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9

我和妹妹9

作者:吕鲁班

第一百一十七章:家的幻象与暗夜的血刃

从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昭华殿的琉璃瓦开始,阿圆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翩跹飞舞的紫粉色蝴蝶,死死地缠绕在妹妹的身边。

她拉着妹妹在百花齐放的御花园里赏花,指着那些名贵的姚黄魏紫问东问西;她缠着妹妹在铺着软垫的回廊下读书,非要听那些晦涩难懂的神圣法典里藏着的志怪故事;她甚至把妹妹拉进偏殿,玩那些在寻常百姓家才有的、幼稚到了极点的捉迷藏和拍手游戏。

她不许妹妹去书房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不许妹妹的眼神有片刻的分心,更不许妹妹找任何借口去后院看那个正在烈日下默默跑步的男人。

妹妹被她这连轴转的折腾弄得精疲力尽。这半年来,为了把那个濒死的男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妹妹本就耗尽了心血,身子亏空得厉害。如今踩着花盆底鞋陪着一个八岁的神血贵女疯跑了一整天,她的双腿早已经酸软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每当她想停下来喘口气,只要一低头,看到女儿那张因为开心而泛着健康红晕的粉雕玉琢的小脸,看到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的纯粹光芒,她那句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毕竟,她欠这个孩子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这八年来,她给过阿圆锦衣玉食,给过她无上尊荣,却唯独没有给过她一个寻常母亲该有的、全心全意的陪伴。

夜幕终于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缓缓降临在圣子宫的上空。

偏殿的软榻上,阿圆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慵懒猫咪,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妹妹的腿上。她那白嫩的小手里,还死死地抓着半块没吃完的冰花桂花糕,但那两片长长的睫毛却已经像是挂了铅坠,越来越重,不住地往下耷拉。

“妈妈……”

阿圆把小脸往妹妹温暖的小腹上蹭了蹭,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阿圆今天……好开心呀……”

她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着桂花糕的香甜,嘟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闭上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妹妹微微低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女儿。

她伸出那只戴着赤金护甲的手,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拨开阿圆额前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几缕碎发。

在这一刻,在这静谧安详的烛光下。这张睡颜是那么的纯真,那么的无邪,没有任何阴冷的心机,没有任何让人毛骨悚然的算计,就和一个寻常人家无忧无虑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妹妹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与释然的叹息。

她弯下腰,将阿圆那软绵绵的身体从腿上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偏殿那张宽大的拔步床前,将女儿轻轻地放在柔软的锦被中,又仔仔细细地替她掖好被角,确认不会有一丝冷风漏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当妹妹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内寝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她已经累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有些虚脱地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微微喘息着。

抬起眼眸,她看向了房间的深处。

我已经跪在床榻边的波斯地毯上。赤裸着宽阔的上半身,脖子上套着那条冰冷的精钢项圈,像一尊沉默了千年的雕像,安静地等待着她今夜的指令。

“林尘。”

她的声音

沙哑而疲惫,透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虚弱,“过来,伺候我。”

我没有任何迟疑。双手伏地,动作标准而精准地膝行到她的面前。

她走到床沿边,身子一软,重重地跌坐在铺着天鹅绒的床榻上。

我垂下眼帘,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旧伤的大手,握住她那纤细的脚踝。动作熟练且小心翼翼地,为她褪去了脚上那双绣着繁复凤凰图案的沉重绣花鞋,剥去了那层洁白如雪的罗袜。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向后靠在软枕上。任由我将她那双因为奔走了一整天而酸胀不堪的玉足,捧在手心里,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揉捏、按摩着那些紧绷的穴位和经络。

“那个小讨债鬼……”

妹妹闭着眼睛,享受着脚底传来的酸麻与舒缓,轻声地抱怨着,“今天可算是把我折腾惨了。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但那语气里,却分明带着一丝身为人母的纵容与宠溺。

我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沉默,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粗糙的掌心摩擦着她细腻的肌肤,在这寂静的内寝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从那极度的疲乏中缓过了一丝精神。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向下,静静地看着跪在她脚边的我。

昏暗摇曳的烛光下,我那张棱角分明、长满青色胡茬的脸庞,有一半深深地隐藏在阴影之中。没有狂躁,没有死寂,只有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专注与沉默。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层迷蒙的水光。

她忽然微微俯下身,伸出那只略带凉意的手,轻轻地抚摸上了我的脸颊。

“还好有你。”

她的手指在我的胡茬上轻轻摩挲,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仿佛压上了她全部的灵魂,“不管在外面多累,不管这圣子宫里的水有多深、多冷。只要回来……看到你还跪在这里,看到你还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我还能继续撑下去。”

我手上的动作,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不可察觉地微微一顿。

我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睛,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底。

她的脆弱,她的依赖,她那份将我视为精神支柱的沉重宣告,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妹妹累了。”

我干涩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沙哑平稳,“就睡吧。”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浅笑。她点了点头,任由我站起身,服侍她褪去外面那层繁复华丽的常服,换上柔软贴身的丝绸睡袍,然后妥帖地躺进那宽大柔软的床榻之中。

我像往常的无数个夜晚一样,顺从地躺在她的身侧。

她像一只寻找到了安全港湾的倦鸟,习惯性地转过身,将那张绝美的脸庞紧紧地贴在我的胸膛上,听着我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太累了。她几乎是在靠上我胸膛的几个呼吸之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中的她似乎依然不得安宁。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与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厮杀。

我睁着眼睛,没有一丝睡意,静静地望着黑暗中那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

今天,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她说,回来看到我,就能撑下去。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投入了死水古井中的石子。让这具被我亲手封闭、冰封了许久的空壳里,有什么被深

埋在最底层的东西,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是被鲜血和死亡覆盖之下,依然残留着的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

阳光一扫多日的阴霾,明媚而灿烂地洒满了整个圣子宫。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深秋少有的清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昭华殿的门口。

阿圆今天换上了神恩殿贵女书塾特制的制服。那是一身剪裁得体、绣着淡雅水仙花纹的淡青色长裙。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精心地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垂髫,上面点缀着圆润的珍珠。整个人看起来,乖巧、清纯得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但她今天却反常地,没有让平日里负责接送的王姐或者小周等侍卫首领陪同。

她背着精致的小书袋,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上,仰着那张粉嫩的小脸,目光充满期盼地看着刚刚走出大门的妹妹。

“妈妈。”

阿圆的声音甜糯糯的,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撒娇意味,“今天的天气这么好,妈妈亲自送阿圆去上学,好不好?”

妹妹看着女儿这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心底的坚冰瞬间融化成了春水。

“好∽”

妹妹的眼中满是慈爱,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阿圆说什么都好,妈妈今天亲自送你去。”

说到这里,妹妹的话音微微一顿。她转过头,看向了默默跟在她身后、像一道影子般的我。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是想要确认某种微小的改变。

“林尘。”

妹妹看着我,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你也一起来吧。”

我微微低头:“是,主母。”

我们就这样,三人并肩,走在了通往神恩殿贵女书塾那条长长、宽阔的宫道上。

这是一幅在圣子宫里绝对堪称惊世骇俗的画面。堂堂左近侍大人,竟然和自己豢养的专属男奴并排而行。

阿圆走在我们的中间。

她伸出那双白嫩柔软的小手。左手,紧紧地牵着妹妹那戴着赤金护甲的纤纤玉手;右手,则毫不嫌弃地,一把攥住了我那布满厚重老茧、粗糙犹如砂纸般的大手。

她的小手软软的,掌心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就那样紧紧地、毫无防备地攥着我的两根手指。

“大狗狗,你走慢一点嘛!”

阿圆一边走,一边仰起头,冲着我娇嗔地抱怨着,“你腿那么长,阿圆腿短,都跟不上你的步子啦!”

我低下头,看着那个刚刚及到我腰间的小女孩。

我那如同机械般精准、刻板的步伐,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乎是出于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本能,瞬间放慢了下来。

我调整着自己的跨度,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她那细碎、轻快的步伐。

妹妹走在另一侧,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我为了迁就阿圆而显得有些笨拙的步态,看着阿圆那张因为有人陪伴而笑靥如花的脸庞。

妹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绝美的弧度。

清晨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在这条平坦宽阔的白玉宫道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一大、一中、一小三道影子,在阳光的折射下,紧紧地交织、重叠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主,哪里是奴,哪里是高高在上的贵女,哪里是卑贱如泥的玩物。

我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交融

在一起的影子上。

我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却又让人感到无比酸涩的陌生温度,顺着阿圆那只软软的小手,顺着地面上那交织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我这具冰冷的空壳里。

这种画面……这种温度……这种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被神明强行抽走的空白记忆里,在那些被鲜血和杀戮填满的绝望岁月里。我也曾,无数次地、卑微地,在梦境的最深处,期待过这样一幅画面。

阿圆忽然松开了牵着我的手。

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宫道路旁的草丛边。那里,正顽强地盛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黄色小野花。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折下了一朵开得最盛的黄色野花。

然后,她捏着那朵纤弱的花朵,一路小跑了回来。

她踮起脚尖,努力地伸长了胳膊,将那朵明黄色的野花,轻轻地别在了妹妹那乌黑的发髻耳边。

“妈妈戴花!”

阿圆退后两步,歪着脑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拍着小手欢快地笑道,“这是阿圆给妈妈摘的哦,妈妈戴着真好看!”

黄色的野花。

在看到那朵花被别在妹妹耳边的瞬间,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哥哥花”的颜色。但这一次,它不再代表着绝望的逼迫与记忆的凌迟,它仅仅只是一个女儿送给母亲的、最纯真的礼物。

妹妹的眼眶微微一热,她笑着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阿圆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了,就属你嘴甜。快走吧,再耽搁一会,书塾的夫子可要打你的手心了。”

当我们终于将阿圆送到贵女书塾那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前时。

阿圆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们两人的手。

她背着小书袋,站在高高的门槛内,冲着我们用力地挥舞着小手。

“妈妈,大狗狗!你们下午放学的时候,一定要一起来接阿圆哦!一定要一起哦!”

她大声地叮嘱着,直到得到妹妹含笑的点头答应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像一只快乐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学堂的深处。

妹妹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儿那逐渐消失在回廊转角处的背影,久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宫道上,只剩下了我和她两个人。

“林尘。”

妹妹忽然轻声唤了我的名字。那声音轻得,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刚刚做完的美梦。

“嗯?”我低声回应。

她依然看着学堂那空荡荡的大门,微风拂过她耳边的那朵黄色野花。

“你说……”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向往与无力,“如果……我们一直都能这样,该多好。”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她说的“这样”,是什么意思。

是她,是我,是阿圆。

没有神权的压迫,没有阶级的鸿沟,没有那些血淋淋的算计和疯狂的占有。

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人,在一起。

像一个……家。

家的幻象。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温柔却又锋利的刀,深深地刺进了我那被冰封的心底。

送完阿圆,回到昭华殿。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它原本那种森严、寂静的轨道上。

正殿内。妹妹已经换上了那身象征着左近侍威仪的华贵常服,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神恩殿政

务折子,正等待着她用朱笔一一批阅、裁决。

而我,则熟练地走到她的脚边,双膝跪地。

我将她那包裹在柔软丝绸裙摆下的纤细小腿,轻轻地放在我的膝盖上。粗糙的大手覆上她的肌肤,像往常的每一天那样,沉默而专注地为她揉捏着小腿肚上紧绷的肌肉,以及那些因为常年穿着花盆底鞋而劳损的脚踝穴位。

殿内安静极了。

只有妹妹手中那支朱笔偶尔划过竹简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角落里那尊造型古朴的青铜漏刻里,水滴清脆落下的“滴答”轻响。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斑驳地洒进大殿。正好落在妹妹那张微微低垂、全神贯注的绝美侧脸上,为她那冰冷的威严中,镀上了一层柔和、静谧的金边。

“林尘。”

安静的大殿里,妹妹突然头也不抬地唤了一声。

“在。”我双手不停,沉声应道。

“你今天……”

妹妹的手中依然握着那支朱笔,目光还停留在面前的折子上,但语气却透着一丝审视的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的手,在她的脚踝处,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顿。

“哪里不一样?”我低声反问。

听到我的回答,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狐狸眼,穿过斑驳的光影,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她脚边的我。

看了许久。

她的嘴角,忽然毫无预兆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淡,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欣慰的浅笑。

“说不上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活了一点。”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今天早上,在那条洒满阳光的宫道上;在阿圆牵起我手的那一刻;在那个短暂却又无比真实的“家的幻象”里。

这具被我亲手用绝望和死亡冰封起来的空壳里,确实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些裂缝中,悄悄地、不可抑制地复苏了。

哪怕我知道那是幻象,哪怕我知道这圣子宫的地狱里根本容不下所谓的“家”。但那种本能的、想要守护这份温度的渴望,是任何神谕和酷刑都无法抹杀的。

就在这静谧的氛围中。

突然——

“砰!”

正殿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连滚带爬地猛然推开!

“主母!主母不好了!”

玉娘就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她那一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凌乱不堪,脸色煞白如纸,满头的大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滚带爬地扑倒在书案前。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妹妹脸上的那抹浅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厉声呵斥道。

“小主子……小主子她……”

玉娘趴在地上,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剧烈的奔跑,喘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主子在书塾里……被人给欺负了!”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大殿里骤然响起!

妹妹手中刚刚拿起来的那支名贵朱笔,被她那两根纤细的手指,硬生生地、瞬间折成了两段!殷红如血的朱砂墨汁,飞溅在那些绝密的政务折子上,触目惊心。

“你说什么?!”

妹妹的声音,在这一刻冷得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成冰碴。那股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的、宛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让整个正殿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跪在地上的身体,在听到“小主子被人欺负了

”这几个字的瞬间,也是猛地一僵。

我缓缓地抬起头。

正好迎上了妹妹那双已经因为暴怒而变得猩红的眼眸。

我们两个人,在这一刻,视线在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我们同时、默契地站起了身。

妹妹随手扔掉那半截断裂的朱笔,一把掀开挡在身前的衣摆。我则紧紧地跟在她的身侧。

两个人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凌厉煞气,像两头被触怒了逆鳞的猛兽,大步流星地向着殿外狂奔而去!

当我们带着满身的煞气,赶到神恩殿贵女书塾的那间甲字号学堂时。

学堂宽阔的门口,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一圈看热闹的贵女学生和侍从。但慑于场中央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让开!”

