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

我和妹妹

我知道,当妹妹醒来之后,当她恢复了理智,迎接我的,绝对不会是这种抵死缠绵的温存。

迎接我的,将是她为了防止我再次“抗命”而施加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恐怖一百倍的怒火与变态控制。她可能会用铁链彻底锁死我的四肢,可能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我的皮肉,让我深刻地记住不听话的代价。

但我不怕。

我反而有些期待。只要她高兴,只要她觉得有安全感,哪怕她把我的肉棒一寸寸割下来,我都心甘情愿。

“妹妹……”

我单膝跪在床榻边,低下头,用那长满胡茬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她那光洁的额头。

“林尘以后……一定会很听话的。以后,林尘什么都听妹妹的……”

我在她的睡颜前,轻声呢喃着这句最卑微的承诺。

然后。

我缓缓地站起身。

我脸上的那种卑微、那种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的温柔,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纯粹的、不含任何一丝人类感情的极致杀意!

我走到角落里,捡起我那件粗糙的黑色麻布短打衣衫,面无表情地套在身上。我活动了一下那条在天恩宝殿被圣子踹断、又在这两个小时的疯狂中奇迹般自愈了的右臂,骨骼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咔咔”声。

三天。

敏贵人说,她只给妹妹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她就会把昭华殿的秘密,把阿圆的身世,上报给神恩殿,让我们所有人万劫不复。

那个女人自以为握住了昭华殿的命脉,自以为可以躲在幕后,像看戏一样看着妹妹在绝望中挣扎、崩溃。

她算错了一件事。

她算漏了,在这座看似规矩森严、神权至上的圣子宫里,还有一只不受任何法则约束、甚至连至高神女都默许了其存在的、被逼疯了的狗。

我走到内寝那虚掩的雕花木门前。

门外,夜色已经悄然降临。深宫里的风,带着一丝属于夜晚的肃杀与清冷。

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母女俩。

“但现在……”

我在心底,用一种只有死人才能听见的冰冷声音,默默地说道:

“哥哥要去,把那个敏贵人,给杀了。”

我推开门,身形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瞬间消失在了昭华殿那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

第九十二章:白日的杀机与神明的戏谑

上部分:碎裂的朱门与闲适的猎物

白日的阳光分外刺眼,毫无遮掩地倾泻

在圣子宫那些连绵不绝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让人目眩的华贵光晕。

我穿着那件粗糙的黑色麻布短打,像一个与这金碧辉煌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幽灵,走在通往敏贵人寝殿的白玉石板路上。我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也没有加快脚步。我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死亡的距离。

敏贵人的住处名为“翠竹苑”,平日里大门紧闭,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清冷。

此刻,那两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雕花木门正严丝合缝地关着。门外站着两个打瞌睡的侍女。

当她们看到一个下贱的男奴居然敢直立着行走、并且直勾勾地朝着大门走来时,她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惊怒交加的表情。

“站住!什么下贱狗东西,敢来翠竹苑撒野?还不赶紧跪下!”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

我走到那两扇高大的木门前,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半秒。我缓缓地抬起那条曾在天恩宝殿被威压碾压过的腿,然后,猛地发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白日里轰然炸开!

那两扇坚固的实木大门,连同门后的门栓,被我硬生生地、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块混合着灰尘,像暗器一样向院子里飞溅而去。那两个侍女吓得尖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我踩着满地的碎木屑,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翠竹苑的内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敏贵人刚刚午睡醒来。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丝质长袍,正慵懒地靠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

在她的脚下,正趴着一个年轻强壮的男奴。那男奴赤裸着后背,弓着身子,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脊背给主子当着垫脚的人肉脚踏。在刚才那声巨响的惊吓下,那男奴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胯下那根原本安静蛰伏的肉棒,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彻底缩成了一团死肉,紧紧地贴在大腿根部,连呼吸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就会踩碎他的脊骨。

大殿中央,一个贴身侍女正跪在地上,神色慌张地向敏贵人通报着什么。

“……外面都在传,昭华殿那条疯狗,今天一早竟然站着跑去了神恩殿……”

听到大门被砸碎的巨响,侍女的通报声戛然而止。

敏贵人那张素来温婉无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嗯?”

