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K/原创】死神小姐见闻录——开罗篇 Part1
索利都斯扭过头,同时翻开夜莺脖子处浅浅的羽毛,将露出的表皮给莫罗托娜看:
一条发丝般纤细的黑线,就围绕在夜莺的脖子皮下,绕得完整,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控制着夜莺;埋得浅显,好似又没把事情做绝……
“哈啊……我、我的夜莺,之前都没问题……它到底怎么了?!”
看见两人拿着自己夜莺时的那副神态,蕾拉紧张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索利都斯,想要查看一下自己的使魔。
索利都斯也小心地将夜莺拿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好像她们两个之前没发生过任何过节一般,只是蕾拉刚要伸手去触碰夜莺,却被索利都斯止住了:
“蕾拉,请先不要动它,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再诬陷你了,只不过……不论你相不相信我,我都需要你允许我做一件事,就是尽快帮夜莺把这根控制着它的黑纱丝给取出来。”
“你、你要怎么做?”
望着索利都斯,颤动的瞳孔里充斥着五味成杂的感受,而当索利都斯重新在手中化出一阵黑雾,将那边锋利的匕首握在手中时,内心的陈杂瞬间化为难以置信——
没等蕾拉再发出一点声音,索利都斯没多看她一眼,
只是握着那只可怜的夜莺,将刀刃向下刺下——在脖子皮下那条黑线往下一丝,刃尖只是浅浅刺下破皮,并未触碰到那条黑纱丝线;轻轻转动一下双面锋利的刀刃,索利都斯一只手稳稳握住夜莺,另一只持刀的手,握着刀把缓缓向下爬去,直到换成用大拇指与食指捏住刀刃,她才深吸一口气,快而有力地将指间的刀口向上一挑——
“啪——”
耳边传来轻脆一声断响,才将蕾拉从一瞬恍惚中拉回来,定睛一看——在挑断皮下那根黑纱丝后,索利都斯更是眼疾手快地,将大拇指侧压在刀身上,压住从皮下露出来的,被断开的黑纱丝一头,迅速地将那条丝线扯了出来。
还没等她松口气,那条黑纱丝本就是被设下的一个陷阱——完整的丝环被断开,好似蜘蛛感应一般告示了远方的某人,将指下的纱线激活,如同寄生虫一般向上扭动,瞬间缠绕住索利都斯的拇指;而又如钢丝一般收紧缠绕,嵌入她的指尖软肉,割出几道伤口。
“啧——”
只是不屑地咂了下嘴,索利都斯放下左手里的夜莺,而右手拇指上缠绕着的黑纱丝,一面在指肉上越陷越深,榨出股股鲜血;另一面抵在她坚硬的指甲盖上,还没那么快地能切开它。
左手握住刀把,将刀口对准自己的右手拇指,刀尖压在指甲上往外一划,再次割断了紧紧缠绕在指尖上的黑纱丝。
赶忙腾出手指,将断掉的黑纱丝从自己的拇指中拉出,甩在地上,看着它化为一团黑雾散去,才松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挫败了一个来自远方死神的阴谋……
“哼哼……精彩,真是辛苦你了。”
莫罗托娜从一边走过来,看了一眼站在地上并无大碍的夜莺,再双手捧住索利都斯的右手,轻轻将她淌血的拇指含入口中,舌尖如同酒精棉球一般,轻轻点舐着……
“嗯……哼——好肉麻啊,莫罗……”
虽说都知道死神的唾液,可以治疗被死神的武器所伤而留下的难以愈合的伤口,但这份暧昧至极的湿痒,还是不由地让索利都斯保持着想要把手往回缩的动作……
“嗯哼哼……怕痒?”
沾着鲜血的嘴角送出索利都斯缓缓愈合的拇指,轻轻一吻,眼里一闪而过的宠溺,却又像莫罗托娜有点出格的玩笑。
把手缩回来,窃窃地瞟一眼同样看向这边的蕾拉,索利都斯是脸颊也是不合时宜地红了起来:
“又不是不知道……对了,我得把现在的情况和我的徒弟们说说了——”
“所以说,那朵蓝月季给我们的信息……是掺了假的?”
身处伊斯坦布尔的我,看着一旁的赫莉托,只是一脸震惊地说道。
“那那个人自杀的动机、方式……总之这一切,到底还有多少是真的?”
赫莉托皱着眉,拿着手机显得一脸迷茫。
另一边的索利都斯和莫罗托娜,面面相觑过后,一个耸耸肩,一个拉了拉嘴角: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还要注意一点的是,我们这次很大可能会与其他死神进行博弈,这朵蓝月季是被其他死神的使魔送到我手中的,而那只使魔又是被另一个死神胁迫送来的。”
“啊这……有点乱,那怎么说?除了把这蓝月季的主人解决掉,我们还要去把背后的死神找出来吗?”
听完我的疑问,电话那头的索利都斯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就干好本分的事
情行了,要么夺走那个人的生命,要么不杀他把他控制住,最终是为了最重要的事情——保证那架飞机能够平安降落到开罗,我这边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小Mes你和赫莉的话……今晚好好休息就行,飞机升空之后见机行事。”
“哦豁,这么相信我们的能力吗?”
半开玩笑地在电话边说道,我看了看赫莉托,她只是低眉望着电话,好似心中思虑着什么,或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回应。
“那当然,赫莉是我优秀的徒弟,而小Mes,我也算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有你们两个在,我当然能够把心放下来啦~”
“说这种,脸不红心不跳的吗?还得是你啊索利都斯。”
一阵温红泛在脸颊上,赫莉托苦笑一番,对着手机低声说着。
“好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我这边也要开始准备了,明天飞机起飞后,才是关键时刻,现在就好好调状态吧……”
道完别,索利都斯便将通话挂断了,莫罗托娜也来到索利都斯的身后,等她回过头,朝她偏了偏脸颊,示意索利都斯去往另一个地方。
明白了莫罗托娜的意思,索利都斯也转身向着楼梯走去,可前脚刚要迈出去,却又侧过半边身子,望着不远处显得孤零零的蕾拉:
“……小蕾拉……”
“谢谢你……救了我的夜莺……”从地板上站起来,蕾拉并没有转过身去看向她,只是面朝着黑暗低声说着,“或许真的是我的‘那位老师’……用这种手法挟持了我的夜莺,然后趁我从开罗前往京都的途中,在L市转机时,让它将那蓝月季给了你的百灵鸟……抱歉呢,我自始至终没察觉到——”
话语平淡,感觉不到她任何感情……
“不,我才抱歉,之前对你那样做,但我真的——”
迈出的脚步又踱回来,索利都斯站在原地,右手与话语一同朝向蕾拉,这眼里只是逐渐被黑暗包绕着的,她的背影,使得其余的字句在自己的口中变得如鲠在喉……
双方都沉默着,直到莫罗托娜拍了拍索利都斯的肩膀,眼里满是一种确信,微微一笑:
“没事,走吧。”
看了看莫罗托娜,再望向走入阴影中的蕾拉,索利都斯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收回了,右手,不回头地转向楼梯,伴着金属弯曲的尖锐声响,与莫罗托娜一同走出机库。
蕾拉就靠在栏杆边,闭着眼睛,直到耳边传来那老旧机库侧门关闭的声响,方才仰面向天,对着棚顶窗外暗涌的极光,叹出一缕白雾,伴着两丝清泪……
“花香里的信息有假?那会是什么地方是假的?”
虽然索利都斯有叫我们今晚好好休息,可挂断电话之后,我却无法平静下来——细细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画出来的结构笔记,脑袋里同时回想着之前闻到花香时脑海里呈现出的画面,努力地想要找出有哪些地方时能够被我突破的……
“或者说……那个人只是单纯想自杀!根本不会在飞机上引发爆炸,他那些刑讯的回忆画面也只是单纯遭受虐待,以至于想单纯地自我了结……啊啊啊!怎么可能嘛,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就不会牵扯出这么多事,还什么与其他死神斗法……”
看着我崩溃地蜷在床上喊叫,赫莉托只是坐在床边,一边擦干头发,一边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直到我的嘴里没了抱怨,才将嘴角微微扬起一丝:
“叫完了吗?
Mes?”
偏过埋进床单里的脸颊,透过发丝望着赫莉托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我疑惑地坐起了身子,有些不解地问她: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该跑回机场去看看吗?比如说重新混进机库里,看看那些人有没有对飞机做手脚什么的……或者提前放点什么东西进去好给那个人用来制造爆炸……这都有可能吧。”
“是有可能,那你有没有想过机库外的可能?”
表情平淡得出奇,赫莉托只是解开裹在身上的浴巾,在暗黄的灯光下穿上内衣,收敛着这副胴体散发的魅惑。
“啊……那,赫莉托你觉得有哪些可能?”
望着她,脑海里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具体的答案;更何况,看着被灯光映衬着的,顶着一头蓬松短发富有英气的她,将修长的双腿伸进双手撑开的内衣时的模样,着实让我我些分神。
“我也不知道……”
把头偏过来,异色的双眸映着我微红的脸颊,赫莉托答得很干脆,可看见我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时,却好像也有一阵悸动涌上心头,在脸颊上透出一阵温润。
“唔……呃啊——那、那怎么办?”
与她眼神相撞的一瞬,像是察觉到彼此内心某种异样的内涵,我像是受惊一般,赶忙把头偏回去,敷衍一般地抛出这个傻瓜般的问题。
嘴里只是轻笑两声,赫莉托往床上感觉靠近一点,将双唇凑到我的耳边:
“按兵不动,见机行事——”
她重复着索利都斯之前给出的意见,可话音来到最后一个字时,右手却不安分地动起来——趁我的目光还停留在正前方,伸出的手指来到我的侧腰旁,趁我不注意,便轻轻一戳——
“啊啊~哈哈哈哈……”
一阵激痒,惹得我向另一边躲闪,可又因为她的挑逗来得如此突然,使我只能下意识向下躺回床上,双手护住腰部,止不住笑意地说道:
“呵呵哼……你干什么呀赫莉托?”
“敌暗我明,这就是你容易被我‘攻击’的原因。”
她微笑着,顺势爬到床上,轻轻拂开散落在我脸上的发丝,手指背顺着脸颊细细抚摸着,望着我屏住呼吸时,目光沿着她给我制造温痒移动时样子。
“说……说是这么说,但总感觉……莫名其妙的。”
压抑着内心的躁动,自己更多的还是不解——明明前一秒我们还是在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可下一秒赫莉托她怎么就跟我这样……暧昧上了?
“嗯……因为我想想,身为你的老师,好像也是时候教你一些东西了,不如就借此机会,让你体会一下……你明我暗时,在你身上会有什么‘可能’发生?”
支起身子来,突然跪坐在我的腰肢上,膝盖紧紧贴住我因为呼吸而起伏着的侧肋,紧盯着我不知所措的眼眸,将我的双手举过头顶,再而用右手单手压住两只手腕,压在我散开的长发之上,无法动弹。
“赫赫赫、赫莉托!这不好吧——这……我、你那‘敌暗我明’的意思我大概懂,但……不至于这样吧,这完全只是你想欺负我——”
望着她用左手将缠在她右腕上手环的黑纱取下来,转而套在我交叠的双腕上,再收紧、延展、拉扯,紧紧套牢我的双腕同时,将黑纱带拉长的另一头系在床头,彻底将我的手臂束缚住。
“啊啊……好紧啊,赫莉……”看着她这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我内心知道她大概是想要干
什么了,这副身体怕痒的体质让我本能地思考起来,想想看怎么与她谈判来放我一马,同时也鼓起一副可怜楚楚的眼神望着她,“我……我会听话的,与我们为敌的死神可能就在机场,甚至附近盯着我们的动向,而我们根本不清楚对方,你看,我也是知道的,所以不要搞这么吓死神的举动好吗?”
“那我说了你当然就懂啊,那要是我这次不在你身边呢?你或许刚才就冲出去了。”
说的确实好像是怎么一回事,赫莉托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压在我身上,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心虚,接着只是会心一笑:
“Mes呀,其实呢,我自然是很在乎你的……所以当然能看出你目前的一些小问题,比如说太浮躁,满腔热血有时却缺乏些规划,所以这次准确的来说我也不是教训你,只是想让你印象深刻些~”
“哪有这样的!我看……你分明就是、就是感觉自己最近老是在我下风,打游戏打不过我,之前老是被我捉弄……可你不也扳回一局了吗?就是之前在塔台上那样……吻我,你同时是我的老师、前辈、挚友甚至伴侣……总之你不能因为这样挠我痒痒……”
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变得卑微,甚至像是恳求,而赫莉托固定好我的双手之后,却立刻伸手下来,捏住我的脸颊,轻轻揉捏着说:
“我怎么可能同时身兼这么多身份,现在我就是你的老师,要好好让你摆正心态。”
松开我的脸,赫莉托又从我手腕上的黑纱绳结的一段,再延长一段黑纱,将其撕开后,盖在我的眼睛上,即使我摇着头抵抗着,双腿也在她身后不断踢踏着,将原本平整的床单弄出道道褶皱。
“有什么好摆正的?!你真是……无理取闹,哼唔……”
无论我怎么扭动腰胯,踢踏着双腿,却都不能将跨坐在我身上的赫莉托甩下来,而挣扎过后回过头来,再次与她对视时,被她那双在狂下闪着幽光的双眸注视着,顿时感觉自己的胸口涌起一阵悸动。
“哟,你脸红了……”
说起这话可真是坏气氛,想要用手遮住自己脸上那同样不合时宜的笑容,奈何却被她的黑纱束缚着,让我连能力都无法使用,逃不出她的身下,乃至视线。
“呲——呵呵呵……净说这种话……”心头的躁动,伴发着一种莫名的愉悦与兴奋,实在压制不住自己变得滚烫的脸颊,索性放飞自己,同样凝望着她,在嘴里缓缓说到,“这样看着你怎么可能不脸红,这么帅气、可靠,冷静中带着这般俊美嗯唔——”
虽然我也是在半开玩笑地说,但赫莉托这家伙好像真的上钩了,同样顶着刚刚变得温红的脸颊,将手从我脸上移开,却又马上捏住我的耳朵,用挤压一瞬产生的温痒止住我的打趣:
“你、你就是这样——浮躁,藏不住情绪,满是破绽的样子,我得给你治治!”
“嘻嘻~抱歉,治不好~赫莉托你又不是唔——嘻嘻嘻……不是心理医……咿咿~嘻嘻嘻嘻……医生,呵嗯——唔啊呵呵呵嗯唔唔~呲……嘻嘻嘻嘻呀啊啊啊~”
本能地将脸偏过去,使赫莉托将手从我的脸颊与床单中抽出来。
可她还是那副不紧不慢地样子,望着身下人那副满脸潮红,发丝散乱的模样,不急着像一个少女般忙着逗弄,只是同样红着脸,轻轻将我的散发理好,指尖在我的脸颊
上留下一丝轻痒后,便用着那般柔和的表情望着我。
“嗯呼……”
与她四目相对,涌上心头的感觉不是尴尬,躁动却不被我所讨厌;眼角轻轻颤抖着,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失态,想要多贪恋一份她眼中的温柔,却又生怕被她笑话。
“哼哼~你怎么一副……五味杂陈的表情?”
“我……你看不透,对吗?”
本来想要争辩,可不知怎么地,自己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却又恰好像是赫莉托之前形容我“满是破绽”的反驳。
赫莉托愣了一下,便在脸上露出一阵笑意:
“呲呵呵呵呵……看不透你什么?嗯?”轻轻用食指刮一下我的鼻尖,惹得我轻声叫了一声,赫莉托才缓缓说到,“不就是想要我放过你吗?”
“……唔,放不放过……都一样啦。”索性将头向后倒下,闭上眼睛深呼吸一阵,“你其实……比我好懂得多,表面上说着要教我藏好自己的性格,在所谓‘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保护好自己,但实际上只是想借着我们这层师生关系,宣泄一下内心压抑的欲望……吧?”
微微弯起的双腿,也放松地摊在了床单上,我似乎是理解了——面对如此压力,身为前辈的赫莉托或许也该找个切口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在此之前显得更为任性的我,不说这次的事务,好像从认识她开始就一直在让她操着心。
尽管嘴里说着显得略微“不怀好意”的想法,但自己还是坦然地将自己身上的所有弱点都暴露给她,等待着她那带着痒意的宣泄到来。
可过了好一阵,只感觉到赫莉托仍然跪坐在我的腰腹上,没有任何动作。
悄悄睁开一丝左眼,露出虹膜的一丝靛蓝,却看着她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偏着脑袋对着我轻语:
“别老把我想得那么坏嘛,或者说……欲望熏心~”
被她发现了,但赫莉托并不对我做什么,只是从我身上下来,回到我身边躺下:
“本来还想用另一段黑纱蒙上你的眼睛,然后挠挠你的痒痒,让你感受一下在你不知道我想要干什么的情况下,被当成案板上的鱼肉是什么滋味,不过听你说这些话,再这么做就显得我很卑鄙了……哼哼~Mes,虽然你目前不太会藏住自己的感情,但舆情造势还是挺在行的。”
被她这样开玩笑,再看着她那副安静得像是要睡去的样子,自己顿时感到一丝恼羞——这不是浪费我的感情吗?