妹妹走在最前面,那一声冰冷刺骨的厉喝,直接让挡在前面的那群贵女学生吓得魂飞魄散。人群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劈开,瞬间向两边散开,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透过人群散开的缝隙,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学堂中央的阿圆。

她依然穿着那件淡青色的制服。虽然孤身一人站在那里,被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包围着,但她那幼小笔直的脊背,却没有丝毫的弯曲。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哭闹与恐惧,只有一种让人感到心底发寒的冰冷与傲慢。

而在阿圆的对面。

一个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年纪大约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双手叉在腰间,用一根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阿圆的鼻尖上,正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着。

“林圣汐!你在这里神气什么?!摆什么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那女孩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一种从小被娇惯出来的飞扬跋扈,“你不就是仗着你那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母亲,天天爬上圣子的床,才换来你今天坐在这里的资格吗?!”

“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拥有纯正神血的高贵血脉吗?!我呸!整个圣子宫谁不知道,你不过是个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的贱种!一个贱人生的下流贱种,也敢跟本贵人抢位置?!”

那个骂人的女孩,穿着一身比书塾制服不知道要华丽多少倍的苏绣锦缎长袍。头上插满了金灿灿、走起路来叮当乱响的名贵珠翠。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一看便知道是某位在圣子宫里地位显赫的顶级贵人的掌上明珠。

而在距离她们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站着一个穿着书塾学官服饰的中年女人。

身为这间学堂的夫子,面对这种恶劣到了极点的当众辱骂和霸凌,这个女人此刻却像是瞎了眼、聋了耳朵一样。她深深地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假装在研究地面上青砖的纹理,根本连上前阻拦哪怕半句的勇气都没有。

妹妹的脸色,在听到“贱种”这两个字的瞬间,已经冷到了让人连看一眼都会觉得遍体生寒的地步。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大吼。

她只是迈着平稳得可怕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过了那条被人群让出来的通道,走到了学堂的正中央。

“阿圆。”

妹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压抑着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带着一种让人绝对不敢违抗的神权威严。

“过来。”

一直冷眼看着对方辱骂的

阿圆,在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

她缓缓地转过头。

当她看到站在那里、犹如一尊复仇女神般的妹妹,以及像一堵黑色的铁墙般沉默地站在妹妹身后的我时。

阿圆那双如黑曜石般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了一丝极为明亮的、甚至可以说是兴奋的光芒。

她一句话也没有反驳那个骂人的女孩。只是乖巧地转过身,迈着小步子,走到了妹妹的身边。然后,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紧紧地拉住了妹妹那冰冷的手指。

那个正骂得起劲的女孩,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妹妹时,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嚣张的气焰先是不可遏制地瑟缩了一下。毕竟,左近侍在圣子宫里的赫赫凶名,那是用无数的人头堆积起来的。

但随即,她似乎是想到了自己背后那座更加庞大的靠山。她猛地挺起了胸膛,又恢复了那副死鸭子嘴硬的跋扈模样。

“哟,我还以为是谁有这么大的排场呢。原来是左近侍大人大驾光临啊。”

女孩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下巴扬得高高的,“怎么?你家这个贱种在学堂里说不过本贵人,就只会哭着回家搬救兵了吗?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妹妹连半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孩。

她微微转过头,那双犹如淬了剧毒的冰冷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个一直装聋作哑的中年女学官身上。

“夫子。”

妹妹的声音,冷得就像是腊月里的冰锥,直刺人心,“这就是你,在这神恩殿贵女书塾里,教出来的‘好’学生?”

那女学官在接触到妹妹目光的瞬间,双腿一软,像是一摊烂泥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左近侍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女学官吓得浑身抖如筛糠,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下官……下官也是有苦难言啊!这……这位可是丽贵人最疼爱的亲生女儿,云儿小贵人!下官……下官区区一个教书的,实在是……实在是不敢拦啊!”

丽贵人的女儿,云儿。全名,圣云。

听到这个名字,我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猛地眯了起来。

在尘封的记忆深处,一个久远的画面瞬间浮现。

八年前。在神恩殿那场宏大而血腥的祭典上。那个当时还不到两岁、就被母亲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女孩,曾经当着无数人的面,用她的小手,狠狠地、充满侮辱性地拍打过我的下体。

原来是她。那个从小骨子里就烂透了的毒蛇,如今已经长大了。

妹妹听完学官的哭诉,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终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然趾高气昂的云儿脸上。

“圣云是吧。”

妹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但那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的刀片,生生地刮着人的耳膜。

“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你刚才从这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本宫,都记住了。”

妹妹向前逼近了半步,那种常年处于权力巅峰、杀人如麻的恐怖威压,瞬间犹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了圣云全身,“回去之后,一字不落地告诉你母亲丽贵人。让她把你这张惹是生非的嘴,最好管得严实一点。”

妹妹顿了顿,眼神中爆射出两道实质般的杀意:“如果再有下一次,让我听到你嘴里吐出那两个字。我会亲自

带着针线,去丽贵人的宫里,帮你把这张嘴,一针、一线地,死死缝上!”

圣云被妹妹这股恐怖的杀气吓得连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那种从小被惯出来的骄纵,让她依然死命地咬着牙,嘴硬地尖叫着反驳道:“你……你敢!我母亲可是圣子大人最宠爱的宠妃!你一个靠身体上位的近侍,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妹妹根本没有再理会她这种犹如败犬狂吠般的叫嚣。

她牵着阿圆那只柔软的小手,转过身,毫不留恋地向着学堂外走去。

就在经过我身边的那一刻。

妹妹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身为母亲看到女儿被辱骂时压抑不住的滔天愤怒;有对这圣子宫里那些魑魅魍魉随时可能暗箭伤人的浓烈杀气;更有一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她之间,才能够读懂的、深沉入骨的默契与寒意。

她不能在学堂里当众动手,因为那会授人以柄。

但是。这种敢当众侮辱她女儿的账,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站在原地,迎着她的目光。

那张长满胡茬、冷峻犹如岩石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我只是微微地、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场景五:暗夜的血刃】

夜幕,再次沉甸甸地压在了圣子宫那连绵不绝的琉璃瓦上。

没有月光,只有几颗黯淡的星辰在厚重的云层后面苟延残喘。整个庞大而奢靡的宫殿群,都被笼罩在一片深沉、死寂且充满杀机的黑暗之中。

萱丽殿,偏院。

这里是丽贵人宫中,那些地位较高的贴身侍从们居住的下房。

一间并不起眼的屋子里,门窗紧闭,屋内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那个白天在书塾里,像一条恶狗一样跟在圣云身边、嚣张跋扈地帮腔辱骂阿圆;甚至在阿圆试图推搡反抗时,趁乱用那双留着长指甲的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掐过阿圆胳膊的年轻女侍从。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舒适的床榻上,打着细微的呼噜,睡得正香。

她那张在白天显得刻薄而又谄媚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无比的放松和毫无防备。她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债,是活不过子夜的。

一道仿佛完全融入了夜色中的黑色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越过了萱丽殿那高达数丈的高墙,避开了所有巡逻天罚卫的暗哨,犹如一个幽灵般,潜入了这间闭塞的屋子。

我站在她的床榻前。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我就像是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死神,静静地、低头俯视着这张睡得毫无知觉的脸。

我的脑海里,没有一丝一毫关于生命可贵的怜悯,也没有任何杀人前该有的犹豫或恐惧。

白天,在学堂里,就是这张嘴,帮着那个小贱人,一口一个“贱种”地辱骂着那个在清晨送给我一朵小黄花、紧紧攥着我手指的小女孩。

也是这双现在随意搭在被子上的手,用恶毒的力道,掐青了阿圆那白嫩的胳膊。

在这个神权至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里。我这具已经被摧毁了所有记忆和尊严的空壳,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就是保护那对母女。

谁敢伤她们一分。我就要谁的命。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逻辑。

我缓缓地,伸出那只布满厚重老茧、隐藏在黑暗中的粗壮右手。

那只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

冷的轨迹,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个女侍从纤细的脖颈上。

没有给她任何惊醒的反应时间。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极度轻微、但在死寂的黑暗中却显得无比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狭小的屋子里骤然响起。

那个睡梦中的女侍从,身体就像是通了电的青蛙一样,猛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她的双眼在瞬间因为极度的窒息和剧痛而向上翻白,但那被我死死捏断喉管的嘴巴里,连一丝最为细微的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随即。

她那抽搐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和筋脉,彻底地、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床榻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我慢慢地收回手。

黑暗中,我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脑袋以一种诡异角度歪向一侧的尸体。

转身。

没有留恋,没有慌乱。我像来时一样,犹如一滴墨水融化在了漆黑的池水中,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那茫茫的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我潜入这间屋子,到我折断她的脖子,再到我离开。

从头到尾,整个萱丽殿的偏院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音。仿佛这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幽暗梦境。

【场景六:记忆的书页】

昭华殿,偏殿深处。

夜已经很深了,但阿圆并没有睡。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绣着银线的丝绸寝衣,屈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宽大的拔步床榻上,目光幽幽地看着窗外那凄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的青砖上。

在寂静的黑暗中。

阿圆那光洁的眉心处,突然、隐隐地,开始有一丝纯粹的金色光芒在缓缓流动。那光芒微弱却充满了神圣的威压,仿佛是一只正在呼吸的神之眼。

她,正在翻看那本“书”。

那本通过神女印记的绝对羁绊,只属于她一个人能够翻阅的、记录着林尘这具躯壳所有动作与记忆的“无字天书”。

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场景,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的眼前清晰地、一字不落地闪过。

母亲听到消息时,那被捏断的朱笔。

母亲冲进书塾的学堂,如同护犊的母狮一般,紧紧地牵起她的手,用那种想要杀人的目光留下那句冰冷的狠话。

还有,那个一直像铁塔一样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大狗狗。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眼睛幽深得就像是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但在那个看不见的黑洞最深处,阿圆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种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杀机。

画面飞转。然后,是夜幕降临。

那本“书”上,开始浮现出最新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墨迹。

阿圆闭着眼睛,通过印记的连接,她“看”得清清楚楚。

大狗狗走出了昭华殿的大门。他的身体犹如鬼魅般潜入了翠微殿那防守森严的偏院。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劈开黑夜的黑色闪电,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站在那个白天掐过自己的女侍从床前。

他伸出了那只粗壮的手。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怜悯或犹豫。

扭断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那个曾经仗势欺人、尖酸刻薄的女人,甚至连从睡梦中惊醒、发出一声求救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睡梦中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阿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大狗狗为了她

,化身为这暗夜里最无情的修罗。

黑暗中。阿圆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张粉嫩、纯洁的小脸上,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扭曲病态与极致满足的甜美笑容。

她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眉心那渐渐暗淡下去的金色光芒,仿佛在抚摸着那本并不存在的书页上,那些用鲜血写就的字迹。

“大狗狗……”

阿圆在空旷死寂的偏殿里,用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近乎于梦呓般的轻柔声音,低低地呢喃着。

“你果然……最在乎的,还是阿圆了。”

她缓缓地合上了那本只有她能看到的“书”。

她拉过柔软的锦被,重新躺回宽大温暖的床榻上。双手交叠在胸前,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那抹沾染着血腥味的甜美笑容,凝固在她那纯真无邪的脸上,久久、久久都没有散去。

窗外,月光如水。

昭华殿内,一片死寂。而在这片死寂之下,那些关于血脉、关于嫉妒、关于那份扭曲占有欲的疯狂种子,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黑暗中生根、发芽,甚至,开出了带血的毒花。

第一百一十八章:清晨的打断与无奈的抽离

清晨,天际刚泛起一丝带着寒意的鱼肚白,整个圣子宫还沉浸在浓重的白雾与寂静之中。

“啊——!!!”

一声分外凄厉、透着无尽惊恐的尖叫声,如同锐利的锥子,瞬间撕碎了萱丽殿上空的宁静。那是圣云的尖叫声,尖锐得近乎劈音,打破了深秋清晨的肃杀。

几名值夜的侍女连滚带爬地冲进偏院的下房,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

那个平日里仗着圣云的势作威作福的贴身女侍从,此刻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凌乱的床榻上。她的脸庞因为死前瞬间的剧痛和窒息而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眼暴突,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床帐的顶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脖颈,以一种完全违背活人身体构造的诡异角度向后折断歪斜着,显然是被人用干脆利落的恐怖手法生生扭断的。

圣云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那张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脸上此刻煞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浑身上下如筛糠般剧烈地发抖。

“来人!快来人啊!”圣云声嘶力竭地尖叫着,指甲死死地抠着门框,“有人……有人潜进来杀了我的侍女!有刺客!”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各宫各院。

丽贵人披着一件华贵的狐裘披风闻讯赶来。当她看到女儿那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再冷眼瞥过那具死状可怖的尸体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瞬间铁青一片,眼神中透出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她当即厉声下令,封锁整个萱丽殿,唤来天罚卫彻查凶手。但在那威严的命令之下,丽贵人的心底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圣子宫里守卫森严,能无声无息潜入杀人的绝非泛泛之辈。而这女侍从偏偏昨天刚在书塾里得罪了那对母女,这笔血债,八成和左近侍昭华殿那边脱不了干系。

相比于萱丽殿的鸡飞狗跳,昭华殿的内寝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甜腻而慵懒的靡靡之音。

沉香木的床榻上,层层叠叠的鲛绡纱帐半垂着。

妹妹正慵懒地靠在堆满丝绸软枕的床头,身上仅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绯色轻纱。她那白皙修长的手

指,正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撩拨,在我赤裸、布满纵横伤疤的宽阔胸膛上,一圈又一圈地画着圆圈。

纱帐外,玉娘深深地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正低声禀报着萱丽殿刚刚传来的骚动。

“主母,萱丽殿那边闹起来了。圣云小贵人的贴身侍从昨夜被人杀死在房中,据说死状分外凄惨,连脖子都被人生生扭断了。丽贵人震怒,已经下令封锁宫廷追查……”

妹妹听完这段足以在后宫掀起腥风血雨的禀报,连那浓密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哦,死了个侍从啊。”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慵懒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仿佛玉娘禀报的只是后花园里一只不长眼的蚂蚁被人踩死了,“又不是圣云那小贱人死了,也不是丽贵人那个老妖婆死了。区区一个侍从而已,就算查出来是谁杀的又怎样?只要不是本宫亲自动的手,丽贵人那个蠢货,还能在这圣子宫里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

玉娘把头埋得更低了,恭敬地应道:“主母英明。”

妹妹随手挥了挥那宽大的云袖,“下去吧,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扰。”

