光辉之冕。
“‘真实的加护’，竟然封入了这种东西呀~” 莉丝媞——或者说，此刻显现出本相的“她”——略有些无奈，又满是溺爱地轻轻开口。“该说真是巧吗？最后的加护，正好被这枚戒指吞下了，还把记忆的封印解开了……”
她微微摇头，金发如瀑滑落肩头，这个曾经属于名为莉丝媞的少女的小动作，由此刻的她做来，却随着那洒遍四下的金光，连世界都跟着撼动。
“不如说，正是因为我们互为半身，所以你一定会让我朝着你和巴哈姆特一起施放这个加护吧，由身为神的我直接施放、破除一切伪装与谎言的加护……”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僵硬如雕塑的艾希莉娅身上，随即又看向我，湛蓝的眼睛里填满了比方才更加深沉的温柔，“不论怎么看未来的丝线，都只有这一个结局呢。我最爱的，里昂君~”
“诶……？”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眼前的一切超出了理解能力的极限。莉丝媞……变成了……比艾希莉娅更像“神”的存在？而且，她们俩说的话……
艾希莉娅的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本……体……？”
莉丝媞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一只手，纤长完美的手指朝着艾希莉娅的方向，轻轻一点。
“啊，把自己的记忆抹除了以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当时只是为了让事情有趣一些，不要立刻被里昂君发现，才刻意修改了一下分身的性格，然后为了‘新奇’就没有去看既定的未来……居然变成这样了。”
她飘然上前，赤裸的足尖轻轻点在空中，荡开圈圈光晕，来到我与艾希莉娅身边。她低头，睥睨着艾希莉娅那僵硬无比地骑在我身上的姿势，扫过两人紧密结合的下体，眉头微
微蹙起，随即松开，嘴角翘起个满是歉意与促狭的笑容。
“啊……真是对不起哦，里昂君。” 她伸出手，掌心温暖，轻轻抚上我呆滞的脸颊。那真实的肌肤触感——七年来，一日更比一日充盈我内心的，肌肤与肌肤的接触感是如此甜美。“没关系的，人家马上就让一切都‘回来’。”
她的掌心亮起光芒，笼罩了艾希莉娅。
“呜……！不、不要……不要看……！不要看人家的记忆呀！！” 艾希莉娅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想要挣扎，但在那光芒下，她娇小的身体如同被钉上十字架，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她眼中的愤怒与羞耻尽数退去，随即，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碧蓝的眼眸中猛然滚落。
“对……对不起……” 她抽噎着，不再是那种刻意捏着的幼稚腻歪，而是变回了一种更接近莉丝媞本音，却又略显稚嫩的哭腔。“对不起……里昂……咱……咱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的……咱只是……只是……”
她语无伦次，眼泪混杂着之前高潮的余韵和此刻汹涌的愧疚，啪嗒啪嗒滴落在我的胸口。
莉丝媞的另一只手也轻轻按在了艾希莉娅颤抖的头顶，温柔得将她的脑袋按入我的胸膛。
“艾希莉娅也是哦，” 莉丝媞环抱着我们两人，一只手轻拍着我的后背，一只手抚弄着艾希莉娅的脑袋，“因为‘她’就是我呀。所以……超级爱着里昂的哦。只是表达的方式，稍微……嗯，出了点偏差呢。”
莉丝媞说着，按在艾希莉娅头顶的手滑到她的腰际，带动艾希莉娅跨坐在我身上的腰肢，缓缓地重新动了起来。
“来，艾希莉娅，看着里昂君。” 莉丝媞凑近艾希莉娅的耳朵，眼睛却看着我，“好好感受，你应该如何对待你爱着的人。”
“呜……” 艾希莉娅泪眼朦胧地咬着微微下撇的可爱嘴唇，那张本如人偶般的骄纵小脸上，此刻只剩委屈与笨拙。她试着跟着莉丝媞的提弄，那原本用于榨取的蜜壶，此刻生涩地收缩，试图包裹、取悦着我。
感觉变得相当……奇异。
莉丝媞的手指稳稳地嵌在艾希莉娅腰侧，指尖微微陷进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皮肉里。透过这紧密的连接，我能感觉到那推动的节奏——缓慢、深入，每一次沉坐都如此温柔，让我的顶端能妥帖地碾过某处微微凸起的柔软褶皱。温热的穴道循序渐进地按摩着每一寸被进入的紧绷处。
而在这沉稳的韵律之上，叠加着艾希莉娅自己身体的反应。她的内壁在颤抖——稚嫩又神经质的痉挛。每当莉丝媞引导她沉到最深处，她都会不受控制地猛地收缩一下，那一下又紧又急，带来尖锐的快感。紧接着，那紧箍又会因为她的慌乱而稍稍松开，随着结合的奋力化为不舍的吮吸，连带着腿根内侧的肌肉都不住地轻颤。
“里昂君……” 莉丝媞的叹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重量滴进耳道。“别绷得这么紧……放松，交给姐姐就好。” 她说话时，扶在艾希莉娅腰上的手轻轻揉了揉，示意她配合。
艾希莉娅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她噘着被咬得泛红的唇，试图说什么，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咱……咱不是……” 眼泪终于滚下来，沿着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滑落，在下巴汇成水珠，滴在我胸口。“……故意要让你痛苦的……
咱只是……想让里昂在意咱，一直一直想着咱而已……” 她最后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话时，身下的收缩不自觉地又紧了一下，随即又慌慌张张地试图放松，结果只是让内壁产生一阵紊乱的蠕动。