她微微蹙起那双好看的细眉,缓缓地扭过头,向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当她看到我正一步、一步地踏着满地的阳光和灰尘,向她走来时,她眼底的错愕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荒谬感,以及被低贱蝼蚁冒犯的冷酷。

“你算个什么东西?”

敏贵人坐在贵妃榻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用那种看死人的目光盯着我,“你居然没死在天恩宝殿?跑到我这里来……你什么意思?想死吗?”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但字字句句都透着剥皮抽筋的狠毒。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没有听从她语气中那种天然的阶级压迫,更没有像这宫里所有的男奴那样,一见到贵人就吓得双膝发软、跪地求饶。

我就那样走着。步伐缓慢,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伪装、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的从容。我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她的那张嘴上——那张昨天还在昭

华殿里,微笑着向妹妹吐出恶毒威胁的嘴。

“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死人吗!”

敏贵人见我竟然敢无视她,脸上的温婉终于维持不住了,她厉声尖叫起来,“拦住他!把这个疯子的腿给我打断!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中部分:十秒钟的杀戮与破碎的喉咙

伴随着敏贵人的尖叫,守卫在殿内的四名带刀护卫如梦初醒,立刻拔出腰间的精钢长刀和沉重的铁棒,带着凌厉的风啸声,从两侧朝我猛扑过来!

“死奴才,纳命来!”

刀光闪烁,铁棒带着砸碎颅骨的力道向我挥下。

可是,太慢了。

在我这具早已抛弃了人类恐惧的空壳眼中,她们的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水下挣扎。

刀锋即将触碰到我肩膀的瞬间,我只是微微一侧身,那柄长刀便贴着我的衣襟徒劳地划过,削落了一片布料。紧接着,我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一记手刀,精准无比地切在了那名护卫的颈动脉上。护卫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没有理会剩下的攻击。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我猛地加速!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我突然爆发的速度瞬间撕裂,发出一声刺耳的气爆声。

“啊——!”

那个刚才还在通报消息的侍女慌乱地想要挡在敏贵人身前,被我毫不留情地一肩膀直接撞开。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红木柱子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下一秒,我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贵妃榻前。

敏贵人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涌现出了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她慌乱地想要站起来,想要施展她那引以为傲的神力。

但我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我的右手握紧成拳,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

“砰!”

这一拳,我没有任何保留。

正中她那张昨天还在妹妹耳边低语威胁的嘴巴。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瞬间响起。她那几颗洁白的牙齿被直接打得粉碎,混合着凄厉的惨叫和喷涌而出的鲜血,从她变形的嘴里飞溅出来!

“呜啊——!”

她痛苦地哀嚎着,身体向后倒去,本能地伸出两只手,想要抓挠我的脸,想要用指甲撕开我的喉咙。

我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双手同时向外猛地一掰!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折断声。敏贵人的双手手腕被我硬生生地折成了极其扭曲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水绿色的丝绸衣袖,暴露在空气中。

“我的手——救命——”

她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含混不清,眼泪和鼻涕混合着鲜血糊满了那张曾经温婉的脸。

我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对敌人的任何一丝仁慈,就是对妹妹和阿圆的残忍。

我松开她那两只已经废掉的手腕,右手五指并拢,化作一柄最锋利的人形尖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手臂猛地向后一缩,然后,对准了她左胸心口的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肉体被洞穿的恐怖声响。

我那布满老茧的右手,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她的胸骨,深深地没入了她的心口。

敏贵人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她那双眼睛死死地往外凸着,死死地盯着我,嘴里涌出大

量的内脏碎块和鲜血,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冷漠地将手从她的胸腔里抽了出来。

殷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溅在了我黑色的麻布短衣上,也溅在了旁边那个吓得已经大小便失禁、昏死过去的男奴身上。

不到十秒。

仅仅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这个昨天还高高在上、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昭华殿逼入绝境的后宫贵人,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温热尸体,软绵绵地瘫倒在贵妃榻上。