“是。”玉娘悄无声息地退下,顺手将内寝厚重的雕花木门死死关严。

随着房门的关闭,内寝里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寂静与暧昧之中。

纱帐内,妹妹忽然翻了个身,如同水蛇般灵动地趴在了我的身上。她伸出双手,捧住我这张长满青色胡茬、面无表情的脸庞。

那双深邃迷人的狐狸眼里,此刻不再有任何的冷漠,而是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与危险的欲火。

“林尘。”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而魅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鼻尖上,透着压抑了整整半年、早已经深入骨髓的饥渴与渴望。

“你的腿,真的全好了。”

她一边呢喃着,一边撑起那盈盈一握的上半身。目光如同带着倒刺的刷子,从我宽阔结实的胸膛一路向下巡视,滑过那垒块分明的腹肌,最后死死地停在了我腰腹间那条单薄的黑色粗布短裤上。

“前天在正殿,本来想好好享用你的,结果被那个小讨债鬼硬生生打断了。”

她伸出丁香般的舌尖,带着十足的挑逗意味,轻轻舔了舔自己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盯着自己专属猎物、蓄势待发的母豹,眼神中充满了要将我吞拆入腹的暴戾。

“今天,你可跑不掉了。我要把那天欠下的,连本带利地从你身上收回来。”

话音未落,她猛地俯下身,红唇准确无误地吻住了我的唇。

那是一个充满侵略性、热烈而霸道的深吻。她不顾一切地撬开我的牙关,贪婪地吮吸着我的津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我的灵魂彻底榨干。

她的双手也没有闲着,像带着火苗一般在我滚烫的肌肤上疯狂游走,顺着人鱼线一路向下,急切且粗暴地扯开了我腰间那条碍事的短裤。

我依然如同一具失去自主意识的傀儡,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木讷地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顺从地抚上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任由她在这个清晨对我进行肆无忌惮的索取。

粗布短裤被她一把甩到了床榻之下。

我那根因为她强烈的雌性荷尔蒙刺激而早已蛰伏苏醒的肉棒,瞬间弹跳而出,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妹妹的眼睛在看到那狰狞之物的瞬间,亮得惊人。她

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只白嫩柔滑的玉手,一把将其死死握住。

“呃……”我干涩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妹妹感受着那雄性的象征在她的掌心里迅速充血、胀大,感受到那几乎要烫伤她掌心的滚烫与坚硬如铁的触感,她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

“就是这根东西……”

她痴迷地上下套弄着,眼底翻涌着扭曲的独占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没用的废物,只有你……只有你这根东西,是只为我林清一个人硬的……”

欲火已经彻底焚毁了她的理智。她那件绯色的轻纱从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那对饱满挺拔、布满红晕的双乳。

她迫不及待地跨坐在我的大腿上,腰肢微微抬起,用一只手扶住那根坚硬滚烫的肉棒,将那硕大的龟头,精准地对准了自己早已泛滥成灾、湿润泥泞的花蕊。

“林尘……给妹妹……”

她意乱情迷地呢喃着,闭上眼睛,腰部猛地发力,正准备将那根凶器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吞入自己的深渊——

“主母!”

纱帐外,一声突兀、尖锐,带着难以掩饰的战栗与惶恐的呼喊声,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这即将爆发的火山!

妹妹那正欲坐下的动作,在距离那根肉棒仅有半寸之遥的地方,猛地、死死地僵住了。

她的身体因为这极度生硬的刹车而剧烈地颤抖着。她缓缓地回过头,隔着那层朦胧的鲛绡纱帐,看向门外的方向。

那一刻,她眼中的情欲瞬间凝结成了实质般的杀意,冷得像是一把刚刚饮过血的尖刀。

“什么事?”

这三个字,几乎是妹妹从紧咬的牙缝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硬生生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杀人的恐怖怒火。

门外的玉娘“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吓得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回、回主母……是、是小主子那边……”

“小主子说她……她昨晚受了极大的惊吓,做了一整夜的噩梦。现在刚醒,正哭着喊着要主母赶紧去陪她……老奴实在是……实在是拦不住啊,小主子哭得都要背过气去了……”

妹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对傲人的双乳随着她粗重的呼吸上下颤动。

她那只原本握着我肉棒的手,因为极度的暴怒和不甘,用力到指节泛出惨厉的苍白,尖锐的指甲甚至深深地掐进了我坚硬的柱体上,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那个小讨债鬼……”

妹妹仰起头,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充满绝望与无奈的低吼。

可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肉中肉,是她在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唯一的牵挂。就算她此刻欲火焚身,就算她恨不得把门外那个打断她的奴才千刀万剐,她也无法对女儿那恐惧的哭喊置之不理。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到我的身上。

她看着我那双依然顺从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身下那根因为她刚才的撩拨而青筋暴起、依然狰狞挺立在空气中的肉棒,看着那龟头顶端甚至已经渗出了晶莹的清液。

她的眼神里,交织着无法宣泄的欲求不满和分外浓烈的不甘心。

“晚上。”

她突然俯下身,将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到我的耳边。

一字一顿,带着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又夹杂着最露骨的挑逗:

“洗干净,脱光了,在床上乖乖等着我。”

她那温热湿滑的舌尖,带着惩罚的意味,轻轻地、却又让人头皮发麻地扫过我的耳廓。

“今天晚上,你要是敢跑,或者敢给本宫软下去。我就把你那条刚长好的腿,再一寸一寸地敲断一次。听懂了没有?”

“嗯。”我面无表情地望着虚空,发出一声机械的、毫无起伏的应答。

妹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制体内那股乱窜的邪火。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从我的身上爬了起来。

她随手抓起扔在榻旁的一件厚重锦缎外袍,胡乱地披在身上,遮住了那具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的曼妙娇躯。

她一把掀开纱帐,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那双白嫩的玉足踩在波斯地毯上,带着满身的寒气和烦躁,大步流星地向内寝外走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

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那繁复的纱帐花纹。胯下的那根肉棒依然坚硬如铁地挺立着,宣告着这具雄性躯体尚未褪去的本能。

但在这具火热的躯壳之下,那个被唤作林尘的灵魂,却如同一口干涸枯竭的老井,泛不起半点鲜活的波澜。她走了,带走了这屋子里所有的温度,只留下满室冷却的淫靡。

……

昭华殿,偏殿内。

气氛与内寝的压抑截然不同。

阿圆穿着一件单薄柔软的白色寝衣,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雏鸟般蜷缩在宽大的床榻角落里。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膝,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红通通的,眼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一副楚楚可怜、让人心碎的模样。

“砰”的一声,偏殿的门被推开。

看到妹妹连头发都没梳理、只披着外袍步履匆匆地走进来,阿圆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委屈:

“妈妈!阿圆好害怕……”

妹妹原本满腔的欲求不满,在看到女儿这副可怜模样的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无奈与心疼。

她快步走过去,心疼地坐在床边。

阿圆立刻像乳燕投林般扑进了她的怀里,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地搂着妹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将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妹妹高耸的胸口之间。

“妈妈,阿圆昨晚做噩梦了……梦到那个欺负阿圆的死人,梦到好多好多可怕的东西在追我……”

阿圆在妹妹的怀里瑟瑟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可怜极了。

妹妹叹了口气,收紧双臂将女儿紧紧搂住,伸出那只刚才还抚摸过男人炽热躯体的手,轻轻地拍着阿圆单薄的后背,柔声哄劝着: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是梦,妈妈在这儿呢,谁也伤害不了阿圆。不怕了啊……”

阿圆在妹妹的怀里贪恋地蹭了蹭,像一只正在标记领地、寻求安全感的小兽。

在妹妹看不见的角度,阿圆的鼻子微微翕动了一下。

她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那萦绕在鼻尖的气息异常丰富。有母亲身上常年熏染的、高雅清幽的兰花香气;有清晨这殿内尚未散去的安神香;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汗水与极致荷尔蒙的、专属于那个强壮男人的雄性麝香气味。

那是母亲刚刚从那张床上、从那个男人的怀里沾染过来的味道。

阿圆那原本“惊恐”的眼底,瞬间划过一丝得逞的亮光。

她那粉嫩

的嘴角,在埋首于母亲双乳之间的隐秘角落里,缓缓地、诡异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隐秘笑意。

妈妈刚刚又和大狗狗在床榻上玩那种游戏了,但是没关系,又被我成功地打断了。真好。

只要我在这里,你们就休想安宁。

她将双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将自己揉进妹妹的骨血里。

“有妈妈陪着阿圆,阿圆就不怕了。”阿圆用最甜美软糯的声音,说着最依恋的话语。

妹妹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丝毫没有察觉到怀中这个八岁女孩那宛如深渊般的恐怖心机。

她只是有些烦躁和无奈地在心里想着,那个被她亲手撩拨到一半、箭在弦上却硬生生被打断的男人,此刻恐怕还孤零零地、硬挺着身子躺在那张大床上。

想到这里,妹妹的眼底再次翻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热流。

而今天晚上……

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休想再有人能阻挡她。

妹妹的嘴角,在阿圆看不到的头顶上方,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充满期待与暴戾的淫靡笑意。一对各怀鬼胎的母女,在这清晨的偏殿里,紧紧相拥。

第一百一十九章:玉娘的眼泪与无声的祭奠(上半部)

【场景一:清晨的羁绊与回望】

清晨的阳光透过昭华殿偏殿那繁复精美的雕花窗棂,如同碎金般洒在温暖的波斯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与清晨的微凉交织在一起。

阿圆穿着柔软的丝绸寝衣,像一只毛茸茸的、充满领地意识的小兽,整个人都窝在妹妹的怀里。她那双白嫩纤细的小手,死死地搂着母亲修长的脖颈,白皙的小脸颊贴在妹妹饱满的胸前,怎么也不肯松开。

“妈妈,阿圆今天还要你陪!”阿圆的声音甜腻软糯,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就在偏殿里,哪里也不许去!更不许……去找大狗狗!”

妹妹本就因为清晨被打断的情欲而有些烦躁,但低头看着女儿那张纯真无邪、带着几分娇嗔的小脸,心底的坚冰便不由自主地融化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戴着赤金护甲的手,轻轻揉了揉阿圆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好,妈妈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妹妹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纵容,“说吧,我们神尊无比的小贵女,今天想玩什么?”

阿圆歪着那颗聪明绝顶的小脑袋,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

“阿圆不想玩捉迷藏了。阿圆要听妈妈讲故事!”阿圆仰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讲妈妈小时候的故事!讲妈妈还没有住进这座大房子时候的事情!”

妹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抚摸着阿圆长发的手指也不自觉地顿住了。

小时候?那段在贫民窟里暗无天日、连呼吸都带着霉味和绝望的岁月,是她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圣子宫里,最不愿意触碰的伤疤。

但看着女儿那期盼的眼神,妹妹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淡淡的苦笑。

“妈妈小时候啊……”妹妹的目光透过偏殿的窗户,仿佛穿过了重重宫闱,看向了遥远的过去,“妈妈小时候,可没有阿圆这么好命。那时候,妈妈住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贫民窟里,屋顶一下雨就会漏水。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要算计着,明天的恩赐金还够不够买米下锅,会不会

被保障官克扣。”

阿圆眨巴着大眼睛,听得分外认真。对于一出生就站在权力巅峰、享受着无数人跪拜的她来说,“贫民窟”和“饿肚子”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不可思议。

“那大狗狗呢?”阿圆敏锐地抓住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妈妈过得那么苦,大狗狗那时候也在吗?他有没有保护妈妈?”

妹妹的眼神在听到“大狗狗”三个字的瞬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复杂与痛楚。

“在。”妹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他一直都在。那时候,他还不叫大狗狗,他是我的家奴。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等在门外。无论刮风下雨,哪怕是下着最冷的冰雹,他都会拉着那辆破旧的黄包车,一步一步地踩在泥水里,接送我上下学。风雨无阻,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阿圆撅起粉嫩的小嘴,似乎在脑海中勾勒着那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像畜生一样拉着车在泥泞中奔跑的画面。

“那妈妈喜欢大狗狗吗?”阿圆突然问道,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锐利,“像喜欢阿圆那样……喜欢他吗?”

妹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喜欢?这个词对于她和林尘之间的羁绊来说,太轻,也太浅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互相撕咬、在绝望中互相依偎的共生。

“喜欢。”妹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喜欢。他……”妹妹没有再说下去。

阿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母亲温暖的双乳之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母亲身上的香气。

“阿圆不管那些。”阿圆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绝对的占有欲,“阿圆只要妈妈一直陪着我。妈妈是阿圆一个人的。”

妹妹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飘向了内寝的方向。

那个男人,此刻应该正一丝不挂地跪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吧。昨晚她临走时留下的那句“洗干净、脱光了在床上等着”,不知道那个像木头一样的空壳,是不是还乖乖地记着、执行着。

【场景二:玉娘的眼泪与无声的祭奠】

昭华殿内寝。

奢华空旷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死寂的压抑。

玉娘一个人跪在内寝中央的那块波斯地毯上。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块浸透了清水的丝绸帕子,正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擦拭着地面上的一块区域。

那块地毯,其实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换了全新的。可是玉娘擦拭的那个位置,那个图案,深深地刻在她的脑子里。

那是三个月前,月儿胸口插着刀,浑身是血,缓缓倒下的地方。

“滴答。”

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了色彩斑斓的羊毛地毯上,瞬间晕染开来。

玉娘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透着严厉与刻薄的老脸,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地往下流。

月儿。那个总是没心没肺、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傻丫头。

那是她的亲外甥女啊。是她那个苦命的姐姐,在这个世上留下的唯一一条血脉。是她从小一口饭、一口水,在下等奴仆房里拉扯大的亲人。

为了那个名叫林尘的男人,为了在听音湖外宅保住性命,为了这昭华殿里主母的绝对权威,那个傻丫头被敲碎了满口的牙齿

,吃尽了这世间最屈辱的苦头。玉娘以为,只要自己拼命地往上爬,只要自己成为主母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就能护住那个丫头。

可是最后,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儿被阿圆一刀刺穿心脏,死在这块冰冷的地毯上。连一具全尸、一块墓碑都没能留下。

“月儿……姑姑对不起你……”

玉娘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一边疯狂地擦拭着那块根本不存在血迹的地毯,一边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破碎声音哽咽着,“是姑姑没用……姑姑没能保护好你……你这个傻丫头……为什么要那么死心眼啊……”

“吱呀——”

内寝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我刚刚在后院完成了例行的体能消耗,赤裸着宽阔的上半身,脖子上带着冰冷的精钢项圈,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玉娘。

我停下了脚步,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在我的记忆里,玉娘永远是那个拿着戒尺、板着脸教我各种下贱规矩的严厉管事,她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我从没见过她流下一滴眼泪。

我顺着她手里的帕子,看向了地毯上的那个位置。

“轰!”