更不可思议的是，两人的声音，渐渐地开始交错响起，像是一个灵魂在用两种音色，诉说着同一份爱意。
“人家知道的哦~你一个人的时候，对着‘姐姐’发情的样子……”莉丝媞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我另一侧的耳边，牙齿轻咬着我的耳垂，对着耳朵里面吹了口气，弄得我背上一阵麻痹，
“还、还有你洗澡时……偷偷闻咱换下来放在篮子里衣服的样子……咱都记得~”艾希莉娅情动地扭动腰肢，小屁股在结合处上打着旋，轻柔的按压着肉棒最敏感的顶端。
“不论是我，还是‘艾希莉娅’，都是这样的哦♡因为都是我，所以同样超级、超级爱着里昂的哦♡”
“爱到……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会想欺负你……想看你因为咱而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她们的声音，她们的动作，她们透过结合处传来的、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情动——温柔的溺爱，与笨拙扭曲的占有欲——将我彻底淹没。我的愤怒、我的仇恨、我的茫然，在这双重的爱意冲刷下，开始片片碎裂。
“先别急着原谅她哦，里昂君。” 莉丝媞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只属于我一人、只对我一人显露的，“少女莉丝媞”的恶作剧笑容。“我们再让她……更羞耻一点，好好记住这次教训，好不好？”
她空着的那只手——原本抚着我脸颊的手——轻轻抬起，掌心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对准了艾希莉娅。
“啊……！等等！本体你……呜啊啊！不、不要又来呀啊啊啊啊——！！！” 艾希莉娅发出一声惊叫，随即话语再次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里昂第一次斩杀魔狼时小腿被划伤流血的样子咱觉得性感得不得了当晚就用神力创造了一个世界再现了那个场景一边想着你忍耐疼痛的表情一边自慰到了天亮——！”
“在边境村子时不是有个不识好歹的小女孩敢偷偷看你吗咱立刻就把她全家丢到地狱里去了哦人家的里昂君不许被任何人多看一眼所以第一次见面时就要让你看光光让你那根没用但是咱家最最最最最喜欢的东西这辈子都只为我而勃起——”
“你刚来这个世界时吃一口绿山椒就皱着小脸吐舌头的可爱样子咱每晚都要反复重放才能睡着可你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吃下一整盘了呢本来人家还想等把你接上天堂用小穴诱惑你学着吃——”
“咱知道的哦里昂最喜欢咱的光脚丫了每次咱家洗完脚啪塔啪塔地走来走去里昂都忍不住要看过来但马上又别开小脸人家忍不住读里昂的心居然想给咱家洗脚却又觉得是邪念自责得不行真是可爱到让人受不了所以咱那时就决定了要用脚好好款待你要让你一看到咱的脚就幸福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是里昂什么都没有说呢人家好寂寞拿下唇轻蹭人家睡过的床单的时候也是什么更进一步的事情都不敢做结果居然是因为什么觉得喜欢着女神所以对不起人家真是笨死了啦！！”
“——！呜呃……不要说了咕♡~！”
我试图拒绝，抗拒内心最
见不得光的秘密被赤裸裸地暴露在最爱之人的面前，却被快乐的抽气声彻底盖过。比死更甚的羞耻感灼烧脸颊与耳根，那些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妄想，此刻却被当事人混着哽咽与爱液，光溜溜地抖落在天光之下。身体深处被这丢人的曝光点燃了引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的快感浪潮再度袭来，掺杂着剧烈的解脱感，狠狠撞碎了所有的自卑与矜持。
“你因为查尔斯的死哭出来的时候咱下面湿得一塌糊涂好想立刻把你抱进怀里舔掉你的眼泪但又觉得你哭泣的脸太美了应该多看一会儿——！”
“安娜被吞噬时你眼神里那一瞬间的空洞让咱心脏揪紧但又兴奋得浑身发抖因为那意味着你更加更加只属于咱一个神了——！”
“你每次战斗前下意识用拇指摩挲格拉姆剑柄的小动作你思考时舌尖会无意识顶左边腮帮你受伤后包扎绷带时习惯先绕两圈再打结这些没人在意的小细节咱全都收藏着在永恒的神殿里反复回放命令天使们日夜不停地观看赞美——！”
“咱嫉妒能和你并肩作战的查尔斯嫉妒能被你注视的安娜嫉妒这个能让你投入一切的世界所以咱才会演那出戏把他们全部夺走咱想看你在咱的剧本里挣扎想让你最终只看着咱只想看咱只为咱而活——！”
艾希莉娅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混杂着哭泣与喘息的告白无法抑制地涌出。她娇小的身体在我身上剧烈颤抖，蜜壶收缩得几乎让我窒息，大量的爱液混合着透明的神之汁水，从两人交合处汩汩涌出，沿着我的大腿根流淌。她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草莓，眼泪糊了一脸，之前那高高在上的女神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因为内心最阴暗、最炽热的爱意被在爱人面前彻底公开而羞耻到几乎晕厥的少女。
“看，里昂君，” 莉丝媞一边温柔地引导着艾希莉娅的腰肢继续起伏，一边凑近我的耳边，湿热的气息喷洒着，她的另一只手却悄悄滑到了艾希莉娅的腰间，指尖轻轻挠了挠她柔软侧腰的痒痒肉。“‘她’的这里，很敏感哦。因为是我的分身，所以怕痒的地方也一模一样呢。”
“咿呀——！！！” 艾希莉娅猛地一弹，身体弓起，蜜壶骤然绞紧，带来一阵强烈的痉挛。“不、不要……那里……哈啊！本体你……呜……！”