“……哪、哪有!我是在关心你啊,我都这样躺好了,你居然这样说我,真是……你也是挺不要脸的!”
“那现在要我挠你痒痒吗?给你个面子?”
她把脸偏过来,微眯着双眼,脸上淡淡的笑意显得耐人寻味。
“啊——呃……”
脸颊上突然染上两片红晕,看着她的双眼,不经意瞥见她轻轻咬了咬嘴角,我顿时一阵语塞,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哼哼哼……不闹了,放轻松睡觉吧,你也累了一天了,让你知道了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不要轻举妄动就行了~”
带着嘴角那一抹微笑,赫莉托转过身去,侧躺在我旁边,不再说话。
“呃……说是这么说,不过赫莉托……要睡觉的话,你能不能把我手上的黑纱解开再睡?!”
使劲拉了一下被捆在床头的黑纱,被她这样束缚着我实在难以舒服地睡去,见自己挣扎无果,只能将身子向她
那边靠去——
“唔呃……松不开,也逃不出去。”
本来还想动用自己身为死神的能力,化作一阵黑雾飘散离去,可这来自手腕的束缚,像是阻隔了我的血液一般,没法使我完全使用能力,只是躺在原地轻轻散出一点黑雾,而无法离散。
“喂~赫莉托,赫莉~快放开我……”
无奈地再次躺平,偏过头去望向无动于衷的赫莉托,我试着伸过腿去,轻轻用脚尖踢一下她的小腿。
可她只是往床边挪了挪:
“自己可以解开的,我没有往深了控,你试试。”
叹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无奈,我只好在床上翻过身子,趴在床上再跪起来,向床头靠近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节到底是什么样的:
“啧,脾气真古怪,要我怎么解开?用嘴吗?”
嘴里抱怨着,借着床边的灯光,我低下头去,试着用牙齿去松开最外面的那道节。
低下头去咬住黑纱,垂下的头发只为我的视线留出手腕那片区域,嘴里只是本能地发着咽喉肌肉发力时的声音:
“嗯嗯……唔……哎,好难咬……唔唔……”
“哼哼,你掉进陷阱了——”
试了两下没法咬开,可耳边却响起一阵幽幽的女声,没来得及让我扭头看去,自己却被从旁边抱住——
“唔——喂!啊~哈哈哈哈嘻嘻嘻嘻……你干什么赫莉托——呲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你看,这么容易就被我偷袭了,我怎么可能让你随随便便就那样跑去冒险?”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肢,赫莉托隔着纯黑的针织衫,指尖揉捏这我侧腰的软肉,在一阵阵酥痒下,对着我耳边低声说道,“所以我要像这样牢牢把你抓住……”
异色的双眸闪过一瞬的刺寒,想起之前的一些事,赫莉托只感觉自己的视线稍微有点模糊,手指在我的腰间游走,力度却并不粗暴,反而像是按摩般,让这份痒感不是那么让我排斥……
但身为死神的我,这幅身体还是对痒感如此敏感——蜷在床上扭动着躯干,经不起她在我耳边呼出的热气,只能嬉笑着争辩:
“哈哈哈这、这不一样!嘻嘻嘻嘻……因为、因为是你在我身边啊哈哈哈哈哈……放手——嘻嘻嘻嘻嘻赫莉托!快放开我!好痒——”
听见这段夹杂在嬉笑之间的碎语,赫莉托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顿了顿,在嘴边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微笑,便放开我,探向前去将束缚住我手腕的黑纱解开:
“好好好,没想把你搞得太难受,也只是想让你今晚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罢了。”
略带戏谑的语气,将手腕上的黑纱解开,再把我推翻一面,使还在喘息的我躺在床上,无法控制起伏着的胸部,仰望着灯光下跪坐在面前的她。
“哈……啊……哈……赫莉……你变了。”散发半遮着嘴角,我望着赫莉托那张被阴影遮盖的脸颊,隐约望着她那两只红蓝异色的瞳孔,想了想,又把头扭向一边,“其实也没变吧……”
或许只是她不太会表达她的温柔,但那阴影下那不易被人察觉到的惆怅,被我在一瞬间捕捉到,才使得我能够在心中下出定论。
她不说话,依旧是跪坐在我身上,我们两个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赫莉托才叹了口气,从我身上下去:
“什么变与没变的,我还是我,你也是你,所以身为你的老师,该怎么对你,还是要怎么对你的。
”
“比如说想让我待在你身边?还有挠我痒痒?”瞥见她从我身上下来时那一刻,脸颊有些不自然地泛红,自己突然来了兴致,从床上爬起来,侧着支起身子,一脸坏笑地对着回到自己床上的赫莉托说,“哇唔~那不是热恋期的小情侣爱做的事情吗?我很喜诶诶诶——不要!!!”
倒是容易害羞这一点,赫莉托是一直没变,还没打完说完,听见这几个词汇便红着脸转过身来,伸出双手蜷曲着手指就要向我的身体袭来。
见状我只能缩回双手护住腰胸,面露胆怯地退向床的另一边,尽管差点我就从床边翻了下去……
“啧……哼哼,好了,快睡吧,尽快把这事情解决就尽快回国,我也要好好扮演我身为师长的角色了……除了同时扮演你的……‘其他角色’以外。”
说罢,她便关闭了床头柜之前的灯光,在一片黑暗之中,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晚安,赫莉托……”
黑暗之中睁眼望着天花板,我听着她在床上翻动被子的声音,心里却迟迟没把这句话送到嘴边,似乎有种自觉——从今晚开始就并不会安宁。
“不过Mes……虽然你看起来挺瘦的,但抱起来该肉的地方还是有点肉的,挺舒服的。”
“哎呀你好烦!你都说要睡了,赶快闭嘴了!”
躺在床上翻了翻身,尽管身上套着的针织衫没有让我感觉太冷,但还是轻轻向上拉了拉被子,盖在胸口之上。
右臂埋在枕头下,面朝着被落地帘遮蔽的窗台,说实话,很难克制住自己的内心不去想象外面发生的事;就算闭上双眼,仿佛也能感受到黑暗中的潮涌……
甚至感觉这种强迫自己闭目养神的行为,都是对精神的一种负担。
“哗……”
房间安静得出奇,在微光中睁开双眼,尝试放空的自己,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应该是赫莉托准备从床上下来。
心想她可能只是要去趟洗手间什么的,可当自己感受到她的脚步正一点点向我这边靠近。
“嗯?她往这边来了?想干什么呢……”
一时间内心涌起无数猜想,想着她如果只有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才靠近我,难道是要对我做些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来缓解内心的压力?
想着想着,总感觉脸颊越来越热,直接闭上眼睛装睡,胸中的躁动声也不绝于耳。
“……Mes……”
声音小得如同微风,不是要把我叫醒,而像是在确认我到底有没有睡着——低微而清晰。
赫莉托倚在窗帘边,轻语一声,见我依旧是侧躺在床不为所动,才像是松了口气,轻轻将帘子拉开一条缝,推开玻璃滑门,来到露天的阳台上。
冬季的伊斯坦布尔,不至于像是L市那般湿冷,但空中的晚风依旧会使衣着单薄的人感到一阵战栗……
来到围栏边,向着被城区灯光辉映着的夜空伸出右手,稍等片刻,那只通体银白的鹘鹰便从黑幕中靠近,稳稳落在赫莉托举起的手腕上,振翅两下,仿佛得到主人的呼唤而欣悦。
“这么晚了还要拜托你,真是辛苦了。”
手指拂过银白的羽翼,闭着眼轻轻吻上一口鹘鹰的头顶,便与其对视着说道:
“麻烦你在机场附近盯一会,不用飞得太近,只用留意一下那个机库进出的情况就行……注意安全——”
左手从它的头顶抚摸至它的背尾,随着一阵有力的振翅,鹘鹰
从赫莉托的腕上跃起,在她绯红眼眸的注视下,消失在寂静的夜空中。
“毕竟我可不想让你直接面对那个……‘无冕之王’。”
晚风吹过身后的门缝,扬起的窗帘像是招手呼唤着她回去;望向一阵夜色,赫莉托便回过头来,安静地回到房间里,关上了滑门。
至于我……当然知道赫莉托干了什么,但我不解的是,她为什么想要趁着我睡着时,让自己的使魔出去侦查?
当她回来时,我也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爬起来问她,但思来想去,疑惑最终还是大于好奇,心里想着过后或许她会主动告诉我,便在她进屋前一刻,翻过身子趴在床上,掩盖住身体上一切对她好奇的表现……
“嗯?”
刚刚回到房间里,赫莉托便看见像是头朝下,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我,顿时在心里涌起一阵疑惑,背着双手向前探着身子观察着:
“她这个动作真的睡得着吗……哦,原来脸是往另一边偏的……”
内心自言自语着,赫莉托踮着脚尖来到床尾,依旧是那般小心地观察着我是否醒来。
所幸她听不见我强装平稳的呼吸下,那紧张的心跳;感受到她的动作渐轻,我的精神也能稍微放松点,却没想到她此刻却在后面幽幽说了一句:
“真的睡着了吗?”
怎么……回事?露馅了?我寻思装得挺像的啊,我也没做错什么啊?!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感觉到她的脚步轻轻靠近,再就是被子被她掀开,将我瘫在床上,两只毫无防备的脚底暴露在空气中……
一丝丝凉意浸润在趾尖,进而便是整只足底,我趴在床上,不由得微微颤动一下趾尖,但却又强迫自己去克服这种本能,只为了不让赫莉托发现我在装睡。
“呼……哼哼……”
见我依旧趴在床上没有反应,赫莉托只是邪魅地笑笑,便蹲了下来,指尖捋开垂在脸颊边的发丝,微开的双唇吸入一口凉气,接着,就对着面前这双玉足的趾沟轻轻哈气:
“哈……”
湿温的气流,带着寂静夜晚中从她喉尖发出的颤动声,将某种暧昧缠绕在温痒里,钻入我的脚趾之间,漫至我的心头之上——
右脸被散开的黑发遮盖,正好为我挡住自己为了忍笑而抿起的嘴唇——湿润而温热的触感,出现在毫无防备的趾肉上,自己的神经都能条件反射地在脑海里产生一种虚幻的痒;而当空气的冷感回归肌肤,才又反应过来这双脚丫根本没被她触碰,回想着自己刚才会不会因为下意识的大动作而露馅,将自己的心跳鼓动着无法平静……
“看来,是真睡着了……”
床尾传来这一句幽幽的笑语,似乎是能让我放松下来的信号。
“呼……唔……嗯——”
又或者是她有些操之过急,还没等我完全放松下来,双脚的趾沟里却感受到一阵指甲的摩擦感,酥麻而缓慢,像是试探,又像是胁迫般的,想让这双脚的主人发出一些意料之中的娇笑。
可我没有,我还是忍住了。
两只食指轻轻划动,指尖抵着柔嫩的肌肤,从趾沟向上划到趾尖,甚至好像还不满足,还要在我的趾肉上来回剐蹭几下。
留下的酥痒,相对于她以前对我的惩罚,根本微不足道;可在现在这宁静的夜里,在我们变得些许微妙的关系之间,又显得极其显著。
肌肉不受控制地再抖动一下,我的内心早已冷汗直流,
祈求着这副身为死神的身体能够撑住这份痒感,即便这种感觉是这副身体的唯一弱点;装作一种很自然的力道,将脚趾们重新舒展,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让我的双脚如同日常一般,放松地对赫莉托展露着每一寸肌肤与没一条曲线,尽管知道她还会继续挑逗……
仿佛是来了兴致,嘴角在黑暗中微微扬起,不知是得意还安心,我只听见身后的赫莉托轻轻哼一声,便感受到她十只柔软的指肉在我的足底缓缓抚过——
慢条斯理,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可自己的内心却早已纠结万分:到底应不应该坦诚地坐起来,将心里的不解与她拖出?还是就这样忍耐着,直到被她戳穿自己的伪装?
指尖滑动,后来却慢慢地加入指腹,再到手掌——我能感受到她双手的温暖,在微冷的空气中,把我的双脚抚摸温热,在漏进帘中的月光下,使足底泛起一抹微红;趾丫随着她的搓动微微蜷起,再而松弛,摩擦而来的温润痒感,轻柔得不让我讨厌,顶多是在散发的遮盖下,抿住嘴角默默“忍耐”……只是为了不发出任何暧昧的声响罢了……
“那就睡个好觉吧……唔~♡”
低语过后,一阵特殊的柔软出现在我的趾沟中——大踇趾被轻轻压下,趾沟中那片敏感的嫩肤被她的唇尖轻轻吻上,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暧昧差点让我喊出声来;可她只是将唇贴在那,鼻尖似乎在轻嗅着我足底残留的沐浴露与棉纺混合的淡香,自己的足掌又被她呼吸的气流扰动,散开一阵温温的细痒,惹我颤抖……
身体的本能还是经不起这如此暧昧的亲吻,脚尖不听使唤地,被这温痒惹得点了点趾尖,碰到赫莉托的下巴——
“嗯……没吵醒吧?”
被我的脚趾点了点,赫莉托立刻向后靠去,似乎有些紧张地望着我,可看着那散开的黑色长发依旧遮蔽面前这位女孩的侧颜,保护着她看似安然的鼾息,赫莉托才稍微放松点,在喉间自言自语一声。
趁着这点空隙,轻轻弯弯膝盖,将被她吻过的右脚缩进被子里,只留下一只左脚孤零零地瘫在床单上——一是我默许着她的这一系列行为,即便我可能是在用着这种拙劣的演技在隐瞒种种思绪;二是对她的一点小小抗议……喜欢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就正大光明地对我说,不要因为对彼此之间身份的桎梏,而束手束脚……
叹出一口气,弯下身子重新将我的被子理好,盖住依旧伸展着的左脚,赫莉托回到床边坐下,幽幽的双眼在黑暗中凝望对面片刻,便悄悄闭上,躺回床上,随着一阵织物摩擦的窸窣,她把身子背了过去,在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中,安然睡去。
至于我?