心脏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长满倒刺的铁手,狠狠地攥住、狠狠地收紧!

那个位置。我怎么可能忘记。

我记得。我这具已经被洗去了许多东西的空壳,唯独对那一幕,记得清清楚楚。

三个月前。就是在这里。

猩红的血,很多很多的血,像泉水一样从她的胸口涌出来,染红了那朵“哥哥花”,染红了我的视线。

她就躺在这里,胸口插着那把致命的刀。她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我看懂了。

那个嘴型,那句在临死前用尽全部灵魂刻进我脑海里的话——

“下辈子,我做你的主母。”

三个月了。这一百多个日日夜夜,这幅画面就像是用烙铁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脑海里灼烧。我只是忍着,只是在这昭华殿的规矩下,像一具行尸走肉般不说、不哭、不闹。

我缓缓地走过去。每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在玉娘的身边,慢慢地蹲了下来。

“玉娘。”我沙哑着嗓子,发出一声低唤。

玉娘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当她看到是我时,脸上闪过极度的慌乱,拼命地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试图掩饰。

“林、林尘……你怎么进来了?”玉娘的声音还在发抖,她结结巴巴地掩饰着,“老奴只是……只是看这块地毯有些脏了……擦擦地……”

我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看着她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不断颤抖的手。

“你在祭奠她。”

我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一种冷酷而直白的陈述。

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她手里的帕子掉落在了地毯上。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悲伤,嘴唇哆嗦着:“你……你……”

“我记得。”

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空洞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死寂,“我一直都记得。她死在这里。死在我的面前。血流了好多。”

听到这句话,玉娘伪装出来的坚强

瞬间崩溃。眼泪再次如决堤般涌出,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那凄厉的哭声惊动外面的侍卫。

我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动作僵硬而迟缓地,落在了玉娘颤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她,是你什么人?”我低声问道。

玉娘捂着脸,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沉默了很久很久。在这压抑的哭泣声中,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抬起头,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心碎到了极点的声音说道:

“她是我外甥女。是我亲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血。她从小就没了爹娘,是我在下人房里,一口饭一口水把她拉扯大的……我原以为,在这昭华殿,我能护她周全的……”

我愣住了。

那双深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动。

我看着玉娘那张布满皱纹、老泪纵横的脸,脑海中浮现出月儿那张总是带着两个小酒窝、在深夜里为我缝制棉鞋的脸庞。

原来,在这吃人的圣子宫里,她们竟然是这层血脉相连的关系。难怪,难怪每次月儿受罚,玉娘的眼神里总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痛苦;难怪……

“她最后……她最后看着你的时候……说了什么?”玉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浑身颤抖着、满怀期冀地问道。

我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钉在地毯的那个位置上。

“她说。”

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血,“下辈子。她要做我的主母。”

玉娘听到这句话,彻底崩溃了。她松开我的手,双手捂住脸,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发抖。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痛彻心扉的哀鸣。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我这具连灵魂都被抽干的空壳,给不出一丝一毫的温暖。

我只是默默地蹲在她的身边,像一座冰冷的墓碑一样陪着她。

心口的地方,疼得要命。那种疼,不像是刀割,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我的心脏,涨得像是随时会崩裂开来。但我死死地咬着牙,忍着。因为我是男奴,我没有在这个房间里悲伤的资格。

过了很久很久。玉娘那压抑的哭声才渐渐微弱下来。

她红肿着眼睛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中,不再有主仆的森严,而是满含着一种凄凉的感激与悲伤。

“林尘。”玉娘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个好人。月儿那个傻丫头……她没看错人。她死得……值了。”

我没有说话。

我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位置。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一幕——她倒在那里,眼睛看着我,用生命对我许下下辈子的诺言。

她死了。死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场景三:无声的窥探】

偏殿里。

阿圆终于把所有的精力都折腾光了。她趴在妹妹柔软的大腿上,两片长长的睫毛像是在打架,眼皮越来越重。但她那只白嫩的小手,依然死死地攥着妹妹常服的衣角。

“妈妈……”阿圆闭着眼睛,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别走……阿圆睡着了,你也不许走……”

妹妹心底满是柔情,她低下头,在阿圆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

“好,妈妈不走。妈妈就在这里陪着你,一直看着阿圆。”

听到了母亲的保证,阿圆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平稳,彻底沉入了梦乡。

妹妹小心翼

翼地将她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偏殿宽大的床榻上,又细致地为她盖好锦被。做完这一切,妹妹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肢,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内寝看看那个男人。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没有注意到——

熟睡中的阿圆,眉心处忽然闪过一道极淡、极细微的金色光芒。

那是属于神女印记那至高无上的绝对力量。

在深沉的梦境中,阿圆的意识无比清醒。她再次,在脑海中翻开了那本只有她能看见的“书”——那本单向连接着林尘所有记忆与感知、不可违逆的命运之书。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阿圆那双在梦境中睁开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内寝里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林尘蹲在地上,那只粗糙的大手搭在玉娘的肩膀上。她看到了他们两个人,正死死地盯着当初那个贱婢被自己一刀刺死的位置。她更看到了,林尘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翻涌着怎么也压抑不住的痛苦与绝望。

阿圆的嘴角,在真实的睡梦中,缓缓地、诡异地向上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笑意。

原来,大狗狗的心里,还藏着这么多有趣的秘密啊。

在梦境里,她伸出那双虚无的白嫩小手,指尖轻轻地划过那些记录着月儿死亡、记录着林尘无声祭奠的密密麻麻的书页。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稍微动用一下神女印记的力量,她随时可以像撕掉“鞋”的记忆一样,把这个叫“月儿”的贱婢从林尘的脑海里彻底抹去、撕得粉碎。

但是,她不急。

这种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太美妙了。她要留着这些记忆,留作以后最锋利的刀刃。她要等一个更好的、能让母亲和大狗狗彻底崩溃的时机,再慢慢地,把这些书页一页一页地撕给他们看。

第一百一十九章:玉娘的眼泪与无声的祭奠(下半部)

【场景四:暴怒的撞破与偏执的占有】

安顿好阿圆,妹妹步履匆匆地穿过长长的回廊,推开了内寝那扇沉重的木门。

然而,当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急切与渴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坠入冰窟般的恐怖寒意。

她看到的,是这样一幅足以刺痛她所有神经的画面——

玉娘,这个昭华殿里最守规矩的管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地毯上,满脸纵横的泪痕,哀戚得犹如一头绝望的母狼。

而那个本该脱光了衣服、乖乖在床上等她的专属男奴林尘。此刻竟然没有戴着项圈跪在床边,而是蹲在玉娘的身边。他那只粗壮的手臂,甚至还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搭在玉娘颤抖的肩膀上。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他们两人共同注视的那个位置。

妹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一股滔天的嫉妒与暴怒直冲天灵盖!

“林尘!”

妹妹的声音如同撕裂空气的寒冰利刃,带着一种让人神魂震荡的威严,“给本宫过来!”

我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残留着一丝人性痛苦的眼眸,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再次被死寂所覆盖。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放开搭在玉娘肩头的手。迈开那双刚刚重塑好筋脉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扑通”一声,标准而卑微地跪了下去。

妹妹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犹如两把淬了毒的钢刀,狠狠地扎在玉娘的身上。

“滚下去。”

没有半句多余的责

骂,但这三个字里的杀意,已经浓郁得让人窒息。

玉娘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从巨大的悲痛中猛地惊醒。她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泪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那块帕子,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内寝。

“砰!”

内寝的门被妹妹反手重重地关上,震得窗棂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

妹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此刻翻涌着极度的恐惧、嫉妒以及随时会毁灭一切的疯狂。

“你在做什么?”妹妹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地盯着我,“我问你,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我仰起头,看着那张绝美却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玉娘在哭。”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案情,“她在祭奠月儿。月儿,是她的亲外甥女。”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妹妹的心脏上。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脚步竟然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你……”妹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手指着我,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你也想了?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贱人?!”

“妹妹,明明你知道的……”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隐瞒,也不想再隐瞒,“我一直都记得。我记得她是怎么死在那块地毯上的。我忘不了……忘不了她死前看着我的眼神,忘不了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闭嘴!闭嘴!!”

妹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像一头被踩到尾巴的母狮子一样猛地扑了上来!

她一把揪住我胸前的衣襟,巨大的力道将我上半身猛地扯了起来,那张脸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上。

“林尘!我不许你想她!你听见没有?!我不许!!”

妹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眼泪夺眶而出。她的眼神里,那份对失去掌控的恐惧和对另一个女人的嫉妒,已经浓烈到了病态的地步。

“你有我!”她的声音发着抖,带着一种绝望的哀求与霸道,“这半年是我衣不解带地守着你!你有我还不够吗?!那个贱人已经死了!死了三个月了!连骨头都烂了!”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猛地踮起脚尖,用她那柔软的红唇,急切、霸道且毫无章法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那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味和绝望的吻。她拼命地撬开我的牙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舌头在我的口腔里疯狂地扫荡,仿佛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将月儿的影子从我的脑海里彻底清洗出去。

她的双手急切地撕扯着我身上的衣襟,“呲啦”一声,布料被生生撕裂。她那滚烫的双手,急不可耐地抚上了我赤裸的胸膛,指甲在那些陈旧的伤疤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场景五:崩溃与极致的宣泄】

这个吻,不仅没有平息她的怒火,反而将早上被阿圆打断的那股欲火与此刻的嫉妒,彻底混合成了一剂足以让人发疯的毒药!

妹妹一把将我狠狠地推倒在那张宽大的沉香木床榻上。

“哥……别想她了……算我求你……”

她居高临下地跨坐在我的腰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我的胸膛上。她一边哭着,一边胡乱地扯去自己身上碍事的外袍,露出那具白皙娇嫩、饱满诱人的玉体。

“三个月了,你像个死人一样……只有我,只有我林清一直陪着你,

一步一步教你重新走路……”

妹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胸口那两团雪白硕大的双乳随着剧烈的呼吸疯狂地上下颤动,那两颗粉嫩挺立的乳头在空气中散发着极致的诱惑。

她的手一路向下,一把抓住了我胯下那根因为本能反应而微微苏醒的粗壮肉棒。

“硬起来!”

妹妹双眼猩红,像一个绝望的暴君般厉声命令道,手上的动作变得极度粗暴而急切,“告诉我!这根东西是谁的!你是谁的男奴?!”

在她的疯狂套弄下,那根沉睡的凶器迅速充血胀大,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变得坚硬如铁,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

感受到手里的庞然大物,妹妹的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她没有任何前戏,直接抬起腰肢,用手握紧那根粗壮坚硬的肉棒,将那硕大的龟头死死地抵在了自己因为嫉妒和情欲而早已泥泞不堪的花蕊上。

“噗嗤!”

伴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水声,妹妹腰部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一坐到底!

“呃啊……”

妹妹仰起纤细的脖颈,发出一声夹杂着极度痛楚与极致欢愉的凄厉娇吟。那根粗壮的肉棒瞬间将她娇嫩的花穴填得满满当当,直抵最深处的花心。

“哥,你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我记得!”

妹妹俯下身,双手死死地捧住我的脸庞,强迫我看着她那双布满泪水的眼睛。她在我的身上疯狂地起伏着,每一次吞吐都带出大股晶莹的淫液。

“我记得在贫民窟,你拉着黄包车送我上下学;我记得你把省下来的恩赐金给我买糖葫芦;我记得你送给我的那朵小黄花……”

她的声音已经被破碎的哭咽声所取代,那对肥美的双乳在我的胸膛上不断地摩擦、碰撞。

“直到……直到你被神女带走……被抽干了灵魂,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妹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坐下都伴随着清脆的肉体拍击声。

“就算!就算你忘了那些过去……”妹妹绝望地哭喊着,指甲深深地掐进我肩膀的肉里,“那这九年呢?!这九年你也要为了那个死人忘记吗?!”

“我们一起在这吃人的圣子宫里瞒天过海!我们一起瞒着圣子生下了阿圆!我们一起把阿圆养到这么大!只有我!这九年来只有我林清一直陪着你,护着你!”

她的眼泪如决堤般倾泻在我的脸上,“把她从你脑子里赶出去!全都给我!”

妹妹那歇斯底里的哭喊,那肉体交缠传来的极致温热与紧致,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我脑海中那些被封死的回忆,生生地撕开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九年的时光,在这暗无天日的昭华殿里,我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她的脚边。我记得她喂给我的半口残茶,我记得她赐给我的每一次屈辱与温存。我都记得!

但是。

月儿那孤独、决绝的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句“下辈子做你主母”的绝命誓言,却犹如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烙印,死死地刻在我的骨血里,永远无法被抹除!

在这一刻,我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在妹妹疯狂起伏的娇躯上,在那张挂满泪痕的绝美脸庞上。我竟然看到,妹妹的影子和月儿的影子,在这迷离的情欲与极度的痛苦中,一点、一点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我的主母。那是愿意为我赴死的女人。

那是折磨我的人。那是爱我的

人。

“轰!”

脑海中那根名为“男德”、名为“规矩”的理智之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

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那股犹如岩浆般喷涌而出的复杂情绪!没有卑微的请示,没有下贱的顺从!

“啊——!!”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我伸出那双粗壮有力的双臂,一把掐住妹妹那纤细的腰肢。腰部那刚刚重塑的恐怖肌肉群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

天旋地转!

我硬生生地翻了一个身,将高高在上的左近侍大人,将我那不可一世的主母,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妹妹……”

我双眼猩红,如同滴血的修罗。我看着身下满眼震惊的她,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我忘不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

我看到妹妹眼里的光芒正在寸寸碎裂。

“但是……”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砸在她的脸颊上,“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你……我都给你!!”

在这一刻,我再也不去想那些狗屁的神权至上,再也不去管那些刻进骨子里的女尊男卑!

我将这具在无尽的折磨中淬炼而成的强壮肉体,彻底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狂暴到了极点的打桩机!

“砰!砰!砰!”

我挺动着腰腹,那根粗壮坚硬的肉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猛烈、生硬甚至可以说是残暴地,一次又一次地深深抽插进妹妹那紧致湿滑的花穴之中!

每一次贯穿,都伴随着肉体剧烈碰撞的闷响!每一次深入,那硕大的龟头都狠狠地碾压过她娇嫩的花心和敏感的阴蒂!

没有温柔,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充满痛楚与绝望的疯狂发泄!我把对月儿的愧疚,对命运的憎恨,对妹妹那份畸形扭曲的爱意,全部化作了这狂风骤雨般的鞭挞!