“还有这里。” 莉丝媞的手指下滑，掠过艾希莉娅平坦小腹上那因为快感和羞耻而紧绷的、微微鼓起的小肚腩，轻轻按了按肚脐下方柔软的部位。“‘她’的小肚子，稍微用力按的话，会忍不住漏出来哦♡”
“呜噫——！！！” 艾希莉娅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又是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结合处涌出，不知道是失禁还是高潮。她整个人瘫软下来，全靠莉丝媞从后方支撑着才没有滑落，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脚心也不能放过呢。” 莉丝媞微笑着，足尖抬起，用自己同样玲珑却更显修长的脚趾，轻轻勾蹭艾希莉娅悬在半空、因为刺激而绷直的脚心。艾希莉娅的脚趾猛地蜷缩，脚背弓起，细嫩的脚心肌肉不住颤抖。“她的脚心，可是比我还怕痒哦。因为性格更别扭嘛。”
“呜呜……不要……饶了我……里昂……对不起……对不起……” 艾希莉娅彻底溃不成军，只能一遍
遍重复着谢罪，身体在莉丝媞的玩弄和我的存在下不断颤抖、高潮，爱液涓涓流淌，从高空滴落到地面上。
“啊对啦，那么，‘感觉共享’的权能，发动♡”
莉丝媞在我耳边沙哑地呢喃。她双手合十，手心放出圣洁的金光，“现在玩她和玩我，是一样的哦，里昂君。”
“啊……！等等……本体……这样……太……” 艾希莉娅话没说完，就变成了一连串破碎的呜咽。因为莉丝媞开始更加专注地“指导”这场性爱，或者说，这场对分身的“教育”与对爱人的“补偿”。
她引导着艾希莉娅变换角度，让每一次进入都更深地碾过某个点；她用手指捻住艾希莉娅胸前那早已硬挺如小石子的稚嫩乳尖，轻轻拉扯、揉搓，感受着那份青涩的挺立和敏感的颤抖同时反馈到自己胸口；她甚至低下头，伸出舌尖，舔过艾希莉娅后颈细密的汗珠，品尝着那混合了羞耻、快感和神力的微妙咸甜，也让艾希莉娅因这背德的亲密而浑身战栗。
“对……就是这样，艾希莉娅，再抬高一点……让里昂君进得更深……感受他脉搏的跳动……”
“呜……好深……要坏掉了……里昂……里面……”
“乳头很硬了呢，是因为里昂君在看着，还是因为被姐姐玩呢？”
“都、都是……啊……！”
“脚趾蜷得这么紧，很舒服吧？承认吧，被里昂君这样看着被玩，比你自己一个人躲在神殿里幻想，让天使们伺候你自慰要快乐无数倍，对不对？”
“对……对不起……是的……呜……好舒服……里昂……看着我……”
双簧般的对话，交织的喘息，共享的感官。艾希莉娅的羞耻与快感，莉丝媞的温柔与掌控，以及我在这双重夹击下逐渐瓦解又重建的认知与感官，全部搅拌在一起，烹煮成一锅令人理智蒸发的、浓稠到极致的爱欲之羹。
艾希莉娅的身体逐渐软成一滩春水，只能靠着莉丝媞的支撑和我身体的依托，被动地承受着一切。她的告白渐渐变成了无意识的呢喃和歉疚，眼神涣散，口水从嘴角淌下，与泪水混在一起。而莉丝媞始终保持着那温柔的引导，仿佛真的在教导一个任性的妹妹，如何用身体去道歉和取悦她的爱人。
我的大脑依然混乱，但身体在双重夹击下诚实得可怕，快感一层层缠绕上来。在莉丝媞的引导下，艾希莉娅甬道内壁的软肉像受惊的含羞草叶，时而在我冠状沟敏感处猛地一缩，带来尖锐的酥麻；时而又在柱身中段迟疑地舒展，用湿滑温热的包裹缓缓按摩。青涩的神之肉壶总能精准地找到我肉棒上每一处跳动的脉搏，用恰到好处的压力去贴合，却又在下一秒因为自己身体的颤抖而偏移，摩擦出意外的痒意。
结合处早已泥泞不堪。艾希莉娅高潮时，带着淡淡金光和奇异甜香的渗出液，混合着我前液渗出的清透黏液，以及她因为极致的羞耻与快感而微微失禁的、更清稀的液体，三者交融，在每次进出时发出一种粘稠而气泡丰富的“咕唧”声。混合的爱液沿着我的下身向下流淌，被莉丝媞偶尔用脚背或小腿蹭过，涂抹开，带来冰火交织的滑腻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甜蜜的香味，有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幸福感。
莉丝媞的手离开了艾希莉娅的腰，转而捧住了我的脸。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咬
紧的牙关，指尖长久握持圣典和法杖留下的薄茧不见了，那属于神明的完美柔夷，此刻却做着如此情色的事。她的呼吸盖在我的鼻尖，带着和我一样的情动微热。
我喉咙干涩，视线无法从她近在咫尺的湛蓝眼眸中移开。看着那翻涌着情欲与歉意的星海，我的大脑彻底麻痹了。
“……原谅”
我喉咙里泄出了这个词。
“诶？里昂愿意原谅咱了吗？”
艾希莉娅那因为快感而恍惚的脸上，忽然重新焕出了神采。
“……把查尔斯和安娜还回来……然后完成莉丝媞的……愿望……我就原谅你。”
“嗯。”莉丝媞的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鼻尖相触。“把查尔斯和安娜还回来，再把这个世界变成更好的地方……用‘她’的力量，当着所有人的面。然后，你就原谅这个笨拙得不知该如何爱你才好，以至于伤害了你的‘我’……好吗？”
近乎恳求的语气，但她的眼底却闪过一抹趣意。
“本体大人？！”艾希莉娅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身体猛地一僵，连累着我也跟着闷哼一声。她似乎想回头，但被莉丝媞按住。
“安静，艾希莉娅。”莉丝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但手指却极其温柔地梳理着艾希莉娅汗湿的金色发丝，将黏在她颈后和颊边的发绺拨开，露出那小巧泛红的耳朵。“现在，你的身体和力量，是用来补偿里昂君，以及……替我道歉的器具。明白吗？”
“呜……明、明白了……”艾希莉娅抽噎着，声音小了下去。她骑在我身上的腰肢，开始重新动了起来。
