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9
午后的阳光透过棋室的窗棂,洒在她们母女二人的身上。在地面上,将她们紧紧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场景四:短暂的温柔】
这宛如地狱般的魔鬼三日,几乎榨干了阿圆所有的体力和精力。
这三天里,也只有在每天短暂的吃饭和深夜睡觉的时候,妹妹才会彻底收起那副严厉得近乎残酷的面孔,变回一个母亲的模样。
在饭桌上,她会亲自夹起最嫩的鱼肉,细心地挑出所有的鱼刺,然后放进阿圆的碗里;她会用丝帕轻轻地擦去阿圆嘴角的饭粒,轻声细语地问她手上的伤还疼不疼;在深夜阿圆累得昏睡过去后,她会一次又一次地起身,为女儿掖好踢开的被角。
第三天夜里。比试的前一晚。
偏殿的床榻上,阿圆像一只累坏了的小猫,整个人都蜷缩在妹妹的怀里。她的一只小手死死地揪着妹妹的衣襟,生怕一松手母亲就会离开。
“妈妈。”阿圆闭着眼睛,发出微弱的呢喃。
“嗯?”妹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阿圆好累啊。”阿圆把脸往妹妹怀里蹭了蹭,“妈妈这几天……真的好坏
啊。”
妹妹被她这副娇憨的模样逗笑了,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哦?有多坏?”
阿圆撅起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衡量着。
“特别、特别坏。比那个不理人的大狗狗还要坏。”
妹妹忍不住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
“你少来。”妹妹笑着打趣她,“大狗狗什么时候对你坏过?他可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由着你折腾的。”
阿圆慢慢地睁开眼睛,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这静谧的夜里定定地看着母亲。
“那妈妈……为什么偏偏要对阿圆这么坏?非要逼着阿圆练到流血才肯罢休?”
妹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双狐狸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因为妈妈要你赢。”
妹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妈妈要你堂堂正正、毫无悬念地赢。我要让这圣子宫里的所有人,让那些躲在暗处等着看我们笑话的贱人,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林清的女儿,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谁敢惹你,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阿圆看着母亲那坚定的眼神,心底的委屈彻底烟消云散。她的眼睛变得亮亮的,仿佛燃烧着两团火。
“妈妈。”阿圆用力地握紧了小拳头,“阿圆明天,一定会赢的。阿圆会把那个小贱人踩在脚底下。”
“嗯。妈妈相信你。”
“那……”阿圆眼珠一转,立刻趁热打铁,“明天阿圆赢了之后,妈妈答应过的,会把大狗狗借给阿圆一天吗?”
妹妹那原本还满是温柔和鼓励的脸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变了颜色。
那种根深蒂固的占有欲和警惕性瞬间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她猛地松开了拍着阿圆后背的手,一把将阿圆从自己的怀里推开,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生硬。
“闭嘴。睡觉。”妹妹冷冰冰地甩出四个字,直接翻身平躺,不再看她。
阿圆委屈地撇了撇嘴,但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她乖乖地躺好,闭上眼睛。
但过了一会儿,她那只小手,又像做贼一样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悄悄地、试探性地拉住了妹妹睡袍的衣角。
这一次,妹妹没有将她的手甩开。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倾洒在圣子宫连绵的琉璃瓦上。
内寝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阿圆那因为极度疲惫而即将入睡的声音,还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地、迷迷糊糊地抱怨着:
“妈妈坏……阿圆手好疼……好累哦……”
“明天……明天阿圆赢了……要妈妈抱抱……”
“还要……要大狗狗陪我……”
妹妹平躺在那里,听着女儿这毫无防备的梦呓,嘴角终究还是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无奈、却又带着无尽宠溺的笑意。
她重新转过身,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阿圆单薄的脊背。
“睡吧。”
妹妹的声音轻得仿佛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明天,妈妈在台下,给你加油。”
阿圆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什么,终于彻底沉入了那香甜而深沉的梦乡之中。而一场属于母女之间的尊严之战,即将在明日黎明拉开帷幕。
第一百二十四章:比试的开场与得寸进尺
【场景一:凤凰台的盛况】
凤凰台今日热闹非凡。
宽阔平坦的汉白玉广场上,早已经搭起了高高耸立的观礼台。正中央那座最尊贵的位置,是圣女专属的九龙銮驾,金黄色的丝绸帷
幔在深秋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彰显着不可侵犯的神权威仪。
以銮驾为中轴,两侧分别是左近侍昭华殿和丽贵人萱丽殿的席位,两者遥遥相对,剑拔弩张的气氛连瞎子都能感觉得到。再往下,则是按照品阶依次排开的各宫贵人,以及受邀前来观礼的神恩殿高阶女官们。
我赤裸着上半身,脖子上扣着精钢项圈,沉默地跪在妹妹宽大座椅后方的阴影角落里。我深深地低着头,像一件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无声的粗糙摆设。
但我的眼睛,却透过垂落的额前碎发,静静地注视着广场中央那道小小的身影。
阿圆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些繁复华丽的贵女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紧身锦缎劲装。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高高地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显得干练而英气勃发。
她站在候场区的最前方,正和站在不远处的圣云冷冷地对视着。
圣云今天穿得花团锦簇,头上依然插满了珠翠。两个女孩的目光在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一起,仿佛能凭空擦出刺目的火花。
“圣驾到——!”
一声尖锐高亢的唱报声,骤然划破了凤凰台上空的喧嚣。
全场瞬间死一般安静。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贵人,还是手握重权的女官,所有人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双膝跪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紧紧贴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圣女穿着一身绣着暗金色九龙腾云图案的华贵长袍,在八名高大俊美神子的簇拥下,从銮驾上缓缓走下。
她的步伐慵懒而尊贵,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跪伏的人群。
当她的视线扫过昭华殿的席位时,在跪在角落里的我身上,不可察觉地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审视,带着一种隐秘的玩味,也带着某种我根本看不懂、却让人后背发凉的深意。
【场景二:圣女的追加奖励】
圣女缓缓走到最中央的主位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整个人笼罩在清晨有些清冷的阳光中,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圣洁与威压。
“今日这场内宫的贵女比试,本座,很是期待。”
圣女的声音并不算大,但那种经过神力加持的声线,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因此,本座临时决定,在这场比试中,追加一份奖励。”
此言一出,全场虽然依然跪伏着,但人群中还是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阵低微的哗然声。圣女亲自为一群还没长大的小贵女追加比试奖励,这在圣子宫的历史上,可是从未有过破天荒的头一遭。
“今日的最终胜出者。”
圣女故意顿了顿,那张绝美却缺乏生气的脸庞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以获得,本座私人珍藏的一件……神女的物件。”
“哗——!”
这一次,全场再也压抑不住那倒抽凉气的惊呼声!
神女的物件!哪怕只是一片碎布、一块废铁,只要是沾染过神女气息的东西,那就是连高高在上的圣子都要眼红、都要小心翼翼供奉起来的无上圣物!那代表着神权最直接的庇护与恩宠!
妹妹一直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深深的凝重所取代。
而坐在对面的丽
贵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地发抖。她甚至顾不得御前失仪,一把死死地抓住了身边圣云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女儿的肉里。
“云儿!你听见了吗?!”丽贵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种快要发疯的狂热,“神女的物件!那是天大的造化!你今天就算是把命拼上,也一定要赢!”
圣云被掐得直皱眉,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看向场中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热与贪婪。
而站在候场区中央的阿圆。
她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圣女。然后,她又默默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张粉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不知那颗聪明绝顶的小脑袋里,此刻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
【场景三:比试的规则】
随着圣女落座,比试正式拉开帷幕。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神恩殿最高阶礼服的年长女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擂台中央。她展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卷轴,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比试的规则。
“本次贵女才艺展示大典,共设十项考核内容。分别为:琴、棋、书、画、诗、词、曲、赋、射箭、神力!”
“每一项考核满分为十分。由本官及另外两名神恩殿长老共同打分,去掉最高与最低,取平均分计入总成绩。”
“十项考核总计一百分。最终得分最高者,即为今日的魁首!”
老女官顿了顿,目光扫过候场区那些跃跃欲试的贵女们,继续宣读。
“今日报名参赛的小贵人,共计二十三位。比试的出场顺序已于清晨由抽签决定。现在,请各位小贵人,依序入场考核!”
阿圆抽到的签号,是第七个出场。
而圣云抽到的签号,好巧不巧,正是第十个出场。
【场景四:激烈的角逐】
比试犹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项一项地紧张进行着。
琴。
阿圆端坐在古琴前,小手拨动琴弦。她弹奏了一曲难度极高的《凤求凰》,虽然手指上还缠着淡淡的绷带,但指法娴熟到了极致,曲调中带着一种超越她年龄的深远意境,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十分。
随后出场的圣云,也不甘示弱。她用那把名贵的焦尾琴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技法华丽,同样博得了满堂喝彩,拿到了九分的高分。
棋。
阿圆对弈的是一位比她大三岁的贵女。两人厮杀了整整半个时辰,阿圆凭借着那三天被妹妹近乎残酷的折磨磨砺出的诡谲棋风,以半目的微弱优势险胜,再次将十分收入囊中。
圣云对弈另一位贵女时,则显得游刃有余,赢得干净利落,拿到了九分。
书。
阿圆提起那支饱蘸浓墨的粗毫,在宣纸上写下了一幅狂草。笔走龙蛇,气势磅礴,隐隐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让三位评判连连称奇,给出十分。
圣云则稳扎稳打,写了一幅娟秀工整的隶书,字迹秀丽端庄,拿到了八分。
画。
阿圆用极简的笔墨,画了一幅《寒梅图》。画中的梅花孤傲清冷,透着一股不屈的傲骨,拿到了九分。
圣云则画了一幅雍容华贵的《富贵牡丹》,浓墨重彩,色彩艳丽夺目,非常讨喜,扳回一城,拿到了十分。
随后的诗、词、曲、赋四项文斗轮番进行。阿圆和圣云你追我赶,互有胜负,两人的总分数始终死死地咬在一起,谁也没有拉开绝对的差距。
当第七项考
核结束,进入中场休息时。
场边那块巨大的记分牌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最靠前的排名:
昭华殿,圣汐:六十九分。
萱丽殿,圣云:六十五分。
欣兰殿,圣欣:六十二分。
长春殿,圣息:六十二分。
至于其他那些小贵人的分数,早已经被这两家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彻底失去了争夺魁首的资格。
妹妹慵懒地靠在紫檀木椅的靠背上,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冷笑。
“六十九分。不错。”她端起案头那盏依然温热的参茶,吹了吹浮沫。
坐在对面的丽贵人,脸色显然有些难看。但她依然死命地捏着手中的团扇,强撑着不让自己的气势落了下风。
“呵,才领先区区四分而已。”丽贵人隔着老远冷笑出声,“得意什么?后面还有射箭和神力三项硬仗。我家云儿底子厚实,一定能轻轻松松地追上来!”