“啊!哥……太深了……啊……”

妹妹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冲击顶得娇躯弓起,那对饱满的双乳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她的指甲深深地抠进我后背的血肉里,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绽放出了这九年来最凄美、最病态的狂喜笑容!

“好!给我!林尘!就这样给我!”

妹妹迎合着我这足以将她撕裂的狂暴抽插,双腿死死地缠绕在我的腰间,眼泪和汗水交织在一起,声音凄厉而疯狂:

“用你的全部插进我的身体里!把那个贱人忘掉!全部给我!!”

在这昭华殿幽暗的内寝里,两具背负着沉重罪孽与绝望的肉体,在这场交织着眼泪、鲜血与极致情欲的交媾中,一同坠入了那不见底的深渊。

第一百二十章:余韵与质问

【场景一:漫长的交合】

这场犹如狂风骤雨般的交合,持续了很久,很久。

昭华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将所有的光亮与理智死死挡在外面。幽暗的内寝里,只剩下肉体与肉体之间最原始、最狂暴的拍击声,以及那交织在一起、压抑而又绝望的粗重喘息。

“啪!啪!啪!”

沉闷的水声和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不断回荡。我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那根粗壮坚硬的肉棒一次又一次地从她那泥泞不堪的花穴中完全拔出,带出大股晶莹粘稠的爱液,紧接着又毫不留情地、深深地贯穿进去,直捣那最深处的娇嫩花蕊。

“啊……哈啊……哥……”

妹妹的叫床声一声胜过一声,那声音里早就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左近侍大人的威严

,只剩下属于一个被彻底褫夺了理智的纯粹女人的凄厉与哀婉。她的长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上;那对雪白饱满的双乳随着我的每一次猛烈抽插而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变形,顶端那两颗殷红的乳头早就因为过度的刺激而硬挺如石。

“林尘……”她扬起那雪白的脖颈,指甲死死地抠进我后背的血肉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狐狸眼绝望地盯着我,“你爱谁?!”

“爱你。”我犹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挺动着腰腹,每一次撞击都碾压过她敏感的阴蒂,毫不迟疑地回答。

“再说一遍……啊!你爱谁?!”

“爱你。”

她问了多少次,我就回答了多少次。仿佛这是一场不能停歇的诡异仪式。

每一次听到我的回答,她的双腿就会将我的腰肢缠得更紧一些,那紧致温热的花穴深处就会不可抑制地剧烈痉挛一次,将我的肉棒死死地绞紧。而她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激烈,甚至主动挺起腰肢,去迎合我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狂暴贯穿。

她用这具滚烫的身体来确认我的存在,用凄厉的声音来索取我的灵魂,用不断涌出的眼泪来浸泡那些千疮百孔的过去。

而我,也同样用这具在绝望中淬炼过的肉体来回应她,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一次次填满她的空虚,告诉她——我在,我还在。

“说!说你是我的!”妹妹的眼泪砸在锦被上,声音嘶哑而疯狂。

“我是妹妹的。”我狠狠地一挺到底。

“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林尘不走。”

“说你只想我一个!说啊!”

“……”我的动作,在这一瞬间,不可察觉地微微顿了半秒,“想妹妹。”

就是这微小的一瞬停顿。

妹妹那疯狂迎合的动作忽然僵住了。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那双原本布满情欲的眼眸瞬间被一层浓烈的恐惧和暴戾所取代。

“你刚才……为什么顿了一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伏在她的身上,粗重地喘息着,没有说话。

沉默,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妹妹的眼眶瞬间红透了,她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绝望母狼,猛地仰起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我的肩膀上!

“骗子!大骗子!!”她一边死死地咬着我,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着,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我的脖颈,“你又在想她对不对?!你在想那个死人!!”

我没有躲,也没有任何解释。任由她那锋利的牙齿刺破我的肌肤,深深地咬进我的血肉里。

她咬得无比用力,直到口腔里尝到了浓烈的、属于我的血腥味,直到那鲜血顺着我的肩膀流淌到她雪白的双乳上。

然后,她缓缓地松开了口。她看着我肩膀上那个深可见骨的血色牙印,突然又绝望地大哭起来。

她猛地翻身,再次跨坐在我的腰间,像疯了一样在我的肉棒上疯狂地起伏。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妹妹一边哭着,一边将那根硬如铁柱的凶器深深地吞入自己的深渊,花穴里的嫩肉发疯般地吮吸着龟头,“你想她也要操我!你只能操我!你操我的时候,只能喊我的名字!!”

“妹妹。”我配合着她的起伏,狠狠地向上顶弄。

“还有呢!!”她尖叫着,双乳剧烈地颤动。

“林清!”

“喊!给我大声喊!!”

“妹妹……林清……妹妹……”我仰起头,双眼猩红,一遍又一遍

地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仿佛撕裂了声带。

“要说什么!告诉我你要说什么!!”妹妹俯下身,双乳贴着我的胸膛,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在我的鼻尖上。

“我爱妹妹!我爱林清!!”

我大声地嘶吼着,将体内所有的暴虐与痛苦全部化作这最后冲刺的力量。

妹妹把脸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闷闷地哭泣着,闷闷地喘息着。但她那纤细的腰肢,却依然在不知疲倦地、一下又一下地迎合着我的狂暴抽插。

汗水与爱液、鲜血与眼泪,彻底混合在了一起,在这具纠缠的肉体上滑落,早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直到那股积压已久的洪流再也无法抑制。我低吼一声,将那滚烫浓稠的精液,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尽数、狠狠地射进了她花穴的最深处,射进了那最脆弱的子宫口。

妹妹的娇躯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她在极致的高潮中发出一声凄婉的长吟,随后我们两人都精疲力尽地,重重地瘫倒在了凌乱不堪的床榻上。

那张名贵的西域丝绸床单,早已经被我的精液和妹妹泛滥的淫水彻底浸透,泥泞一片。

我仰面躺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空气。那根渐渐软化却依然硕大的肉棒从她的体内滑落出来,龟头上还残留着晶莹的白浊与透明的淫液。

妹妹软绵绵地趴在我的胸口。她那雪白的娇躯上布满了我留下的红痕与指印,那处被过度挞伐的花穴口,此刻甚至还微微红肿外翻着,一张一合地,久久无法完全闭合,偶尔还会溢出一丝浑浊的液体。

内寝里安静了很久很久。没有权力的算计,没有生死相搏的试探,只剩下两具透支了体力的躯壳,发出粗重而疲惫的呼吸声。

【场景二:嫉妒的质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

原本趴在我胸口,手指还在我那布满汗水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的妹妹,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缓缓地抬起头,下巴搁在我的胸口,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迷人的狐狸眼里,之前的疯狂与迷离已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浮现出的一丝深不见底的嫉妒与不甘。

“林尘。”她在静谧中开了口。

“嗯?”我偏过头,看着她。

“刚才,你喊着我的名字,狠狠地操着我的时候。”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但那每一个字里,却都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和执拗,“你这颗脑子里,到底……有没有想过她?”

我看着她那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呼吸微微一滞。

我没有说话。

在这座昭华殿里,沉默,往往本身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妹妹的眼眶,几乎是在我沉默的瞬间,就再次变得猩红一片。

她猛地从我身上坐了起来,不顾花穴深处传来的酸痛,直接跨坐在我的大腿上。她伸出双手,死死地揪住我胸前那被撕裂的衣襟,将我半个身子拽了起来。

“我问你话!说啊!”她歇斯底里地吼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底有没有?!”

“有。”

我看着她,没有选择撒谎。因为在刚才那狂乱的交合中,当月儿的影子和她的脸庞重合的那一瞬间,我确实想了。

“但我真正在操的,是你。”我平静地补上了后半句。

这两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妹妹的眼泪瞬间决堤般涌了出来。她又气又恨,举起那双白嫩

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疯狂地捶打在我的胸膛上和肩膀的伤口上。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没有心的畜生!!”

她一边哭一边打,“你操着我的时候!你的肉棒插在我的身体里的时候!你脑子里竟然都在想别的女人!!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当成了她的替身吗?!”

我任由她那发了疯般的捶打落在身上,没有躲闪,也没有用那新长好的双腿去反抗。

“我只想了一下。”等她打得累了,我才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后面,就没想了。后面,全是你。”

听到这句话,妹妹那高高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倒在我的身上。她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林尘……我恨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胸腔的震动传到我的耳朵里,透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绝望,“我恨你忘不了那个贱人。我恨你把心里最干净的地方留给了她。”

“但……”妹妹的双手死死地搂住我的腰,指甲掐进我的肉里,“我更恨我自己的是……明明知道你刚才想了她,明明知道你心里有她。可我……我还是离不开你。我宁愿你一边想着她一边操我,也不愿意你离开我半步……”

这种病态的、卑微到了泥土里的告白,让我这具空壳般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缓缓地抬起那只沾着她体液的粗糙大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她那光洁纤细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妹妹。”我轻声唤道。

“嗯?”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应了一声。

“刚才,你问的是我爱谁。”我看着头顶那繁复的床帐花纹,声音平稳而坚定,“我回答的,是爱你。”

“这是真的。”

妹妹那原本还在抽泣的身体,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猛地、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庞,试图从我这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真的?”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种生怕美梦破碎的脆弱。

“真的。”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月儿是那道遥不可及的白月光,是我用尽残存的灵魂想要去祭奠的净土;但林清,这个骑在我身上、折磨我、又用尽一切手段护着我的女人,早已经像毒药一样,彻底融入了我的骨血。那种扭曲的爱,同样是真实的。

妹妹定定地看了我许久。

忽然,她再次把脸深深地埋回了我的胸口。

“骗子。”她小声地嘟囔着。

但是,她那环绕着我腰肢的双手,却抱得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更紧、更紧了。

【场景三:尿急的命令】

我们在那片凌乱泥泞的床榻上,又静静地相拥着躺了一会儿。

妹妹忽然微微动了动身子,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适。

“林尘。”

“嗯?”

“我尿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那去。”我平淡地回应。

“啪!”

她娇嗔地抬起那条修长白皙的美腿,轻轻地在我的大腿上踢了一脚,带着一种只有我们两人之间才有的、撒娇般的埋怨语气。

“不想动。腿软,腰酸。”她白了我一眼,“花心都被你捣烂了,都

是你害的,我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往常一样,等待着这位左近侍大人的下一个命令。

她看着我这副顺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果然开口了,语气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来吧。像之前一样。”

我没有任何迟疑。撑起强壮的身体坐了起来,伸出双臂,犹如抱起一个毫无重量的婴儿般,将她那柔软赤裸的娇躯从床榻上横抱了起来。

我踩着波斯地毯,步履平稳地走到了内寝角落那间用屏风隔开的净房里。

我将她轻轻地放下来,让她那光洁的后背靠在冰凉的白玉墙壁上。

妹妹慵懒地靠着墙,微微喘息着,配合着我的动作,缓缓地分开了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那处刚刚经受过狂风骤雨般挞伐的花穴,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我像一个最虔诚的奴仆,在她的身前单膝跪下。然后,伸出那双刚刚还握着刀剑、掐着她腰肢的粗糙大手,稳稳地交叠在她的双腿之间,掌心向上,做成了一个碗的形状,稳稳地接在她的身下。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水声。一股温热的、带着属于她身体独特气味的淡黄色液体,顺着那娇嫩的阴阜,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

温热的尿液瞬间冲刷过我的手掌,带来一种奇异的滚烫触感。一部分从我的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净房的青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而大部分,则稳稳地汇聚在我的掌心之中。

妹妹微微低着头,那双深邃的狐狸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她腿间的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羞耻,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近乎病态的满足与快感。

“林尘。”她看着我被尿液浸湿的双手,轻声唤道。

“嗯?”

“你记不记得,以前在听音湖的时候。你因为阉化的规矩,连尿尿这种事,都要我亲自站在旁边死死地盯着才行?”

“记得。”我沉声回答。

“现在……”妹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绝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对过去那些折磨的释然,更有一种唯我独尊、独占一切的疯狂快感,“换你盯着我了。”

她伸出一只脚,用圆润的脚趾轻轻地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仰视着她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庞。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一根头发丝都是我林清的。”

她的声音在这狭小的净房里回荡,带着不可一世的宣告,“看到了吗?连本主母的尿,都是你跪着用手接着的。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我依然保持着那个接尿的姿势,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她。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根本不需要回答。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什么相敬如宾的平等,而是这种最极致的占有,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掌控。在这个充满压迫与变态规矩的世界里,她用这种最私密、最羞辱的方式,来不断地确认我对她的绝对服从。

【场景四:深夜的朗读】

夜,已经很深了。

内寝里,那几盏昏黄的琉璃宫灯被重新点亮,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驱散了角落里的黑暗。

妹妹已经穿上了一件宽大舒适的丝绸寝衣,她没有回床上休息,而是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书案上,堆积着这两天因为照顾我、以及处理各种突发事件而积压下来的

、犹如小山般的神恩殿政务折子。

她一只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疲惫地叹了口气。

“林尘。”她连头都没回,只是对着身后的空气轻声唤道,“过来。”

我默默地从阴影中走过去,停在她的身后。

她依然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向后张开了双臂,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娇弱:“抱着我。给我读。”

我顺从地走到她那张宽大的太师椅后面,盘腿坐下。然后伸出双臂,将她那柔软纤细的身子,连同那件丝绸寝衣,整个地揽进了我宽阔厚实的怀里。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我坚硬的胸膛。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清香。

她舒服地在我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最惬意的姿势靠着。然后,她从桌案那堆积如山的折子里随手拿起一本,向后递到了我的手里。

“念吧。”她闭上了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接过那本镶着金边的折子,借着琉璃宫灯的光芒,看着上面那些用朱砂和黑墨写就的繁复文字。

我的记忆虽然被神女的力量强行抹去了大半,那些属于贫民窟、属于正常社会的学识也随之变得残缺不全。这些折子上的字,我有些认识,有些看着却无比陌生。

但我没有拒绝。我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开始磕磕绊绊地念了起来。

遇到不认识的生僻字,我就直接跳过去;或者凭着仅存的本能,胡乱地猜一个发音念出来。那断断续续、毫无抑扬顿挫的朗读声,在寂静的内寝里显得格外笨拙。

但她却丝毫没有生气。她也不开口纠正我那些荒谬的错别字,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在我的怀里,闭着眼睛,感受着我胸腔因为发声而产生的微微震动,静静地听着。