莉丝媞的双手重新回到艾希莉娅的腰臀。不再仅仅满足于引导，而是真正把这具分身的神体当做性玩具使用。左手四指深深陷入艾希莉娅左侧腰窝柔软的皮肉，拇指则按在她脊椎末端的尾骨凹陷处，施加着稳定而有力的压力，控制着她下沉的深度和角度。右手则从后方绕到前面，掌心整个覆盖住艾希莉娅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陷入肚脐下方那片最柔软的区域，感受着内部我进出的形状和力度，同时施加向后的拉力，让每一次退出都带出更多黏连的汁液。
“啊……！那里……本体……太……太用力了……”艾希莉娅发出短促的惊叫。莉丝媏的手指陷得太深，几乎能隔着薄薄的腹肌和子宫，触碰到我龟头的轮廓。这种被从内外同时碾压的错觉，让艾希莉娅的整个腹腔内部都产生了一阵痉挛般的收缩，蜜壶内壁瞬间绞紧，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带来一波强烈的高潮前兆。她的脚趾在空中胡乱地抓挠，小腿肚的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又因为快感而微微抽搐。
“忍着。”莉丝媞的喘息在我耳边响起，显然感官共享下，她也承受着同样的刺激。“里昂君，感觉到了吗？‘她’里面……因为被这样玩弄，变得更热、更紧了哦。 ‘我’在向你道歉呢，用这具凡人连想着碰一下都会被神罚投入永远受苦的地狱的、全知全能最高神的身体，全力取悦着我们最爱的里昂哟♡”
我无法回答，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呻吟。太超过了。艾希莉娅那稚嫩却淫靡地吞吐着我性器的画面涌入视野；被精心操控的、极乐地狱般的包裹感，外加两具女体手、脚、唇舌、酥胸、肚皮与大腿的触感笼罩全身；最令我无法忍受的，是知道
这一切都源于莉丝媞——我深爱了七年、尊敬了七年，也痛苦地渴望了七年的莉丝姐——此刻正亲手导演着这场对她自己分身、对这个世界神明的惩罚，与对我、对那她同样深爱着的爱人的补偿。这种背德与救赎交织的错乱感，几乎让我无法思考。
“那么，开始补偿吧，艾希莉娅。”莉丝媞的尾音情动地颤抖。“首先，是查尔斯和安娜。”
艾希莉娅泪眼朦胧地点头，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那只曾随意抹消圣剑的手——纤细的食指和拇指在空中轻轻捏合，仿佛捻起一根无形的线。
与此同时，莉丝媏推动她腰臀的动作并未停止，反而加快了节奏。噗嗤噗嗤的水声变得密集而响亮，艾希莉娅的臀肉撞在我的小腹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淡淡的红痕。
“啊……嗯……复、复活……用咱绝对的权能……全都复活吧咿喔~♡♡”艾希莉娅一边承受着激烈的撞击，一边断断续续地命令着世界的法则。她的指尖亮起一点微光，但这光芒显然受到了她身体状态的强烈干扰，随着莉丝媏一次深重的顶入而猛地闪烁、飘忽。
“呜！笨蛋分身♡♡集、集中……精神……啊呀！”莉丝媏似乎故意在她即将发动权能的瞬间，用力向下一按她的尾椎，让我的顶端狠狠撞上她花心最深处那块微微凸起的软肉，连带着她自己的声音，都因为感官共享而泄出春叫。
艾希莉娅发出一声拔高的尖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大量混着金光的爱液喷涌而出，淋湿了我的下腹。她指尖的光芒也随之一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洒向下方熔岩池旁某处空地。
光点汇聚，隐约勾勒出两个人形——红发的高大青年，和银发的娇小少女。轮廓还很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去。
“不、不行……要散了……本体……帮……”艾希莉娅带着哭腔求助。
“自己做完♡”莉丝媞如此说着，更激烈地推动起艾希莉娅的臀部，内部的绞吸也变得更加剧烈和有规律。“这是属于你的道歉。即使高潮时也要忍住，不许用神力屏蔽，知道吗♡”
这简直是残酷的折磨。艾希莉娅的脸憋得通红，鼻翼翕动，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又因为一次深入的顶弄而松开，发出漏气的“哈啊”声。汗水从她的鬓角、颈窝、与锁骨窝里不断渗出，沿着身体的曲线流淌，在莉丝媏的手指按压处汇聚成一小洼，闪闪发亮。
下方，查尔斯和安娜的轮廓在闪烁中逐渐凝实。而与此同步，艾希莉娅的身体也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她的瞳孔放大，视线失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淫声，蜜壶的收缩从有规律的绞紧变成了无节奏的触电震颤。一大股更加浓稠的金色液体，从我们交合处拉着丝地涌出，沿着我的柱身向下流淌——这显然不仅仅是爱液，而是蕴含着庞大生命神力的精华。
“就是现在！”莉丝媞娇笑一声，扶着艾希莉娅小腹的手猛地向下一压，让我的根部也几乎完全没入那湿滑紧致的入口。
“噫呀啊啊啊啊——去了去了又要去了——！！！笨蛋杂鱼世界赶紧给咱家把他们复活不许耽误身为神的咱享受和最爱的里昂哥哥交尾不然人家就把你变成脚垫永远只能舔天使们的下贱脚汗这可是神的命令是绝对违逆不了的咿呀啊啊啊啊啊—
—！！！”
艾希莉娅发出崩溃的绝叫，身体猛地绷直，脚背绷紧到极致，脚趾死死蜷缩。她指尖的光芒终于稳定，盛大绽放，将下方两个人形彻底笼罩。
光芒散去。
查尔斯·冯·阿什福德，和安娜斯塔西亚·冯·雷根斯堡，勇者小队的两位英雄，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地面上。他们似乎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意识，眼神茫然地看着天空中的我们，但胸膛起伏，显然活着。