妹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参茶。
“跳梁小丑。”妹妹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蔑地吐出四个字。
【场景五:阿圆的条件】
中场休息的钟声敲响。
阿圆将手里的毛笔扔给随侍的女官,从比赛场中径直走了下来,目标明确地来到了妹妹的面前。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张粉嫩的小脸因为连续几场剧烈耗费脑力的角逐而泛着健康的红晕,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一丝疲态。
“妈妈。”阿圆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妹妹放下茶盏,从袖口中抽出一块散发着淡淡兰花香气的丝帕,倾下身子,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擦去女儿额头上的汗水。
“累了?”妹妹的声音放得很轻。
阿圆用力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忽然向前凑了凑,将那张满是汗水的小脸直接贴到了妹妹的耳边。
“妈妈。”阿圆用那种软糯甜美、却只有她们母女二人能够听见的微弱声音说道,“阿圆要借大狗狗三天。”
妹妹那只正拿着丝帕给阿圆擦汗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她眼底那抹属于母亲的温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能够冻死人的冰霜。
“你,说什么?”妹妹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得可怕。
“阿圆说,我要借大狗狗,整整三天。”
阿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退后了半步。她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看着母亲,脸上绽放出一个天真无邪到了极点的灿烂笑容。
“如果妈妈不答应的话。”阿圆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那阿圆接下来的那三项考核,就随便玩玩好啦。反正现在才领先四分,只要阿圆稍稍放点水,圣云姐姐很容易就能追上来的哦。”
妹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女儿。
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此刻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有对女儿敢触碰自己绝对逆鳞的狂怒,有对这种赤裸裸敲诈的惊讶,甚至,在最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女儿这份胆识与心机的……欣赏。
“你,在威胁我?”妹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哎呀,阿圆怎么敢威胁高高在上的左近侍大人呢?”
阿圆歪着那颗小脑袋,笑得更加灿烂了,“阿圆只是在和妈妈,进行一场公平的商量呀。”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软糯,像是在撒娇,但话里的分量却重若千钧。
“妈妈平时对阿圆那么好,肯定舍不得看着阿圆输掉这场比赛的,对不对?”
“妈妈更舍不得,在下个月的神恩祭典上,当着圣子和圣女的面,眼睁睁地看着阿圆跪在冰冷的地上,去给圣云那个讨厌鬼……舔鞋底的,对不对?”
妹妹沉默着。一言不发。
周围那些坐在各宫席位上的贵人和女官们,都在悄悄地拿眼睛往这边瞟。但碍于妹妹的威压,谁也不敢靠近,根本听不清这对母女到底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坐在对面的丽贵人,更是狐疑地伸长了脖子打量着这边,看到妹妹阴沉的脸色,丽贵人的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以为阿圆是出了什么岔子。
阿圆见母亲不说话,便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大着胆子拉住妹妹常服的紫色衣袖,轻轻地、像寻常女儿撒娇般晃了晃。
“妈妈,好不好嘛?就借三天而已啦。”阿圆嘟着嘴,“阿圆向你保证,只要你答应了,阿圆等会儿赢了比赛之后,一定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
妹妹死死地盯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绽放在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温柔到了极点,就像是冬日里最和煦的一缕暖阳。
她缓缓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毫不留情地捏住了阿圆那两边软软的、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但手上的力道却一点点地加重。她轻轻地揉着,用力地扯着,硬生生地把阿圆那张漂亮的小脸揉得变了形。
“阿圆。”
妹妹的声音同样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但听在耳朵里,却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妈妈今天,再教你一个乖。”
阿圆被母亲死死地捏住了脸颊,腮帮子生疼,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强忍着泪水,惊恐地眨巴着那双大眼睛。
“得寸进尺这种事。”妹妹的眼神深处透出一种冰冷的残忍,“是要看对象的。”
妹妹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了几分。阿圆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妈平时宠你,惯着你,那是因为你是从妈妈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
妹妹慢慢地俯下身,将那红唇贴近阿圆的耳垂,用那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听见、犹如毒蛇吐信般的阴冷声音说道:
“但你如果胆敢不知死活,拿妈妈最在意、最不能碰的东西,来作为筹码威胁妈妈的话……”
妹妹顿了顿,语气森寒,“妈妈会用最直接的方法让你知道,这世上,什么叫做真正的后悔。”
阿圆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杀气笼罩下,不受控制地彻底僵住了。
看着女儿眼底终于浮现出的恐惧,妹妹满意地松开了手。她甚至还十分体贴地、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阿圆那被捏得通红的脸颊,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去吧。”妹妹像个最慈爱的母亲那样,柔声鼓励道,“回场上去,给妈妈好好比。只要你赢了回来,妈妈重重有赏。”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透着绝对的掌控。
“至于你说的借大狗狗这件事……你这辈子,想都别想。”
阿圆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一边用手揉着被捏得生疼的脸颊,一边看着母亲那张温柔得让人胆寒的脸。
片刻之后。阿圆眼底的恐惧褪去,她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妈妈,你可真狠
心。”阿圆揉着脸说道。
“妈妈还能比现在更狠心百倍。”妹妹端起茶杯,挑了挑眉,“你要不要,亲自试试?”
阿圆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重新向着比赛场地的中央走去。
就在走出几步远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冲着高高在上的妹妹,做了一个调皮又充满挑衅的鬼脸。
“妈妈就在这儿乖乖等着吧!”阿圆大声地喊道,声音清脆响亮,“阿圆今天一定会赢!等阿圆拿了魁首回来,阿圆还要继续跟妈妈谈条件!”
妹妹看着女儿那骄傲的背影,笑着挥了挥手。
“去吧。本宫在这儿等着你。”
阿圆像一只轻盈的白鹤,跑远了,重新融入了那群准备进行下一场厮杀的贵女之中。
妹妹重新靠回那张宽大的椅背上。她端起那盏参茶,送到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虽然她在喝茶,但她的眼睛,却始终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着场中那道月白色的娇小身影。那双深不可测的狐狸眼里,交织着身为母亲的骄傲、对骨血的疼爱,以及一丝……深藏不露、对这个越发像自己的女儿的深深警惕。
第一百二十五章:箭尖上的博弈
【场景一:第八场·赋】
凤凰台上的风,似乎比清晨时更冷了几分。
第八场比试,是文斗的最后一环——赋。
高台之上,宣读规则的女官朗声宣布:“第八场,题目‘咏梅’。限时一炷香,当场作赋!”
场中央摆开了一排整齐的红木小书案。
阿圆站在属于自己的书案前,手里握着那支对她八岁的小手来说略显粗大的湖笔。她那两道好看的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盯着铺开的雪白宣纸,迟迟没有落笔。
她确实不擅长这个。平日里,妹妹逼着她练琴、练棋、练字、练画,甚至练那些杀人的神力功法,她都能咬牙应付。唯独这种需要引经据典、咬文嚼字的“赋”,让她觉得无比枯燥乏味。她那颗充满着野性与占有欲的脑袋里,装不下那么多伤春悲秋的词藻。
而站在相隔不远处的圣云,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十一岁的圣云,身量已经长开了一些,比阿圆高出一个头。她早就从母亲那里得到了内幕消息,私下里请了神恩殿最严苛的名师,把这篇“咏梅”的赋文死记硬背、突击训练了整整一个月。
此刻,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手腕悬空,下笔如飞。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已经把这十分稳稳地攥在了手里。
一炷香的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很快燃尽。
“停笔!”
三位神恩殿的评判走下高台,将小贵人们的卷子一一收走,凑在一起仔细品读,低声议论着。
一炷香后,评判席上亮出了最终的分数。
女官高声唱报:“萱丽殿,圣云小贵人,辞藻华丽,意境深远,得十分!昭华殿,圣汐小贵人,笔力尚可,然气韵稍逊,得八分!”
“啪!”
坐在对面的丽贵人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兴奋得站了起来,手里那把金丝团扇摇得花枝乱颤,笑声刺耳至极。
“好!云儿真棒!这十分拿得漂亮!追回来了,总算是追回来了!”
妹妹端坐在主位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端起茶杯,用杯盖重重地撇去浮沫,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场边的记分牌被内侍迅速翻动更新:
昭
华殿,圣汐:77分。
萱丽殿,圣云:75分。
原本四分的优势,瞬间被生生撕咬得只剩下两分的差距。
【场景二:第九场·箭的淘汰赛】
文斗结束,武斗开场。
第九场,射箭。
规则很简单粗暴:二十三名贵女,两人一组进行对决。每人三箭,环数高者胜出晋级,输者当场淘汰,直到决出最后两人。
沉重的玄铁长弓被送上场。
阿圆握住弓身的瞬间,身上那股因为作赋而产生的憋闷感一扫而空。她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腕,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专注。
“嗖——!”
“嗖——!”
阿圆和圣云在各自的半区,分别战胜了对手,一路高歌猛进。
阿圆虽然只有八岁,但那拉弓的臂力和准头,让在场的高阶武官都暗暗心惊。而十一岁的圣云,也是自小用名贵药材泡大,弓马娴熟。
几轮残酷的淘汰过后,场上只剩下了最后四个人:圣汐,圣云,圣欣,圣息。
抽签结果:阿圆对决圣息,圣云对决圣欣。
两场半决赛,同时在左右两个靶场进行。
阿圆双脚稳稳地钉在地上,搭箭,拉开弓弦。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任何犹豫。
“嗖——!”
羽箭撕裂空气,正中红心。十环。
旁边的圣息咬紧牙关,拼命跟上一箭。但也只是勉强射中八环。
第二轮,阿圆手起箭落,又是十环。圣息双手发抖,九环。
第三轮,阿圆再中十环。圣息彻底崩溃,脱靶边缘,八环。
三局两胜,阿圆毫无悬念地将圣息淘汰出局。
而另一边的靶场上,圣云同样大发神威,以三局全胜的战绩,硬生生将圣欣淘汰。
诺大的广场中央,现在,只剩下了阿圆和圣云两个人。
宿命的对决。
【场景三:最后的对决】
最后的三箭决胜。
阿圆和圣云并排站在了最中央的射位前。两人各自手持长弓,距离远处的箭靶整整五十步。
场边鸦雀无声。连丽贵人都紧张地捏碎了手里的团扇骨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这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第一箭,准备——”裁判女官高高举起右手。
阿圆缓缓举起沉重的长弓。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瞄准靶心。
她维持着拉满弓弦的姿势,忽然转过头,将目光直直地投向了观礼台上的妹妹。
母女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阿圆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任何对比赛的紧张。她明明白白、赤裸裸地用眼神向母亲传递着几个字——
妈妈,答应我中场休息时的条件,把大狗狗借我三天。不然,我就输给她给你看。
妹妹坐在高台上,瞳孔不可察觉地微微一缩。
她看懂了。她完完全全看懂了女儿的敲诈。
但她没有动。她依然维持着那种威严的坐姿,只是冷冷地、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阿圆。
她不信。
她林清生出来的女儿,骨子里有多么狂妄和骄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绝对不相信,阿圆真敢为了一个男奴,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把尊严和胜利拱手让给那个她最讨厌的圣云。
阿圆举着弓,等了片刻。
见母亲那张绝美的脸上毫无反应,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阿圆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笑意。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箭靶。
“放!”
两人同时松开扣着弓弦的手指。
“嗖——!”
“嗖——!”
两支羽箭几乎同时扎在靶子上。
场边的报靶员飞快地跑过去,看清靶数后,声音都有些变调:“萱丽殿圣云,九环!昭华殿圣汐……八、八环!”
“哗——!”