下部分:门口的圣子与浴血的归途

我缓缓地直起身子。

胸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微微起伏。鲜血顺着我的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砖上,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

可是,当我的目光投向大殿门口时,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阳光被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挡住了。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圣子!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暗金色的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那张绝美到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欣赏了很久这场短暂而残忍的杀戮秀。

“有意思……”

圣子缓缓地迈过那道被我踹碎的门槛,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玩味的光芒。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不到四个时辰……刚从天恩宝殿里像条死狗一样爬出去,转眼就敢跑到别的贵人殿里来呲牙……你这胆子,是谁给你的?”

我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回应他。

我垂在身侧的双手依然沾满着敏贵人的鲜血。我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男奴在面对神明时那种本能的求饶。

我已经是一个死过无数次的人了。我连至高神女的抉择都敢触碰,又怎么会害怕他这高高在上的戏谑?

“嗯?”

圣子见我如同木桩般沉默,微微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

他看了一眼贵妃榻上死状凄惨的敏贵人,似乎在思索着,为了一个可有可无、平时连面都见不到几次的后宫贵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大动肝火,降下神罚。

片刻后,他似乎觉得为了这种蝼蚁动怒有些掉价。他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锁定在我的脸上。

“林……尘……对吧?”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仿佛在品尝着这个低贱的名字,“你可知道,在这个圣子宫里,一个下贱的男奴,亲手杀死一位拥有神族血脉的贵人……这个罪名,够你这条烂命死上几次呢?”

“不知道。”

我迎着他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声音沙哑、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我只知道,她该死。她威胁了主母,她就必须得死。”

圣子听到这个回答,嘴角猛地撇了撇。

那一瞬间,我甚至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那似乎是一种对于这种纯粹野性与绝对忠诚的……欣赏?

“呵,看来,我是真的有点小看你了。”

圣子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一个没有记忆、连灵魂都被抽干了的容器,就在几个时辰前,还被我踩在脚下踢得半死。现在,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他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那股强大的神明威压再次无声无息地笼罩在我的四周,压得我骨骼微微作响。

“我可以不

管你今天干的这件脏事。敏贵人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宫里少了一张吃饭的嘴。”

圣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戏谑,“但是,这圣子宫里的规矩,不能因为你一条狗就坏了。你犯了死罪,想要活命,想要昭华殿平安无事……”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吐出两个字:

“来吧。求我。”

我看着他那张狂傲的脸。

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一声,我双膝重重地跪在了被鲜血染红的白玉地砖上。

我将沾满鲜血的双手伏在地上,额头深深地贴着地面,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用最卑微、最诚恳的声音,大声说道:

“求圣子大人开恩!求圣子大人不要处罚妹妹!所有的罪孽,林尘一人承担!”

我没有求他饶过我的命,我甚至没有提阿圆的名字。我唯一求的,就是让那个在昭华殿里为了我担惊受怕的疯女人,能够平安地活下去。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圣子似乎对我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又或者说是……有些扫兴。

“没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满和鄙夷,“你就只会为了那个疯女人求情?你连自己的烂命都不想要了?真是条贱骨头。”

他站直了身体,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衣袖,仿佛失去了继续捉弄我的兴趣。

“算了。滚吧。”

圣子转过身,不再看我一眼,“今天的事,我只当没看见。你现在就滚回去,和林清那个疯女人好好讲讲,你这条好狗,今天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看看她会不会被你吓死。”

我跪在地上,没有谢恩。

我缓缓地站起身,转过头,拖着那具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却又仿佛充满了无尽力量的躯体,向着殿外走去。

走出翠竹苑的大门,正午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粗布短打上,已经吸满了敏贵人那粘稠的鲜血。鲜血顺着衣摆、顺着我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沿途的白玉石板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色轨迹。

我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迹,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宫人惊恐万状的尖叫和躲避。

我就这样,像一个刚刚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迎着刺眼的阳光,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昭华殿。

因为我知道。

在那扇门的背后,有一个我必须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人,正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