艾希莉娅则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我身上，只有蜜壶还在间歇性地抽搐，挤压着我早已射出无数次，却因为神充盈着生命能量的爱液滋养，仍然坚挺的肉棒。她全身的皮肤都泛着高潮后的粉红色，尤其是耳后与胸前这些，即使对于她来说也格外娇嫩的地方，红晕更深。
“做得不错。”莉丝媞轻轻吻了吻艾希莉娅汗湿的太阳穴，然后抬眸看我，眼中情欲更浓。“接下来，是巴哈姆特，还有这个世界。”
她搂着虚脱的艾希莉娅，就着仍然紧密连接的姿势，缓缓升空。光芒从莉丝媞身上涌现，这次更加浩大。景象变幻，我们瞬间出现在了王都圣劳伦斯大教堂前的广场上空，正值白昼，下方是无数惊愕仰头的市民、士兵、贵族……和刚刚复活、尚在迷茫的查尔斯与安娜——他们似乎也被贴心地顺便带到了这里。
“展示给他们看吧，艾希莉娅。”莉丝媞的声音，通过神力，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展示你如何毁灭灾厄，又如何赐福世界……以及，你正在如何……取悦我的勇者。”
在万众瞩目之下，艾希莉娅发出一声混合着无尽羞耻和快感的高亢呜咽。她甚至无法用手遮掩自己，因为莉丝媏正握着她的手腕。她只能被动地，在莉丝媞的操控下，再次抬起颤抖的腿。
莉丝媞引导着她，让她的右腿高高抬起，脚心朝向曾经魔王城的方向。这个动作使得我们下体的结合更加深入，也让她腿心那泥泞不堪的秘裂和吐出白沫的蠕动穴口，在阳光下暴露无遗。她圆润的脚趾因为羞耻和快感而紧紧蜷着，脚心那卷起肥莹褶皱的柔软凹窝里，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
“毁……灭……♡~”艾希莉娅带着哭腔念诵。她的脚趾猛地张开，足弓绷紧，脚心骤然迸发出比太阳更刺眼的光芒。足以毁灭世界的波动从她脚底扩散开来，瞬间跨越空间。
远方，魔王城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整个山脉被捏碎的巨响。代表灾厄的巴哈姆特与整个魔王城，其存在被彻底抹除，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而就在她脚心发光、施展毁灭神力的同时，她的身体也因为这全力施为和下方持续的快感刺激，迎来了新一轮更剧烈的高潮。
“呜啊啊啊——祝福……降下……啊啊啊♡♡♡”她嘶喊着，已经分不清是神谕还是淫叫。
闪烁着虹彩光晕的液体，如同喷泉般从她腿心深处激烈地喷涌而出。我下意识地理解到，那是从神那创造无数世界的卵巢中排出，混合了至高生命神力与丰饶法则的祝福之雨。
七色的光之雨，裹挟着浓郁的的芳香与催情的淫腥，洒向整个王都，洒向广场上目瞪口呆的人们，洒向复活的查尔斯和安娜，洒向更远处的田野、河流、森林……
枯木逢春，伤病痊愈，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惶惑的
心灵得到抚慰。这曾被魔族蹂躏的世界，正因神的意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饶。
而这一切神圣的景象，其源头，却是高空之中，那具被勇者贯穿、在圣女操控下不断高潮、喷涌着爱液与神液的，女神娇小赤裸的身体。
艾希莉娅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张着嘴，发出“呵……呵……”的抽气声，眼泪口水横流，从腰肢到小腿都不断剧烈颤抖，连续的高潮几乎夺走了她所有意识。她的菊蕾在每次喷涌时都不受控制地缩紧，小巧的乳房上，乳尖早已硬得像两颗熟透的茱萸，颜色深红。
莉丝媞紧紧抱着她，脸颊贴着她的，同样呼吸急促，脸颊潮红。她看着下方焕然一新的世界，看着复活后震惊的同伴，最后，将那双盈满海水般深邃爱意的蓝眸，投向了我。
“这样……可以了吗，里昂君？”她轻声问，满脸都是赤裸裸的爱欲。“‘我’的道歉……和补偿。”
我望着她，望着瘫软在她怀里、还在轻微痉挛的艾希莉娅，望着下方崭新的世界和复活的伙伴。那股燃烧了许久的愤怒、痛苦、迷茫早已不知到了何处，过于庞大、荒诞、却又真实无比的爱与救赎，冲刷着我，被爱着的绝顶幸福冲刷着灵魂的每一丝褶皱。
啊……
莉丝媞大人……莉丝姐……我终于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我伸出颤抖的手臂，将莉丝媞和靠在她身上的艾希莉娅一并，用力地拥入怀中。
“莉丝……姐……”我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她带着汗味和阳光气息的金发里。“我爱你。永远……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感受到我的拥抱和话语，莉丝媞的身体轻轻一颤，随即更紧地回抱了我。而艾希莉娅，则在昏沉中，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满足呜咽。
“接下来……” 她低下头，吻了吻我汗湿的额头，湛蓝的眼眸里是几乎要将我融化的深情，“轮到姐姐本人，来好好补偿你了哦，里昂君。”
“那些隐瞒，那些欺骗，那些让你痛苦的闹剧……”
“我会用永恒的时间，一点一点……亲自偿还。”
将艾希莉娅轻轻揽入怀中，她的成熟身段替代娇小的女神坐上了我的小腹，纤细腰肢沉缓而坚定地，开始了律动。
不知多高的天空中打开了金色的缝隙。在其中投下的金光、圣乐与天使们的迎接中，在脚下无数王国平民与贵族的注目中，我们一边幸福地律动着腰肢占有彼此，一边向着更高的天空升起。
***
北风捎来讯息。