场边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怎么可能?刚才箭箭十环、百步穿杨的小贵人圣汐,怎么会在最关键的第一箭,射出个八环?!
妹妹的眼神,在听到“八环”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冷到了冰点。
她坐在高位上,轻轻地咳了一声。
“咳。”
那咳嗽声并不大,但在死一般寂静的广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警告意味。
阿圆听见了。
但她那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二箭,准备——放!”
“嗖——!”
“萱丽殿圣云,九环!昭华殿圣汐……八环!”
丽贵人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上喜形于色,差点当场鼓掌欢呼出声。
“好!云儿!机会来了!稳住,最后一箭稳住!”
妹妹的脸色,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红木扶手,指甲深深地抠进木头缝隙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苍白。
好。很好。
林圣汐,你真是好样的。你竟然真的敢为了一个贱奴,拿本宫的脸面在这里当儿戏!
“第三箭,准备——”
阿圆再次举起长弓。
这一次,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挑衅。她根本没有去看远处的靶心,而是转过头,直直地盯着高台上的妹妹。
她那握着弓弦的手指,甚至故意夸张地、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妹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强行将滔天的怒火压入心底。
她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没有动,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的、细若游丝的声音,低声下达了命令:
“动手吧。”
我一直单膝跪在她身后的阴影里。
听见这句话,我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没有迟疑,没有道德的挣扎。
我垂在身侧的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悄无声息地扣在一起,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粒只有黄豆大小的碎石子。
神女洗去了我的记忆,却洗不掉我这具身体千锤百炼的本能。
就在圣云的手指松开弓弦,第三箭刚刚离弦的那个瞬间!
我的手指,轻轻一弹。
“咻——”
那粒细小的石子,带着恐怖的内劲,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圣云持弓的左小臂麻穴。
“啊!”圣云的手臂猛地一麻,不由自主地狠狠抖了一下。
“嗖——!”
那支原本瞄准红心的羽箭,瞬间偏离了方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轨迹,“笃”的一声,可笑地扎在了靶子的最边缘。
“萱丽殿圣云……五、五环!”报靶员不可思议地大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丽贵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滑稽的错愕。
而就在同一时刻,阿圆的第三箭也放了出去。
“嗖——!”
“昭华殿圣汐……七环!”
阿圆看着远处的箭靶,看着圣云那支歪得离谱的箭。
她放下弓,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撇了撇,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妈妈。想赢你,可真不容易啊。你宁愿当众作弊,也不肯答应我的条件呢。
场
边的记分员捧着名册,双手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地走上台前宣布:
“第九场射箭结束……圣汐小贵人本轮共计,二十三环。圣云小贵人本轮共计,二十三环……三箭相加……”
记分员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报了,因为圣云第三箭那诡异的偏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绝对有异常!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妹妹坐在高台上,冷冷地开了口。那声音透着绝对的神权统治力,不容任何人反驳。
“三箭相加,环数平局。两人各得八分。宣布吧。”
记分员如蒙大赦,赶紧高声宣布:“第九场,两位小贵人平局,同得八分!”
记分牌再次翻动。九场总分:
昭华殿,圣汐:85分。
萱丽殿,圣云:83分。
依然是两分的差距。死死地压着一头。
【场景四:圣女的低语】
正中央的九龙銮驾上。
圣女从比试开始到现在,始终单手撑着下巴,一言不发地看着场中。
直到分数公布,场上的骚动被妹妹强行压下。圣女才微微侧过头,将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看向了坐在左侧的妹妹。
圣女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有意思。”
妹妹原本绷紧的身体,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不可遏制地微微一僵。
圣女的声音并不大,只有紧挨着銮驾的几个人能听见。
“真的,很有意思。”
圣女把玩着手指上的神血玉扳指,顿了顿,目光从妹妹身上移开,越过广场,落在了远处那个正拿着长弓、一脸无所谓的阿圆身上。
“这么久以来……”圣女的声音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是一句冰冷的宣判。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妹妹的心脏却猛地收紧了。她知道,这位至高无上的圣女,什么都看见了。看见了那粒石子,看见了阿圆的威胁,看见了昭华殿这对母女之间那不可告人的、肮脏的暗斗。
【场景五:妹妹的怒火】
妹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暂停比试。休息一炷香。”
她大步走下观礼台,踩着汉白玉的台阶,带着满身的煞气,径直来到了候场区阿圆的面前。
阿圆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就被妹妹一把揪住了衣领。
“林、圣、汐。”
妹妹的声音,完全是从紧咬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带着血腥味挤出来的。
“给、我、好、好、比!”
话音未落,妹妹伸出那戴着赤金护甲的双手,一把捏住阿圆两边那粉嫩的脸颊。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留手。手指猛地用力一拧!那力道,比中场休息时重了何止十倍!
“痛痛痛——!”
阿圆疼得当场尖叫起来,小脸被母亲捏得彻底变了形,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眼泪“唰”的一下飙了出来,疼得双脚直跺。
“妈妈放手!呜呜……痛……”阿圆被捏得嘴巴嘟起,连说话都漏了风,“窝吱岛辣!窝吱岛辣!窝会好好比!”
妹妹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狐狸眼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把阿圆烧成灰烬。她足足盯了阿圆三秒钟。
然后,她猛地松开手。
“最后一场,比拼神力。”妹妹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哭泣的女儿,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的冰,“
你要是再敢给本宫在台上耍花样……”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但阿圆看着母亲那可怕的眼神,比谁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自己不仅永远借不到大狗狗,甚至连现在的待遇都会被彻底剥夺。
阿圆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一边揉着被捏得通红发紫的脸颊,一边可怜巴巴、像捣蒜一样拼命点头。
“阿圆知道了……阿圆不敢了……妈妈别生气……”
妹妹冷哼了一声,狠狠地拂了一下衣袖,转身大步走回观礼台。
阿圆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被气得发抖的背影。
她一边揉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边吸着鼻子。
但就在母亲转过身的那一刻,阿圆那挂着眼泪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勾起了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意。
虽然被骂了,虽然脸被捏得好痛。
但是她知道——妈妈最后,还是向她妥协了,还是出手干预了比赛。
那颗打偏了圣云箭矢的石子,一定是大狗狗躲在暗处弹的。妈妈为了不让她输,终究还是动用了大狗狗。
阿圆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看向了我跪着的那个阴暗角落。
那双带着泪花的黑曜石眼睛里,此刻疯狂地闪烁着一种胜利者的、充满占有欲的炽热光芒。
第一百二十六章:神力的终局
【场景一:圣女的更改】
就在阿圆揉着被捏得通红的脸颊,准备硬着头皮返回场地中央时。
高耸的九龙銮驾上,圣女忽然缓缓地站起了身。
“慢。”
这一个字,如同在沸水里投入了一块万载玄冰,全场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敬畏与惶恐,齐刷刷地集中在那道被暗金色龙纹长袍包裹的圣洁身影上。
圣女步履从容地走下观礼台的汉白玉台阶,来到了宽阔的场地中央。
她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眸,先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捂着脸的阿圆,随后又扫过一脸傲气的圣云。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容。
“这最后一场比试,本座看着实在有些乏味。”
圣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权威压,“规则,更改。”
坐在席位上的丽贵人脸色骤然一变,她下意识地半张开嘴想要开口询问,却被圣女一道犹如实质般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地把话逼回了肚子里。
“最后一场,考较神力。”
圣女负手而立,声音清晰地传入凤凰台上每一个人的耳中,“撤去那些死物一般的试力石,也不许动用任何防御器具。”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两个人,直接用神女赐予你们的神力,攻击对方。谁先被打倒在地,谁就输。”
“哗——!”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负责督考的神恩殿老裁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双腿打着摆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叩首。
“圣、圣女大人!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啊!两位小贵人毕竟相差了整整三岁,体力和神力的底蕴本就悬殊。若是不加任何防护直接对战……刀剑无眼,神力无情,恐、恐有性命之忧啊!”
圣女微微低下头,淡淡地瞥了那个抖如筛糠的裁判一眼。
“本座在此。”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们,死不了。”
裁判被那一眼看得魂飞魄散,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破布,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
能连连磕头退下。
而坐在昭华殿席位上的妹妹,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从紫檀木大椅上站起身来,宽大的紫色袖袍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圣女大人!”
圣女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却足以洞穿一切的笑意。
“左近侍,有何话说?”
妹妹死死地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恐慌与愤怒。
“圣女大人明鉴。阿圆今年才刚满八岁,而圣云已经十一岁了。三年光阴,在神力修习上差距犹如鸿沟。让她们直接生死对战,这……这不公平。”
圣女听到这句话,忽然低声笑了。
“不公平?”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场边的记分牌,以及跪在妹妹身后的我。
“上一场射箭的时候,本座看着,似乎……也不怎么公平。”
妹妹的身体,犹如遭到雷击一般,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圣女的这句话,直接扒光了她刚才所有的算计。
圣女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回高高的观礼台,重新在九龙銮驾上落座。
“比试继续。本座会亲自看着,绝不会让任何人死在这里。开始吧。”
【场景二:神力的对决】
宽阔的场地中央。
阿圆和圣云相对而立,相距不过十步之遥。
十一岁的圣云,不仅比阿圆高出了整整一个头,身形也要壮硕许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阿圆,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圣汐,刚才算你运气好。但这一场,你死定了。”
阿圆没有说话。
她那张小脸紧紧地绷着,深吸了一口气,双掌微微在胸前抬起。掌心之中,开始吃力地凝聚起淡金色的神力光芒。
只是那光芒,比前两天在神力室里暗淡了许多。连续九场高强度的脑力和体力比试,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而在她对面的圣云,同样也在飞速地凝聚神力。
圣云掌心那团金色的光芒,明显比阿圆要浓郁、刺眼得多。毕竟年长三岁,神力的底蕴摆在那里。
“第九场,神力对决……开始!”裁判颤抖着声音,用力挥下令旗。
话音未落,圣云率先发难!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借着冲势,一掌狠狠地拍向阿圆的方向!
那团浓郁的金色光芒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冲击波,犹如一头发狂的猛兽,直扑阿圆的面门!
阿圆眼神一凛,幼小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侧面猛地一闪。但那股冲击波的范围太大,边缘依然狠狠地擦过了她的左肩。
“唔!”阿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踉跄着连退了两步,左半边身体瞬间麻痹。
圣云一击得手,得势不饶人。她大步逼近,双掌交替拍出。
一道接一道金色的神力冲击,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逼得阿圆只能狼狈地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场边的观礼席上。
妹妹死死地抓着座椅的红木扶手,指甲深深地抠进木纹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场中那个苦苦支撑的小小身影,嘴唇抿得没有一丝血色。
而对面的丽贵人,则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手里挥舞着团扇,笑得合不拢嘴。
“云儿!好样的!就是这样!不用留情,给我狠狠地打趴她!”
【场景
三:妹妹的焦急】
阿圆被圣云那狂暴的攻击一路逼到了场地最边缘,后背几乎已经贴上了冰冷的白玉围栏,退无可退。
圣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高跃起,双掌合拢,携带着雷霆之势,当头劈下一掌!
阿圆此时已经被逼入绝境,根本来不及躲闪。她只能咬紧牙关,双手交叉举过头顶,拼尽体内残存的神力,硬接了这一击!
“砰——!”