感觉她应该睡着后,我才翻过身来,将头发从自己脸上全部捋开,连刘海都不剩,让早已憋得温红的脸颊在空气中冷却;睁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直想着这位近在咫尺的赫莉托。
越想,却越想不明白……
“你比原来坦诚了,但还是没那么坦诚。”
22小时后,沙赫尔库尔德,伊朗西部——
自西向东绵延的扎格罗斯山脉,如同一副完美的天然屏障,保护,或是隔离着伊斯兰世界中某些涌动的危机。
城市郊区,地下50米深处,“44号”空军基地——
“西边的扎格罗斯山脉,山顶上有伊斯兰革命卫队部署的防空系
统网络,不过这还不够,所以他们还创造了这里。”
昏暗的地下隧道里,身着测试飞行服的两人沿着指向灯,坐在基地的调度车上,看着周围的景象,听着坐在副驾驶上,胸前别着航空工业集团胸针的干事说道。
“‘44号’空军基地,借着山脉的天险,位于地下五十米,顶部还有近8米的超强加固混凝土保护,设计起来用来防美国和以色列的钻地弹的。”
“这里完全就是个进攻要塞,不过技术嘛……”女飞行员往隧道的角落看去,找到一块不起眼的铭牌板,上面却是用着家乡的语言刻着一行字:“航空工业集团承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只能来这了。”
穿过隧道,来到深处一个巨大的人工涵洞内,宽敞而明亮的地下洞穴被改造成一座恒温机库,而两位飞行员的“J20”型战机,正静静停放在停机坪上。
而机库里,除了伊斯兰卫队的基地指挥官和些许卫兵,便都是忙碌着为两架隐身战机起飞做最后准备的航空工业集团成员。
“走吧,去和指挥官打个招呼。”男飞行员转头对“狼姐”说了一声,便看向前方,对着副驾驶上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道,“再辛苦您翻译一下,徐总。”
比出一个“OK”的手势,航空工业集团的干事“徐经理”,便带着两人来到指挥台前,找到基地最高指挥官——帕尔维兹·侯赛因少将:
“جنابعالی ژنرال، مجدداً از کمک شما به کار گروه ما صمیمانه تشکر میکنم. این اقدام، گامی مهم در راستای حفاظت از امنیت حریم هوایی خاورمیانه خواهد بود. من اعتقاد دارم که در پرتو توجهات شما، چین و ایران در آیندهcontributions بزرگتری برای حفظ صلح منطقهای انجام خواهند داد.(将军阁下,再次衷心感谢您对我们集团工作的帮助。这将是维护中东领空安全的重要一步。我相信,在您的关注下,中国和伊朗将在未来为维护地区和平做出更大的贡献。)”
可将军只是捋了捋胡子,对着面前恭敬的三人用一副带着厚重口音的中文说道:
“当初你们为我们设计扎格罗斯防御网的时候,在合作条款中就写到会为中方的军事行动提供必要协助。”他的眼神,从三人的面孔上,再移动到不远处将“PL10”导弹送进飞机弹仓里的装载车,又才喃喃说道,“本来以为你们的军事行动就是往巴勒斯坦运送些人道主义物资之类的……却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将军阁下,请容我纠正一下,参与本次行动的航空工业集团成员,均代表本集团,所有行为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中国空军及联勤保障部队无关,但所有成员的国籍均为中国国籍,所以这只是两国之间的商务往来。”干事推了推反射这照明灯光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耐人寻味,但还笑着对将军说,“不过作为回报,我司愿意给贵军下一批防空导弹计划采购计划提供15%的优惠
水平,并且将提前安排扎格罗斯防御网接入‘北斗’网络的进程。”
确认干事说的内容与两架隐身战机着陆前自己收到的协商内容一致,将军才把视线收回来,抬起右手敬了个礼:
“让你们的飞行员去准备吧,自从你们的预警机降落在TAB–3基地之后,我国上空便多了好几批卫星,美国、俄罗斯、法国、以色列……基本上全世界都挤在了这片弹丸之地,小心一点。”
“声东击西……”
呼号“中航七〇二”的女飞行员——“狼姐”,只是在嘴里默默低语一句,一同随两人敬出军礼,便转身走向身后的战机。
“对表:1853……”
坐进驾驶舱,准备好一切起飞程序,两架战机被牵引车拖拽着,沿着隧道来到了起飞平台——与其说起飞,不如说是发射平台:跑道并不是水平,而是有一个明显向上的坡度;战机停放就位后,地面在前起落架后升起一台卡榫,以固定飞机的位置与方向。
随着起飞隧道的警示灯全部亮起,无线电里也传来干事“徐总”的声音:
“那么剩下的就祝你们好运,空警已经从TAB-3黄沙基地起飞了,它会在民航航线伪装成民航为你们提供情报支持;五角大楼那边的线人也提示,目前美国与以色列的卫星正在追踪我方预警机的动向,俄罗斯与欧盟暂且未知,最好趁现在依靠地形起飞,进入预定航线,这样便不会在卫星图像上暴露你们的位置,届时我会回到卡车里与你们保持联系。”
“拐洞两了解。”
“拐洞幺了解,感谢您的协助,起飞程序已经准备完毕,请下达指示。”
跑道起点的绿灯亮起,尽头的闸门已经完全打开,两架战机同时加力,沿着直道斜坡滑跃起飞——
“准备脱出,3、2、1——”
目视着隧道里的参照指示灯,长机倒数着,当计数完毕,黑夜之下的扎格罗斯山脉中,两架通体漆黑的战机从一处山腰的涵洞中一跃而出,而正前方山腰上的一长排红色指示灯亮起,为两架飞机指出一条航路——
“可目视指示灯,右压30——”
从驾驶舱向前看去,对面山脊上的指示灯向右绵延出一条光带,“狼姐”跟住长机,控制拉杆,机腹贴过对面山脉向着西北方向的高空飞出。
山峦之间,两架隐身战机越过云层,协同着从东北方向跟来的预警机一块,向着地中海某处坐标飞去。
“怎么样?刺激吧?”
无线电里,传来长机那边略带玩笑的询问。
“狼姐”只是看了看HUD,平静地呼出一口气说道:
“起飞没什么,昨天让我们钻洞降落……确实让我回想起以前玩皇牌空战(AceCombat)时的场景。”
同时,俄罗斯,索契,杰拉德诺维奇空军基地——
“索利都斯,准备好了吗?”
更衣室铁门被敲了敲,可披散着一头金发的死神没有回应。
她双手撑在置物柜里,双眸碧绿,望着手里的黑纱沉思不语……
片刻之后,她眼中像是闪过一丝狡黠,才抬起脑袋,一边将黑纱缠绕在不常放置的左手腕上,一边从柜子里拿出那个被擦拭干净的飞行员头盔,揽在侧腰上甩开一头金发,从刘海里露出以往那般平静的眼神:
“来了。”
左手推开铁门,迎面而来的便是身着军装的莫罗托娜——棕发之下的双眼在看见索
利都斯的一瞬间,不由得微微睁大:
“你……打算就这样上去?”
“嗯哼?”低头看看身上已经穿好的沙漠迷彩连体飞行服,还有厚重的抗荷装,索利都斯歪着头笑笑,“什么叫就这样?我们可是死神,你甚至还为我准备了抗荷装,这似乎有点过度——啊……我是说,你这份关爱有点太厚重了~”
“什么玩意……我是说你就打算这样披头散发的?”洁白而冷峻的脸颊,也藏不住一丝淡淡的微红,莫罗托娜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圈橡皮筋,双手向前绕过索利都斯的脖子,将她身后的散发收拢,在盘成一股简单的发髻,用皮筋固定后,轻轻晃了晃确认不会散开,“起码看起来要专业些,我不希望你把它开到海里去。”
“啊~失望,不过看见你脸红的样子还是挺满足的哦唔——”
“油嘴滑舌。”
被莫罗托娜捶一下肩膀,这才止住了索利都斯的调侃;盯着她的碧眼,莫罗托娜撅撅嘴,拉了一下索利都斯的衣领,领着她走出走廊,推开大门来到室外。
下午的天空已落入黑幕,被远处城市灯光的漫反射照亮着,从天而降的雪绒显得如此灵动鲜活,与机场在内部的肃杀格格不入。
自从昨天了解清楚了蕾拉那边情况后,索利都斯与莫罗托娜乘机赶往了这座位于黑海沿岸的空军基地,准备这项工作的下一步骤。
两人向前迈步,对着不远处那个灯火通明的机库走去,来到门口,聚光灯下除了来来往往的地勤,映入索利都斯眼帘的,正是她这么久以来为之准备着的——
一架通体海蓝迷彩的Su-30MKK战斗机,机身上所有的标识都被重新喷漆掩盖处理,成为了一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及部队的飞机;机身上只挂载了两个额外的副油箱,不再挂载其他任何武器。
“到了黑海上空,你要趁着夜色进行一次空中加油,虽然你上一次我带你做这个操作应该是很久以前了,但我相信你还是记得大体流程的。”
“啊……而且之前在休息室里就一直用你们电脑上的模拟软件训练,我这边应该没啥问题。”
双眼盯着索利都斯,莫罗托娜不说话,只不过微微抿起的嘴唇又显得稍稍有点迟疑。
“本……本来就没什么问题!我着陆练了七八遍了!就是叙利亚那个机场,后面按照预警机提供的坐标降落就行。”
“你别逞强,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还是用自动降落程序……”
莫罗托娜双手抱胸,嘴里的语气平静,平静得让索利都斯不自觉地想要躲开她的视线。
随着一声响动,战机下方,为战斗机机炮供弹的地勤将供弹链取下,索利都斯好似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方向,这才睁大眼睛,指着那台装着供弹机的推车走去:
“哇,这么夸张,我用这飞机可不是要去杀人,这一发炮弹可是能把一辆重卡打碎的啊。”
“给你准备了50发,以防万一。”莫罗托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信地笑了笑,“军人的思维。”
索利都斯只嘴上挂着无奈的微笑,叉腰站在前起落架旁,看着地勤将那台供弹机推走,可推车刚刚被推开,自己的眼神与另一双栗色相撞时,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蕾拉……”
在她面前,坐在机库墙边的金发少女,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之前裸露的双腿上也穿
上了棉裤与军靴,只不过显得有些偏大;一头金发散开在脸颊边,半遮半掩她的眼眸,只不过刚刚与索利都斯对上视线时,也情不自禁地躲闪一丝。
“她呀……是我带她过来的,坐在另一架直升机上。”
莫罗托娜从后面走来,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在索利都斯肩上,暗地里好像是告诉她:还不去和她聊聊?
索利都斯的肩膀稍微向下落了一点,再抬起手来挠了挠脸,轻轻咽下一口唾液,才向前走去:
“对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你现在还感觉难受吗?我……”
她向前伸出手,可自己脑中却根本不知道这手该往哪放——伸手过去抚摸她的脑袋?摸她的脸?简直是荒谬,想要表达尊重,可又要表达歉意,而这姑娘有不像赫莉托那样,天天待在自己身边,知道该从什么方向切入沟通。
“我又没怪你,你那么急着道歉干嘛?心虚吗?”
突如其来的反问,态度也和之前那种楚楚可怜形成鲜明对比,如同一把冰冷的刀拦在两人之间。
索利都斯的手悬在空中,嘴角不停微微颤抖着,局促的样子被蕾拉一点点地看在眼里,蕾拉直接站起来,转过身便向后面走去:
“我又没怪你,之前的事……我能理解,祝你好运,索利都斯。”
略大的军靴让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拖沓,但蕾拉还头也不回地,走向机库的后门,留下索利都斯在原地……
无奈地放下手,叉在侧腰低下头,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老了……不会哄小姑娘了。”
似乎她也忘了,蕾拉也是一名在人间游荡了七八十年的死神……
“Сэр, проверка завершена, мы можем взлететь.(长官,检查完毕,可以起飞了。)”
身后走来一位地勤,向着莫罗托娜敬了个礼,通知她一切准备就绪时,她才挥手示意,让机库里的人员离开。
“好了,该工作了,至于她……没事的。”
右手晃了晃索利都斯的肩膀,示意她坐进驾驶舱。
“嗯。”
索利都斯轻轻应了一声,立刻转过身去,潇洒的身影如同往日,仿佛没有桎梏。
灯光之下的机场,一架战机缓缓驶出机库,双座的驾驶舱内,只有前面的主驾驶上坐着一位飞行员,而后面的空座位,不由得让人产生一丝遐想。
“索利都斯,对时,1915,准备直接穿过黑海和土耳其领空,土耳其已经授权了领空穿越许可,我们给的理由是航展样机,祝你好运。”
“了解,这理由不错。”
无线电里传来莫罗托娜的话语,索利都斯坐在驾驶舱里,半开玩笑地回应着她,直到飞机滑行到跑道末端,耳机里传来莫罗托娜的提示:
“跑道清空,可以起飞,我会根据预警机的提示给你更新TOT数据,你跟着飞就行。”
抬头从座舱里望向远处的塔台,穿过空中飘零的雪绒,她将右手的食中二指抵在眉尾,向前一甩,比出一记出发礼,便放下头盔目镜,左手将节流阀推向军推位,从机尾喷出两股烈焰,推动这架苏30战机穿越机场,在向南飞去的轨迹里,渐渐消失于寒空之中……
抬头望着南方的天空,即便飞机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只留下漫天细细的雪绒,蕾拉坐在塔台里,握紧的拳头依旧微微攒动着……
“怎么说,当做道歉,我帮你安排飞往
京都的头等舱航班?”
确认刚刚升空的索利都斯已经进入预定航线,莫罗托娜才走了过来,站在蕾拉身后,摆摆手问道。
“不必道歉,是真的,没必要怪你们……”
依旧望着远方,蕾拉没有回头,只是若有所思地接着话回答。
“但看你这样,不像是释怀的样子。”
“当然……现在我确实很难释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蕾拉转过身,栗色的双眸中露着一丝寒光,“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以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方式回到开罗,我要讨个说法。”
往前的一段时间,伊斯坦布尔国际机场,土耳其——
“不是,我确定要跟进去吗?”
看着被我和赫莉托跟了一路的一位中东面孔的男子,在航站楼走廊的人群里匆匆忙忙地走进洗手间,我被赫莉托从背后推了一下,有些局促地问道她:
“虽然说上辈子的我身为男性,而且还没死多久,但好歹现在我也是女儿身啊,就那样进去……”
“你对人类隐藏自己的身形就行了呀,得去看看这家伙可能做出些什么事。”
看着那个略显憔悴的光头男子拐进男厕所的大门,赫莉托又推了我一下,双眼根本没看见我脸上的不情愿,甚至连脸都没我这边撇,向着四处张望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跟着他。
至于为什么要盯着这个男人,因为他正是索利都斯给我们的那朵蓝月季里,可能会在我们即将搭乘的CY525客机里制造一场爆炸的危险人物——
“别愣着了,你甚至连人都不是,还女儿身……”
赫莉托掐了一下我的屁股,惹得我向前躲开两步,可我们这样在洗手间门前这样的动作,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难免总会有些许眼神投向我们,这使得我不能马上使用能力,将自己的身形对人类不可视,不然对于在场的人类而言,一个黑发女子突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未免有些太过离奇,本来死神混迹于人类之中就要保持低调,更何况现在我们还是在处理事务的工作状态下引发骚动,可就不仅仅是登上短视频热搜这么简单的事了了。
“好了好了,我会去的!你在这看着——”
甩手拍了拍赫莉托掐我的手背,瞥她一眼便向着女厕所里跑去。
来到公共厕所里,迅速环视一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以及摄像头,我才屏息凝神,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所有人类的视线里;走出女厕所,在公共厕所大门口看了看同为死神的赫莉托,朝她比出个“OK”手势,得到她眨一下右眼的回应,这才溜进男厕所的门里,打算一间一间隔间地寻找那个男人。
望着一扇扇隔间前关着的门,心里想着看来我不得不先贴着门听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再扒着门,从门顶上向下偷窥……
听了三间,好像都没人,直到第四间,终于让我听见了阵阵急促的呼吸声。
“应该就是这了!人在自杀之前,内心总会出现一些恐慌情绪——”
想起自己以往经历的蓝月季事务,不同的人之间都有这种相同之处,对于这个隔间,自己内心多了不少确信,双手扒在门框上,便跳起来从门上向下望去——
“Ohhh~♡Haaa……You’re so hot!My babe……”
“Put my fxxking cock in your
mouth,you cock sucker~♡”
扒在门上的双手逐渐无力,双脚只是跟着本能轻轻落在地上……
脑子只是一团乱麻,可当自己的思绪慢慢上线,回忆起刚才看见那隔间里两个男的在干什么在说什么,我只是感觉双眼有一种酸辣感,只想蹲下来拼命揉眼睛,在缓解这种不适感的过程中忘掉刚才看见的场景,忘掉自己听得懂的些许英文……
“咔——”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仿佛一记响指,让我清醒过来,顾不上等我双眼那种隐隐的不适感消除,便跑向刚才发出响声的那扇隔间的门——
“可一定得是他啊!我不想再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这次一定要找索利都斯要工伤补贴——”
Bingo~
扒在门上向下望去,确定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着的男人,二话不说我便翻身进入了那间厕所,站在坐在马桶上刚刚解开腰带钢扣的男人面前——
“曼哈德·巴布杜拉……可让我跟着你受了不少苦。”
对着眼前的男人蹲下,我依旧是对他隐藏着身形,望着他不语地从自己的腰带钢头里打开一个微小的卡扣,从里面一个微小的夹层里倒出一颗椭圆形的,看起来是金属质感的胶囊状物体……
“这是什么?不过放在这里,确实可以混过安检……”
还没等我仔细观察,眼前这位叫曼哈德的男人便将那颗小玩意给送进嘴里,吞了下去,一瞬间我甚至没来得及阻拦,便看着他的喉咙上下蠕动两下,已经把它吞了下去。
他看不见我,甚至无法感受到我这位死神的存在,站起来径直穿过我的身体,解锁推门便走了出去。
赫莉托站在门口,时不时四处张望一下,可一回头却看见曼哈德稍有局促地走出来,与她对上一眼,不禁让赫莉托心头一紧,差点从侧额上留下一滴汗珠。
不过好在她能迅速调整好状态,冷静地在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对着曼哈德点点头,像是礼貌地于一位陌生人打个招呼;曼哈德只是看她一眼,同样点点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便继续向登机口走去。
回到女厕所,在一团黑雾的笼罩下,自己解除了对人类隐藏身形的能力,再装作从容地走出来,看向早已在等待我的赫莉托。
“怎么样?发现他做了什么没?”
还没等我开口,她便向前一步问到。
“胶囊——胶囊一样的东西,但是是金属质感的,他藏在腰带钢扣里,安检没查出来,然后他在厕所里掏出来吞了下去。”
整理着之前看见的场景,我将它们告诉了赫莉托,脑海里回忆着之前从那朵蓝月季花香里嗅探到的信息,做着可能的猜想——
“那个东西是什么?炸弹吗?可那么小……目前人类可没能力制造出像这花香里给出的场面那般强大威力的小炸弹。”
“不管了,先跟上去——”
赫莉托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正要转身跟上来向前走出几步的我,却不小心与一位身穿机场工作制服的男人撞在一起——
“Wow,be careful Miss,you okay?(小心点小姐,你没事吧?)”
看见赫莉托这副不像土耳其人的样子,这男人只是用简单的带着些口音的英语问到。
“嗯唔……Yeah,yeah……I’m okay,sorry……”
一时
间有点不知所措,赫莉托只是简单地回应他一句,便转过身准备离开,看到男人身后拉着的小平车上,装着几件被黑色布料盖着的包裹,也没在意什么,可当她刚迈出几步,却听见那个男人好像是在低语着什么:
“Just a girl,I’m on the way……packages still okay.(只是个女孩,我在路上……包裹没事。)”
有些不解,自己只是撞到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身体,可他为什么在说“包裹”的事情?他又是在和谁说?