在边境哨塔值守的老兵揉了揉眼睛，看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曾是七首之龙王盘踞的诅咒之地，终年笼罩着不祥的紫黑云层。而此刻，第一缕金红色的朝霞，正刺破残余的阴霾，为连绵的火山轮廓盖上温暖的绒边。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只是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脸颊皱纹滚落。他摘下生锈的头盔，朝着霞光的方向，深深、深深地低下头去。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吟游诗人拨响琴弦，用悠扬的嗓音歌唱勇者与圣女的传奇，歌唱赤红骑士与银雷魔导师的牺牲与归来，歌唱那场在龙窟炼狱中终结一切的战斗。酒馆里，麦酒泡沫溢出杯沿，粗犷的笑声和哽咽交织。母亲们紧紧抱住孩子，指着清澈起来的天空，讲述黑夜如何过去。农夫走到田埂边，看着原
本贫瘠板结的土地，不知何时变得黝黑松软，甚至钻出嫩绿的新芽。
王都，圣劳伦斯大教堂前的广场。
人群沉默地聚集着，仰望着那尊新落成的纪念碑——并非勇者或圣女的雕像，而是一块质朴的黑色巨岩，表面保留着熔焰灼烧的痕迹与一道深深的剑痕。它来自魔王城的心脏，龙窟的废墟。碑前，摆放着圣剑格拉姆化成的粉末，盛在纯银的圣匣中。
“那是龙之魔王的力量，连圣剑都化成了粉末”——后世的人们带着恐惧，如此说到。
尽管有人曾信誓旦旦地宣扬什么勇者与圣女当空交合的淫靡狂言，但嫉妒英雄的宵小总是存在的——在以阿什福德公爵为首的铁腕下，这类荒谬不经的流言很快便消弭无踪。
查尔斯·冯·阿什福德站在纪念碑前，一身简单的深色便服，那头火焰般的红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脸上惯有的张扬神色沉淀了许多，碧绿的眼眸望着石碑，许久，抬手轻轻按在心口，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安娜斯塔西亚公爵夫人站在他身侧。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宫廷法师袍纤尘不染，紫罗兰色的眸子如往常般平静无波。她手中握着一根新制的橡木法杖，杖头镶嵌的雷光水晶偶尔流过一丝微光。她的目光掠过石碑，望向高远的天空，那里除了流云，空无一物。
他们没有说话。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有些空洞无法填满。但至少，他们站在这里，呼吸着没有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气，感受着阳光真实的温度。
世界在缓慢而坚定地愈合。
凡人旅者啊。
讴歌这用鲜血与牺牲换来的和平吧。赞美阳光，赞美雨水，赞美重新在夜间亮起的万家灯火。将勇者的故事传颂给子孙，将圣女的慈悲铭记于心。
然后，偶尔，向天上看去吧。
在那超越云层、超越飞鸟、甚至超越星辰轨迹的至高之处，据说，那位终结了黑暗时代的勇者，正与他的指引者、他深爱的圣女，一同守护着这个世界。
他或许正在看着你们，看着这片他曾经奋战过的土地，露出欣慰的微笑——
“噫噫噫噫——咕呜……呕、呕噫——！！去、去惹——要死掉了啊啊啊♡♡♡！！！”
或许……是微笑吧。
“哈啊……哈啊……亲、亲爱的……你看下面……那些废物人类呀……”
我被抱在怀里。
准确地说，是被一具成熟丰腴，散发着阳光般暖香的女神胴体，以面对面的姿势，紧紧盘绕着抱住。那两团沉甸甸、滑腻腻的丰硕乳肉就在我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从两侧挤压着我的胸膛，顶端早已硬挺如石的嫣红蓓蕾，随着她身体的起伏，一下下刮蹭着我的皮肤，带来阵阵酥痒。
莉丝媞——或者说，回归了完整记忆与位格，此刻正以“至高女神”之姿显现的她——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修长的手臂从我腋下穿过，十指纤纤却力道惊人地扣在我紧绷的后腰肌肉上。她的两条浑圆大腿绕着我的腰窝，在我身后箍起，两只脚心略微朝天，那玲珑的足弓和微微蜷缩的嫩白脚趾，就紧贴着我的臀部，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而轻轻颤悠。
我们正在飞。
莉丝媞抱着我，悬浮在不知几万米高的平流层之上。脚下是翻滚的、被夕阳染成金红与紫罗兰色的云海，头顶是深邃的、开始浮现星光的墨蓝天穹。没有凭借任何魔法或翅膀，仅
仅是神的意志，便让我们停留在虚空。
而此刻，这意志显然正集中在别的事情上。
“嗯♡……里昂君……感觉到了吗……姐姐的……里面……” 她湿热甜腻的吐息喷在我的耳廓，舌头甚至舔了一下我的耳垂，然后顺势深入我的耳穴。“……因为你……变得好烫……好湿……一直在吸着亲爱的呢……♡”
她那柔软得能让我陷进去的腰臀，正以碾磨般的节奏，缓慢地上下起伏着。
我勃起的阴茎，整根没入她大大张开的腿心深处。那里早已是泥泞不堪的淫靡沃土。肥美饱满的阴阜因为持续的交合而微微红肿发亮，整个小腹与带着软肉的大腿根都涂满了不断溢出、泛着金光的爱液。每一次她向下坐实，我都能看到自己的龟头轮廓，隔着那层薄薄的腹肌和子宫壁，在她平坦小腹下端顶出一个诱人的凸起。咕啾……噗嗤…… 粘稠的水声随着抽插不断响起，混合着两人体液的白沫从结合处被挤压出来，拉出银亮的丝线，然后被她下一次坐下的动作重新吞没，或者滴落，落向下方的云海。
“莉丝媞……大人……” 我仰着头，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双手无力地搭在她扣在我腰窝的手臂上。快感如同汹涌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理智的堤坝。不仅仅是肉体的结合——当我进入她时，仿佛同时插入了温暖的生命之源、丰饶的大地之母、以及无尽星海的漩涡。那种被彻底包裹、吮吸、乃至灵魂层面都被温柔吞噬的极致快美，是任何凡间女性都无法给予的。