两股金色的神力在半空中狠狠碰撞,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十一岁对八岁的绝对力量压制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阿圆那小小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反震力震得向后横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围栏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她顺着围栏滑落,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缕刺眼的鲜红鲜血,顺着她粉嫩的嘴角缓缓溢出。
“阿圆!”
妹妹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一抹鲜血时彻底崩溃了,她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
听到母亲的声音,阿圆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观礼台上的妹妹。
那张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小脸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孩童的恐惧,有的,只有一种犹如困兽般不屈的倔强。
她倔强地抬起手背,用力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扶着围栏,双腿打着颤,一点、一点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妹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揪成了一团,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一直跪在角落里的我。
那双往日里总是充满算计和高傲的狐狸眼里,此刻满是焦急、心疼,以及不顾一切的疯狂暗示。
我迎着她的目光,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地、不可察觉地点了点下巴。
场中,圣云一步一步,再次逼近了阿圆。
她看着阿圆那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凄惨模样,笑得越发张狂得意。
“林圣汐,你认输吧!你就是个杂种,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我的!”
阿圆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圣云,眼底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
圣云失去了耐心。她高高地举起右手,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神力全部疯狂地凝聚在掌心,准备用这最后一击,彻底结束这场战斗,将阿圆死死地踩在脚下。
就是现在。
我跪在阴暗的角落里,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大拇指与中指再次悄无声息地扣在了一起。
指缝间,那粒细小的石子已经蓄势待发。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圣云那因为发力而完全暴露出来的膝弯要害。
手指,猛地一弹。
“咻——!”
那粒石子携带着恐怖的暗劲,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宛如黑暗中的毒蛇,直奔目标!
【场景四:圣女的出手】
石子在半空中高速飞行,眼看就要击中圣云的膝弯。
而高高在上的九龙銮驾上,圣女依然保持着那个单手托腮的慵懒姿势,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但是,她那只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那根白玉般的手指,却看似漫不经心地、轻轻地向外弹了一下。
一粒比米粒还要小上十倍的光点,从她的指尖飞出。
那光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打破了空间的限制,后发先至。
“叮——”
一声轻微、仿佛两根绣花针在半空中相撞的声音骤然响起。这声音微弱得连旁边的内侍都没有察
觉,只有神力高深者,或者像我这样六识敏锐的人才能听见。
我弹出的那粒足以击碎骨头的石子,在距离圣云膝盖还有三寸的地方,被那粒微弱的光点准确无误地击中。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那粒坚硬的石子瞬间化作了一缕细微的齑粉,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圣女的目光,依然静静地看着场中正在搏杀的两个女孩,没有向我这边移开分毫。
但她的嘴唇,却微微开合了一下。
一个清冷、威严,带着无尽神力的声音,直接穿透了空气的阻碍,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我的耳中,也同时传入了刚刚坐下的妹妹的脑海里。
“安静点。”
那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阵吹过耳畔的微风,却带着让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上一场,已经有点不公平了。这一场,谁再敢动一下,死。”
妹妹那刚刚放松了半分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彻底僵成了一块冰雕。
而我那还保持着弹射姿势的右手,也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圣女没有再看我们。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悲悯而又无情的圣洁雕像。
【场景五:白热化】
场中央。
没有了我的干预,圣云那凝聚了最后神力的一掌,狠狠地拍了下来。
阿圆拼尽全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向旁边扑倒闪避。但那一掌的余威依然扫中了她的右肩。
“咔嚓”一声轻响。
阿圆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滚出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阿圆!!”
妹妹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提着裙摆就要冲下观礼台!
“主母!主母不可啊!”
一直守在旁边的玉娘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地从后面抱住妹妹的腰,哭喊道,“主母不能去啊!圣女大人在上面看着呢!您若是坏了规矩,整个昭华殿就全完了啊!”
场地中央。
阿圆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因为剧痛而不可抑制地发抖。
但她没有哭。她用那双已经鲜血淋漓的小手,死死地抠住青石板的缝隙。然后,一点、一点地,用一种近乎于诡异的执拗,再次硬生生地撑起了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圣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却怎么也打不垮的八岁女孩,她的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惧。
“林圣汐……你、你疯了吗?你还不认输?!”
阿圆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触目惊心的鲜血。但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在这绝境中亮得吓人,宛如两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狼。
“我、不、认。”阿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圣云一咬牙,发出一声厉喝,再次挥掌冲了上去。
但她的神力,也已经在这连续的狂轰滥炸中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这一掌的威力和速度,明显比之前弱了许多。
面对冲过来的圣云,阿圆这一次不仅没有躲闪,反而迎着那一掌,不退反进!
“砰!”
圣云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阿圆的胸口。阿圆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但在挨打的同时,阿圆那只带血的小手也猛地探出,死死地揪住圣云的衣襟,另一只手凝聚起残存的神力,一掌狠狠地拍在圣云的腹
部!
“唔!”圣云吃痛,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两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极限。体内的神力几乎枯竭,剩下的,只有那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战斗意志。
阿圆彻底放弃了防守。她像一头发疯的幼兽,咬着沾满鲜血的牙齿,一掌接一掌地向圣云发起反扑。
她不躲,不闪,没有任何章法。只是拼命地攻击,将自己变成一件武器。
圣云每一次击中她,她就必须要在圣云身上回击一掌。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圣云平时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疯狗打法?她彻底被阿圆这股不要命的气势给吓破了胆。她开始本能地后退,开始手忙脚乱地躲避。
但在这种生死搏杀中,气势一旦弱了,就全盘皆输。
场边,无论是妹妹还是丽贵人,甚至是那些评判女官,所有人的心都死死地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景六:最后的对轰】
夕阳西下,凤凰台被染上了一层血红色的余晖。
场中央的两个女孩,都已经摇摇欲坠。
圣云的头发散乱,背靠在白玉围栏上,像拉风箱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中满是惊恐。
阿圆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浑身是血,那件月白色的劲装早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但她的脊背,却依然站得笔直如松。
她们死死地对视着。
都在拼命地压榨着体内每一个细胞,积蓄着最后的那一丝神力。
最终,年龄稍长的圣云先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了。
“啊——!去死吧!”
圣云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用尽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丝力气,双掌齐出!
那一点可怜的金色光芒,化作了她能发出的最后一道冲击波,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直扑阿圆而去。
阿圆看着那道冲击波,没有半点退缩。
她也缓缓地举起那双颤抖的小手,将体内最后一点神力凝聚在掌心。
那一掌里,没有华丽的招式,却带着她所有的倔强、所有的骄傲,以及一定要拿到那个属于自己奖励的所有不甘!
两股拼尽全力的微弱神力,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轰——!”
一声不算响亮、却沉闷至极的爆炸声过后。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而出。
在气浪的冲击下,两个早已经力竭的女孩,同时向后倒飞了出去。
“砰!”
圣云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围栏上,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扑通。”
阿圆也重重地向后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她那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随即也头一歪,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场景七:圣女的宣判】
圣女从九龙銮驾上缓缓站起了身。
那身暗金色的长袍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她走下台阶,迈着平稳的步伐来到场地中央,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
阿圆虽然双目紧闭,满脸是血,但那沾满泥土的手指,还在地上微弱地屈伸了一下。
而另一边的圣云,则脸色惨白地躺在围栏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圣女面无表情地抬起双手,指尖轻轻一弹。
两道柔和、充满了浓郁生机的洁白光芒,分别落入了阿圆和圣云的体内。
在神女力量的治愈下,两个女孩那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有力起
来。
“死不了。”圣女收回手,声音平淡如水地宣布。
刚才那个吓破了胆的裁判,此刻战战兢兢、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跪在圣女的脚边。
“圣、圣女大人……”裁判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两位小贵人都倒下了……这最后一场,该……该怎么判啊?”
圣女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那个裁判一眼。
“两个人都倒地不起了,你身为裁判,来问本座怎么判?”
裁判愣了一下,脑门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但他在那冰冷的目光下,脑子终于转过了弯来。
“下、下官明白了!”
裁判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扯着沙哑的嗓子,向着全场高声宣布:
“第十场神力对决结束!两位小贵人同时倒地……本场,双方均不得分!各记零分!”
这破天荒的判决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压抑的哗然。
“什么?!零分?!”
坐在对面的丽贵人猛地站起身,原本以为女儿能逆风翻盘的狂喜瞬间变成了绝望。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抗议,却被身边的几个贴身侍女死死地按在了椅子上。
场边的内侍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将记分牌进行了最后一次更新。
十场比试总分:
昭华殿,圣汐:85分!
萱丽殿,圣云:83分!
阿圆,赢了。
以一种最惨烈、最不屈的姿态,将胜利和尊严,死死地攥在了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小手里。
第一百二十七章:装睡的人叫不醒
【场景一:圣女的玉佩】
死寂的凤凰台上,圣女静静地站在场中央。她伸出那双仿佛不染凡尘的玉手,将掌心分别按在阿圆和圣云满是汗水与血污的额头上。
浓郁的金色神光从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那是这世间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神光毫无阻碍地渗入两个小女孩濒临枯竭的躯体,片刻之间,两人苍白如纸的脸色便渐渐恢复了鲜活的红润,原本微弱紊乱的呼吸也变得沉稳有力。
圣女缓缓收回手。华贵繁复的神袍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段,那对高耸的双乳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属于神权上位者生杀予夺的绝对压迫感。她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玉佩。
那玉佩温润如水,内里仿佛有活着的金色血液在缓缓流转,繁复的神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她看也未看,随手将这等重宝抛给了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裁判女官。
“胜者的奖励。”
圣女淡淡开口,冷漠的目光扫过依然“昏迷”躺在地上的阿圆。
“让她醒来后,自己去神恩殿领。”
裁判女官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白玉砖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住玉佩,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谨遵圣女谕令!”
圣女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向高高在上的观礼台走去。当她经过妹妹身边时,那轻盈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罪恶与欲望的眼眸,似笑非笑地在妹妹紧绷的脸上扫过。
“左近侍,你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妹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微微一僵。她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一股混合着恐惧与病态骄傲的战栗感瞬间游走全身。她还没来得及低头回应,圣女已经带起一阵幽香,飘然离去。
【场景二:圣云的愿赌服输】
直到圣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氛才渐渐松动
。
裁判女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颤巍巍地站起身,用尖锐的嗓音高声宣布:
“本次贵女才艺展示,最终胜出者——圣汐小贵人!”
观礼台一侧,丽贵人的脸色铁青得犹如死尸,她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丝,却硬是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圣云输了,在所有大人物的注视下输得彻彻底底,这是不争的事实。
场边,圣云已经在一群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烦躁地一把推开那些试图为她整理衣衫的奴才,揉着被结结实实撞疼的后背,龇牙咧嘴地大步走到阿圆身边。
阿圆依然双眼紧闭,像个毫无知觉的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圣云低头看着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喂,林圣汐,别装死了。圣女大人都走了,还不赶紧爬起来去领你的赏赐?”