疑惑地偏了偏眼角,瞥见那男人左手扶着耳上的通讯耳机,正在和谁说着什么……
有些可疑,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赫莉托只是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去,不再去观察,可在往前行走的过程中,她仍然是竖起耳朵,悄悄听着男人的动向。
直到男人拉着平车,转弯走向候机室的VIP休息室中,赫莉托才稍微放松一点,加快脚步跟面前我的步伐。
VIP休息室的大门被打开,男人将平车拉入房间,抬头便看见坐在屋内沙发上的另外两人——执飞“525”飞机本次航线的两位飞行员:
“Code?(暗号)”
两位土耳其飞行员看了看男人,听他说了这个词后,才缓缓说出所谓的暗号:
“And Jesus came up and spoke to them, saying——”
“All authority has been given to me in heaven and on earth.”
说罢,土耳其人脸上只是露出一阵五味杂陈的笑意,仿佛是对面前这个白人男子的恶趣味表示出的一点点反应。
“很好,兰利那边已经为我确认了两位的身份——科鲁·安梅内兹少校,以及埃迪科·塔斯格奇上尉,两位都是前土耳其空军的运输机飞行员,退役后开始转飞民航,而好巧不巧,现在也是由你们这两位老搭档执飞这趟举世瞩目的飞机——”
从平车上拿下两个行李袋,来到两位飞行员面前坐下,他们看见被放在面前的行李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套降落伞包、氧气面罩和信号灯,这才抬起头来问向男人:
“我们已经销毁了与你们所有的来信,只要我们在指定地点行动,你们中情局(CIA)……必须遵守承诺。”
“放心——”男人带着些许傲慢的口气,翘起二郎腿说道,“你们的妻儿,我们已经派人接送到飞往迈阿密的飞机上了,可能再过个四小时,她们就会降落到美国本土了,只要你们把这最后简简单单的一步完成,每人,二百万美元,会汇入我们为她们新建立的银行账户里。”
飞行员面面相觑,已经无路可退,便封好行李袋,站起来提着它们,准备走出去——
“嘿——不预祝行动成功吗?”
回头看去,白人男子站起来向他们走来,假惺惺地伸出手来想要握手:
“你们也是为了钱,难道连这个形式都不过一过?”
不太情愿,但他们还是象征性地握了握手,便走出了休息室……
留下男人一个人在房间里,他便从衣服内口袋里掏出一只卫星电话,拨通了远在兰利中情局总部的指挥调度室:
“兰利,这是Delta,货物已交给Echo1、2,已
经出发。”
“了解,稍后我们会等待买家(Sekhmet)的指令。Delta,行动结束,回到安全屋待命。”
二十分钟后——
穿过登机廊桥,我来到自己的座位上,一个挨着过道的座位,正适合去观察从我身边过去的,就坐在我斜前方前两排的曼哈德。
他倒像个正常旅客一样,从我旁边走过去,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座位上,就连当之前与他对视过的赫莉托从后面走来,坐在他正前方的位置上时,也不显得疑惑。
“或许我们确实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盯着前面的赫莉托,对她发出一句心语,让她捕捉到这条无声的讯息后,才把头偏过来,同样对我发出一道心语:
“别自大,小心被人注意到。”
无奈地耸耸肩,靠回到椅子上,将自己身上冲锋衣的兜帽拉下来,使帽檐遮住我那微开前视的视线。可心中一直在疑惑着——他吃下的那玩意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在蓝月季中他那受尽折磨的经历到底从何而来?还有……今晚到底要不要杀死他?
等待着所有乘客落座,即使这架大飞机开始滑行、加力、爬升,我都没有将视线移开他分毫,带着心中的疑惑,与他一同飞往埃及的上空。
第四篇——Rendezvous——交汇点
“拐洞幺、拐洞两,这里是空警,汇报情况——一架身份不明的飞机正在靠近‘525’,距你处约100海里,高度90,速度85,方向220,约20分后接触,雷达信息已传送至你处系统。”
“收到,拐洞幺继续跟随‘525’,拐洞两前往拦截未知目标,注意安全。”
“拐洞两明白,前往拦截。”
20:05,塞浦路斯以南某处海域上空——
明月高悬,两架战机自从进入地中海空域后,便立刻并入“525”航班的航线,于预定时间抵达客机后方500米距离后,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将这架航行于寒空中的客机钳在中间。
而此刻,远处另一航线的预警机发出指令,在长机的指挥下,“狼姐”调转机头、爬升高度,向着身后尾随而来的战机飞去……
“莫罗,那架飞机怎么样?”
100海里外,那架Su30依旧按着空天军预警机提供的坐标及路线飞行着,没有打开雷达的情况下,索利都斯只能通过无线电向莫罗托娜询问客机的情况。
“没什么异常,单机保持原有航线,预计20分钟后抵达其后方。”
坐在索契的指挥室里,莫罗托娜盯着预警机传回的实时数据,告诉着索利都斯当前的情况,停顿片刻,又将通讯频道单独转接到自己的耳机里,问道:
“索利都斯,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让赫莉托她们两个师妹直接上去跟着,而那朵蓝月季却留在你这里?”莫罗托娜靠在桌子旁,小声地用中文询问着索利都斯,想着在起飞前,从塔台上看见她将那朵发着微光的蓝月季别在胸前,“如果这是你培养她们的方式,Mes师妹我倒还理解,但赫莉托师妹……你是在教她当老师吗?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蓝月季都在你这,她们能放开手脚干吗?”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问你借这架飞机的原因,当然——我也不是刻意为了要培养她们,我相信她们能够靠自己成为独当一面的死神,尤其是Mes,只不过……
”一些过往的记忆浮现在脑中,索利都斯顿了顿,望着空中的月亮,想到数十年前的一些过往,“以前在这片海域发生了不少事,陌生的死神可不能够轻易踏入这里,我需要这架飞机,保护她们能够安全在客机上完成事务,必要时可能还得靠你这宝贝带她们离开,以至于不会落入这片深海……”
“哦?”
“也是因为我的私人问题了,当年在这里为了杀一船德国人,得罪了那家伙……对,没错,就是——”
可还没等索利都斯说出口,仰望月空的眼里,突然发现在月光之下,闪过一瞬黯淡的反光,她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改口询问莫罗托娜:
“莫罗,附近除了‘525’,还有其他空中单位吗?”
“预警机的雷达上……只显示有民航,信息会同步在你的膝板Pad上,你看看地图?”
手指在膝板上的平板通讯终端上划了划,反复确认附近只有民航航线上的大型飞机后,又抬起头,四处张望着天空。
“奇了怪了……”
莫罗托娜盯着指挥中心的屏幕,神情凝重地审视着预警机发来的空域情况,可越是平静,内心便越有种不安在涌动着……
紧紧盯着左侧的飞行罗盘,索利都斯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打开探测雷达搜索一遍,可她心里也明白,如果雷达开机,或许还没发现目标,自己的行踪将彻底暴露,不仅没法靠近前方近在咫尺的“525”飞机,甚至会被潜在的危险当场击落,无法为自己的徒弟们提供帮助,坠入这片被自己称作“禁忌”的海域。
正当自己的手指扣在雷达的开关上时,视线扫到机舱正上方的后视镜,眼里的景象顿时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莫罗!我的六点钟方向!有一架战斗机!是隐形机!”
“♬~尊敬的旅客们,本次航班已经经过塞浦路斯上空,距离目的地埃及开罗剩余时间约1小时30分钟……”
“嗯……赫莉托,他站起来了。”
同时在“525”客机里,我的视线从起飞的那一刻,便没离开过曼哈德,直到旅途过半,机舱广播中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曼哈德好似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神情恍惚地站起来,我也不由地支起身子,默默用心语通知赫莉托一句。
“嗯。”
赫莉托坐在前面,心里同样回应我一句,直到男人路过她的身边,她才回过头来,对着我偏一偏脑袋:
“隐身,跟上去。”
听罢,故作慵懒地站起身来,我朝着曼哈德相反的方向,走进机舱的隔间里,拉上廊帘,与拐角里空乘只有一步之遥,只是刚好撞见她背对着我蹲下拿取柜子里的饮料,便立刻使用能力,一瞬间使自己的身形消失在一阵黑雾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台监控摄像头,捕捉到我这异常于人类的行为,而那位空乘站起回头后,只见到身后的廊帘微微晃动着,如同一阵微风拂过……
赫莉托也是如法炮制,跟在曼哈德身后,却立刻拐进了洗手间,同样的形式对人类隐藏身形后,出来与我汇合,穿过机舱,尾随着他来到通往货舱的隔间。
“你说,这家伙才是第一次上这架飞机,怎么就这么轻车熟路地找到这?”隐身的赫莉托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倒是十分平静,尽管他的行为如此反常,还是依靠着墙壁,饶有兴趣地看向我,“看哪,还打算解开门上
的密码锁……话说这就没有空乘管一下吗?”
“这里还是比较隐蔽的,况且还有密码门禁,空乘也忙着在给乘客们发放餐食,前面还有洗手间,估计不太会理会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哦……”
观看着身后客舱的动向,我向赫莉托解释着自己的想法,而在男人用不知从哪得到的货舱密码解开门锁时,飞机进行了一阵较大的转向,不由地让我扶住了墙壁:
“倒是这家伙,居然把门打开了,所以赫莉托,你昨晚趁我睡觉时放飞了鹘鹰去机场侦查,有没有找到泄露密码的内鬼之类的?”
“很可惜,没有,机库被封得严严实实的,跟别说接近飞机或者机舱内部了……”她摇摇头,可说完这些,嘴角逐渐浮现出一阵微妙的尴尬,配着脸颊上泛起的微红,扭头朝我说道,“你那会没睡啊?”
“嗯哼,你还说什么‘无冕之王’什么的……我听不懂,但你后面居然对我的脚——算了,现在不讨论这些了,当时真是痒死我了……”
看着曼哈德左顾右盼一阵后,向下走入货舱,对他隐身的我便一起跟了上去,一边进门一边说着,摇着头,嘴里透着一丝无奈。
“呃啊……”
赫莉托用手半遮着脸,极力地想要掩盖脸上的羞耻,跟在我后面走下货舱梯,又在这片昏暗的货舱里让心情恢复平静。
“他一直在往机尾走……等等,他想干什么?”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曼哈德来到机尾,在停放于后开货舱大门旁的迈凯伦跑车旁,他站在了货舱紧急开关的把手边。
他刚要伸手,还没等我说出他要干什么,赫莉托便一个箭步从我侧身切了过去——
“他要开货舱!”
右手刚握住红灯之下的紧急开舱扳手上,另一只沉重的手便立刻搭在了曼哈德的肩膀上——
“你要干什么?”
出乎我的意料,曼哈德好像没有一丝惊讶一般,只是顺着赫莉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转过身,右手还握在把手上,脸却偏了过来,微微低一点头,看着赫莉托银白刘海下那双赤红的双眼,再之,又抬头盯着后方那身边还弥散着点黑雾,挂着双同样锐利的靛蓝双眸的我。
“我记得你,白发的小姑娘,后面那位是你的朋友?”
语气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一切一般,不由地让我同样感到一丝胆寒,而赫莉托的脸上,依旧是那般冷峻,眼神如同钩子一般,想要从他的心里掏出真相:
“是又如何?我问你,你现在想要干什么?把手给我从这把手上放下,自杀别拉着其他人,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呵,那你们又是谁?在货舱里待着要保护这架飞机,中国国家安全部对自己的职员待遇就这么差?或者……你我都一样?向往着美好?”
“大错特错。”我从后面走上去,货舱尾部的灯光能让曼哈德更加清楚地看见我的样子,散落的黑色长发下,身体是与脸上那副清秀面庞不相搭配的黑色冲锋衣与工装裤,看起来就像是个来打架的,可瘦高的身材又好似少了几分威慑,“我说我们是死神,你信吗?”
“哼……活得如同虫豸一般,却还妄称自己是神?”
语气中充满着不屑,曼哈德比赫莉托高出一个头,他们两个就这样对视着,直到赫莉托不再沉默主动出击,双眼死盯着曼哈德的双眼,右手化作一记手刀却如同
肌肉记忆一般,飞速向右砍去,将小鱼际狠狠砸在他握在把手上的右手腕上,一阵剧烈的麻痛沿着肌腱传入曼哈德的大脑,逼得他惨叫一声,右手顿时松开一阵。
趁着他还没重新握住把手,我抓准机会,从赫莉托身后向前一步,抬腿便一脚踹在曼哈德的背上,没在能力的加持下踹动如此高大的男人,只是将他踹到在地上,彻底远离那控制机尾货舱大门的把手。
“什么追求美好?别把找死说得这么好听?!”手指握拳,狠狠挤压一阵关节发出几声脆响,赫莉托一副面露凶光的模样,向前走去,一把又将趴在地上的男人抓起来,提着的衣领把他压在旁边那辆迈凯伦“塞纳”的车门上,凶狠地问道,“但你想自杀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还要拉着一飞机的人。”
“呵……因为是真主让我这样做的——”
“呃啊——”
眉头一皱,印堂上被挤出数不清几道褶皱,那双绯红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愤怒,赫莉托架着他,弯起膝盖朝他的肚子上踢了一腿,这一腿甚至都让曼哈德背后那辆被固定住轮子的跑车晃动一下。
“你给我向全世界正经的穆斯林道歉!然后就是要为用这种离谱的理由来唬我付出代价——”
嘴里怒斥着,赫莉托抡起了拳头,因为自己感受不到疼痛,于是打在他脸上那一拳打得格外用力,使得他的一颗牙齿带着些血液,从嘴里喷溅出来,溅在了身后跑车的车窗上。
“啊呀啊呀!可别这样打他——”
看见这一幕,我赶忙跑上去,在赫莉托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掏出被我缠在手腕上的黑纱带,来回擦拭其车窗上的血迹。
“啊?你这……”
“这可是迈凯伦‘塞纳’!全球限量五百台!弄脏了搞伤了……把你的琴全卖了恐怕才赔得起。”
赫莉托与曼哈德,像是看疯子一般看着我,等我一边说完一边擦干净这辆天价跑车玻璃上的血迹后,又同样阴着脸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摔在地上:
“所以要让他说真话,最好要这样问——”
骑坐在曼哈德的身上,正当我想要抡起拳头,逼问出这个想要拉下一飞机无辜百姓同他陪葬的家伙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这样做时,身下的男人却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不过这份狰狞,里面带着的全是痛苦:
“唔——呃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
一瞬间的反应,让我与赫莉托始料未及;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装的,抡拳的手立刻放下来掐住他的衣领,拉起他的脑袋再向下一推,砸在机舱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阵巨响:
“还装!给我老实点!”
可就算这听着都疼的响声,传达的疼痛仿佛不会改变他的行为——曼哈德依旧是那副极度痛苦的表情,甚至站在我身后的赫莉托都发现他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更别说努力压制一个拼命挣扎中的壮年男子的我。
“Mes,好像真有点不太对劲。”
惨叫声仍然萦绕在我们耳边,赫莉托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然而那朵蓝月季又不在我们身边,没法了解他的生命情况到底有什么样的改变。
可正是在我们思索着该怎么进行下一步时,耳边好像传来一阵坚韧的声音:
“赫莉!Mes!他发生什么事了,好像难受到想要马上自杀——”
“是心语!索利都斯的!她在附近——”
赫莉托抬起头,意识
到这强而有力的心语是自己老师传达而来的。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我快压不住他了!”
“索利都斯,她说这人是真难受,说明他不是装的,那……”站在原地,紧皱眉头思索着,一瞬之后赫莉托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立刻弯下腰来问我,“Mes!那颗胶囊!你说他之前吞下去的那个胶囊样的东西!会不会是那个东西?”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就让我把它取出来看看!”
“哈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我不知道赫莉托她说出这句话后,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把那个东西从他肚子里取出来看,除非——
“你要把他肚子破开吗?”