“叫姐姐♡” 她娇嗔着，腰肢猛地向下一沉，臀肉结结实实撞在我的大腿根，发出“啪”一声清脆的肉响。
“呜——！姐……姐姐……！” 我尖叫出声，脊椎一阵过电般的酥麻，脚趾都蜷缩起来。龟头狠狠撞上她花心深处某块凸起的软肉，那是连艾希莉娅的稚嫩蜜壶都未曾带来的、更深处的触动。
“乖……♡” 她满意地哼笑，舌尖顺着我的耳廓往里钻，湿滑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战栗。“姐姐在呢……哈呜♡~永远都在……永远都会这样……♡哧溜♡……抱着亲爱的……咕啾♡吃着亲爱的……♡”
说起来，如果莉丝媞不施加神力的话，我是不能独立飞行的，但与分身同步记忆后，多少带上了些骄纵的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我将所有重量全部寄托在她身上的感觉，两条腿承住我的腰，双手环绕我的肩膀，我也回以同样的拥抱，一半来自爱意，另一半来自……这令人眼晕的高度。
她的动作开始加快，浑圆饱满的臀部起落如捣，白皙的臀肉在撞击中荡漾出诱人的臀浪，中间那道深色的臀缝随着动作时而收紧、时而微微绽开，露出深处那朵紧致粉嫩的雏菊蕾，此刻也因兴奋而微微收缩着。咕唧咕唧的水声愈发响亮淫靡，混合着喘息，盖过高空的风声。
“啊……啊……姐姐……要……要去了……！” 我胡言乱语地哭喊着，精关在她娴熟而暴虐的榨取下摇摇欲坠。
“不行哦……♡” 她忽然用牙齿轻轻咬住我的耳垂，含糊而霸道地命令。“看着下面……亲爱的……看看那些……因为你……而能安然活着的……废物们……♡”
我的视线被她强行扭转向下方。
透过稀薄的云层缝隙，依稀能看见广袤的大陆，星罗棋布的城镇，蜿
蜒的河流与道路。黄昏时分，炊烟袅袅，灯火逐一点亮，平静而渺小。
“他们……在歌颂和平呢……在感谢勇者呢……♡” 莉丝媞慵懒地嘲弄着，腰臀的动作却愈发激烈，臀肉拍打的脆响几乎连成一片。“根本不知道……他们寄托希望的勇者大人……正被他们信仰的女神……抱在怀里……像条发情的小狗一样……被干得……口水直流……眼看就要……射出来了呢……♡”
“呜……！别说了……姐姐……！” 羞耻与快感如同冰火交织，让我濒临崩溃。
“为什么不说？♡” 她轻笑，一只手忽然松开我的腋窝，向下探去，冰凉的指尖精准地按在了我紧绷的阴囊与会阴之间的敏感点上，轻轻一掐！
“咿呀啊啊啊——！！！” 我全身猛地弹跳了一下，濒临爆发的欲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强行压制，转化成更尖锐的快感疼痛。
“看啊……亲爱的……姐姐只用……一根手指……就能让你……欲仙欲死……♡” 她调皮地玩弄着那点软肉，指尖时而按压，时而画圈。“你说……那些废物人类……拼尽一生……能得到……姐姐这样的……宠爱吗？嗯？♡”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只有我……只有我能……被姐姐……这样……啊啊啊……！” 我语无伦次地承认，理智早已焚烧殆尽，只剩下本能的臣服与渴求。
“答对了……♡” 她奖励般地深深吻上我的侧颈，吮吸出了一个明显的草莓。“所以……亲爱的要……要好好记住……你是谁的所有物……嗯？♡”
“是……是姐姐的……是女神大人的……呜……！” 泪水混合着口水从我嘴角淌下。
“那么……作为奖励……” 她终于放过了那点敏感带，双手重新箍紧我的腰，腰腹力量爆发，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给姐姐……全部……射进来……♡♡♡ 用你那些……没用的精液……把姐姐的……子宫……灌满……♡♡♡ 然后看着……姐姐用你的东西……去赐福下面……那些没用的低等存在……♡♡♡”
“不行了……姐姐……我真的……啊啊啊——！！！”
在她浪荡的索求与淫语的刺激下，我最后的防线彻底溃堤。
滚烫的精液如同决堤的洪流，激烈地喷射进她贪婪吮吸的子宫深处。一波接着一波，毫无保留。那柔韧的内壁欢欣地裹紧、挤压，将我每一滴精华都榨取出来，彻底吞没。
“哈啊……♡♡♡ 接住了……亲爱的……我全、全——部接住了哦♡♡♡” 莉丝媞也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身体剧烈痉挛着，花心如同婴儿的小嘴般疯狂吮吸，更多的爱液混合着我的精液，从紧密结合的缝隙中汩汩溢出，温热地流淌过我的大腿，滴向下方的云层。
高潮的余韵中，我们紧紧相拥，悬浮在天穹之上，喘息交叠。
“哎呀~”
一旁，娇憨而慵懒的声音传来。
我艰难地转过头。
在旁边另一朵被她神力塑造成沙发形状的蓬松白云上，艾希莉娅——那位娇小的女神分身——正毫无形象地仰躺着。
她依旧是那副一丝不挂的稚嫩身躯，瓷白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粉晕，尤其是大腿内侧和微微隆起的小腹，红潮未褪。金色的长发如铺散在云絮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
她的双腿大大地张开，膝
盖朝向天空。而在她大大敞开的腿心处，粉嫩的蜜裂依旧微微张开，红肿的阴唇上沾满了亮晶晶的爱液，甚至还能看到一丝属于我的白浊，正从深处缓缓渗出。
而最淫靡的是，此刻正有三名背生纯白羽翼的美丽天使，伏跪在她的腿间和身侧。
一名天使正虔诚地伸出她粉色的舌尖，细致地舔舐着艾希莉娅湿漉漉的阴唇和阴蒂，将那些混合的液体卷入口中，喉咙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另一名则含住了艾希莉娅一只微微挺立的稚嫩乳尖，轻柔地吮吸、啃咬。还有一名，正用她柔软的羽翼末端，轻轻拂扫着她敏感的腰侧和脚心。
艾希莉娅眯着碧蓝的眼睛，小嘴微张，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感受到我的视线，她懒洋洋地偏过头，舌尖舔过嘴角一点晶莹的唾液。