阿圆毫无反应。
圣云皱了皱眉,蹲下身子,伸出沾着灰尘的手指在阿圆稚嫩的脸颊上用力戳了戳。
“真晕假晕啊你?刚才打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阿圆依然毫无反应。
圣云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行吧,算你狠。输了就是输了,本贵女输得起,我圣云认栽。”
她收敛了脸上的跋扈,对着昏迷中的阿圆,认认真真地抱拳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林圣汐,今天这凤凰台上,是我技不如人输给了你。但你给我记着,下次,我一定会亲手赢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虽然蹒跚,却透着一股子倔强。走出没两步,她忽然又回过头,对着阿圆的方向大声说道:
“喂!等她醒了,替我传句话。赛前说的什么磕头舔鞋,那种下贱男奴才干的腌臜事就免了!本贵女不屑于那些东西,她赢了就是赢了。让她好好把伤养好,下次我再跟她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说完,她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周围的贵女和奴仆们面面相觑。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丽贵人千金,骨子里倒是透着一股出人意料的光棍气。
【场景三:阿圆的内心】
阿圆闭着眼睛,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完美无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但她的心里,早就乐得开了花。
要圣云那个蠢货的道歉有什么用?舔鞋磕头又有什么意思?那是昭华殿里那些死狗每天都在做的事,她早就看腻了,她才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她真正在乎的,是妈妈刚才看她的眼神。
是妈妈在她被圣云的杀招逼入绝境时,那张瞬间惨白、紧张得几乎要冲下看台的脸庞;是妈妈为了保护她,不惜冒着触怒神权的风险,偷偷让那条大狗狗出手,却被圣女当场阻拦时,眼底那份真真切切的焦急与绝望。
妈妈还是在乎她的。
妈妈为了她,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还有那条大狗狗。
那颗裹挟着暗劲破空而来的石子,她闭着眼睛都察觉到了。虽然在触碰到神女结界的瞬间就被碾成了齑粉,但大狗狗终究还是为了她出手了。
阿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微微扬起。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大概只有两个像素点那么多。
但她死死地忍住了,硬是没有睁开眼睛。
她要继续装下去。
她要让妈妈继续担惊受怕,要让妈妈心疼得掉眼泪,要让妈妈亲自把她抱回昭华殿,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在那种内疚与心疼交织的氛围下,最好能让妈妈答应她蓄谋已久的条件。
把大狗狗借给她玩三天。
不,她今天流了这么多血,七天也行!
阿圆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接下来的筹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具高大屈辱的男性躯体跪在自己脚下发抖的模样。
【场景四:妹妹的发现】
看台上的妹妹根本顾不上去欣赏丽贵人那张调色盘一样的脸,她提着繁复的裙摆,不顾仪态地大步冲到场中。
她猛地蹲下来,颤抖着手指探了探阿圆的鼻息。
呼吸平稳,脸色也因为神光的滋养恢复了红润。
但不管怎么看,这孩子就是紧闭着双眼,没有丝毫要转醒的迹象。
妹妹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阿圆?阿圆!”
她轻轻拍了拍阿圆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颤音。
依然没有反应。
妹妹咬了咬牙,不顾阿圆身上沾满的血污与泥土,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走,立刻回昭华殿!”
她抱着阿圆,大步流星地向凤凰台外走去。
我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垂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丽贵人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装什么娇弱,不就是赢了一场嘛,真是一窝子狐媚做派……”
回到昭华殿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内。
内寝里,妹妹把阿圆轻柔地放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细心地替她掖好锦被。
她坐在床沿上,紧紧握着阿圆那只冰凉的小手,一言不发。
我木然地站在阴影里,视线落在地毯的繁复花纹上。
我能看到她紧锁的眉头,还有那因为过度紧张而抿得发白的嘴唇。
她是真的在害怕,在担心这个流着神血的女儿。
内寝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忽然,妹妹那双原本充满忧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阿圆那张看似陷入深度昏迷的小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上,确实没有任何痛苦或不适的表情。
但是那个嘴角……
妹妹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没错,阿圆的嘴角,确实比刚抱回来的时候,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了那么一丝丝诡异的弧度。
妹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深吸了一口带着沉香味的空气。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左近侍才有的绝对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圣、汐。”
床榻上的阿圆毫无反应。
“三。”
阿圆依然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二。”
阿圆浓密的睫毛终于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她还在死撑。
“一——”
“哎呀呀!”
还没等妹妹的话音彻底落下,阿圆猛地睁开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两只小手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在锦被里夸张地翻滚着,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哼哼声。
“好痛啊……阿圆的头好痛啊……妈妈,阿圆是不是要死掉了……”
妹妹坐在床沿上,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一言不发。
阿圆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心虚地瞄了瞄母亲的脸色。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怜惜,冷得像北地万年不化的玄冰。
“妈妈……”
阿圆装可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叫。
“阿圆……真的头疼……”
妹妹忽然
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内寝里绽放,温柔到了骨子里,却也让人忍不住浑身起满细密的鸡皮疙瘩。
“头疼是吧?”
她伸出那只戴着护甲的玉手,无比轻柔地抚摸着阿圆的额头。
“来,妈妈帮你好好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阿圆眼底闪过一丝窃喜,还没来得及开口撒娇,就感觉额头上的那只手猝然发力!
妹妹的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阿圆的眉心软肉,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拧!
“痛痛痛——!”
阿圆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惨叫,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妈妈放手!呜呜呜,阿圆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妹妹这才冷笑着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疼得眼泪汪汪的女儿。
“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阿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还装不装死骗我了?”
“不装了不装了!阿圆再也不敢了!”
妹妹满意地点了点头,扯过一方丝帕擦了擦手指。
“这还差不多,算你乖。”
阿圆委屈巴巴地揉着被拧出一块红印的眉心,像只受了欺负的猫仔一样缩在被子里。
但即便如此,她那双狡黠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越过母亲的肩膀,直勾勾地往我这个方向瞟。
妹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一声重重的冷哼在内寝炸开。
“你想都别想。”
阿圆撇了撇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地嘟囔着抗议:
“妈妈真小气……”
妹妹全当没听见。她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带着实质般的重量,冷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如同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皮囊,立刻屈膝,麻木地跪伏在脚踏旁。
那一刻,只有妹妹自己清楚,看着这具曾经如山岳般高大雄壮的男性躯体被彻底打碎脊梁、沦为只属于她的死物,她内心深处的掌控欲有多么疯狂。她知道,这头失去獠牙的野兽,那根粗壮下贱的肉棒,只配在她的脚趾碾压下、在她的皮鞭抽打中,为了讨好她的花蕊而屈辱地勃起;他曾经高昂的头颅,如今只能卑贱地埋在她的双乳之间,去舔舐那殷红的乳头以祈求一丝可怜的恩赐。
这种将曾经护她如命的男人死死踩在泥泞里,剥夺他一切尊严,甚至连他的亲生子嗣都由自己的子宫独占孕育而出的扭曲快感,让妹妹那一向冷酷的阴蒂深处,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阵阵战栗的湿热。这是权力的味道,是她在这座残酷神宫中唯一能抓住的、令人上瘾的毒药。
她强压下身体里那股隐秘的躁动,对着我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林尘,去外务府把她的通关凭证拿来。明天一早,带她去神恩殿领赏。”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沉闷地磕了一个头,转身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房间。
身后,再次传来阿圆那甜腻得发齁的撒娇声。
“妈妈,阿圆今天拼了命赢了比赛,您就真的没有一点私人的奖励给阿圆吗?”
“哦?你想要什么奖励?”
“阿圆想要……”
“除了借用大狗狗,其他免谈。”
“……”
阿圆彻底沉默了。
片刻后,她赌气似的一把将锦被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从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阿圆要睡觉了。妈妈出去,不要打扰阿圆休息。”
妹妹站起身,拂了拂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到门口。
在跨出门槛前,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团气鼓鼓的锦被鼓包。
一抹无
法掩饰的、属于母亲的笑意,不自觉地勾起了她的唇角。
这孩子,真是个讨债的魔星。
第一百二十八章:十二分之一
【场景一:讨要奖励】
第二天清晨,昭华殿的琉璃瓦上才刚刚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微光,阿圆就已经早早地跑到内寝门口等着了。外头的玉娘急得满头大汗,却根本拦不住这位拥有神血的小祖宗。
内寝里,妹妹刚从床榻上起身。玉娘正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那件繁复的左近侍常服,暗金色的云锦束腰将她那对沉甸甸的饱满双乳高高托起,柔软的布料摩擦过那殷红敏感的乳头,让妹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妈妈!阿圆来领奖励了!”
门外传来清脆欢快的声音。
妹妹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僵。她透过雕花的穿衣镜,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十二分的不情愿与抗拒。
我赤裸着上身,规规矩矩地跪在脚踏旁,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在这个幽暗封闭的房间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沦为一件死物,用我这根卑贱的肉棒去填满主母空虚的花蕊,去承受她的索取与折磨,而不是去干涉主子们之间的任何决定。
没等玉娘通报,阿圆已经自己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簇新的粉色长裙,头发被侍女梳得整整齐齐,扎着两个精致的丱发,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但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从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开始,就死死地黏在我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妈妈早安!大狗狗早安!”
她规规矩矩地走到妹妹跟前,行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贵女礼,然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母亲。
“妈妈,阿圆今天可以借大狗狗了吗?”
妹妹盯着她,内寝里的空气足足凝固了两秒。
“就一天。”妹妹咬着牙,声音里透着警告。
“就一天!”阿圆兴奋地用力点头。
妹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烦躁于自己竟然要将专属的玩物让出去。她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去吧。天黑之前,把他全须全尾地给我送回来。”
阿圆欢呼一声,像只翩跹的蝴蝶一样扑过来,一把拉住我戴着精钢项圈的铁链边缘,或者说是拽住了我的手。
“大狗狗,走啦!”
我没有立刻动,而是木然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梳妆台前的妹妹。
妹妹透过镜子看着我,点了点头,那眼神无比复杂,交织着主宰者的威严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楚。
我膝行着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阿圆走出内寝。
就在我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妹妹冰冷的声音。
“林尘。”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
“天黑之前。记住。”
“记住了,主母。”我低声回应。
【场景二:骑马】
偏殿的门被紧紧关上,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波斯手工地毯。
阿圆毫不客气地把我按在地上,自己熟练地跨坐上来,稳稳地骑在我的背上。她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揪着我的耳朵,像小时候那样兴奋地大喊:
“驾!大狗狗快跑!”
我四肢着地,像一头真正的畜生一样,在偏殿宽阔的场地上爬了一圈又一圈。我的膝盖虽然已经长好了筋脉,但在这种剧烈的摩擦下依然隐隐作痛。阿圆在我背上咯咯地笑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
里回荡。
爬了足足有十几圈,她忽然停了笑声,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我的背上,把小脸凑到我的耳边。
“大狗狗。”
“嗯?”我闷声回答。
“前天比赛的时候,你是不是搞小动作了?”
我爬行的动作猛地顿了顿,脊背瞬间绷紧。
“什么小动作?小奴听不懂。”
阿圆却笑得更加灿烂了,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廓上。
“别装了。我看见你弹石子了。虽然刚飞出看台就被圣女大人的结界打得粉碎,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大狗狗为了阿圆,连那种会掉脑袋的事都做得出来……阿圆好开心。”
我没有说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继续沉默地往前爬。
阿圆也不追问,只是得意地晃着悬在半空的双腿,脚尖时不时踢打着我的侧肋。
过了一会儿,她从我背上轻巧地跳下来,跑到我面前,蹲下身子与我平视。
“大狗狗,你给阿圆讲故事好不好?”