回过头来问向赫莉托,却只见她已经从手心萦绕的黑雾中抽出她那把乌黑的匕首:
“我问你,Mes,没过多久这架飞机就会爆炸,而我们现在都没接到这架飞机上这么多人份的红蔷薇,那除了来硬的还有什么方法吗——”
眼前一阵恍惚,但自己的视线却又在下一秒变得清晰——把头转回去,身子向前挪了挪,跪坐在曼哈德的前胸,屁股后面便是他的肚子,双手压住他的额头,双膝压住大臂,再使用一些身为死神的强大力量,如同刑架一般压制住他的上肢;而赫莉托,在我的配合下同样跪坐他的胯上,手里的尖刀对准了他的胃脘部,生吸一口气,不偏不倚地扎了下去——
“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
手下的头颅,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疼痛中激烈颤抖起来,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大着,甚至是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般。
而我只能咬紧牙关,继续用力压制住他的上半身。
“一会就好——”
尖刀在上腹部破开了个口子,鲜血与胃肠液混合着向外流出;将短刀拔出来后,赫莉托也没有丝毫犹豫,将袖子卷到上臂,便直直地将右手伸进了那血肉模糊的口子中,摸进应激蠕动的胃壁,不断向下摸索——
“啊啊啊……呵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
极度的疼痛快要使曼哈德昏过去了,而为了搞清楚他吞下的到底是什么,我还得让他保持清醒。
“死神的唾液,可以使人变得精神……”
想起以前赫莉托和索利都斯告诉我的知识,自己微微张开了一点嘴——当然不会恶趣味到低头亲吻他,我的吻可是很珍贵的!抬起右手,将大拇指伸入下唇内刮一遍,左手持续压制着他的额头,将带着我唾液的右手大拇指放进快要昏厥的,混杂着鲜血的他口中,一瞬间使他变得清醒,同样也带着那份极度的痛苦——
“快了……快了——”
顺着黏滑而紧缩的胃壁,赫莉托艰难地向下摸着,虽然没有痛感,但她仍能感觉到,酸性的胃液正在如蚁蚀般灼伤她的肌肤,手指得推开肠壁里的食物残渣,再撑开小肠湿滑的肠壁,才能向下摸索,但为了这架航班上数以百计的生命,她不得不这么做——
“啊!找到了!”
离他将那东西吞下去的时间还不算久,赫莉托向下摸了一会,或许也是把他的肠子套叠了几层,手指终于碰到了一个坚硬,却又释放着极高温度的东西——
“Mes,准备好接住,有点烫,不过待会就轮到你上了!”
将那个又烫又滑的小东西攥在手里,她迅速将自己的手臂从曼哈德的腹腔中抽出来,又在我回头
的一瞬间,将那颗胶囊状的东西,带着粘稠的血液,向我扔来。
“OK——等等,你他妈说这是有点烫?!”
要不说我是她的亲徒弟呢,仅仅是话音刚落,我便转头,一手接住了她扔来的东西,也顿时自己的手心里便传来一阵极高的温度,不过因为没有痛觉,我只是对其感到惊讶,很难想象这么高的温度,会把曼哈德的肠子烧成什么样?
“啊啊啊——呃啊啊啊啊……”
赫莉托已经将手伸了出来,连带着将他一些残破的胃肠带出了刀口;腹腔中不再被搅动,疼痛自然也减轻了不少,曼哈德的惨叫逐渐变得平静,被我用左手拂去眼里的泪水,将右手里那颗不断发热的小东西拿到他面前:
“告诉我,这是什么?为什么要吞?谁让你吞掉?说出来你或许还有得救——”
可曼哈德被我压着躺在地上,嘴里喘着大气,苍白的脸上,两眼恍惚地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只是将嘴闭上蠕动着双唇,不得不使我俯下身子去准备认真听——
“噗——”
可是,等到的不是我想要的情报,而是他在口中蓄积一阵的血水,毫无防备地被他喷了一脸血,使自己应激地向后仰去脑袋:
“啊我操!太恶心了——”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应激,使我的力道变得摇摆,压制他的力量不再强大,让曼哈德能够使出在肾上腺素强烈刺激下产生的力量,抬起手臂将我从他身子上翻下去,又顶起胯部,将同样无多防备的赫莉托推开些许,一个转身,拖着从胃脘伤口流出来的胃肠与脂膜,爬到货舱尾门的开关把手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将它扳下——
“唰——”
也在一瞬间,一道黑亮的闪光划过,曼哈德往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及小臂,已经被完全斩断,血淋淋地落在了地板上;再抬头看看赫莉托,她竟是一副惊恐的眼神,可明明是她握着短刀将他的手砍断的……
“不好,货舱开关……”
只不过,赫莉托眼中的惊恐,是落在那被同时扳下的货舱门开关把手上——把手上的警告灯变成绿色,舱尾壁上的警报灯也闪烁起来,飞机的尾门正在缓缓打开,舱内加压的空气在尾门分开的一瞬间形成一阵强烈的气流,不断飞速地向外面的黑暗涌去。
“坏了!门怎么开了?!”
用冲锋衣的袖子擦干净眼睛,在仍有些模糊的视野里,我看见舱门边靠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转头向被月光与机翼照明灯照亮的夜幕看去,眼前的景象顿时将我的视线定在原地,难以置信——
机舱之外,一架Su30战斗机,正稳稳地尾随我们,而那架战斗机身后更高更远一点的地方,我也能隐隐约约看见另一架飞机——月光下反射着黯光的宝石棱面飞机,绝对不会错,中国产的“J20”……
“唔呃……呃啊——”
曼哈德再也支撑不住了,加上机舱内向外狂涌的气流,他两腿一软,随着强风沿着货舱的斜坡滚了下去,直接飞出了机舱,落入下方深邃的地中海里。
而原本被我拿在指间的那颗滚烫的胶囊样物体,也随着强风被吹出了舱外……
我下意识爬起来,想去把它抓住,心里想着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如果遇见了成为游魂的曼哈德,我也要拿着这个东西问他,弄清楚他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我刚跑到舱门边,看见下方仿佛
会吞噬一切的地中海,内心的不甘让我抬起了头,可看见的这一幕更是让自己目瞪口呆——
还有另一架“J20”,从货舱后那两架战斗机后方加力,爬升高度后,居然打开了机腹的弹舱,两发导弹依次喷射着尾焰,从这架客机的一边向前方飞去。
加力爬升,将导弹以抛物线的方式发射,这绝对是要击落什么东西。
瞳孔在震动,即便我是死神这种高于人类一层维度的存在,但此刻看见这种情况,还是不由地站在原地大喊:
“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哈哈——Mes!来不及疑惑了,快跳过来!”
脑海里突然传来索利都斯的声音,如此爽朗明显,我四处张望,想要看看她到底在哪,直到发现舱外那架Su30下降了一些高度,慢慢地向前靠近,让我能够看到驾驶舱中第一个座位上的飞行员在向我招手——
“什——索利都斯?!你搞了架Su30?!真的是你?!”
“是啊!”
忍不住惊讶地趴在货舱边上朝她大叫,而她依旧是在用心语与我们交流着。
“原来这就是她的支援。”
赫莉托站在货舱大门的另一边,看着这副光景,那表情好似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又转过身去试着把那紧急开关扳回去,可就是扳了上去,货舱尾门也纹丝未动,便看向我,朝我招了招手:
“Mes,快上去吧,蓝月季还在索利都斯身上,你去她的飞机上拿上它化成的结晶,将它丢进海里给曼哈德,让他的灵魂归于冥界,我得去驾驶舱看看!”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望着她被吹乱的一头白发,我不禁发出疑惑,毕竟走到这一步,曼哈德这次事务就算是完成了,我们也该踏上回国的旅程了。
“货舱被打开这么久,驾驶室还没介入关门,我得去看看那边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她抬起大拇指向后指了指,但好似又看出我散乱的黑发下,脸上的那丝担忧与疑虑,便走过来,左手稳稳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别忘了,除了处理曼哈德,我们还要保护其他乘客的安全,放心,确认没事后,我会马上来找你们的。”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一起——”
本想转身与她一起往客舱,却又被她压了压肩膀,再次回头看看她的双眼,那双绯红里只是充满着坚定,和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一同,往我的心中传递着一种确信。
“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你们一样!我可是你的老师呀,对吧?”
“呵……你以前可没这么温柔,现在突然这样还搞得我不太习惯。”
苦笑着耸耸肩,我只有转过身去,来到货舱门边,看着索利都斯那架Su30在下方等待着,最后回头看了眼赫莉托——
她同样望着我,向后退了两步,可突然一阵爆炸声传来,随之而来是一波震荡,我们两个同时晃了晃身子,又在下一刻立马稳住,赫莉托回过神来,立刻朝我身后指了指,一边指着,一边向后快速退去:
“看来确实有点事情了!快去,Mes!别让我失望——”
说完,便转过身去,向着客舱远路跑了回去。
“嗯。”
我转回去,低头看着已经将Su30的机背飞到正下方十几米的索利都斯,看着后面那架紧紧跟随着的“J20”,嘴里轻轻应了一声,便捋开飘散在眼前的散发,向前迈出
一步。
“等等……这些疯子,想要干什么啊?!!”
坐在后面那架“J20”里的女飞行员“狼姐”,此刻透过自己的头显,瞪大眼睛看着发生在前方的事情,双手依旧稳稳控着节流阀与操纵杆,但嘴里却难以置信地从低语转向大叫——
她看见,“525”航班的机尾货舱大门被打开,一位身穿黑衣的黑发少女,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连氧气面罩都没戴的情况下,直直地从货舱尾部的地板上迈出一步,向着前方那架自己拦截监视着的Su30机背上落下——
“呜呼——”
疾风吹过我的脸颊,随之而来占据感官的尽是下坠时的失重感。
索利都斯控制Su30的速度与客机大致相同,我从货舱跳下,“砰”的一声便踩在了机背之上,但极速前进时的气流,还是使没动用能力的我被吹向机尾,而正当我要砸向这架战机的一边垂尾时,自己赶忙朝前抛出编在手腕上的黑纱条——如同一只飞蛇,那漆黑的纱带主动向前缠绕,在战机的左翼上牢牢缠上几圈,使我能够抓紧纱带向前爬去,费了点劲才拉着紧紧缠绕机翼的黑纱带在机背上站起来。
“Mes,我要做一个眼镜蛇,到时候你就进机舱——”
疾风好似要将我的脸皮给撕下来,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遮住前脸,耳边的风声里又传来索利都斯的一句心语,可就算这条讯息再怎么清晰,还是使我的表情变得狰狞——
“哈啊?!这都行?!”
左手依旧搭在节流阀上了,索利都斯回头看看我,待我站好之后无奈地对她竖起一只大拇指,她这才将无线电调至公用频道:
“好了,飞行员,我现在要飞向客机的左前方,相对高度500米,做一个眼镜蛇机动,不会影响客机及你飞航安全,完毕。”
“你疯了吗?飞机背后拉着个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无线电的另一头,传来的只有被刷新认知的“狼姐”那无解的叫唤。
“如果以后有机会,或许你会知道。”
留下这一句,索利都斯晃动操纵杆,让她的Su30向左倾斜,缓缓地载着我远离“525”航班,待水平距离足够后,便推动节流阀,压在加力位,随着两条炽热的烈焰向后喷出,Su30载着表情狰狞的我便向着更远更高的天空飞去。
“Mes,准备好,我要准备开舱了——”
等到我们已经里这架客机足够远,索利都斯便通知我,等得到我的回应后,便立刻确认速度充足,平飞一段后立刻将操纵杆向后拉到底,使飞机的机头向上抬起——
而之前被她缠在手腕上的黑纱,在机头扬起的一瞬间,如同藤蔓一般从她腕上爬出,布满整个后座舱;而当抬起机头到达最大迎角,速度降至最低时的前一刻,她的黑纱精准地按下座舱罩开关,使那座舱盖在机身的遮挡下开出一条够我钻进去的缝隙。
“五秒!”
告诉我这种被称为“眼镜蛇机动”的战术动作所持续的时间,在她打开座舱盖的一瞬间,我将所有力量聚于脚下,借着机翼和自己的黑纱向前一跃,双手扒在后舱边缘,而后舱里早已准备好的黑纱,一瞬间蔓延出来将我的身体包绕住,不浪费一点时间,将我拉入后舱锁在座椅上。
“呜呼呼呼——真他妈刺激啊我靠!”
重新让黑纱按下座舱罩开关,在飞机改
平的一瞬合上座舱盖,我便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索利都斯的飞机里,虽然心跳依旧狂乱……
“怎么样?厉害吧,还得是我们的Mes,玩《战火惊雷》就会这种操作了。”
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扣好座椅上的安全带后,看着黑纱向前退去回到她手腕上,我真想把手伸到前面去拍拍她的脑袋,奈何距离太长够不到,只能握着拳头对她大叫:
“那是玩《战地风云》玩的!不过——话说为什么要这样接我,赫莉托呢?还有刚才那两架‘J20’是什么情况?中国空军也出手了?”
面对我的一连串问题,索利都斯倒是不紧不慢,改平飞机后,慢慢往后转向,在回到客机旁边的过程中与我解释到:
“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
一段时间前——
“莫罗!我的六点钟方向!有一架战斗机!是隐形机!”
当时还在靠近“525”客机的索利都斯,在后视镜中发现一架正在最佳攻击位置跟随自己的隐形机,刚刚想向莫罗托娜报告情况,无线电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杂音,纵使自己如何切换频道,也无法听见她的回应。
正当她紧绷神经时,无线电的频道指示灯却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个新的频道——一个高频加密频道,看来是有人想要与她单独沟通。
见身后那架战机始终没有开火,索利都斯已经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便立刻将无线电接入了那个频道,耳机里立刻传来一句坚韧的女声:
“Unknown aircraft,please indicate your identity and purpose,leave this airspace immediately,or you will be destroyed.This is the first warning——(“未知飞机,请表明你的身份和目的,立即离开此空域,否则你将被摧毁。这是第一次警告)”
再看看后视镜,洁白的月光下,那黯淡的轮廓让索利都斯确定,那架飞机的外形一定是中国制造的飞机,所幸壮起胆子,直接用中文回复一句:
“飞行员,说中文吧,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要保护前面那架客机,而我只是一个私人团体的一员,我的同伴也在那架飞机上排除一些威胁。完毕。”
无线电的另一头沉默了一会,便又传来声音:
“未知飞机,你是受雇于伊留申公司吗?我们并没有得到相关情报。完毕。”
“并没有……孩子,你离我近一点吧,也能让你看清楚我的机身上没有武器,我只是要去那架飞机上接应我的同伴。”
听着索利都斯的话,“狼姐”只觉得尽是些疯言疯语,索性再靠近些,想要看清楚这架苏系战机到底装着什么药。
再往前飞一点,“狼姐”目视确认到这架突然闯入的Su30除了副油箱外,确实没有外挂导弹,便依旧飞在它的身后,监视着它的一举一动。
“威胁……飞机上?”
“狼姐”一瞬间变得警觉起来,集团派给自己的这次护航任务中,并没有提及“525”机上存在着什么威胁,而“525”的外表,也仅仅是一架“民航”,假若还有其他势力掺杂进来,这次任务想要平安收尾怕是有点困难。
“拐洞两,这是空警,我
已了解通话信息,你跟住这架飞机,迫使其压低高度,不让它的机炮射击线与525航线交叉的情况下,一同靠近525,查明情况。”
耳机里传来另一个频道的通讯,是集团在远处另一条航线上对该空域负责监视的预警机——一方面对索利都斯进行着电子干扰,一方面又监听着“狼姐”与她建立的联系。
“否认,这种行为太冒进了,无法确定该机是否装载机炮弹药,且现在我机位于最佳攻击位置,无论是驱离或者摧毁,都存在足够的空间。”
“狼姐”毫不犹豫地回绝了预警机的方案,可接到的同样是预警机那边一段耐人寻味的回复:
“拐洞两,请按照指示行动……保持低高度的话,到时候也可能不缺理由将它击落。”
片刻,“狼姐”砸了一下嘴,便重新通过加密频道联系索利都斯,要求她降低高度,继续保持目前航线,直到能够目视到“525”飞机的大致轮廓。
“Chinese airline Charlie Yankee 525,this is Paphos Air Control,please report your situation of aircraft,is everything OK?(中国航空CY525,这是帕福斯空中管制,请汇报你机目前情况,一切安好?)”
预警机里,集团的通讯员将无线电发射频段修改成塞浦路斯东南部帕福斯空中管制中心的频段,伪装成民航空管向其问话。
“……”
可耳机里,只是一阵静默……
“拐洞幺,拐洞两,这是空警,注意观察525航班动向,如果可以,请观察驾驶舱内情况,我们未得到525机组回复,请排查异常情况。完毕。”
“拐洞幺明白,正在前往。”
因为“狼姐”向后去拦截索利都斯,长机的“拐洞幺”便向前方空域飞去一段距离,进行预先侦查,当他得到预警机的指示后,便立刻调转航线,从“525”航班对向一侧飞来,可就在三架战机接近的过程中,出现了的一幕使她们顿感不安——
原本直飞的“525”航班,突然向右调转机头向东改变航向,即便预警机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可再次尝试联系,也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飞行员,看见了吗,这架航班应该不会在这里掉头。”
“那你飞机上的同伴呢?没和你汇报什么情况吗?”
