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序)

作者:不加糖

凌晨三点,喧嚣的城市夜生活已接近了尾声。

开发新区的酒吧街中,最后一间铺子也打烊了。

苏婉换上便服,费力地把卷帘门拉上,挂了锁。

整条街上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一个人影。

夜风吹过,让人陡然起了一阵凉意。

“这几个婆娘,太不讲义气了,说走就走,五分钟都不肯等我一下……”

苏婉在心里埋怨着,竖起风衣的领子,独自向长街另一头走去。

她今年21岁,勤工俭学,在酒吧做服务生。

虽然听起来有些暧昧,不过这是家清吧,很干净,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酒吧老板是个海归加富二代,不差钱,开店就是为了找点事情干。

两人是高中同学。

苏婉一半帮忙一半兼职,操心操力,只不过碍于朋友的面子,不好推辞,何况,老板不但多金,还是个很帅气的男生。

酒吧里除了她,还有一堆女生,大多是零零后,长得也都很漂亮。

苏婉形象不差,但在花丛中,多多少少有点显不出她来了,好在那些小女生知道她跟老板的关系不一般,加上老板本人并不常来店里,大事小事全权委托给苏婉,所以一个个对她也是“姐姐、姐姐”地叫得亲热,这才让她心里好过一点儿。

酒吧的薪水日结,而且不低,对一个学生来说已是不菲的收入,她的同学老板甚至希望她在毕业之后,能专职帮他打理店里的经营。

苏婉推辞了,毕竟自己出身名牌大学,怎会被眼前利益困住大好前程?无非是趁现在大三,课业不紧,加上酒吧只有晚上才营业,所以两头并不冲突罢了,她只当是一个赚外快和提前接触社会的锻炼机会。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一路走来,形单影只,长街上连一辆出租车也没有。

苏婉如果步行回家,恐怕半个钟头都到不了。

道路旁孤寂的路灯把她的身影拉长,夜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苏婉伸手拢了拢。

她的步履不太轻盈,可能是因为疲惫的缘故,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咯噔咯噔”地响。

空空荡荡的街上仿佛有回声一般,在这种气氛下,几乎没有哪个女生愿意多待哪怕一分钟的。

苏婉边走边回头,想看看自己后方会不会有出租车驶过,忽然路边的一辆面包车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想起自己刚出酒吧的时候,在马路对过曾经停着一辆面包车,因为路上车少,她印象很深。

怎么自己走了一百多米,这车又出现了,难道它也在往前开的吗?

苏婉警觉起来,因为那面包车有点不太对劲。

要知道这一路走来,耳边能听到的唯一声响就是自己的高跟鞋,可对方是一辆机动车,它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跟上来?何况大晚上的,它车灯也不开。

苏婉站住了脚步,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手机,直直地盯着身后那辆面包车,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钟。

她太紧张了,以至于夜风把她风衣的前摆吹散,露出里面紧身的低领黑色紧身连衣裙,都没有意识到。

终于,面包车打破了僵局,轮子慢慢转动,它朝苏婉的方向驶了过来。

苏婉一惊:原来它一直都没有熄火!

她克制着撒开腿逃跑的念头,假装镇定地掏出手机。

“喂?哦……没事……今天出来晚了,马上就到了……嗯,你等着我……”她故意对着没有拨号的手机大声说着。

那辆鬼祟的

面包车慢慢从她身边滑过,车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右侧的车窗摇下了大约五厘米的距离。

也就是说,在这寂静的夜里,苏婉假装给家人报平安的这个电话,车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面包车越过女孩驶去,渐行渐远。她的目的达到了。

苏婉长长松了一口气,她才感到后脊梁阴阴的,像是出了一层冷汗。

许是劫后余生的她心里念叨着:“以后再晚再晚,也不能自己一个人走了,老娘拖也要拖上一个,一起回家!”

她不知道面包车里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她也不想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想的太细。

苏婉的腿似乎有点软了,都怪老板那狗东西,非要她们这些女服务生都穿高跟丝袜,真出点什么事,跑都跑不快。

明天要放一双便鞋在包里,苏婉想,高跟鞋是穿给别人看的,脚可是自己的。

虽然暂告安全,但毕竟是深夜的街道,她不敢久留,平复了一下心情,苏婉沿着主干道快步往家赶,“咯噔咯噔”之声变得越发急促。

走出不远,苏婉拐了个弯,钻进了小路。

并不是她有意这么走,实在是没有选择。主干道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好似大动脉,就那么几段,而大大小小的胡同,才是通往千家万户的毛细血管。

在走到每天必经的一条巷子时,苏婉发现三盏连在一起的路灯都坏了,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乌漆嘛黑的。