“讲什么?”我麻木地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妹妹的小脸。
“讲妈妈小时候的事。什么都行,只要是关于妈妈的。”
我在脑海深处那些残破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
“妹妹小时候……住在下城区的贫民窟。每天要走很远、很脏的路去上学。哥哥每天拉着破旧的黄包车,去接她放学。那时候没有锦衣玉食,只有硬邦邦的窝头。”
阿圆双手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呢?”
“还有……妹妹小时候很怕打雷。每次一打雷,都会吓得躲在哥哥怀里,死死抓着哥哥的衣服不放。”
阿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但紧接着,她忽然叹了口气,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早熟与嫉妒。
“阿圆也怕打雷。但妈妈从来不会抱着阿圆睡觉。”
她站起身,冷冷地俯视着我,语气里带着神血贵族天生的傲慢与残忍。
“妈妈只会抱着大狗狗。她宁愿把你叫进内寝,让你用那根下贱的东西去塞满她,也不愿意花时间来哄我。是不是?”
我浑身一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八岁女孩如此露骨又毒辣的质问。
阿圆看着我发抖的样子,又突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吃吃地笑了起来。她猛地跳起来,再次骑到我背上。
“继续跑!大狗狗跑快点!今天你是属于我的!”
【场景三:一个小时】
我只能继续在厚重的地毯上爬行,她继续在我背上肆无忌惮地笑。
整个偏殿里全是她清脆却又透着诡异的笑声。
就这样爬着爬着,刚过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的功夫,阿圆忽然从我背上跳了下来。
“好了,大狗狗,你可以回去了。”
我愣了一下,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姿势,茫然地抬起头。
这才刚过一个时辰。对于她千方百计讨要来的“一天”来说,这才刚刚开始。
阿圆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我,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阿圆今天玩够了。大狗狗回去吧。明天再来。”
我深深地看着她,试图从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看出点什么阴谋。
但她只是笑,笑得天真无邪,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玩腻了玩具的普通小女孩。
我不敢多问,只能站起身,拖着步子走回内寝。
【场景四:妹妹的疑惑】
回到内寝。
妹妹正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书案前,眉头紧锁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折
子。听到铁链拖地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朱砂笔。
“小奴不知道。小主子让我回来的。”我跪伏在地上,如实回答。
妹妹那好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说什么了?”
“就说今天玩够了,让我回来,明天再来。”
妹妹沉默了一会儿,手中的朱砂笔在砚台上轻轻敲击着。
“就这些?没提别的要求?”
“回主母,就这些。”
妹妹摆了摆手,显然也没想明白自己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女儿在打什么算盘。
“去吧。去后院继续练你的康复。别像个废物一样一直瘫着。”
我磕了个头,恭敬地退下。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妹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偏殿的方向。
【场景五:又一天】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再次照进昭华殿时,阿圆又准时出现在了内寝的门口。
“妈妈早安!大狗狗早安!”
她的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样,甜美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阿圆今天继续借大狗狗!”
正坐在梳妆台前挑选珠花的妹妹,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转过头,手里的珠花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昨天不是借过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呀。”
阿圆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委屈地看着母亲。
“妈妈答应的,借一天。阿圆昨天借了一个时辰,今天再借一个时辰,不对吗?”
妹妹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微微起伏,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林圣汐。”
“嗯?”
“你给妈妈解释一下,什么叫‘一个时辰’?”
阿圆歪着头,一脸的天真烂漫。
“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呀。从辰时到巳时,两个小时。阿圆昨天借了一个时辰,今天再借一个时辰,等借够十二个时辰……也就是十二次,那就是完整的一天啦。”
妹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个……时辰?”她咬着牙重复。
“对呀。”阿圆掰着白嫩的手指头,认认真真地数着,笑得无比灿烂。“阿圆昨天借了一个时辰,今天再借一个,明天再借一个……借够十二次,就是整整一天。妈妈昨天答应的是‘借一天’,又没说必须连着借、一口气用完呀。阿圆这样分着借,也不算违反约定吧?”
妹妹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气。
再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自己子宫里爬出来的小魔星,那股被戏耍的怒火从小腹直冲头顶,气得她深处的阴蒂都在微微痉挛。这小畜生,竟然在这里跟她玩文字游戏,生生把“一天”拆成了整整十二天!
“林圣汐。”
“嗯?妈妈有什么吩咐?”
“你真是……”
妹妹咬着牙,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都泛白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好、样、的!”
阿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仿佛听不懂母亲话里的咬牙切齿。
“谢谢妈妈夸奖!那阿圆带大狗狗走啦!”
她欢快地跑过来,一把拉住我手腕上的铁链。
“大狗狗,走啦!”
我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被她硬生生拉着往外走。
在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过头。
内寝里,高高在上的左近侍大人无力地瘫坐在书案前,一只手痛苦地扶
着额头,浑身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气得发抖,还是被自己女儿的狡黠给折服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炫耀的资本与隐忍的试探
【场景一:横冲直撞】
阿圆那双穿着精致鹿皮小靴的脚丫子,毫不客气地踩在我的锁骨上。她稳稳地骑坐在我宽阔的肩膀上,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揪着我耳朵,兴奋地指向宫道尽头。
“大狗狗,往那边跑!去欣兰殿!找圣欣姐姐玩去!”
我双腿直立,驮着这个流着神女血脉的小祖宗,在宽敞平坦的白玉宫道上飞快地奔跑起来。自从体内的断裂的筋脉被神女的力量强行修复后,这具曾经如同死肉般的身体,不仅恢复了行动能力,甚至比以前更加充满了爆发力。驮着一个八岁出头的小丫头,对我来说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轻松。
早晨的宫道上,几个端着洗漱用具、步履匆匆的女官正低头走着。听到这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她们先是愣住,待看清是一个赤裸着上身、脖子上还拴着精钢项圈的男奴竟然敢在圣子宫的主道上直立奔跑时,原本恭敬的脸色瞬间大变。
“放肆!哪里来的下贱男奴,竟敢在宫道上直立奔跑,惊扰了贵人们——”
领头的女官厉声呵斥,然而话还没骂完,她的视线就撞上了骑在我肩膀上的那个人。
阿圆歪着那颗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居高临下、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她今天特意把袖子挽高了一截,手腕上那枚圣女昨日刚刚赐予的、象征着绝对荣耀与力量的晶莹玉佩,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几个女官看清玉佩和阿圆脸庞的瞬间,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毫无血色。“噗通!噗通!”几声闷响,她们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冰冷的白玉砖上,额头死死磕在地面上。
“参……参见圣汐小贵人!奴婢该死!奴婢有眼无珠,惊扰了小主子雅兴,奴婢罪该万死!”
阿圆脸上的笑容却更甜了,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独有的、漫不经心的宽恕。
“没事没事,不知者不罪嘛。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去吧。大狗狗,别停,继续走!”
我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从她们身边带起一阵劲风,继续向前奔跑。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那几个女官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议论声。
“吓死我了……那是昭华殿左近侍大人的那个专属男奴吧……”
“就是那个传闻中被活生生打断了双腿的怪物?怎么现在跑得比天罚卫的骏奴还快……”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见小主子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吗?别乱嚼舌根了,快走!”
【场景二:欣兰殿】
欣兰殿位于圣子宫稍显偏僻的西侧。这里虽然比不上昭华殿的奢华与戒备森严,规模也小了许多,但却收拾得异常干净雅致,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清冷。
此时殿门大敞着,院子里种着几株品种罕见的紫竹,竹叶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个年纪与阿圆相仿、名叫圣欣的小贵女,正独自坐在院子里的汉白玉石凳上发呆。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长裙,头发只是简单地用一根发带扎在脑后,身上没有任何繁复的珠宝首饰,和书塾里那些整天珠光宝气、互相攀比的小贵女们显得格格不入。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圣欣抬起头。当她看到阿圆竟然骑着一个高大雄壮的男奴横冲直撞
地冲进来时,整个人都惊呆了,手里把玩的竹叶掉在了地上都没发觉。
“圣……圣汐?你……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看一脸兴奋的阿圆,又看看已经乖顺地趴在地上、微微喘着粗气的我,一双清澈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就是你之前在书塾里经常说的……你妈妈的那个……”
“对呀对呀!”阿圆像个献宝的小孩一样从我背上轻巧地跳下来,上前一把拉住圣欣的手,“这就是我家的大狗狗!我今天好不容易才从妈妈那里借出来玩的!”
圣欣有些胆怯,却又忍不住好奇地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
“他……他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会直立行走,而且……力气比那些刚转化的神子还要大的那个男奴?”
阿圆骄傲地扬起了精致的小下巴,仿佛在炫耀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
“那当然!我家大狗狗可是最厉害的!昭华殿里所有的奴才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一个!”
【场景三:倒立的表演】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阿圆松开圣欣的手,转身指着我的鼻子下达了命令。
“大狗狗,给圣欣姐姐表演一个你最拿手的倒立俯卧撑!”
我保持着伏跪的姿势,抬头看了她一眼。
“……”
“快点嘛!”阿圆见我没有立刻行动,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压低声音娇嗔道,“阿圆可是跟圣欣姐姐吹了好久的牛呢,你今天要是敢让阿圆丢脸,回去我就告诉妈妈,说你不听话!”
我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深谙如何拿捏我的小恶魔,我除了服从,别无他法。
我缓缓撑起身体,双手手掌平摊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腰部猛地发力,高大沉重的身体瞬间倒立而起,笔直地竖立在半空中。随后,我依靠着双臂爆发出的惊人力量,一下一下,平稳且极具韵律地做起了深度的俯卧撑。
圣欣蹲在一旁,清澈的眼睛都看直了,小嘴微张。
“天哪……他真的能做到……而且看起来好轻松……”
随着我上下起伏的动作,背部和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圣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我赤裸的脊背上,那些曾经被主母的皮鞭、铁钩撕裂出的、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可是……他身上的伤……真的好多、好可怕啊……”圣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本能的怜悯。
阿圆却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甚至伸出手指在我的疤痕上指指点点。
“这些都是以前他不听话,惹妈妈生气时受的惩罚啦。不过他皮糙肉厚得很,怎么打都打不死的。”
我做完第五十个,双臂猛地一撑,腰部在空中扭转,稳稳地翻身落地,然后重新规规矩矩地跪伏在两个小女孩的脚边,连呼吸都没有明显的紊乱。
圣欣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我。
阿圆走过去,得意地晃着脑袋,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厉害不厉害?”
圣欣这才回过神来,拼命地点着头。
“厉害厉害!这比我见过的所有男奴,不,比那些专供天罚卫使用的特种骏奴都要厉害多了!”
【场景四:扳手腕的赌约】
听到好友的夸奖,阿圆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顺杆往上爬,继续炫耀道:“这算什么!我大狗狗的力气,甚至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子
还要大呢!”
这一次,圣欣却有些迟疑了,她摇了摇头。
“圣汐,这不可能吧?神子大人可是经过圣女恩赐,有圣根加持的。他就算再强壮,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奴,怎么可能比得过神子……”
阿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就等着圣欣这句话。
“不信?不信那就比一比啊!”