面对“狼姐”的询问,索利都斯没有回应,毕竟她不会透露飞机上自己的同伴是身为“死神”这种于人类相异,甚至某种程度上对立的存在,即便说了,或许她也不会相信。
三架战机靠近“525”航班的后方,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被别在自己抗荷服上的蓝月季突然变得极其黯淡,像是要马上枯萎一般,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索利都斯眉头一皱,目前没有办法通过常规手段联系到赫莉托和Mes,于是只能靠死神特有的心语能力来与她们构建联系。
闭上眼睛,屏息凝神,让内心回到那般极致的宁静,这样才能把自己的话语,如同暗夜中一丝星光,在一瞬间传达到同伴心中——
“赫莉!Mes!他发生什么事了,好像难受到想要马上自杀——”
内心的话语,如同虚无之中爆裂而出的一道光束,穿过充斥着
各种干扰的长空,传入飞机内同伴的耳中。
一丝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下,就算是资历深厚的上位死神,进行这种强度的心语沟通,就如同让一个站在摩天大楼顶端的普通人,喊出一句能让地面上行人能听到话语,而且还是在内心极度平静的一瞬间发出,不由地使她感到一阵疲乏。
等她再抬起头来,便看见“525”客机的机尾货舱大门被打开,看见和曼哈德纠缠在一起的我们两个。
“拐洞幺!这是空警,新的未知目标!于你方十二点方向,距离8海里,高度10,速度150,方位055,高速爬升接近中!”
“空警,这是拐洞幺,收到同步数据,准备拦截——”
看着雷达上由预警机同步传来的目标信息,男飞行员正准备做出机动进入拦截路径,可屏幕上的目标光点突然分裂成两点——甚至新生成的那一光点飞的更快。
“拐洞幺!空警光电雷达确认!新目标为导弹,风险极大,立即击落——”
“了解!”
“导弹”,这几架战斗机的导弹预警雷达都没有反应,说明没有火控雷达在照射战斗机,那最有可能被攻击的目标,就是“525”航班。
没有多想,依靠数据链提供的信息引导,男飞行员立刻爬升高度,在火控系统上解锁两枚高机动性格斗弹,当火控瞬间提示锁定两个目标后,他便立即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开火按钮——
“格斗弹!两发离架——”
两条烈焰依次从机腹下方燃起,借着抛物线获得足够的势能,调整航向,向着低空中的两个目标飞去,在不断被转化获得的动能加持下,径直砸向黑夜中的两个小点。
“确认击中目标,威胁解除。”
“差不多就是这些,我之前听到和经历的事情。”
索利都斯坐在前座,把她在接到我之前的经历与我坦明,没听见我的声音,便回头看看我——
“癫了吧!这个世界……怎么这么狂啊,敢打客机。”
我瘫坐在座椅上,听着索利都斯说的,尤其是她在与中国飞行员建立的加密频道里的讯息,更是让我感到一阵恍惚。
不过想想,或许世界本就是这样的,在黑暗的地方,总有更黑暗的存在。
“也不知道赫莉那边怎么样,以她的能力应该能进入驾驶室看看那架客机到底发生了什么吧——诶诶?!!”
“哐当——”
我们正重新飞向不远处那架“525”航班,可自己却感觉到背后一阵沉重的震动,好像是什么东西打在了机背上……
“什么情况?”
坐在后舱的我,似乎更方便观察,于是转过身去,可眼前的东西立刻让我瞪大了双眼——
一个人形的黑影,她的脸背对着月光,看不清此刻是什么表情;她弯下腰,举起手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一拳打碎了后舱的玻璃,一瞬间伸手进来解开了我身上的安全带锁扣,再抓住我的衣领,于一阵疾风中,将我从座椅上拎起来,彻底砸碎了那极其坚固的座舱玻璃,把我扔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
“咔——”
客舱里的乘客由于这几阵震动与摇晃,显得稍显惊慌,而赫莉托也趁着空乘安抚乘客的时候,绕过她们来到了上层的头等舱,期间她靠近了乘务长,用被自己黑纱缠绕遮盖那满是血迹的右手,悄悄顺走了乘务长的门禁卡,来到驾驶舱的门边,刷卡之后
,将门半开边切了进去——
“呼呼呼——”
可驾驶室里充满了凌乱的气流,呼啸的风声吓得赫莉托赶紧关上了那沉重的大门,以免被客舱里的人发现什么异常。
向前走去,发现主副驾驶位上早已空无一人,而舱内地板上的紧急逃生出口已经被打开,一旁是已经空了的两个包裹。
“……精彩。”
赫莉托愣在原地,好一会才憋出这两个字,当她再扭头看向驾驶位时,发现自动驾驶已经被关闭,且机舱异常控制指示灯显示货舱状态异常。
“这两个家伙,跑什么呢?”
在这之前——
两位土耳其空军退役的飞行员,为了能在美国获得一份丰厚的报酬,答应了CIA的联络人提出的条件——将这架两国联合执飞的飞机在塞浦路斯周边海域调转航向,再关闭自动驾驶,之后便按照计划,带着联络人提供的设备从紧急出口跳机出逃。
当他们带着信号灯,落在冰冷的地中海里时,不远处立刻驶来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巡逻艇。
看着巡逻艇缓缓停靠在他们身边,甲板上走出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领头的,好像是个女人,背对着探照灯看不清她的脸,见得她有一头齐刘海一刀切黑发,身披一袭黑色长袍,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如此细腻柔顺。
“科鲁·安梅内兹,和埃迪科·塔斯格奇,你们就是刚才把那架飞机飞到这后,再跳伞下来的驾驶员?”
海浪声中,女人的声音显得极其空灵,可两位驾驶员没在乎那么多,他们只在乎眼前这艘船会把他们安全送往美国:
“对!你们就是中情局派来接应我们的人吗?”
“嗯哼,算是吧。”
女人耸耸肩,轻佻地说了一声。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要对暗号吗?”
两位驾驶员还在水里扑腾,早已急切地想要确认身份,从这冰冷的海水里出来。
可女人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黑袍里拿出两只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红蔷薇,而她拿着花的左臂上,还砸扎着一条染血的绷带:
“没有暗号,你们只要知道我是谁就行——塞赫梅特(Sekhmet),是个死神。”
说罢,她在驾驶员那费解的眼神中,将左手里的红蔷薇丢入面前海中,等探照灯向一边照去,他们才看见这位自称“死神”的女人那苍白却清秀,透露着一丝病态美感的脸庞。
可下一秒,塞赫梅特掀开遮在她面前的黑袍,使两位驾驶员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惊恐——那洁白无瑕的胴体不会让男人恐惧,真正让他们恐惧的,是她右手里那把漆黑的M60机枪。
“喂!搞什么鬼?!”
两位驾驶员刚想掉头游走,可塞赫梅特却直直地将枪口对准了他们,扣下扳机,在枪口喷射的火舌下,溅起朵朵红染的水花,随之而去的,便是与那两朵红蔷薇一同坠入深海的残肢断臂……
将枪管还冒着硝烟的机枪递到身边的士兵手上,她系紧了身上的黑袍,看着甲板远方朝这边掠海飞来的一个光点,眼里突然涌起一丝杀气,又有些兴奋地自言自语道:
“现在,该去抓那只金色的小老鼠了——”
光点带着轰鸣声接近,塞赫梅特见准时机,脑海中暗示着时力量涌向足底,奋力一跃,在那个光点飞过探照灯显露真身——一架沙漠涂装,尾翼上画着埃及空军军旗的F4E“鬼怪”战斗机时,她稳稳地落
在这架战斗机的机背上,低下身子扶住机背,当开始加力爬升高度时,她便爬到后舱武器及雷达操作手的座舱旁,敲一敲玻璃,向前挥手,示意准许行动。
“收到,塞赫梅特大人,信号强度可,发射引导炸弹!”
看着自己膝板平板上的武器信息,操作手按下了连接武器发射架的按钮,将一发特制的导弹向着高空一处刚出现的信号源发射出去。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
可高空中同样也飞来两枚导弹,性能与这架老式战斗机更加不是一个等级,瞬间将那枚导弹在半空中摧毁,而这架F4E还来不及闪躲,便被导弹击中了垂尾——
“轰——”
“操!”
愤怒中透露着一丝挫败的不甘,塞赫梅特怒吼一声,却立马清醒过来,向前敲敲座舱盖:
“我还没结束,你们先撤!”
说罢,她再次将力量蓄积于脚下,从飞机上跃起,内心暗示着在脚下涌起一阵疾风,将自己继续送向空中那架航行的客机,留下两位弹射出舱的飞行员飘零在空中。
“让我看看,你怎么这么有能耐,想要再把我打下去!”
死神能够感知到同类的存在,而塞赫梅特根据自己以前的经历,迅速感知到了她想找的那位死神在哪——不在那架巨大的客机上,而是在旁边一架Su30战斗机里,后面居然还坐了个小跟班。
“先把碍事的解决掉!”
飞向高空,拼命追赶着,同样的身法跳到那架Su30的机背上,毫不犹豫地走向驾驶舱,一拳打碎座舱盖,将里面那个满脸惊讶的黑发少女揪出来,一眼没看便将她甩向了身后的夜空中,只在后舱玻璃碎边上留下几滩血迹。
“Mes!!!”
后舱被打碎,狂风涌入前座,索利都斯大叫一声向后看去,可此刻没多少时间让她惊讶,看着后视镜中那恐怖的人影,她已经知道自己在面对着什么了,可现在这架战斗机正直直地朝着不远处的“525”航班飞去,不可能弹射出舱后和这家伙打一架,必须先调整航向,顺便可以找找机会把她甩掉——
向左压杆,索利都斯突然做了一个横滚机动,以一个极小的半径从交汇的“525”航班一侧向上滚向另一侧,顺带把机背上的塞赫梅特给甩了下去。
“索利都斯!你疯了吗——”
赫莉托在驾驶舱内将那架Su30看得一清二楚,她知道这样稍有不慎就会撞上客机导致坠毁,可看见一团黑影从头顶落下,又立刻止住了话音——
“拐洞两,那架Su30想干什么?!太危险了!”见到这一幕,男飞行员立马问向自己的僚机,“你去看看驾驶舱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飞机偏航怎么就还没回正,继续警戒,那架Su30换我来盯。”
“了解。”
“狼姐”回复一声,便从客机的后方切出,稍微加力从它的侧身飞过,可她却看见客机驾驶舱上方居然站着一个黑色人影,而且还在疾风之中屹立不倒!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东西……啊!”
然而下一秒,当她看向驾驶舱时,却看见舱内两位飞行员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银发的小姑娘,仔细一看,这不是当时在大兴机场见到的那一位吗。
“为什么你在这?”
小心地压杆,让自己的J20离客机的驾驶舱足够近,近得能看
见赫莉托脸上紧张的表情,“狼姐”与她对视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边。
大概知道这架J20的飞行员想表达什么意思,赫莉托坐在了主驾驶的位置上,戴上了耳机,看见国际航空公共频道的无线电提示灯在闪烁,便按下了接入按钮——
“我是你左侧战斗机内的飞行员,这架客机原本执飞的飞行员呢?”
“大概是跑了,不知道去哪了,机舱里看见了装降落伞包的外包裹,紧急出口也被打开了。”赫莉托向她报告着舱内的情况,看着空落落的操纵杆与电控面板,顺势问了句,“现在这飞机要怎么处理?”
“无线电通讯调频至431857,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做的——哈啊?!”
本来想告诉赫莉托将无线电暂时接入预警机开通的紧急通话频道,可机身传来的一阵抖动,让她在诧异的同时,松开通话按钮,扭过头一看——
“日你奶奶的瘟,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月光之下,自己飞机的机背上同样半蹲这一个黑色人影——在疾风中向后飘散的黑发下下,原本洁白的脸上布满了被尖锐玻璃划伤的伤口;满脸的血色,但也掩盖不了从那双红蓝异色的双瞳中露出的凶光。
黑影手里涌起一阵黑雾,掏出一把短刀,她对着自己点点头,便一跃而起,以一种绝异的轨迹跃向“525”航班机体上方,正在朝机尾移动的另一黑色人影飞去。
“索利都斯……”
塞赫梅特嘴里呢喃着,盯着在后方掉头重新飞回来的那架Su30,她也不在乎还有一架战斗机也在盯着它,只是张开紧裹胴体的黑袍,从袍中化出一把乌木长弓,将同时带出的一支漆黑箭矢上弦,她在狂风之中稳稳蹲下,箭头直指远方那架Su30的前方空域,屏息凝神,开弓拉满——
“是你把我扔下去的吧!”
耳边传来一声怒吼,一瞬间塞赫梅特调转箭头,向着右边那只向自己飞来的黑影射去,却又只见一记火花,那只箭矢被我手里的短刀一刀砍飞——
而我,在惯性的驱使下,身子直直地撞上了机身上的塞赫梅特,与她一起滚到了“525”航班的右侧机翼上。
两人一起在机翼上翻滚几圈,依靠彼此身为死神强大的能力,抵抗着强风吹拂,刚刚想站起身子,整个飞机却向左倾斜,像是在偏航一般,不得不使得我们两个沿着倾斜的巨大机翼溜回机身背部。
“收到,左压坡度25,左蹬舵,补油,向南偏航至75,维持高度——”
因为此刻,身处驾驶室的赫莉托,在预警机上的航空工业集团技术顾问的无线电指导下,关闭了开启的货舱舱门,正在手动将这架航班飞回原本的航线,而她也只是在无线电中告诉伪装成地方空管的技术顾问,说她以前接受过所谓的“飞行培训”。
在倾斜的机身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我也来不及惊慌,握着短刀便冲向前方那个穿着一身柔亮黑袍的女子,举起刀刃向她的胸口刺下时,瞬间被她举起的乌木弓箭挡住,刀口直直地刺在那把弓柄之上——
“你很优秀,我没见过你,是索利都斯的新徒弟吗?”
塞赫梅特向后一推,将我往后退出几步,而我也只是将手里的短刀转了一圈,刀口朝上地护在身前:
“不关你事。”
“感觉到你的能力,没有对人类隐身,将所有的能力用在增强
自己的动作和反应之上,是想破釜沉舟和我一战吗?”
倒是对面的她,朝着我轻蔑一笑,手里的长弓向下一甩,单手持弓,如同握着一根棍棒,轻浮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能让我感受到一种毫无隐藏的杀意。
“你不也一样?想被这么多人看见你这种异类吗?难道死神不应该低调点吗?”
交替眨着左右眼,挤掉模糊视线的血液同时,自己紧紧盯着对面那双如同狮子般的深眸,可她根本没回应我发出的反问,而是直直地握着长弓向我奔来——
将短刀化入回体内,又在手中呼唤出那阵黑雾,从雾中将自己最开始得到,也是用得最得心应手的武器——一把长柄镰刀握在手里,看着长弓向我的头上劈下,赶忙举起刀柄挡住了她的砸击。
“我叫塞赫梅特!记住我的名字,然后跟着所有人一起去死吧——”
“咔——”
一声脆响在风中炸开,幸运的是,我举起镰刀防住了那砸向我的长弓。
“我可是死神,已死之人是死噗——呜啊啊啊!”
可不幸的是,正当我想重新挥动镰刀,将眼前这个威胁砍成两半时,这个有个貌似很厉害名字的死神,却一脚将我踹飞,因为我没想到,这与她那一下砸击是一套连招。
在空中飞行的我,躯体因为腹部被她猛击产生的压迫感与呕吐感,而无法自主控制,尽管我拼命地想在这种麻木感中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Mes!”
“砰!”
摔在了一个坚硬的平面上,当自己的身体快要滑动时,右手下意识地勾住了什么东西的边缘,才稳住了自己的身躯。
睁眼一看,原来是索利都斯从后方赶来,硬生生地用那架Su30战斗机的机翼接住了我,而我也恰巧抓住了机翼的边缘,没在这狂乱的风中从机翼上掉下去。
可下一秒……
“砰——”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尖锐且沉重,因为死神没有痛觉,我还尝试着移动一下,可一种定在中央的牵连感使我勾起脑袋向下看去——
那把双边尖锐的乌木长弓,居然被塞赫梅特当成矛一样扔过来,而且还能百步穿杨一般,直直地插进我的腹部,将我困在机翼之上。
“索利都斯,我得把它拔出来!”
双手握住长弓,想要把它从自己体内与机翼里拔出来,我朝坐在驾驶舱里的索利都斯大喊一声,让她将战斗机的姿态稳住,并且飞到“525”客机的下方,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脱困。
“别想跑!小老鼠——”
刚刚想把那被卡在机翼的长弓往外抽,可塞赫梅特这家伙居然乘胜追击地追了下来,向下跳到Su30的机背上,可并没有急着走向我,而是向前走向驾驶舱,想要对里面的索利都斯动手!
“啪啦——”
索利都斯也绝不坐以待毙,解开安全带与飞控连线后,将自己的力量集中在拳上,一拳彻底打碎前座的舱盖,扶住椅背便翻了出来。
一瞬间锁定后方塞赫梅特的位置,等处在先手位的塞赫梅特率先伸出手来想要抓住她时,索利都斯却精准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扭,擒住塞赫梅特的同时,飞快地抬腿踢向她——
一下、两下、三下——
分别踢在她的左膝、左髋与侧腹,尤其是膝盖与髋骨那两下,甚至能在呼啸的风声与引擎的轰鸣声中隐约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可对于没有痛觉的死
神来说,塞赫梅特只是因为骨头断裂而感觉自己的行动不太灵敏,尽管有些吃力,手臂一弯向前靠近,再一反扭自己的小臂,一记反擒拿便挣脱了索利都斯的控制。
“呜呃——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索利都斯……”
挣脱控制后的塞赫梅特,立马向后躲开,与索利都斯拉开一段距离,可她眼中的轻蔑和挑衅,却好像比之前更加明显。
“果然是你,塞赫梅特,这次你又想靠这架飞机做什么?”