偶尔,当遇到某件极为重要、需要她亲自裁决的政务时。

她才会慵懒地睁开那双狐狸眼,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精准地指着折子上的某个我刚才跳过去的字。

“这个字,念什么?”她嘴角含笑地问道。

“不认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只有在面对我时才会有的轻松与真实。她轻启红唇,用那好听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念出那个字的正确发音,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记住了?继续吧。”

我就这样,像一个刚开蒙的笨拙学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在这深夜的灯火下,一字一句地为她读着那些关乎着圣子宫权力更迭、生死杀伐的公文。

读到某个不知死活的男奴因为犯了“男德”规矩,被主母下令施以极刑、活活打死的案例时,我感觉到她靠在我怀里的身体,呼吸会微微地顿一下。

读到某个依附于她的女官因为办事得力,获得了丰厚的恩赐与升迁的喜报时,她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而当读到那些敌对势力,比如丽贵人手下的言官,在折子里旁敲侧击地弹劾她专横跋扈的奏疏时。她会冷冷地哼上一声,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杀伐之气瞬间溢出:“跳梁小丑。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明天早朝,本宫再好好收拾她。”

这样的夜晚,在这个充满了算计、鲜血与背叛的圣子宫里,竟然孕育出了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温馨。

恍惚间,仿佛我们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主母与卑贱如泥的男奴;仿佛我们不再是那拿着屠刀的狱卒与失去灵魂的囚

徒。

在这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深夜灯下,我们就像是一对在这乱世中相依为命的普通夫妻,共同分担着这庞大权力的重量与生活的疲惫。

直到,她从案头拿起了今晚的最后一份折子。

那是一份来自外廷的通报备案。折子上用简短冷漠的官方语言,记录着一个并不起眼的女官家里的琐事——那个女官的专属男奴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过错,惹怒了主人,被女官当场用佩剑斩首处死。因为事情不大,且符合律法,所以只需按例上报,存档了事。

我用那沙哑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地读完了折子上的最后一个字,然后将它轻轻地合上,放在了书案的边缘。

内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尘。”

妹妹忽然开了口,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我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你看。”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份被合上的折子,“这个男奴,就因为一点小错,死了。”

“嗯。”我平静地应了一声。在这神权之下,男奴的命比草芥还要低贱,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她忽然转过身,那双明亮的眼睛在这幽暗的灯光下,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你读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有什么感觉?”

我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搜索着属于这具空壳的情绪。

“没感觉。”我如实回答。

妹妹歪着头,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地判断我这句话里的真假。

“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她追问。

“他和我无关。”我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在这个世上,除了你和阿圆,其他任何人的生死,都和我无关。”

她听到这个答案,似乎松了一口气。她重新靠回我的怀里,伸出那只柔软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那……你自己呢?”

她摩挲着我手背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我不解。

“你想过死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重。

我没有立刻回答。

但是,我那原本放松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紧贴着我胸膛的后背,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这瞬间的僵硬。

“三个月前……”妹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那段记忆是她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在月儿死的那天。你疯了一样地撞墙,你绝食,你咬断自己的舌头……你疯狂地想死,你甚至连我的命都不顾了……”

“那现在呢?”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襟,“现在,那双腿也长好了,我也每天都在陪着你。你……还想死吗?”

我低下头,看着书案上那份折子边缘露出的那个墨迹未干的“死”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月儿胸口插着刀、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闪过自己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如同野兽般嘶吼、求死的那些日日夜夜。

“有时候,想。”

我没有骗她,给出了最残忍、却也最真实的回答。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里的、对这个绝望世界的疲惫。

妹妹的身体,在听到这个“想”字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下一秒。

她猛地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毫不顾忌走光的风险,直接跨坐在我盘着的双腿上。

她伸出双手,死死地捧着我那张长满胡茬的脸,那双刚刚还带着温馨笑意的狐狸眼里,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恐惧、绝望和狂怒。

“林尘!你给本宫听着!!”

她的声音剧烈地发着抖,连带着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栗,但她依然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我下达着这世上最霸道的命令:

“你的命,是我的!这具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是我林清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想那个字!更不许死!!”

“你要是敢死……你要是敢像那个贱人一样丢下我……我就……”

她那狠厉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了。那些威胁的词汇在真正的死亡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我仰起的脸上,滚烫得惊人。

我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模样。心底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我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动作笨拙却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妹妹不让。”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尽这具躯壳残存的所有力气,许下了一个承诺,“林尘,就不死。”

她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似乎想把这个承诺永远地刻在我的灵魂上。

然后。

她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进我那坚硬的胸膛,双臂死死地、犹如藤蔓般死死地抱住我的脖颈。

“骗子……你是个大骗子……”

她在我怀里闷声地哭泣着,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之前你撞墙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非要我拿刀捅自己,非要我那么害怕……”

“那是之前……”

我收紧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体温,“现在,林尘一直陪着妹妹……”

书案上的琉璃宫灯里,烛火微微摇曳着,将我们紧紧相拥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融为一体。

窗外,圣子宫的夜色深沉如墨,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不知还暗藏着多少足以致命的算计与阴谋。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静谧的内寝里。

她只是那个会在我怀里哭泣的妹妹,我只是那个愿意为她生、为她死的哥哥。

第一百二十一章:清晨的安抚与骑马的游戏

【场景一:清晨的安抚】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沁人的凉意。

我睁开眼睛,侧过头。妹妹正蜷缩在我的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那张精致的脸庞上还带着昨夜疯狂后的疲惫与餍足。我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抽出被她枕了一夜、已经完全麻木的手臂。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醒了她。

我翻身下床,随手套上一件粗糙的灰色短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内寝。

穿过回廊,我来到了后院。一眼便看到玉娘正孤零零地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枝,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地上的落叶,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我走过去,在她的身边默默地蹲了下来。

“玉娘。”我低声唤道。

玉娘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布满了血丝。当她看清是我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可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竹枝也掉在了地上。

“林、林尘……”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哀求,“昨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奴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别怕。”我平静地打断了她那语无伦次的辩解,“昨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主母。月儿是你的亲外甥女,你这个做姑姑的偷偷祭奠她,是应该的。在这个地方,她也只有你还惦记着了。”

玉娘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你……你为什么……”

“她死的时候,我就跪在旁边。”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诉说一件别人的事情,“她最后看着我,嘴里说的那句话,我看懂了。”

“唰——”

玉娘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哭声,但那剧烈耸动的肩膀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崩溃。

我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单薄颤抖的肩膀。

“以后,别再在那块地毯上擦了。”我收回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换个主母看不见的地方吧。别给自己招祸,她若是看见了,你连最后这点念想都保不住。”

玉娘拼命地点着头,用那粗糙的袖子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泪水。

我转身,迈开步子离开。身后传来的压抑抽泣声,虽然依旧悲凉,但比起昨天那种随时会被杀头的恐惧,已经少了许多。

【场景二:阿圆的质问】

我刚走回正殿的门口,就和迎面跑来的阿圆撞了个正着。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丝绸寝衣,连外袍都没披。那一头乌黑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显然是刚从偏殿的床榻上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

她停下脚步,那双如黑曜石般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眨也不眨。

“大狗狗。”

她的声音依然清脆甜美,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不容敷衍的凌厉气势,“昨天一整夜,你和妈妈在里面做了什么?”

我低头,静静地看着她。

八岁。她明明还只有八岁。那些充满血腥、嫉妒与疯狂的交媾,那些关于死亡和占有的嘶吼,怎么能让一个八岁的孩子知道?

“没什么。”我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木然而恭敬,“主母在内寝处理政务,我一直在旁边伺候着。”

阿圆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骗人。”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仰起那张粉嫩的小脸,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妈妈昨天在偏殿陪了我一整天,折子根本没看几本。她晚上才回的内寝,你到底伺候了些什么政务?”

我顿了一下。这孩子的敏锐和逻辑,简直可怕得不像个活人,根本糊弄不过去。

“主母回去后很累。”我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我伺候主母沐浴洗漱,为她揉捏了双腿。然后,主母就安歇了。”

阿圆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纯净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审视、怀疑,以及一种让我感到不舒服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诡异情绪。

然后,她忽然笑了。

“大狗狗,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习惯性地往左边看。”

她笑得甜甜的,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简直像极了一只刚刚抓到猎物尾巴、正在戏耍猎物的小狐狸,“你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左边看了整整三次哦。”

我沉默了。后背隐隐渗出一丝冷汗。

这孩子,到底有多可怕?她不仅能看穿人心,甚至连我这种最细微的下意识

动作,都观察得一清二楚。

阿圆收敛了笑容,走到我的面前。她伸出那只白嫩柔软的小手,一把攥住我粗糙的手指。

“大狗狗,你不乖。”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绝对命令,“撒谎的狗,是会受到惩罚的。我要惩罚你。和以前一样,陪阿圆玩骑马。”

我低头看着她。

骑马。那是她四五岁的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那时候,我像一头真正的畜生一样四肢着地趴在地毯上,她骑在我的背上,两只小手揪着我的耳朵,咯咯笑着大喊“驾!大狗狗快跑!”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在经历了月儿的死、经历了我的双腿被废又重塑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玩这个游戏。

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八岁、身形逐渐抽条、那张脸越来越像妹妹的少女。

她真的还喜欢这种幼稚的游戏吗?还是说,这仅仅只是她用来羞辱我、宣告她对我拥有绝对支配权的一个借口?一个可以理所当然地让我像条狗一样趴在她脚下的借口?

思绪在脑海中翻腾,我一时之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大狗狗!”阿圆不耐烦地催促着,那只穿着锦鞋的小脚在青石板上用力地跺了跺,“你聋了吗?!快点趴下!阿圆现在就要骑马!”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这座昭华殿里,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正准备屈下双膝,弯下那曾经被硬生生打断过的脊背,摆出那个耻辱而熟悉的姿势——

“阿圆。”

妹妹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我身后的回廊处传来。那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锥,没有一丝温度。

【场景三:妹妹的阻止】

我猛地转过头。

妹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绯色真丝睡袍,连鞋都没穿,赤着一双白玉般的脚丫站在回廊的阴影下。

她的脸色难看,犹如覆着一层寒霜。那双狐狸眼死死地盯着阿圆那只正紧紧拉着我手指的小手,眼神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怒与嫉妒。

“妈妈!”阿圆看到妹妹,立刻松开了我的手,脸上瞬间堆满了纯真灿烂的笑容。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欢快的乳燕般朝着妹妹跑了过去,想要索求一个拥抱。

但这一次,妹妹没有像往常那样,满脸宠溺地弯下腰去接住她。

她犹如一座冰雕般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跑到跟前的女儿,冷冷地开口。

“大清早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圆那张开的双臂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身上的杀气。

“阿圆……阿圆只是想和大狗狗玩一会儿骑马的游戏……”阿圆委屈地撇了撇嘴,声音小了下去。

“不行。”

妹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不是你的玩具。他今天有事要做。你现在,立刻回偏殿去待着。”

阿圆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不行?!”她倔强地仰着头大喊,“以前我都可以骑的!妈妈骗人!妈妈偏心!你昨天晚上霸占了他一整夜,现在连玩一下都不给我玩!”

妹妹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她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阿圆的衣领,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抱了起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阿圆在妹妹的怀里拼命地挣扎着,两只小拳头用力地捶打着妹妹的肩膀,“我要大狗狗!那是我的大狗狗!妈妈坏

!妈妈是大坏蛋!”

妹妹对她的捶打和哭喊充耳不闻。她死死地抱着阿圆,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依然残留着昨夜情欲与疯狂的眼睛,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具占有欲的警告。

“你,回内寝去。”她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没有我的命令,哪儿也不许去。”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主母。”

她抱着阿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身后,远远地传来了阿圆那撕心裂肺、越来越远的哭喊声。

“大狗狗是我的!谁也不许抢!妈妈也不许抢!大狗狗——”

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般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女俩消失的方向。清晨的冷风穿过回廊吹在我的身上,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

【场景四:妹妹的劝说】

偏殿里。

妹妹动作生硬地将阿圆扔在宽大的床榻上,然后在床沿边蹲了下来,试图与她平视。

阿圆愤怒地扭过脸去,死死地盯着墙壁,根本不肯看她一眼。那倔强的眼泪顺着粉嫩的脸颊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阿圆,你转过来,听妈妈说。”

妹妹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伸出手想去擦拭女儿脸上的泪水。

“啪!”

阿圆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妹妹的手。

“阿圆不要听!你走开!”阿圆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妈妈说话不算话!你明明说过什么都依我的!大狗狗明明就是阿圆的!”

妹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想要发作的冲动。

“阿圆,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妹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试图用一种大人的逻辑去说服她,“你现在是贵女,将来会成为比妈妈还要尊贵的上位者。等你长大了,妈妈向你保证,一定给你找好多好多听话的男奴。比那个林尘年轻十倍的,比他俊俏百倍的,比他更会伺候人、更懂规矩的。你要多少,妈妈就给你多少,整个圣子宫的男人随便你挑。”

阿圆猛地转过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妹妹。

“我不要!”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要年轻的!不要俊俏的!也不要那些恶心会伺候人的!”

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透出了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偏执与疯狂,“我就要他!我就要大狗狗!我只要他一个!那是我的狗!”

妹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

“不行。”妹妹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阿圆步步紧逼,毫不退让,“他不过就是个下贱的男奴!是个没了记忆的废人!妈妈既然能给阿圆找别的男奴,为什么偏偏不能把这一个给阿圆?!”

偏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妹妹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如出一辙、甚至比自己还要疯狂的女儿,沉默了很久,很久。

“因为,他不一样。”妹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独占欲。

“他一个烂奴才,哪里不一样?!”