圣欣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哥哥……他前两天刚被圣女选中,完成了神子的转化仪式。现在他可是真正的神子了。要不……我让他出来跟你的大狗狗比比力气?”
阿圆兴奋得直拍手。
“好呀好呀!快叫出来快叫出来!”
圣欣转身跑进殿内。不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神子特有的、象征着纯洁与力量的白色长袍,虽然年纪不大,但因为经过了圣根的转化,身形已经变得十分高大雄壮,眉宇间更是带着一种神族特有的倨傲与不可一世。
当他看到跪在院子中央、脖子上戴着狗项圈的我时,嫌恶地皱了皱眉。
“欣儿,你胡闹什么?你居然让本神子屈尊降贵,去和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下贱男奴比试?”
圣欣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哥哥的衣袖。
“哥哥,你就当陪我们玩,随便比一下嘛……圣汐非说她的男奴力气比你还大,我不信……”
那年轻的神子冷笑了一声,傲慢地走到院子中央那张厚重的青石桌前,挽起宽大的袖子,将结实的手臂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伸出了手。
“哼,不自量力。来吧,畜生,本神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他对面,却并没有立刻伸手。
阿圆在旁边激动地跳着脚喊:“大狗狗加油!要是赢了,阿圆回去重重有赏!”
我这才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握住了那神子的手。
他的手确实很大,肌肉虬结,十分有力,掌心处隐隐有一丝温热的神力在流转,那是圣根赋予他的特权。
“准备——开始!”圣欣充当裁判,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那年轻神子猛地发出一声低吼,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想要凭借爆发力将我的手腕直接按倒在石桌上。
但我稳如磐石,手臂甚至没有一丝的晃动。
神子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再次咬牙发力,连神力都调动了起来。
我依然岿然不动,仿佛他的力量只是一阵微风。
他的脸色开始变了。原本的倨傲被一种受挫的愤怒所取代。他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我的手,就像是浇筑在青石桌上的一块铁铸疙瘩,依然纹丝不动。
阿圆在旁边看得兴奋极了,笑得直拍大腿。
“加油加油!大狗狗加油!他快不行啦!”
我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神子。他此刻满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与隐隐的慌乱。我知道,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或者我直接将他秒杀,他作为新晋神子的尊严就会被彻底粉碎,这在圣子宫里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于是,我控制着手腕的肌肉,故意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道。
我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量,往下被压去了一寸。
神子的眼睛猛地一亮,以为自己终于耗尽了我的体力占了上风,他狂吼一声,拼尽吃奶的力气往下
死死压去。
就在这一瞬间。
我眼神一凝,手臂猛然发力,如同潜龙出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神子的手背被我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桌面上,震得石桌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年轻的神子呆呆地保持着被按倒的姿势,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背,又抬起头看看面无表情的我,整个人都傻了。他那点可怜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碎成了一地渣滓。
圣欣在旁边也看傻了眼,小手捂着嘴巴。
“真……真的赢了……怎么可能……”
阿圆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小下巴抬得老高。
“哼,我就说吧!我的大狗狗是最厉害的!”
那神子触电般地收回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复杂到了极点地看着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怒,但看着我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最终什么狠话都没说出来,一甩袖子,转身逃也似的躲进了殿内。
【场景五:准时的归还】
圣欣跑过来,拉着阿圆的手,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圣汐,你家大狗狗真的好厉害啊!居然连我哥哥那个真正的神子都比不过他!”
阿圆笑得合不拢嘴,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那当然啦!阿圆的大狗狗,可是天下第一厉害的男奴!”
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各种只有小女孩才懂的话题。
我则重新退回到角落里,安静地跪着,像一块沉默的背景板,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聊着聊着,阿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跳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哎呀!不好!时间快到了!”
她急匆匆地跑到我身边,一把扯住我的铁链。
“大狗狗快起来!别跪了!阿圆现在必须送你回去了!”
圣欣愣了一下,有些不舍。
“这么快就要走?离天黑不是还有一小会儿吗?再玩一会儿嘛,我还想看他表演别的呢。”
阿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边拉着我往外走,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妈妈这会儿肯定已经坐在昭华殿里,手里拿着沙漏,就等着我超时呢。只要我晚回去一刻钟,她就有了借口,下次绝对不会再把他借给我了。我才不上她的当呢!”
她拉着我,像一阵风似的匆匆往外走去。
走出欣兰殿的大门时,她还不忘回头冲圣欣挥了挥小手。
“圣欣姐姐,今天先到这儿!明天,明天借的时间到了,阿圆再来找你玩!”
【场景六:妹妹的试探】
黄昏时分,回到昭华殿的内寝。
阿圆只是把我领到了门口,就冲我敷衍地挥了挥手。
“好啦,任务完成,大狗狗明天见!”
说完,她连门都没进,直接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的偏殿。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走进了弥漫着淡淡安神香的内寝。
妹妹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前批阅着折子,听到我进来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公文上。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握着朱砂笔的手微微绷紧了,耳朵也竖了起来。
“回来了?”她语气平淡地问。
“回主母,小奴回来了。”我恭敬地跪伏在地。
她没再说话,只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我熟练地膝行到墙角那个专属的脚踏旁,安静地跪好,像一件被归还的家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突然想起我一样,忽然开
口。
“到时间了吗?”
“回主母,刚到。未曾超时。”
妹妹手中的朱砂笔在半空中顿了顿。
“一点都没超?”
“回主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继续低头看折子。
但我分明看到,她那涂着口脂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绝不是因为高兴而露出的笑容,而是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与无奈。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
“她带你去哪儿了?”妹妹看似随口一问。
“去了西侧的欣兰殿。那是圣欣小贵人的住处。”
“圣欣?”
“是的。小主子在书塾里的朋友。”
妹妹手中的笔再次停住。
“去她那里干什么了?”
“小主子命令小奴,表演了倒立俯卧撑。还有……和圣欣小贵人的哥哥,比试了扳手腕。”
“扳手腕?”妹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是的。小奴侥幸赢了。听说那位哥哥,是一位刚完成转化仪式的神子。”
妹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缓缓抬起头,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你赢了一个真正的神子?”
“是。”我没有任何隐瞒。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因为我冒犯了神族而降下惩罚。
“阿圆……她高兴吗?”
“回主母,小主子非常高兴。”
妹妹轻轻“哦”了一声,再次低下头去批阅折子。
但这一次,她的朱砂笔悬停在一个“准”字上,笔尖的红墨滴落在了纸上,晕染开一朵血红的花,她却浑然不觉,久久没有落下最后一笔。
“林尘。”
“小奴在。”
“从欣兰殿回来的路上……阿圆那丫头,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回主母,小主子说了些圣欣姐姐的事情,还有书塾里的一些趣事。还说了……”
我故意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还说了,妈妈其实很厉害,比书塾里所有小贵人的妈妈都要厉害得多。”
听到这句话,妹妹那紧绷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还有呢?”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还有……小主子说,妈妈虽然有的时候很凶,但阿圆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还是妈妈。”
“啪。”
妹妹将那管珍贵的朱砂笔直接扔在了书案上,身体向后,有些疲惫地靠在了紫檀木的椅背上。
她静静地看着跪在角落里的我,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透过我看向另一个虚无的影子。
“林尘。”
“小奴在。”
“你觉得……阿圆这孩子,肚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心思?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我自认为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小主子想要的,大概只是希望……主母能多看看她,多陪陪她罢了。”
妹妹愣了一下。
随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分外复杂,有几分终于释怀的欣慰,有几分属于母亲的心酸,更多的,是对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儿的深深无奈。
“过来。”她轻声唤道。
我毫不犹豫地膝行过去,一直爬到她的腿边,将头颅温顺地靠在她的膝盖上。
她伸出那只带着微凉触感的手,指腹轻轻地、来回地抚摸着我那张满是风霜与麻木的脸庞。
“林尘。”
“小奴在。”
“你说,这些年来,我是不是对阿圆……真的太凶了?”
我没有回答。在这个问
题上,无论我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更何况,她也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
她只是顺势将身体前倾,将脸颊轻轻地靠在我宽阔的肩膀上,闭上那双写满算计与疲惫的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小讨债鬼……真是把你妈妈算计得死死的……竟然连一次让我借题发挥的超时机会,都不肯留给我……”
第一百三十章:藏不住的秘密
连续七天。
阿圆每天都准时来借一个时辰。
每天都是刚到时间,就准时把林尘送回来。不多不少,一分不差。那守时且规矩的模样,若不是知道这小祖宗的性子,只怕真会被她这副乖巧的表象给骗过去。
第七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如同泼洒的鲜血,将昭华殿的琉璃瓦染得通红。我刚踏进内寝那扇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还没来得及跪下请安,“啪”的一声脆响,妹妹手里的朱砂御笔便被狠狠地摔在了紫檀木书案上,几点猩红的朱砂汁液溅落在名贵的宣纸上,触目惊心。
“林圣汐!”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名字。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暴躁与怒火。
阿圆原本正蹦蹦跳跳地站在门口,一只脚都已经跨过了高高的门槛准备溜走,听到这一声饱含怒意的呼唤,她那轻快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她转过身,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天真无邪、无辜到了极点的笑容。
“妈妈,怎么了呀?”她眨巴着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声音甜腻得像浸了蜜。
妹妹没有理会她的装傻,猛地从宽大的太师椅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那高挑的身姿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她。
“你打算这样借到什么时候?”妹妹的声音冷若冰霜,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阿圆毫不畏惧地迎着母亲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依然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理直气壮地回答:“借到满十二次呀。妈妈可是亲口答应的,借一天给阿圆。阿圆现在才借了七次,还差五次呢。”
妹妹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十二次?你知道十二次是什么概念吗?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很好糊弄?”
阿圆依然是一脸天真烂漫,掰着肉乎乎的小指头算了起来:“知道呀。十二个时辰,就是一整天嘛。阿圆可是很认真、很认真地数着的,绝对不会多借妈妈半点时间的。”
妹妹被她这番强词夺理噎得说不出话来。这孩子,简直把《神女法典》里钻空子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而且还钻得如此理直气壮,让人根本挑不出理来。
阿圆看着母亲那副憋闷到极点却又发作不得的表情,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笑得更加无辜了。
“妈妈该不会是想反悔吧?”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用一种略带夸张的惊讶语气说道,“妈妈可是这圣子宫里至高无上的左近侍大人,要是说话不算话,传出去了,那多难听呀。”
这句话简直是精准踩雷,妹妹那张绝美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沉默。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妹妹忽然笑了。
那笑容,就像是在极寒的冰层下突然绽放的一朵曼珠沙华,美艳,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温柔得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
圆说得对。妈妈堂堂左近侍,怎么会反悔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戴着翠绿玉扳指的手指,轻轻理了理滑落到胸前的一缕青丝。
阿圆愣了一下,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收起了脸上的嬉笑,像只警觉的小兽一样,充满戒备地盯着眼前的母亲。
妹妹缓缓蹲下身子,与阿圆保持平视,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流转着算计的光芒。
“但是呢,天天这样借来借去的,妈妈嫌麻烦,阿圆跑来跑去也累,是不是?不如这样——”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顿了顿,目光在阿圆的脸上扫过。
“妈妈把他藏起来。你来找。你要是找到了,今天这一个时辰,他就归你。你要是找不到嘛……那今天这一个时辰,就算作废了,就没了。”
阿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真的?”她有些不确定地反问。
“真的。”妹妹笑得更加温柔了,那笑容里满是笃定,“妈妈说话算话。”
阿圆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权衡了一番利弊,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张小脸上满是自信。
“好!一言为定!”