索利都斯站在前面,扒掉连在头盔上的氧气面罩,露出她那面罩压出几道印迹的脸颊向她问道。
“我?哼哼——我你还不知道吗?你在八十多年前,就是在这片海上,抢走了我的未来,我现在只不过是要重新把你这个障碍给解决掉!”
听着塞赫梅特的回答,索利都斯抬起了护目镜,碧绿的眼里露出了我头一次见到的冷峻:
“你的未来?你那所谓的未来完全是建立在无辜者的牺牲上的,你根本就是借着死神的力量在胡作非为,就连这次蕾拉也一样,自己的徒弟都敢那样利用——”
“就她那傻子也成不了大器!而我,倘若不是你,我早就拥有这世界的一切了!她也不至于和现在一样——”
狂妄至极的模样,塞赫梅特冲向前去,赤裸的双脚踩在飞机的蒙皮上,被黑纱贴身包裹着的右手比作一记手刀,朝前刺向索利都斯,可却被索利都斯稳稳地握住于自己的腹前:
“鲁莽,这不像你。”
“当然不像——”
右手反擒住索利都斯的手腕,塞赫梅特以她惊人的身法,双脚跃起,凌空转体将右腿搭在索利都斯的脖子上,借着她的脖子当跳板,猛地一翻身,不顾自己的手臂在她的握持下脱臼,左腿甩到另一边脖子上,如同剪刀脚一般,狠狠地钳住索利都斯的脖子,将她压倒在机背上——
“呃啊——哼……就、就这?你勒不死我,你也动不了,一点用都没有……”
“哼哼哼……谁知道呢?索利都斯姐姐……”
狂风散乱了齐切的短发,塞赫梅特的嘴角,伴随着那戏谑般的称呼,同样露出一丝诡笑;我努力地想要把插在自己身体里的长弓拔出来,奈何这把武器好像是附有来自塞赫梅特的力量一般,我都要耗尽了气力,也没法将它从我那不断渗血的伤口里拔出来,精疲力尽的我瘫倒了下去,可目光上视,却看见了头上“525”航班的机腹下,好像伸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那是什么东西……”
瞪大的瞳孔里,视线无论怎样,都逃不开那清晰的景象——那架宽大的机体下,机腹中段打开了一处锯齿状的舱门,看起来是进行了隐身性处理;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被全黑液压连接杆固定悬吊着的,通体水滴样的流线型物体,那哑光质感的外蒙皮上,没有一点光源,唯一让我能够窥见的,只有那个舱门里隐约的黄光照明,以及一抹绿光。
被塞赫梅特夹倒在机背上的索利都斯,看到头上这副场景,好像也陷入一阵惊愕之中,毕竟谁都不知道那个东西的用途是什么,而且还是在客机之上……
舱内的绿色灯光突然变红,一瞬间,好像有一种能量从那个水滴状的物体中向外脉冲,使得我出现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呜呃呃呃……啊啊啊怎么回事——”
“呃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
么!”
强烈的眩晕感,同时传递给了纠缠在一起的索利都斯与塞赫梅特,就算再怎么强大,这种来自形体的不适,还是迫使塞赫梅特松开了双腿,而索利都斯也因为这种强烈的不适感,躺在机背上无法爬起。
“啊啊……又来了,这种感觉……”
此刻坐在驾驶舱内的赫莉托,恢复航向后打开了自动驾驶,耳机里暂时听不见“空管”的任何消息,而那似曾相识的眩晕感再次出现,不由地使她向后靠去,抬手捏着双目内呲,闭着眼睛想要缓解这种不适。
“‘潜龙’到达指定记时点,主动脉冲波已发射,等待空域其他信号反馈中。”
此刻远方的预警机里,航空工业集团的技术员们,正紧盯着屏幕,报告着那颗被藏匿在“525”客机里,名为“潜龙”的水滴状物体状态,而不久后,屏幕上接连显示出的信息,被他们逐一记录着:
“海域03,雷达编号D71R93,安全验证码37*adias&5632,类型:舰载米波雷达,用途:军用……”
“那架Su30,尽管很奇怪,机背上居然这么热闹,她们到底是什么存在?”紧盯着索利都斯那架Su30的J20战斗机里,男飞行员低语着,尽管不可置信,但他的眼里也看得清楚,机背上那三个家伙,绝对已经看到了那个所谓“潜龙”的真面目,“不过,居然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不该看的东西,那我也有理由把你们击落了……这昙花一现的奇妙——”
长弓还是稳稳地插在自己腹部,除了那阵比原来在飞机上感受到的更强烈的眩晕感外,还有就是伤口向周围蔓延开来的,在皮下蠕动的麻木感……
多种难受的感觉交织着我的神经,视线好似也被模糊,此刻的我多么希望能重新和人类一样拥有痛觉,要么一瞬间让我清醒,要么直接把我痛晕,可正是在着迷迷糊糊的状态里,视野里好像看见那架跟在自己后面的那架J20,居然向右切开航线,从我头顶的机翼边缘飞过,再飞到了这架Su30的十二点钟方向。
“我是真的……晕了吗,专业的……飞行员……怎么会做出这种动作?”
强迫着自己抬起昏沉的头脑,右手怕在机翼上想要抬起头来,起码先让自己的神智恢复正常才能与敌人抗衡,可当强风吹醒自己,视野变得清晰,眼前无比真实的一幕直接让我发出一声惊叫:
“啊我操——”
“高度足够,再见了——”
男飞行员坐在驾驶舱里,向前将节流阀推到加力位,两束炽热的火焰从机尾的发动器喷出,他是向前飞远了,后面高速而紊乱的热气流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这架Su30的发动机进气口中,随着几次爆裂声与震动,我便明显感觉到这架飞机正在失去动力。
“Отказ двигателя!Отказ двигателя!(发动机故障)”
一瞬间,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开始蜂鸣,而不断燃爆的发动机,一点一点地将覆盖在其表面的蒙皮撕碎,露出浓烟滚滚的管道与机身框架,加上被长弓扎穿的机翼受损,不一会,我这边的机翼与机身的连接处发生了断裂,在高空紊乱的气流里解体,带着我向海面坠去——
“Mes!你滚开——”
看着我卡在机翼上向下坠去,索利都斯奋力爬起来,顺势一胳膊肘
在了塞赫梅特的腿上,让自己能够马上爬起来向机身边缘跑去。
塞赫梅特同样爬起来想要追上来,可索利都斯在纵身一跃的同时,转身便向她扔出一把短刀,扎进塞赫梅特的大臂肌肉里,又在身体从机身掉下的一瞬间,化作一阵黑雾散去,留下一处渗血不止的伤口。
“哼……不错。”
倒是塞赫梅特,看着刚刚跳下去的索利都斯,嘴角只是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便抬手召唤,将那把被自己投出去的长弓唤化回手中,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同样跳下了极速下坠的机身,内心暗示着,将全身力量置于足下,朝着远方海面上那艘巡逻艇飞去……
“诶诶诶!怎么没了!啊起码我能动了!”
将我定在残翼上的长弓化为一道黑雾消失不见,使得我能够重新在一阵失重感中重新活动,可当背脊离开机翼碎片的一瞬间,在漆黑的夜幕中下坠顿时让我慌了神——缭乱的发丝遮扰着视线,更何况黑夜中海天一色根本让我无法识别高度,只能抬手捋开头发,努力地顾及当前的高度与方向。
“Mes!别乱动,来让我够着你——”
耳边呼啸的风声中传来一阵呼喊,吃力地在空中转体,使自己的脸面朝向坠落的反方向,在发丝的缝隙中,刚刚看见一个向我俯冲而来的黑点,下一秒便被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啊!索利都斯——”
“抓住你了!”
紧紧拥抱着我,此刻变成了由她用力,抱着我在空中不断调整姿态,直到将我的背部转至朝天的方向:
“黑纱还能用吗?编个伞吧,起码别到海里浮不上来!”
索利都斯还带着飞行头盔,但只是放下了护目镜,没被氧气面罩遮住的嘴唇在我耳边叫着,同时她也动起手来,从手腕上把缠绕黑纱解开,绕过我的腰肢,将她的黑纱绕上几圈,再搭上一个结,收紧些许,让我们两个不会分离。
而我,也在脑海中暗示自己的黑纱,延展至我的背后,包裹住躯干后,向后一张,熟练地展开成一片屏障,像一张降落伞一样,将我们下坠的速度瞬间减缓,在月光的照耀下,相拥着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现在那架客机——还没事,赫莉托还在上面,我们是不是成功了索利都斯?”
如此刺激,回过神来,在一阵飞快的心跳中,抬头看看飞向远方的客机,又看看面前依旧紧拥着我的索利都斯,不由地产生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止不住心中的喜悦欢笑起来。
“嗯嗯,小赫莉还在上面,估计塞赫梅特那家伙也不敢再这么轻举妄动了……呲呵呵呵~干得不错!宝贝——”
止不住的笑意洋溢在索利都斯脸上,心想在赫莉托与其他人的保护下,应该有能力让那架飞机平稳落地,起码目前这个棘手的事务已经结束了。
伸手理一理我面前凌乱的头发,再帮我擦一擦脸上的血污,索利都斯笑着,笑得如此真挚,甚至搞得我内心油然而生一丝怜爱,尽管她都是隔我一代的前辈了,内心仍想向前吻一口她的脸颊,想要让彼此的喜悦产生共鸣。
可我嘴唇都还没向前伸呢,天上一块散落的战机碎片突然掉下来,狠狠砸在我们头上编织起的黑纱降落伞上,瞬间扰乱我的重心,再次加速向下坠去——
“哇啊啊啊啊啊——我得收伞!”
“诶呦我唔
——呜呜呜呜!”
不过好在我的脑袋还算清醒,除了下坠的一瞬间受到点惊吓,随后又立马恢复了理智——头朝下的我立刻收紧双腿,夹住向上滑去的索利都斯,尽管她的脸被迫埋进我隆起的胸部里无法说话,但依旧阻挡不了我内心暗示着已经绞成一团的黑纱零散开来,等我们重新调好姿态后重新编织。
可索利都斯抓住我的裤腰,重新向前挪了挪身子,把脸从我的胸口抽出来一点抬头看看,一副金发碧眼外国人模样的她,居然下意识发出了一句L市的本地方言:
“挨着条卵!(糟了)”
因为她看见,那片越来越近的,涌动着的白色波纹,正是一片片反射着月光的海浪。
寻着她的尖叫仰头望去,还没等我也叫出一声,我们两个重重地摔进了海里——
周围满是气泡,我不知道掉下来时我们到底溅起了多大的水花,在一阵晕震感中我只能感受到全方位的冰冷重新包裹住我们;而索利都斯好像是一瞬间被砸晕了过去,迟迟没有解开固定我们两个的黑纱,穿着沉重的抗荷服,带着我不断下沉……
我不去挣扎,只是抬起手想去松开些她的黑纱,能够让我有机会挣脱再带她回到海面上,可这黑纱好像是继承了她的意志一般,紧紧缠绕着我们不予分开。
水压越来越大,无论我怎么将力量集中到手臂上,却还是没法挣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我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在昏迷来临的前一刻,我除了感受到腹部的伤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窜出来的蠕痒,其余了……好像就没有了……
“索利都斯……赫莉托……对不起……”
视线里只剩黑暗,耳边还有些海水涌动的闷噪声,不知道是坚持不住闭上了双眼,还是周围太黑而眼皮无力相合,直到连耳边海水的闷噪也消失,我才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事物……
“Mes?索利都斯?!能感受到我吗?”
赫莉托坐在驾驶舱里,却无法再感知到自己的同伴的存在,一颗汗珠不由地从她额头上流下,可为了全飞机乘客的性命,她却做不了什么,只有死守在这方寸之地……
“拐洞二,根据你摄像头传回的数据,你的视角是否可以观察到这次事件所涉及的人物?”
“空警,这是拐洞二……可以观察。”
预警机的无线电里,向“狼姐”确认着本次事件的经过,而随着“525”机腹下的装置重新缩回机舱内,使这架飞机再次看起来与普通民航无异,预警机才再次向“狼姐”沟通:
“拐洞二,任务有变,请立刻调转航线,直接飞往‘井冈山’,余护航任务将由我机及拐洞幺继续完成。”
“……空警,我能知道原因吗?”
无线电沉寂一阵,接着传出的是预警机上另一个人的声音,更加平稳,更加深邃:
“集团需要你调查一下那个白发女人的情况,你是唯一一个与她交流过且目睹她和其同伴行动的人,先降落到‘井冈山’,之后那边会立刻安排你前往开罗。”
尽管内心充满了疑虑,她还是在无线电里应了一句:
“收到。”
简短地回复后,她便调转机头,朝着一个位于红海–苏伊士湾的坐标飞去;而另一架J20又从后方飞来,来到驾驶室旁,对着赫莉托晃动两下机身,随即在无线电里说道:
“女士,感谢您为航班飞行安全所做的贡
献,届时您只需要根据无线电的提示,打开客机的自动着陆功能就行。”
“了解……另一架战斗机呢?我是说……和你们不一样的那架。”
赫莉托坐在驾驶位上,绯红的双眸望着左边外面那架战机,直到耳机里传来一阵夹杂着电噪声的低语:
“她们已经撤离该空域了。”
看着左前方那架平稳飞行的灰黑色战机,赫莉托说不出什么其他话语,只是靠回了座椅上,依旧微微咬紧着牙关,对着面前一板板屏幕无言低息……
第五篇——οὐροβόρος——咬尾蛇
“曼哈德,把羊奶拿去给叔叔他们。”
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那罐羊奶,我离开了家里的庭院,朝着村子中间的大屋子走去……
阿富汗,1983年——
正午的烈日依旧烧灼着大地,就连自己家里圈养的山羊也蜷在草棚里,不愿活动。
我端着那一大罐羊奶,走向村子中央的大房子里,听说叔叔带着其他人从东边回来了,父亲便提前去迎接他们了。
来到房子门前,只看见那几匹马儿正低头喝着水槽里的水,急切的样子,看起来是奔波了一长段时间,可再靠近一些,却发现马鞍上有几滩干涸的暗红……
“甩掉他们了吗?”
屋里传来父亲的声音,显得异常凝重,而一旁的叔叔,与他坐在桌子边,手里夹着一根快燃尽的香烟:
“一天了,都没在后面看见他们跟来,我才敢来这的……”
叔叔顿了顿,灭掉手里的烟灰,再拿起放在椅子边的枪,准备向里屋走去:
“哈桑伤得比较重,我打算先将他安置在这里,过会等马吃饱了,我再回去看看,看看苏联人到底有没有追来,保险起见,你要不要带着曼哈德他们去南边的村子躲一下——”
余光看见抱着羊奶罐的我,叔叔挤出一丝微笑,从里屋门口走过来,接过了我手里的罐子:
“来孩子,你也喝点,还在长身子。”
倒出几杯羊奶,我把自己的那杯先放在桌上,跟在父亲与叔叔身后,切身窥视着躺在里屋中,那个头上缠绕着染血绷带的男人。
“你先待在这,如果我一天后还没回来,你也要跟着其他人往南边走,你的枪我放在这,虽然你伤得不轻,但真到那会,还需要你拿起枪来保护其他人……”
床上的男人接过了枪,放在右手边,尽管无力得难以开口,但依旧点了点头,示意让叔叔放心。
我们走出来,回到桌子边,叔叔把自己口袋里的绷带拿出来,放在桌上:
“就剩这么多了,哈桑的话,后面不流血了就先用麻布包一下吧,以防其他人受伤没东西用……”
他一边交代着,一边拿起自己那杯羊奶放到嘴边,可刚要碰到嘴唇,叔叔却愣住了。
眼睛紧紧盯着杯里羊奶的液面,在寂静的正午,却莫名泛着一丝隐隐的涟漪……
“叔叔?”
涟漪越来越大,叔叔忽略了我的疑问,而空气中传来一阵逐渐嘈杂的闷鸣声,一瞬间使叔叔的双眼放出一阵恐惧,扔下杯子,边叫着边往门外跑:
“叫所有人快跑,苏联人来了!”
话音刚落,屋外边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来不及顾及我们,叔叔拿上马背上的枪,先跑去村子外面的山头上去,想要去看清楚到底来了多少敌人?
而父亲却往里屋跑去,一边背起床上的伤者,一边叫我往家的方向跑去,叫我一定
要把母亲与妹妹带出来。
我当时吓懵了,但面对父亲的指令,我还能够下意识地迈开双腿跑出去,可刚刚拐过一个弯角,却看见几发从天而降的火箭弹,在自己家屋子的方向爆炸,燃起一片火海……
“不、不要!不要——妈妈!”