她知道,其中一盏已经坏了好几天,没想到另两盏赶巧也一块儿寿终正寝了。

苏婉拿出手机,开了手电筒,勉强照明。

那白光在一片漆黑中显得软弱无力,苏婉担心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什么不祥之物——她最怕野狗了。

手电光不安地扫着,苏婉的神经忽地不经意间跳动了一下。

有时候人的思维没意识到的东西,感官已经抢先察觉到了。

手电光扫过一片陈旧的白色,然后猛地扫回了过去。

灯下,显出的是同样白色的车身,苏婉晃了晃手机,那赫然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她陡然停住了脚步,懵了。

旋即她反应过来:“这不是刚才那辆车?”

灯光直接找到了面包车的排气管,光柱下,肮脏的排气管口飘出一阵阵烟尘。

苏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冷不防被一棵老树突起的树根给绊了一下。

女孩一个趔趄,万幸没有摔倒,但是手机脱手,飞出了老远。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用力拉门的声音,一个嘶哑的嗓门说道:“快动手!小婊子发现我们了!”

苏婉的脑袋“嗡”地一下,也顾不上手机了,撒开腿就跑。

她朝着反方向来时的巷子口,路中央挂着一盏路灯和监控摄像头,到了那儿就有希望了。

女孩没跑两步,就感到有人拽住了自己的风衣,苏婉一个抽身,灵巧地把还没扣上前襟的风衣给挣脱了,顺势抡起自己的提包朝黑暗中另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脑袋上狠狠就是一下子。

“哎呀我操!”

从惨叫声可以猜出来,这一下显然是不轻。

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苏婉一口气直接冲出了巷子,连两只鞋都甩掉了也没发现。

一个长发披散,神情惊慌,身穿黑色紧身连衣裙,光着一双丝袜脚的年轻女孩儿站在了昏黄的路灯下。

苏婉一回头,猛然看到旁边的公厕门口有一个男人正在抽烟,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飞

奔过去。“师傅!师傅!救命!救——”

那中年男人被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吓了一跳,烟都掉了。

“怎、怎么回事儿?”

“那巷子里、巷子里有坏人!”

“坏人?在哪儿啊?”

苏婉转过脸,指了指巷子口。

“那儿!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肯定——嗯?”说话间,一双厚实的大手慢慢靠近她左右脸颊,猛地一下,右手勒住她的脖子,左手死死捂上了她的嘴巴。

“呜?呜呜!呜呜呜——”

苏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袭击自己的人,正是她求救的对象!她突然意识到,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有人在公厕门口抽烟?毫无疑问,他们肯定是一伙的,他负责望风。

回想起那辆鬼祟一样缠着自己的白色面包车,苏婉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无形的圈套之中,可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她还是想不明白。

“呜!唔!”苏婉奋力想发出点声音,但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压抑的喘息声。

勒脖子的手肘紧了紧:“老实点儿,小娘们!乖乖听话,能少吃点儿苦头,实话告诉你,哥几个盯你好几天了,今天不弄你,早晚也把你搞到手。”

“呜呜~”苏婉想大声问对方到底要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呜咽。

就在这时候,两个男人气喘吁吁跑出了巷子,他们手上还分别拿着苏婉的风衣、提包,和两只高跟鞋,其中一个眼角有淤青。

“饭桶!这都能让她给跑了!”苏婉身后的男人骂道,“四眼呢?”

“在车里,你不知道,这小婊子下手可黑了!”

“呜呜!呜呜~”

“别废话,搭到里面去弄!快!”

“哎!”

苏婉拼命扭动身子,双脚一个劲儿的乱踢乱挣,无奈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三个壮年男人的对手,穿着肉色连裤丝袜的双脚很快被两个男人分别抱住了。

“不愧是城里的女娃娃,这腿脚可真嫩啊……”

“就是,还穿了丝袜,嗯,好香,跟她的鞋子一样香!”

苏婉修长的丝袜玉腿被两人又是闻又是摸,好好把玩了一番。

在另一个男人的催促下,三人迅速将可怜的女孩儿扛手扛脚,抬进了巷子里。

那黑巷子就像条漆黑的巨蟒,咕咚一口,把苏婉给吞了进去。

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晃晃悠悠钻出了小巷,向右拐了个弯,朝市中心的反方向驶去。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交通灯旁的探头像一个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独眼,冷冷地俯视着。

镜头中,面包车里坐了四个男人,而在车前,扔着一只女式的高跟鞋,车后有一团暗戳戳的阴影,隐约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咔擦”

监控一闪,面包车扬长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