“嗯~？完事啦？本体大人~？” 她声音带着高潮后的虚脱媚意。“咱这边……呼嗯♡也被这些下等天使……伺候得……很舒服哦♡ 尤其是……啊呀~♡♡想到下面那些人类……要是知道他们跪拜的神之使者……正在像雌犬一样……舔着女神的骚穴……会不会……信仰崩溃呀~？哦呵呵~♡”
莉丝媞艾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更紧地搂了搂我，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然后慵懒地开口：
“达令~你看，‘我’还是这么……顽劣呢♡”
亲昵到肉麻的称呼，从至高女神、从我最爱的，永远陪在我身边的莉丝姐口中说出，令我心尖都跟着打颤。
“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掐了掐我小腹上结实的肌肉。“要让她……用点神力……去稍微……惠及一下下界……那些废物……也不是不行哦♡”
艾希莉娅立刻撇了撇嘴，脚趾不耐烦地踢了踢身下侍奉她的天使：“才不要~！帮他们复活了人，净化了土地，还不够吗？那些劣等存在……看着就烦……唔！”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莉丝媞艾娅忽然松开了环抱我的一只手，凌空朝着艾希莉娅的方向，轻轻一勾手指。
“呀啊！”
艾希莉娅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从云沙发上提起，轻飘飘地飞了过来。那几名天使立刻惶恐地伏低身体，不敢动弹。
莉丝媞艾娅接住飞来的娇小分身，像抱娃娃一样，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曲起的大腿上，艾希莉娅的后背紧贴着她的胸膛，两人那相似却规模迥异的乳房形成了鲜明对比，挤压在一起。
然后，莉丝媞艾娅伸出两根手指，毫无预兆地，直接刺入了艾希莉娅依旧湿润的蜜穴深处！
“呜噫——！！！” 艾希莉娅身体猛地一僵，脚趾瞬间绷直。
“想让达令……好好满足‘我们’……” 莉丝媞艾娅含着我的耳垂，低声呢喃，手指却在艾希莉娅体内快速地抠挖抽送起来，咕啾咕啾的水声再次响亮地响起。“……首先，‘我们’自己……要意见统一才行呢……♡ 你说对不对……我任性的……小分身？♡”
“啊……！本体……哈啊……别……那里……呜……！” 艾希莉娅顿时丢盔弃甲，小手胡乱地抓住莉丝媞艾娅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脑袋后仰，靠在本体的肩窝，小嘴里溢出不成调的娇吟。她的蜜穴迅速溢出更多爱液，顺着莉丝媞艾娅的手指和大腿流淌。
“那么……条件交换……♡” 莉丝媞艾娅一边用手指玩弄着分身
，一边用嘴唇磨蹭着我的耳朵。“艾希莉娅……你先回天堂用神力……让所有下界……风调雨顺个……一百万年……不准有大规模天灾……♡”
“呜……！咱家凭、凭什么……嗯啊……！” 艾希莉娅扭动着腰肢，试图摆脱那作恶的手指，却只是让结合更深入。
“就凭……” 莉丝媞艾娅轻笑，另一只手忽然探到前面，捏住了艾希莉娅一只挺翘的乳尖，轻轻一拧！“……达令接下来……五分钟……主要陪‘你’玩……怎么样？♡ 用各种……你想玩的方式……♡”
艾希莉娅两眼放光。
“真、真的……？” 她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身体却诚实地更加湿润。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自己’？♡” 莉丝媞艾娅舔了舔嘴唇，手指的动作变得更加花哨，指甲甚至轻轻刮蹭过内壁某处敏感的褶皱。
“呜……！成、成交……！一百万年……风调雨顺……！啊呀……去了……要去了……！！！” 艾希莉娅尖叫着，身体剧烈痉挛，又是一股爱液喷涌而出，淋湿了莉丝媞艾娅的手指和大腿，也溅了几滴到我脸上，温热而腥甜。
“乖~♡” 莉丝媞艾娅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放到唇边，伸出粉嫩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舐干净。然后，她将还在轻微抽搐的艾希莉娅轻轻放到旁边的云朵上，重新抱紧了我。
“那么……亲爱的看来任重道远呢~♡”
“你说是吧”
“‘救世的勇者’·里昂君？♡”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搂紧我腰肢的手臂猛然发力！
“嗯——♡”
伴随着一声满足的闷哼，她成熟丰腴的腰臀，再次沉重地坐了下来，将我那刚刚才发泄过，却在她神力与魅惑下迅速再次昂然挺立的欲望，吞没至最深处。
“呜……！姐……姐姐……又来……？！” 我绝望而快乐地呜咽。
“这才刚刚开始哦♡” 她在我耳边，呵气如兰，腰肢已然开始了新一轮，仿佛永无止境的愉快起伏♡
后记
本来是练笔的，因为感觉自己不太会把握节奏，却又想要写出那种跨越无数黑暗后，平凡却智慧勇敢的少年，与拥有超越人智力量的少女欢好的故事，所以想试着用王道世界观来快速铺垫，迅速转进色色部分。
然而我真的好喜欢查尔斯，所以到后面就写得停不下来了。最后又写出来六万多字。
里昂好可爱，查尔斯好可爱，安娜好可爱，结果写到后面，笔者几乎要移情别恋了——当然，莉丝媞也好可爱，并非是从莉丝媞中移情别恋，而是从色色中移情别恋，想要沉浸到那个世界里，看着里昂他们在这个世界旅行、冒险，战胜强大的魔物，做着属于少年少女们的蠢事，云云。
这大概是过着社会所规训生活的笔者的小小叛逆吧。啊，好想去有魔王和勇者的世界，哪怕被哥布林捅死也值了。
嘛，总之希望看到这里的您，新年快乐！
啊，对了，都看到这里了，来笔者的DC群玩玩吧，地址在简介哦！
期待与您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