女人们抱着孩子、牲口,男人们拿起猎枪,都从自家的屋子里跑了出来,逃避的、瞄准的……只有我一个人像是失了心般,抱着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幻想,逆着人们向家那边的火海冲去。
只不过,事实便是如此……
我连自家的房子都不再能找到,一道火墙将我拦在原本是自己家的那几颗弹坑数米外的坡上,从上往下俯视,我甚至在那片火海中,连个完整的人形都看不到。
再仔细找,却在熊熊大火中,看见了那燃烧着的,母亲刚才戴着的头巾……
“啊啊……啊啊啊啊啊——”
脑袋里一片空白,我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叫得有多惨,只知道向着远路跑去,想找到那个能够保护自己的人。
轰鸣声夹杂着沉重的枪响,我转头看向远方的山头,叔叔拿着枪站在半山腰,而一架沙色迷彩的直升机越过山头,机头的枪管喷出几阵火舌,叔叔的躯体便在自己眼前,于烟尘里碎裂无几……
已经感受不到伤心带来的痛感,分不清空气里的哭喊声到底是来自别人还是自己,我只能跑着,跑回村子中央那间屋子——
“轰——”
一阵火光带着浓烟升起,机身上带着红色五角星的直升机再次掠过头顶,我看见那间屋子就在升起的浓烟下塌陷下去。
“爸爸!爸爸——”
早就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我只顾着跑向那摊废墟,不顾砖土滚烫的温度,刨开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土堆……
“咳咳……咳呃——曼哈……德……”
看见一处土堆下,露出一只焦黑的手,不顾满手的烫伤及鲜血,我刨开了那堆焦土——是父亲,他还活着……可那血肉模糊的脸上,只剩下一丝残喘的微息:
“跑……快跑……越远越好……”
他已经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了,只能循着声音将烧焦的手掌抚在脸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我该去做什么……
当他的手无力地倒下一边,我才回过神来,看着远去的两架直升机,还有远方扬起隆隆烟尘的,插着红色旗帜的坦克车队,我才重新迈开双腿,肆意流淌着泪水,跟着溃逃的人群离开曾经的家。
那一年,我九岁,被苏联人驾驶着米24武装直升机,从身边夺走了自己所有家人……
美国,纽约,2022年——
雨夜,走在布鲁克林的街头上,冰冷的雨水打在外套上,不再强健的身体根本没法抵挡住这份寒冷。
站在街边停车场的屋檐下,看着自己这身湿透的保洁公司外套,嘴里叹出的气体凝结成雾,看了看手机的时间——“21:07”……
“这么晚了,还是赶快回去吧,不然萨夏会很饿的。”
保护好手里装着面包的纸袋,我弓起身子,重新跑回雨里,朝着不远处,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来到一栋公寓楼里,来到美国后,生活并没有自己原本在阿富汗时想象的那么好,在保洁公司打着临时工,赚取的钱除了糊口外,只能供着这栋公寓楼里这间狭窄的小居室。
我曾经多希望这是一片充满机会的土地,即便去掉对红色阵营的仇恨
,至少在这也要让我比在阿富汗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家人,可是……
推开居室的门,我的女儿——萨夏,十二岁,裹着她那件破旧的棉袄,来到我跟前:
“爸爸,有人来拜访你。”
把面包拿给她,走进屋内,却看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白人,坐在自己房子里那简陋不堪的餐桌旁,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萨夏,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好在女儿还算懂事,也不多过问什么,便从我身后的房门走了出去,留下我与那位白人一块,在这昏暗屋内。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老来得女呀,曼哈德先生,你的女儿真可爱,甚至让我感觉,她不该留在这种地方。”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能叫出我的名字,不由地使我感觉警惕起来,却又没法做出一点威慑。
“你什么意思?”
我在质问他,可他只是慢悠悠地站起来,嘴里悠闲地说着:
“曼哈德·巴布杜拉,前阿富汗政府军陆军上尉,1974年出生在喀布尔东北部的一个小村庄,九岁时村子被苏军袭击,家人也在袭击中全数死亡,一个人逃出村子后,加入游击队,一直抵抗到苏联撤军,而后加入了阿富汗政府军,与北约一同训练作战,但去年不敌塔利班的攻势,提前与妻子和女儿逃往巴基斯坦,然后乘船偷渡到美国。”
咬紧着牙关,这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居然知道我的一切,可我刚想开口再次质问,却又被他的陈述止住了声音——
“可惜,妻子才没来这不久,便死于一场帮派追击引发的车祸里,女儿与你一同相依为命,真是可怜,来到一片新的大陆,或许渴望着新的机会,可却一直事与愿违,做着低人一等的工作还在温饱线上挣扎——”
“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会知道我这些事情?!”
他斜视我一眼,笑了笑:
“我这有个机会,能够让你的女儿过上你希望的生活,有没有兴趣?”
他这一句话,将我往后所有的疑问堵在喉间,双瞳震颤着,想到萨夏那瘦小的身躯,或许……就算面前那个男人要将自己带下地狱,但为了我心爱的女儿——
“要我干什么……”
古巴,关塔那摩基地,不久前——
“呃……”
双手被反绑着,头上被套着不透光的布袋,除了全身的疼痛,我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头戴式耳机中让我已经麻木的噪音:
“嗞嗞嗞……嗞嗞——”
房间外,那个白人男子依旧西装革履,隔着单向镜的玻璃,望着隔音房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中东男人。
身后的铁门被推开,走进了另一个更为年老的男人,手里带着一个小小的公文包:
“怎么样了,你的培训计划?”
“来得正好长官,现在他的状态好得不行,对于我们已经是绝对服从。”
话音刚落,随着隔音房内的计时器到点,一套来自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磁带播放器再次开始工作起来,编译器将旋转着的磁带盘里传出的信号转换成模拟信号,无比真实地传入耳机的振膜中,毫无偏差地向我的脑海中播放着一组诡异的声波:
“嗞嗞……嘶嘶——圣战……自由……解救……525……国……真主……天堂……民主——”
同时,身体的另一边,随着我的脑海正在无意识这些信息时,一台输液泵,正向我的身体内注射着吗啡,渐渐地,当我感受不到疼
痛后,大脑仿佛能够更加清晰地接受到耳机里的信息,甚至……更加愉悦——
“这几年我们天天用这套当年对付苏联间谍的东西重新对他洗脑,在耳机里告诉他,我们才是他至高无上的‘真主’,播放信息的次数比他这辈子祷告的次数还要多,况且加上药物的奖励机制,他现在只需要一点点阿片药物的刺激,就会为我们扑汤蹈火。”
“届时送他到土耳其前,记得给他打增肌药,再给他一片奥施康定,就能带着包里这个信号发射器混上那架飞机。”
年长者望着窗内,有将头向后偏了偏,金框眼睛反射着隔音室里的白光,看不见他的眼神如何,只听见他平静却暗含险恶地说着:
“开罗的买家想要摧毁那架飞机,可能是想暗杀掉上面的某个谁,她送来的这个公文包里,有一个可以发射导弹引导信号的发射机,她要用这种方式把飞机打下来,这样中情局也能从第一嫌疑者中脱开……况且,五角大楼的将军们也很在意那架飞机的构架,安排在中国的眼线也报告说飞机上可能有造成‘战略威慑’的东西。现在阿富汗塔利班也并不安分,那他当做引子来行动,真的再好不过了。”
确实,前阿富汗政府军军官,从职业到处境,甚至再到现今的精神状况,都能够绝对服从,这样的工具,对于自杀式任务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哼,而且他女儿也还在我们手上,不过这也只是将他带来这里的引子罢了。”
男人笑了笑,但年迈者却打断了他:
“不,他女儿昨天刚死,‘公鸡’带着国会的人去岛上开会时,点了她当‘前菜’,当时我也在场,那姑娘受不住这么多人,晕了过去,但是给她打了一针海洛因后,就死了。”
“在岛上那几年她也没少用吧,正常,不然她这几年怎么能去服务各种各样的客户呢?”
男人摆摆手,说得是那样风轻云淡,与此同时,隔音房里的设备也停止了运转,男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便将房门打开,示意身为自己长官的年迈男人可以进入。
拿起公文包走进去,年迈的男人摘下了我头上的耳机与头套,望着视线模糊的我,用着与耳机中相似的声线问道:
“我是谁?”
“啊……啊哈啊……真主……”
嘴角微微上扬一下,显出一丝得意。
年迈者打开公文包,将里面的物品拿出来——一个特制的腰带扣。
“孩子,我将指示你,等你到了机场后,打开这腰带扣,从内夹层中取出这个东西,将它吃下去,记住,这是通往天堂的钥匙,而当召唤的颂歌响起时,打开525的后舱门便会得到接应……”
将腰带留在我面前的地板上,他便带着那个白人男子离去……
“听着真扯,别告诉我五十年前这玩意真能驯化苏联间谍。”
听着长官对那个名叫曼哈德的男子低语的内容,男人只是半开玩笑地问了句,得到的,却是自己长官轻松的微笑:
“屡试不爽。”
捡起“真主”赐于我“通往天堂的钥匙”,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愈发变得欣悦,甚至我开始变得晕乎乎的,控制不住地从口鼻中流出体液,只是感到极度的喜悦:
“萨夏……‘真主’要带我去天堂了,等我一定会带上你的,我的宝贝女儿,你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等我……”
那两个男人走进电梯,
走出了基地里的地堡,在古巴夜晚潮湿的空气中,拨通了卫星电话:
“通知‘莎朗’号勘探船,准备出港到预定海域待命,打捞宝藏,送回华盛顿研究了……”
记忆闪回,出现在眼前的,便是在那狂风吹拂的机舱里,抓着我手腕的那位自称死神的银发女子和她身后的黑发少女——
“啊——哈……哈啊……呵……哈……”
猛然睁开双眼,只是感觉心脏跳得厉害,眉角一丝冰冷的汗水淌过眼角。
呆呆地在黑暗中喘着大气,等待自己受惊后的心跳逐渐平息,思绪才渐渐地得以自控——
我是谁?
“Metempsychosis……Mes——”
嘴角微微颤动,下意识念出那个代表着自己名字的单词,再一瞬间便清楚了自己是谁,之前干了什么:
“妈的……和索利都斯掉海里了,肚子还被开了个大洞,也和赫莉托分开了……太难了……”
慢慢回溯之前的记忆,那么刚才脑海里经历的,应该就是曼哈德生前的故事,看来这可怜的男人被西方政府利用,吞下了可以诱导导弹轨迹的发射器后,在飞机上被我们杀死了。
“真是可怜……”
长叹一口气,想抬起左手,在黑暗中擦掉自己满是愁容脸上的汗珠,刚抬起点手臂,却感到有一块沉重的东西拖着手腕,抬起来有些可费劲。
反手抓了抓,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手中只是传来一阵冰冷,但却细腻柔软的触感……像是个女人的小臂——
“哎我——什么东西啊?!”
躺在一个冰冷坚硬的平面上,想要坐起来,摸清楚旁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动了动四肢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脚腕,好像都被绑住,自己就被人以一种“X”形的方式绑在这里,身边可能还有个其他的谁。
“不是……这是哪?谁给我捆起来了?!”
管不了这么多,我想使用自己的能力逃走,可在脑子里暗示自己化作黑雾散开,却感觉自己的思绪正被快速抽走,只留下一只空虚的躯壳。
“醒了?睡美人~”
一阵空灵的女声响起,带着些回音,四周的石壁上燃起点点火光,照亮这狭小的空间。
似曾相识的场景,和我刚刚转生成为死神时醒来的场景一样,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地方就是冥界。
借着火光,我看不见传来声音的头顶方向,偏过头去,倒是发现索利都斯正安静地昏睡在我身边,纤细的手腕被一条黑纱与我的手腕捆在一起;向下看去,她高挑纤细,嫩白的胴体我还是第一次见,与她这位一丝不挂的大美人被绑在一起,顿时让疲乏的我脸上感到一阵红热;抬起头朝下看看,我们躺在一块长方形的大石板上,自己除了上身那件黑色冲锋衣被拉开拉链穿在上身,两只乳房就这样袒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两条腿上也是被扒得一干二净,连鞋袜都给我扔了,右脚脚腕上被一条黑纱捆绑着,左脚与索利都斯的右脚被一条黑纱绑在一起,而她的左脚也如我的右脚一样,被黑纱捆在石板的一角。
而最让我惊讶的,除了这种几乎是只出现在SM俱乐部中的绑法外,我肚子上那个被自称为“塞赫梅特”的死神造成的伤口,居然被一大段黑纱包扎了起来,看起来流出的肠子和腹膜也被埋了进去。
“这……是玩那样?是谁?”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
女声
靠近,带着足背划开水面与高跟鞋敲击石地的声响,被她这样质问,不由地使我屏住呼吸,四处转动着眼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而又下意识地微微内收一下大腿,想要为衣不蔽体的自己挽回一点起码的尊严……
几只指尖抚过我头发,沿着发梢缓缓向下滑动,冰冷柔软的触感刚刚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吓得我身体轻轻颤抖一下:
“啊哈……呃……”
借着火光,循着那只手的方向看去——她纤细的臂腕带着手指抚摸着我的肩膀,手指向下一路滑去,带着细细冰痒划过我的锁骨、乳房,最后停在自己腹上的黑纱;只见一个妖娆的背影,上身只套着一袭淡白薄纱,从背后便能隐隐约约瞟见她丰满的侧乳;后身开背一处衣口,裸露着她令人屏息的背脊线,纤细柔韧,海沙般洁白的皮肤,显得背上那几条肌线如此诱人,一直延伸至腰胯,露出一点臀肌之间的缝隙,冰冷的质感,却撩得人心头火辣。
转过身来,墨绿色的中分长发下,深邃的乌黑眼眸带着些迷离望着自己,精致的脸庞像是迷雾中藏着一条待发的毒蛇一般,将我钳在她手里无法逃离。
“说……说谁睡美人呢?我不是……她是……”望着她那双眼眸,我僵硬的嘴角努力抽动一下,向着索利都斯那边摆了摆头,“你看我,肚子被开了个大口,之前肠子和腹膜可是流了一地哦,而且长得只是一副普通东亚女大学生的模样,哪有我旁边这位金发碧眼英伦美人这么别致,关键现在是她还在睡。”
眼前的她愣了愣,竟然忍俊不禁地用左手扶在她的额头上,右手依旧放在我的肚子上笑,笑着笑着,又捏住我的下巴,轻轻地在石板上晃着我的腮帮:
“呲……呵哈哈哈哈——呵呵呵……真可爱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来自中国的死神吗哈哈哈~你们那边的死神现在都这么幽默的吗?嗯~小野猫~”
“呜呜~放手……什么叫呜……现在?呜呜……你到底是谁?”
“和你一样。”
捏着我的手却在我零零碎碎的疑问中停了下来,看着她将右手收了回去,架在下巴下,手指挑弄着双唇,高挑的鼻梁上,两颗深凹的大眼睛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果然……”
“知道你还问。”
嘴角微微地漏出一声对自己猜想的肯定,却被她听得一清二楚;她走到我的头顶这边,双手轻轻拨开我的长发,还不多说一句,便轻轻揉搓起我的耳朵。
“哈啊——嗯……嘶——别碰我!喂,你快醒醒!”
绵绵的温痒从自己耳廓散开,望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只能顶着这副羞红的脸,转向一边,更加使劲地晃了晃左手,想要把索利都斯弄醒,一起想想办法。
“哼哼哼~宝贝,你在做无用功哦。”她俯下身来,双唇快要贴到我的额头之上,盯着我因为慌张与害羞而抿住的嘴,悠悠地说着,“索利都斯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沉呢?答案是从我见到你们的第一刻起,我就先给她施予了一份暗示,由于是在自家冥府的地盘,所以对于她这位上位死神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那……既然你都知道我们是谁,那把我们绑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这是你们的见面礼的话,嗯唔——未免也太冒犯了。”
再次挣扎了一下,也肢体依旧是被束缚着无法动弹
。
她沉默一阵,又将嘴唇移到我的耳边,言语低微,语气中又带着一丝轻佻,一字一顿地将温润的热气呼进我的耳道,惹得我想要把脸摆向一边,躲开她这强加的暧昧:
“因……为……你……们……做……错……了……事~”
“嗯唔……呵哈~干什么呀,明明只是……”
明明只是例行公事,协助索利都斯处理曼哈德那朵蓝月季的事务,却被面前这位陌生的死神说自己做错了事,自己当然是十分不解,也看不透她背后是否藏着恶意,只能把要说的话强忍着耳朵的温痒给咽回去。
“只是什么?只是完成一朵蓝月季的事务对吗?你刚刚应该梦见了那朵蓝月季主人的生平吧,Mes?”
她说完转过身去又来到我的右边,左手叉腰地站在那,将右手抚在我肚子上缠绕的黑纱上,手指上下轻点着,眼里含着丝隐隐的笑意。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