“他是妈妈的。”

妹妹一字一顿地宣告着主权,“他的命,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是妈妈一个人的。谁也别想碰,包括你。”

阿圆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母亲那张充满病态占有欲的脸。

然后,她忽

然笑了。那笑容和妹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表面上甜美无比,骨子里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妈妈,你真自私。”

阿圆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转过身,将那小小的背影留给了妹妹。

“你可以肆无忌惮地独占大狗狗,可以一整夜霸占着他,却反过来用一句‘他不行’来打发我,让我只能去要那些垃圾?”阿圆的声音出奇的冷静,“这,不公平。”

妹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那倔强的背影。

“阿圆,在这圣子宫里,在这神权之下。”妹妹的声音冷酷无情,“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

阿圆没有回头。

“阿圆知道了。”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妈妈去陪你的大狗狗吧。阿圆今天,不需要妈妈陪了。”

妹妹张了张嘴,看着女儿那孤冷的背影,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开了偏殿。

【场景五:早膳的背叛】

昭华殿内寝。

妹妹慵懒地靠在床榻的软枕上,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昨夜留下的斑驳红痕。

她用那戴着护甲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沿,示意我。

“林尘,把早膳端过来。”

我走到紫檀木桌旁,端起那碗依然冒着热气的极品血燕粥,走到床榻边,单膝跪在脚踏上。

妹妹自然而然地靠进我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微微扬起那张精致的脸庞,红唇微启,就像是一只在巢穴里嗷嗷待哺、等待着伴侣喂食的娇艳雏鸟。

“林尘,喂我。”她娇嗔地命令道。

我拿起那把纯银打造的勺子,舀起一勺粘稠的燕窝粥。放在嘴边,动作熟练而小心地吹了吹,直到温度刚好适宜,这才平稳地送到了她的唇边。

她微微张开嘴,将那勺燕窝含进嘴里。细细地品味着,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享受和满足的神情。

“好吃。”她咽下燕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这全天下最好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如你亲手喂给我的好吃。”

我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又舀起一勺,吹凉了继续喂她。

她一边享受着我的服侍,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有些得意地往偏殿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小讨债鬼这会儿肯定在偏殿里生闷气呢。不吃早膳,随她去,让她饿着气去吧。”

我依然没有接话,只是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一勺一勺地将粥送进她的嘴里。

妹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说,要是阿圆那个小丫头知道,她在那边饿着肚子生了一肚子的气。而她的好母亲,却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这里,让你这个‘大狗狗’一口一口地喂着吃早膳。她会不会直接被气死?”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的笑脸,那双狐狸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报复快意。

“妹妹是……故意的?”我忍不住低声问道。

“我当然是故意的!”

她张嘴又吞下了一大口燕窝,得意洋洋地说道,“她不是自以为聪明,说你不一样吗?她不是骂妈妈自私,说这不公平吗?好啊,那本宫就自私给她看!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她这个做女儿的绝对不能碰的!”

她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软

绵绵地靠在我的怀里,语气中透着绝对的霸道:“你本来就是我的私奴。你喂我用膳,那是天经地义、天理容忍的规矩。她要是想找人喂,让她找内务府的奴才去。”

我沉默着,继续机械地舀粥,继续喂。

她继续大口地吃着,继续在这场母女博弈的胜利中放肆地笑着。

就在这时,窗外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很显然,那是阿圆在偏殿里,愤怒地砸碎了侍女送进去的早膳和茶具。

妹妹听到了那清脆的碎裂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更加肆无忌惮了。

“让她砸!由着她摔!”妹妹冷笑着说道,“等她摔完了,饿极了,还得自己乖乖地收拾残局。而我呢?我有人喂我吃饭,有人抱着我,晚上还有人给我暖床泄欲。”

她猛地仰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林尘。”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与她对视,“你说,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恶毒的母亲?”

“是。”我没有任何犹豫,给出了最肯定的回答。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回答得如此干脆。但紧接着,她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倒是承认得痛快。”

“妹妹问了,林尘就答。”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笑着笑着,眼眶却忽然毫无预兆地红了一圈,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脆弱。

“坏就坏吧。”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我的胸膛,死死地抱住我的腰,“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还是我的。我宁愿做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女人。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连阿圆也不行。”

她再次仰起头,张开那张因为吃过燕窝而显得有些晶莹的红唇。

“喂我。”她像个蛮横的暴君。

我舀起最后一口粥,默默地送进了她的嘴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挑战与条件

【场景一:不甘的上学路】

早膳刚刚撤下。昭华殿高高的白玉台阶上,气氛冷得有些发僵。

阿圆背着那个绣着繁复金线的书袋,身上穿着神恩殿贵女书塾特制的那套淡青色制服。王姐刚刚替她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个可爱的垂髫用珍珠发带死死扎紧。但此刻,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明明白白、毫不掩饰地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妹妹站在最高的那层台阶上。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暗紫色的左近侍常服,双手交叠在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台阶下的女儿。

“去上学。”妹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连多余的嘱咐都懒得给,直接下达命令,“坐在你的位置上好好听讲,不许给本宫偷懒。”

阿圆用力地撇着嘴,两只小手死死地揪着书袋的带子。她根本不看高高在上的母亲,而是猛地转过头,将目光直直地越过妹妹的裙摆,落在了跪在妹妹身后半步远的我身上。

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委屈、愤怒,还有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属于掠夺者的执拗。

“大狗狗。”

阿圆忽然拔高了声音,小手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下午书塾下课,你会来接阿圆放学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慢慢地抬起头,将视线从青砖地面移开,看向站在前面的妹妹。

妹妹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着阿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

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者。

我收回视线,看着台阶下那个满眼期盼的八岁女孩。

“会。”我张开干涩的嘴唇,吐出一个字。

阿圆那双原本阴沉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不可抑制地亮了一下,连紧绷的肩膀都松懈了几分。

但就在下一秒,妹妹冷酷的声音直接砸了下来,将她那点微末的期盼砸得粉碎。

“他没空。”

妹妹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只是盯着阿圆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告主权:“他下午要留在内寝,忙着伺候我。接你放学这种跑腿的杂事,让小周去。”

阿圆脸上的光彩瞬间熄灭,整张脸彻底垮了下来。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嘴唇泛白。突然,她抬起那只穿着锦鞋的小脚,重重地、恨恨地在青石板上连跺了两下。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迈开步子就往外跑。

刚跑出去没几步,她又像是气不过一样,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冲着站在台阶上的妹妹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句:

“妈妈坏!妈妈是大坏蛋!阿圆再也不喜欢妈妈了!”

喊完这句泄愤的话,她头也不回,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一溜烟地跑远了,直到背影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

妹妹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她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脸上不仅没有半点被顶撞的恼怒,嘴角反而缓缓地、肆无忌惮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喜欢就不喜欢。”

妹妹嗤笑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宣告,“反正不管你多不喜欢,你晚上乖乖睡觉的时候,还是得回来找我。”

她猛地转过身,宽大的紫色裙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眼神瞬间变得幽暗而炽热。

“走。”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回内寝。”

【场景二:日常的侍奉】

昭华殿内寝。

妹妹慵懒地半躺在那张铺着雪狐皮的贵妃榻上。她连鞋都没有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贴身里衣。

她抬起那条修长笔直的右腿,将那只白嫩、骨肉匀称的玉足,毫不客气地直接踩在我的右脸颊上。

我双膝跪在贵妃榻边的地毯上,双手虔诚地捧着她的左脚。

我微微低着头,伸出舌头,从她的大脚趾开始,顺着脚趾的缝隙、圆润的指甲盖,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舔舐着。唾液将她的脚趾打湿,发出细微的“啧啧”声。

妹妹靠在软枕上,右脚的脚跟在我的颧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磨着,力度时重时轻,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欲与戏谑。

“林尘。”她半眯着眼睛,忽然开口。

“嗯。”我嘴里含着她的脚趾,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你说,那个小讨债鬼,今天气成那个样子。到了书塾里,会不会偷偷躲起来哭鼻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舌头探进她脚趾的根部,用力地吮吸了一下。

她也根本不需要我回答。这不过是她作为胜利者,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她的右脚顺着我的脸颊慢慢向下滑动,脚趾重重地刮过我的下巴,然后猛地一用力,死死地踩住了我的鼻子,强迫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嘴角噙着一抹危险的笑意,“她刚才那副想要从我手里抢东西的狠劲儿,是不是越来越像我了?”

“像。”我被迫仰着头,闷声回答。

“哪里像?”她脚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踩得我鼻梁生疼

。

“要的东西。”我直视着她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狐狸眼,一字一顿,“就一定要,拿到手。”

妹妹愣了一下。随后,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连饱满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哈哈哈哈……说得对!”

她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凌厉,“要的东西,就算是不择手段,就算是抢,也一定要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

她的右脚顺着我的脖颈、胸膛一路飞速下滑,最后精准无比地,一脚重重地踩在了我大腿根部的要害上!

“包括你。”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宣告。

那只柔软却带着恐怖力量的脚,在我的胯下肆意地揉搓、碾压。粗糙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住她那带着挑逗意味的动作。

几乎是在她踩上去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根蛰伏在短裤下的肉棒,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迅速地充血、胀大。青筋暴起,将那层单薄的布料顶出了一个硕大而狰狞的帐篷,死死地抵在她的脚心上。

妹妹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那股滚烫与坚硬,脸上的冷厉瞬间化作了病态的满足。她收回脚,满意地轻笑了一声。

“真乖。”她伸出脚趾,隔着布料在那坚硬的顶端轻轻拨弄了一下,“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废物,只有你,只有在我这儿,才硬得起来。”

就在她准备翻身坐起,伸手去扯我腰间的系带时——

“启禀主母。”

玉娘那刻意压低、却透着几分急促的声音,十分不合时宜地在内寝厚重的木门外响了起来,“丽贵人求见。人已经到外殿门口了。”

妹妹拨弄我胯下的脚趾,猛地停住了。

她脸上那抹情欲与满足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恐怖寒霜。

她缓缓地收回脚,从贵妃榻上坐直了身体,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件外袍披在肩上。

“让她滚进外殿。”妹妹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在那儿给本宫老老实实地等着。”

【场景三:丽贵人的来意】

昭华殿外殿。

丽贵人今天穿得格外招摇。一身正红色的牡丹团花宫装,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乱响。她端坐在待客的主座旁,手里捏着一把金丝苏绣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脸上挂着一副假惺惺、却又透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笑容。

听到内殿传来的脚步声,丽贵人立刻站起身,装模作样地甩了一下手中的锦帕,冲着刚刚走出来的妹妹行了一个极为敷衍的虚礼。

“哎哟,清贵人姐姐。”丽贵人捏着嗓子,声音甜腻得发腻,“咱们姐妹俩,可是好久不见呀。”

妹妹连半个正眼都没有施舍给她。

她径直走到最中央的主位上,一撩裙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她微微靠在椅背上,用那双锐利的狐狸眼冷冷地扫了丽贵人一眼。

“丽贵人今日怎么有空,屈尊降贵跑到我这昭华殿来了?”妹妹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该不会是又在哪个旮旯里寻了些不入流的破烂玩意儿,跑来给本宫送贺礼的吧?”

丽贵人脸上那朵假笑瞬间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她很快又用团扇掩住半边脸,将那丝怨毒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花枝乱颤的模样。

“姐姐可真会说笑。”

丽贵人向前走了半步,收起了扇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妹妹今日登门,可不是来送礼的。是有一件关

乎咱们两家颜面的大事,要跟姐姐好好商量商量。”

“何事?”妹妹不耐烦地把玩着手指上的赤金护甲,“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宫没空跟你在这儿兜圈子。”

丽贵人被噎了一下,但依然强忍着怒火,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姐姐也知道,前几日……我家云儿,和你家圣汐,在贵女书塾里闹了点小小的不愉快。”

丽贵人故意把“不愉快”三个字咬得很重,“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原本也是正常的。但咱们做母亲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头肉受委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昨夜萱丽殿死了一个贴身侍从,丽贵人虽然拿不出证据指认是昭华殿干的,但今天这番话,显然是来找场子的。

妹妹冷笑了一声,手指重重地叩击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以?”妹妹盯着她,“你今天跑来,是想让你女儿再挨一顿骂,还是想让你自己也挨一顿打?”

“所以——”

丽贵人猛地拔高了音量,毫不退让地迎着妹妹的目光,“三天后!咱们圣子宫内宫,正好有一场由神恩殿督办的贵女才艺展示大典!”

她用扇子指了指妹妹,又指了指自己,“咱们两家,谁也不服谁。那不如就在那场大典上,让云儿和圣汐,光明正大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比一场!琴棋书画也好,神力功法也罢!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丽贵人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谁要是输了,谁就当着全宫的面,给赢的那一方磕头道歉!姐姐,你敢接吗?”

妹妹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想要看自己出丑的嘴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丽贵人脸上的假笑如出一辙,却比丽贵人多了一百倍的残忍与狂妄。

“比就比。”

妹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那股常年杀伐果断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丽贵人全身,“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如刀,“磕头道歉?太轻了。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本宫没兴趣。”

妹妹一字一顿,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输的那一方。要在下个月的‘神恩祭典’正典上!当着圣子、圣女,当着全宫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用舌头,给赢的那一方,把鞋底舔得干干净净!”

丽贵人的脸色瞬间大变。她原本只是想借着才艺比试羞辱一下这对母女,却没想到林清这个疯女人,竟然直接把赌注拉到了这种足以毁掉一个贵女一生尊严的恐怖地步!

但话已经赶到了这份上,丽贵人骑虎难下。她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好!”丽贵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一言为定!希望到时候,姐姐可别心疼你家那个小野种!”

说完,她连礼都顾不上行,猛地转过身,一甩那宽大的牡丹红袖,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妹妹靠在椅背上,看着丽贵人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蠢货。”她轻蔑地吐出两个字,“自取其辱。”

【场景四:阿圆的条件】

夜幕降临。晚膳时分。

昭华殿的偏殿饭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但阿圆今天却一反常态。她坐在饭桌前,手里捏着一双象牙筷子,正百无聊赖地一下、又一下地戳着碗里那口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一口菜也没吃。

她那双大眼睛,时不时地、滴溜溜地瞟向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喝汤的妹妹,然后

又迅速地瞟向那个如同一根木桩般、沉默地跪在饭桌角落阴影里的我。

妹妹装作没有看见女儿的那些小动作。她端起白玉碗,轻轻吹了吹汤面,抿了一口,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轻笑。

她夹起一筷子翠绿的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直到咽下去,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阿圆。”

阿圆戳米饭的手立刻停了下来,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一样盯着妹妹。

“今天上午,丽贵人来过了。”

妹妹放下筷子,拿丝帕按了按嘴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她替圣云下了战书。三天后,内宫的贵女才艺展示大典上,你和圣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比一场。”

妹妹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阿圆的脸上。

“至于赌注……输了的人,要在下个月的神恩祭典上,当着全宫的面,跪在地上,给赢的那个人舔鞋底。”

听到“舔鞋底”三个字,阿圆不仅没有半点害怕,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反而瞬间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真的?!”阿圆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筷子都握紧了。

“真的。”妹妹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所以,从明天开始的这三天里,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昭华殿里好好准备!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神女赐予的神力功法,哪一样你都不能给我落下!你要是敢输给那个废物,丢了本宫的脸,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圆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郁结一扫而空。她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继续用筷子戳着那碗早就被戳烂了的米饭。

戳了两下。她忽然把手里的象牙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她抬起头,双手托着那粉嫩的小下巴,一脸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地看着妹妹。

“妈妈。”

“嗯?”妹妹挑了挑眉。

“阿圆可以赢。阿圆一定把那个圣云打得满地找牙。”阿圆的声音软糯甜美,但吐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但是,阿圆有一个条件。”

妹妹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目光犹如实质般刮在阿圆的脸上。

“什么条件?”

阿圆放下双手,挺直了小小的脊背,一只手毫无避讳地指向了跪在角落里的我。

“如果三天后,阿圆赢了比赛,给妈妈长了脸。那妈妈……要把大狗狗借给阿圆一天。”

她特意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强调道,“就一天。从早到晚,完完全全只属于阿圆一个人的一天。”

妹妹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一股暴怒的煞气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不行!”妹妹想都没想,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饭桌上,震得碗碟一阵乱响,“我说过,他不行!”

阿圆毫不退缩,她撅起小嘴,理直气壮地反击道:“为什么不行?!阿圆又不是要抢走他,只是借一天而已!阿圆辛辛苦苦赢了比赛,替妈妈狠狠地教训了丽贵人,拿这天大的功劳,换区区一天的奖励,这都不行吗?妈妈到底在怕什么?!”

妹妹死死地盯着女儿。

那双狐狸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自己专属物品被觊觎的狂怒,有对女儿那越发难以掌控的性格的忌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面对女儿步步紧逼时的无力感。

“换一个条件。”妹妹咬着牙,做出了最

后的让步,“除了他,这圣子宫里的任何东西,库房里的奇珍异宝,哪怕是内务府最俊俏的男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不换。”阿圆毫不犹豫地拒绝,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阿圆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要。阿圆只要这个大狗狗。”

母女俩就这样隔着一张饭桌,死死地对视着。

空气里仿佛充满了刀光剑影,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内寝里安静得可怕,所有的侍女早就吓得退到了门外。只有墙角的几缕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妹妹会直接掀翻这张桌子。

妹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将所有的暴怒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好。”妹妹的声音冷酷如冰,“我答应你。但是——”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阿圆,“如果你输了,或者打成了平手!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里,你不许踏进内寝半步,更不许在我的面前,再提一句要他的事!”

阿圆听到这个条件,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她笑靥如花,露出那两个可爱的酒窝。

“成交!”她大声地、清脆地回答道。

妹妹没有再看她一眼。她直起身,转身就向着内寝的方向大步走去。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

“林尘!滚进来伺候!”

我立刻从地毯上站起身,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向着内寝走去。

就在我即将跨进内寝大门的那一刻。

我的身后,传来了阿圆那特意拔高了的、甜腻到了极点,却又透着无比张狂与得意的声音:

“大狗狗!乖乖等着阿圆哦!三天后见!”

我没有回头。跟着妹妹跨入内寝,反手,将那扇沉重的木门死死地关上。将那对母女之间越发疯狂的角力,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第一百二十三章:魔鬼的三日

【场景一:射箭场上的咆哮】

第一天的清晨,天际仅仅撕开了一道灰白色的口子,寒气还未完全散去。

昭华殿后院的射箭场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与准备。阿圆几乎是硬生生被妹妹从温暖的被窝里拎出来的,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整齐,就被直接扔到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拿起弓。”

妹妹双手抱胸,站在几步开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阿圆委屈地瘪着嘴,用手背用力揉了揉依然惺忪的睡眼。她走到兵器架前,伸出白嫩的小手,握住了那张几乎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截的特制黑木长弓。

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搭箭,拉弦,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远处的靶子。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利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扎进远处的草靶,尾羽还在剧烈地颤抖。

正中靶心。

阿圆满意地放下弓,转过头,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定定地看着母亲,等着那句理所应当的夸奖。

但妹妹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笑意。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靶子一眼。

“太慢了。”妹妹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再来。”

“妈妈,阿圆中了啊……”阿圆有些不服气地抗议,小手指着远处的靶心。

“中了有什么用?!”妹妹的声音猛地拔高,严厉得让人害怕,“你

以为三天后是在过家家吗?你以为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会站在那里傻乎乎地等你慢慢调整呼吸、慢慢瞄准吗?!再来!”

阿圆咬了咬牙,眼眶有些发红。她转身,再次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

搭箭,拉弦,放箭。

一箭,两箭,三箭……

“嗖!嗖!嗖!”每一箭都精准无误地穿透靶心,甚至将前一支箭的箭杆从中劈开。

但妹妹始终不满意。她的挑剔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

“姿势不对!你的腰是软的吗?挺直!”

“呼吸乱了!放箭的瞬间手腕为什么抖?重来!”

“这一箭慢了半拍!这就是你跟丽贵人那个蠢女儿叫嚣的底气?再来!”

太阳一点一点地爬上高墙,射箭场上的温度逐渐升高。阿圆那原本白嫩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拉弦的手指已经被弓弦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她终于撑不住了,手臂一软,长弓重重地砸在地上。

“妈妈,阿圆好累……”她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可怜巴巴地看着妹妹。

妹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的软化。

她没有去安慰女儿,而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像木桩一样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我。

“林尘。”妹妹扬起下巴,“过来,伺候本宫。”

我迈开步子,走到她的身边,单膝跪在地上。

妹妹毫不避讳地当着阿圆的面,慵懒地靠在身后的太师椅上,直接将那双穿着丝绸软鞋的脚,高高地抬起,放进了我的怀里。

我熟练地伸出双手,捧住她的双足,开始不轻不重地为她揉捏着酸胀的脚踝。

“大狗狗伺候得真舒服。”

妹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她甚至俯下身,伸出那戴着赤金护甲的手指,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逗,轻轻地抚摸着我那长满胡茬的下巴和粗糙的嘴唇。

她一边抚摸着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着阿圆。

“看到了吗?”妹妹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嘲弄与残忍,“要是有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想要放弃。那以后,就永远别想再碰他一下。”

阿圆的眼睛在瞬间变得猩红一片!

她死死地盯着我和妹妹那亲密无间的举动,盯着母亲抚摸我嘴唇的手指。她那两排洁白的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彻底发白,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一股不甘与嫉妒的火焰,在那个八岁女孩的眼中疯狂燃烧。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长弓,像一头发了疯的小野兽,从箭筒里抽出一把羽箭,对着靶子开始了疯狂地连射!

“嗖!嗖!嗖!嗖!”

一箭接一箭,没有任何停顿。她的手臂不再发抖,每一根羽箭都带着仿佛能撕裂空气的狠厉,死死地钉在靶心上,将那个草靶射得千疮百孔!

妹妹靠在我的怀里,感受着我手掌的温度。她看着女儿那发疯般拼命的背影,嘴角终于满意地向上勾起。

“这才乖。”她轻声低语。

【场景二:神力室里的碾压】

第二天的训练,转移到了防守森严的神力室。

阿圆站在一块巨大的、由深海玄武岩制成的试力石前。她那稚嫩的掌心里,正疯狂凝聚着一层纯粹而耀眼的淡金色光芒——那是神女印记带来的霸道神力。

她深吸一口气,幼小的身体猛地腾空而起,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掌狠狠地拍向那块坚不可摧的巨石。

“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密闭的神力室里回荡。那块一人多高的玄武岩试力石,竟然在阿圆这看似娇弱的一掌之下,应声碎裂,化作了满地的碎石与齑粉!

站在一旁负责记录数据的神恩殿女官,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手中的朱笔飞快地记录着。

“主母,小主子简直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女官激动地汇报道,“这一掌爆发出来的神力阈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同龄贵女三倍有余!”

阿圆收回发红的手掌,转过头看向妹妹,那双大眼睛里再次燃起了期待的光芒。

妹妹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过来。她用靴子的边缘踢了踢地上的那些石粉,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得像一块生铁。

“三倍?”妹妹冷冷地瞥了女官一眼。

女官吓得赶紧低下头,快速翻阅着卷宗:“是……是的。如果相比于丽贵人家的云儿小贵人上次测试的最高记录,小主子的这一掌,刚好是她的1.5倍。”

妹妹直接冷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神力室里显得分外刺耳。

“1.5倍?那有什么用?!”

妹妹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狐狸眼死死地盯着阿圆,“才超出那么一点点,这就是你沾沾自喜的理由?!我要的不是超出!我要的是绝对的碾压!我要让丽贵人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亲眼看着她的女儿在擂台上,在你林圣汐的面前,像个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废物一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

阿圆被母亲那恐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底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阿圆知道了。”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光知道没用。继续打。”

妹妹毫不留情地下达指令。说完,她直接转过身,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了神力室边缘的一张宽大软椅旁。

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林尘,给我揉肩。”

我顺从地走到她的身后,伸出双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捏住她的肩膀,缓缓地揉捏起来。

妹妹闭上眼睛,舒服地靠在软椅上,声音却冰冷地传遍了整个神力室:“阿圆,继续打。打到你力竭,打到你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为止。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打。”

阿圆站在那一排完好无损的试力石前,转过头。

她看着母亲惬意地闭着眼睛,看着我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母亲的肩膀上揉捏。她的眼眶再一次红了,那是一种混合着委屈、愤怒和极度不甘的情绪。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她猛地转回身,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倾注在了面前的石头上。

“轰——!”

“轰——!”

“轰——!”

碎石疯狂地飞溅,灰尘在神力室里弥漫。

阿圆一掌接一掌,毫无保留地压榨着体内的神力。直到那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微弱,直到她那双白嫩的小手变得通红、高高肿起,直到指关节处崩裂出鲜血,顺着手腕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砰。”

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满是石粉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妹妹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停下。

她站起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穿过灰尘,走到阿圆的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

“疼吗?”妹妹的声音很轻,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阿圆抬起头,那张满

是灰尘和汗水的小脸上,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妹妹伸出手,用那干净的丝帕,一点一点、轻柔地擦去女儿脸上的石粉和汗水。

“疼就对了。”妹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现在的这种感觉。明天比试的时候,当踩在别人脸上的时候,你会感谢今天这种撕心裂肺的疼。”

阿圆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母亲。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妹妹已经站起了身。她没有再去拉阿圆的手,而是直接转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向着门外走去。

“休息半个时辰。把手上的伤处理好。然后,继续下棋。”

【场景三:棋盘上的折磨】

神力室的隔壁,就是一间清幽雅致的棋室。

阿圆那双刚刚被医官上了药、缠着厚厚绷带的小手,此刻正捏着一枚黑润的云子,端坐在棋盘前。

坐在她对面的,是昭华殿里最擅长推演棋艺、曾经也是国手出身的女官。

“啪。”阿圆将手中的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盘的死穴上。

那女官看着棋盘上已经被彻底绞杀的白子大龙,额头渗出冷汗,无奈地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盒:“小主子棋风凌厉,步步杀机。下官,认输。”

阿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想抬起头寻找妹妹的身影。

“换我。”

妹妹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直接走到女官的位置上,拂袖坐下,伸手将棋盘上的残局一把抹乱,“你刚才那一局,杀气太重,破绽百出。如果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你早就死了十次了。”

妹妹拈起一枚白子:“我执白。开始。”

第一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阿圆的黑子被妹妹杀得片甲不留,输。

第二局。阿圆改变策略试图防守,却被妹妹步步紧逼,死在一个隐蔽的陷阱里,输。

第三局。阿圆输。

第四局。阿圆再次惨败。

“不行。太急躁。脑子是个摆设吗?”妹妹冷着脸,毫不留情地将棋子扔回盒子里,“再来。”

阿圆死死地盯着棋盘,一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泪“啪嗒、啪嗒”地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木制的棋盘上。

“妈妈……”阿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阿圆真的下不过你……阿圆想不出下一步该走哪里了……”

“下不过就学!脑子转不过来就给我往死里想!”妹妹厉声呵斥,根本没有半点心软,“哭有什么用?!眼泪能帮你把对面的敌人淹死吗?!”

说完,妹妹忽然转过头,对着站在角落里的我招了招手。

“林尘,过来。坐这儿。”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我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妹妹不仅没有避嫌,反而直接将身体的重心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她甚至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握住我那粗糙的大手,然后将我们交握的双手,堂而皇之地放在了她自己的大腿上。

她就保持着这个极度亲昵、极度刺眼的姿势,另一只手拈起一枚白子,看着对面已经哭成泪人的阿圆。

“来,别哭了。妈妈亲自教你。”妹妹用下巴点了点棋盘的一角,“这一手,不该贪吃。你应该下这儿。断我的后路。”

阿圆看着我和妹妹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看着母亲那副慵懒地靠在我怀里的模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妈是坏蛋……妈妈就是故意欺负我……”阿圆一边抽泣着,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但

她并没有赌气掀翻棋盘。她用那双缠着绷带的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然后死死地、像锥子一样盯着棋盘,死死地盯着妹妹刚才指出的那个落子点。

第五局。阿圆还是输了,但她明显吸取了教训,在这场绞杀中坚持了比之前长一倍的时间。

第六局。阿圆的棋风变得诡谲多变,甚至在终局前设下了一个连环套,虽然最终还是因为算漏了一步而输掉,但差点将妹妹逼平。

第七局。

整个棋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敲击声。

阿圆捏着最后一枚黑子,悬在半空中许久。最终,她看准了妹妹大龙的唯一破绽,狠狠地落子!

“啪!”

死局已成,白子无路可退。

第七局,阿圆,终于赢了。

妹妹看着那盘已经被彻底封死的棋局,手里的白子迟迟没有落下。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骄傲的欣慰笑容。

“不错。”妹妹将白子扔进盒子里,放开一直握着我的手,站起身来,“脑子总算没有彻底生锈。去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阿圆如蒙大赦。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干涸的泪痕,从高高的椅子上直接跳了下来。

但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赢了棋就立刻跑出去疯玩。而是迈着有些发麻的小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妹妹的面前。

“妈妈。”她仰着头,怯生生地唤道。

“嗯?”妹妹低头看着她。

“阿圆赢了的时候……”阿圆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试探和渴望,“妈妈能不能……能不能也抱抱阿圆?”

妹妹愣住了。她看着女儿那双通红的眼睛和缠着绷带的双手。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她弯下腰,伸出双臂,将那个小小的、满是汗水和委屈的身体,紧紧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就抱一会儿。”妹妹的下巴抵着阿圆的额头,声音却依然保持着严厉的底色,“别得意忘形。等下休息完,还要继续练琴。”

阿圆把那张小脸深深地埋在妹妹温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着母亲的腰,闷闷地、却无比满足地应了一声:“嗯。”

我默默地站在一旁,像一道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影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