妹妹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头看向依然跪在门口的我。
“林尘,去藏好。不许出声,不许动。”那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我抬起头,看了阿圆一眼。那小丫头正冲我做鬼脸,满脸的得意。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向内寝最深处走去。
内寝那扇沉重的木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了。
阿圆站在外殿的中央,闭上了那双黑亮的大眼睛。
在那光洁饱满的眉心处,一道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那是神女印记被催动的光芒。
在她的脑海深处,那本无形的“书”被翻开了。
那是属于林尘的记忆之书。
书页飞速地翻动,最终定格在最新的一页上。在那一页的空白处,几行清晰的字迹正在缓缓浮现,那是林尘刚刚形成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深刻留意的短期记忆——
“绕过龙凤呈祥的紫檀木大床,走到第三道绘着寒梅傲雪图的屏风后面。掀开墙上那幅仿古仕女图,按动左下角那块略微凸起的青砖。藏在那个仅容一人蜷缩的暗格里。”
阿圆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她母亲那般狡黠且充满恶劣趣味的笑意。
妈妈真可爱。
竟然把他藏在那种地方,还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以为她找不到?
但她并没有立刻直奔目标。她那小小的脑袋瓜里,可是装满了这深宫里浸染出来的弯弯绕绕。
她站在原地,故意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小手托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然后,她开始在偌大的内寝里“认真”地转悠起来。
她东看看,西摸摸。一会儿掀开层层叠叠的明黄色床幔,一会儿推开那雕花繁复的金丝楠木衣柜门。
嘴里还故意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坐在书案前的妹妹耳朵里。
“大狗狗到底在哪里呢?怎么到处都找不到呀?妈妈藏得也太严实了吧。”
妹妹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前,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轻轻地撇去浮沫,抿了一口。她看着阿圆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滑稽模样,脸上满是看好戏的得意与嘲弄。
“慢慢找。不着急。若是找不到,今天这一个时辰可就没了,明天
再来吧。”妹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稳操胜券的慵懒。
阿圆在内寝里足足转了一大圈,把所有的边边角角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最后,终于“不经意”地转到了那第三道绘着寒梅傲雪图的屏风后面。
她站在那幅仿古仕女图前,故意夸张地“咦”了一声。
“这里怎么怪怪的?墙壁敲起来好像是空的呢!这里有个暗格!”
她熟练地按下那块凸起的青砖,“咔哒”一声轻响,暗格的门缓缓向外滑开。
我赤裸着满是伤痕的上半身,像一只被囚禁的困兽,蜷缩在那个狭小逼仄、没有一丝光亮的暗格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哗啦”一声,暗格的门被彻底拉开,外面昏黄的烛光倾泻进来。
阿圆看着蜷缩在里面的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弯漂亮的月牙,那笑容里满是得逞的狂妄。
“找到啦!大狗狗归阿圆一个时辰咯!”她欢呼雀跃地喊道。
“当啷”一声脆响。
外间,妹妹手里那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猛地一晃,险些直接掉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她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与错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你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微微发着抖,带着一种见到鬼般的难以置信。那个暗格,可是她亲自设计命心腹死士秘密打造的,除了她和玉娘,这世上绝无第三个人知晓!阿圆从小到大,连靠近这内寝深处的机会都屈指可数,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精准无误地找到?!
阿圆根本不理会母亲那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震惊,她伸出那双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我那满是粗茧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将我从那个憋闷的暗格里用力拽了出来。
“妈妈藏得一点都不好!简直是太简单啦!阿圆一找就找到了!”她一边像炫耀战利品一样拉着我往外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给已经石化在原地的母亲补上致命的一刀。
“妈妈再见!一个时辰后,阿圆会准时把大狗狗送回来的哦!”
妹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们离去的背影。
她那原本舒展的眉头,此刻紧紧地、死死地皱在了一起,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疑与恐惧。
偏殿里,灯火通明。
阿圆一把将我按在铺着厚厚羊绒地毯的地面上,然后熟练地跨过我的腰腹,稳稳地骑到了我的背上。
“驾!大狗狗,跑起来!”她手里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柳条,轻轻地抽在我的后背上。
我毫不迟疑地四肢着地,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样,驮着她在宽敞的偏殿里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那银铃般的笑声在偏殿里回荡。她一边用两只小手用力地揪着我的耳朵权当缰绳,一边晃着两条小短腿,嘴里还高兴地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不成调的民间小曲。
跑了十几圈,她似乎是玩累了,顺着我的后背滑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趴在我的面前。
“大狗狗,阿圆问你哦。”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我趴在地上,将下巴贴着地毯,恭敬地回答:“嗯?小主子请问。”
“刚才,妈妈到底把你藏在
哪儿了呀?”她明知故问,嘴角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狡黠的小脸,如实回答:“第三道屏风后面,仕女图下的暗格里。”
阿圆听完,笑得更加灿烂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阿圆一下子就找到了,厉不厉害?”她仰起小脸,一副求表扬的傲娇模样。
“厉害。小主子最厉害。”我木然地回答着,这早已是我这具躯壳本能的应对。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个巡视领地的骄傲小公鸡。然后她又一骨碌爬起来,再次骑到了我的背上。
“好啦,夸完啦!继续跑!等跑累了,就给阿圆讲故事听!”
我只能继续在地上爬行,驮着她转圈。
她在我背上晃着腿,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凑到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大狗狗,你说……妈妈现在是不是气得在砸东西呀?她肯定生气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阿圆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她自己在那儿小声地嘀咕起来,语气里满是得意。
“应该会的吧。妈妈那个脾气,肯定在想,阿圆怎么那么厉害,连那么隐秘的暗格都能一下子找到。”
她忽然整个身子趴了下来,那柔软的脸颊几乎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
“但是大狗狗,你记住了。这是阿圆的秘密,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妈妈哦。”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团棉花糖,但那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跑累了,她从我背上滑下来,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我的面前。
“好啦,不跑了。讲故事!”她像个发号施令的女王。
我趴在地上,想了想。“讲什么?”
“讲妈妈以前的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阿圆喜欢听妈妈小时候的故事,越惨越好听。”
我脑海中那些被神女拆解重组后残留的记忆碎片开始缓慢地拼接。
我讲起了贫民窟里那终年不散的恶臭和酸雨,讲起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与野狗抢食的艰难,讲起妹妹小时候怕打雷,总是像只小猫一样死死地缩在漏水的屋檐下,讲起那些屈辱、艰难却又彼此依偎、相依为命的温暖时光。
阿圆双手托着下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听得入了神,连平时最爱吃的小点心都忘了动。
一个时辰,就像指缝里的沙,很快就漏光了。
阿圆十分准时地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小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啦,时辰到了。大狗狗回去吧,不然妈妈又要发疯了。”
我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她。
她歪着头,冲我甜甜地笑。
“明天,阿圆还会找到你的哦。大狗狗洗干净等我。”
当我拖着疲惫的躯壳,刚刚跨过内寝那高高的门槛时,便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压抑气氛。
内寝里没有点几盏灯,昏暗交错的光影中,妹妹像一尊煞神一般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她的手里,正死死地捏着一根特制的软鞭。那鞭子通体漆黑,是用深海巨蟒的皮鞣制而成,虽然没有骇人的倒刺,但抽在身上,那股阴柔的力道却能直透骨髓,让人痛不欲生。
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往日里总是充满算计和魅惑的狐狸眼,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
着我。
“跪下。”
这简单的两个字,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催命符。
没有任何犹豫,男德的本能让我双膝一软,“砰”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她缓缓地站起身,手里拖着那根如同毒蛇般的软鞭,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面前。
那黑色的软鞭尖端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地挑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迎上她那充满杀意的目光。
“林尘。”她的声音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
“你是不是……偷偷给阿圆报信了?”
“没有。”我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
妹妹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像是一头即将发怒的母豹。
“没有?”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她拿着软鞭,绕着我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那冰凉的软鞭犹如一条毒蛇,在我的赤裸的后背上轻轻地、带有威胁意味地划过,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个暗格,是我亲手设计、亲自督建的。连玉娘这个跟了我十多年的老人都不知道。阿圆那个小兔崽子,从来就没进过内寝深处!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
“不知道。”
“不知道?”她猛地转回身,绕到我的面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与她平视。
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背叛的愤怒,有对未知力量的怀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深深的恐惧与受伤。
“林尘,你看着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着她。
“你是我的人。从头到脚,你的每一寸皮肉、每一滴血,都是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结冰的冷意,“如果你敢背着我,去帮她——”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她那只没有拿鞭子的手,已经粗暴地、毫不留情地一把扯开了我胸前那本就单薄的衣襟,将我那满是陈年旧疤的胸膛和宽阔的后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啪!”
一声清脆而狠厉的鞭响在空旷的内寝里炸裂!
第一鞭,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我宽阔的后背上。深海蟒皮带来的极度痛楚瞬间犹如烈火般灼烧着我的神经,一道紫红色的鞭痕瞬间肿胀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说!是不是你偷偷告诉她的!”她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不是。”我咬紧牙关,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啪!”又是一记重鞭!
“那她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是怎么找到的!”
“不知道。”
“啪!”第三鞭狠狠地抽在刚才的伤痕上,皮肉瞬间翻卷,鲜血渗了出来。
“是不是你平时教她怎么破解机关的!”
“不是。”
“啪!”
“啪!”
“啪!”
一鞭又一鞭,如同狂风骤雨般密集地落在我的后背、肩膀、大腿上。
她没有用那种足以致死的全力,她只是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极度恐慌和焦躁中,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而我,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肆意伤害、又绝对不会背叛她的发泄物。
我死死地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牙齿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硬是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
她打得累了,打得手酸了,握着软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终于大口喘着粗气停了下
来。
我的后背已经是一片惨不忍睹的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肌理流淌下来,在地砖上汇聚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水洼。
她丢掉软鞭,大口喘息着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血泊中的我。
忽然,她伸出那只颤抖的手,那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轻地、仿佛触碰什么绝世珍宝般,沾了一点我后背上那温热的鲜血。
那殷红浓稠的液体,在她那毫无瑕疵的白皙指尖上,显得格外妖艳、刺眼,像是一朵盛开在冰雪中的红梅。
她死死地盯着指尖的那滴血,眼神变得恍惚,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
然后,她缓缓地伸出手,将那根沾满了我的鲜血的手指,轻柔地,按在了我那因为隐忍而咬得发白的嘴唇上。
“舔干净。”
这三个字,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种扭曲到了极点的病态占有欲。
我毫不犹豫地张开嘴,伸出那条粗糙的舌头,一点一点地、无比虔诚地舔去了她指尖上的鲜血。
自己的血,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腥味和苦涩,在我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看着我顺从的动作,她眼底的那些疯狂和恍惚渐渐褪去。那原本愤怒、怀疑的眼神,慢慢地、不可遏制地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我根本无法完全看懂的、深渊般的占有欲。
她缓缓地站起身,当着我的面,一件一件地,缓慢而决绝地褪去了自己身上那华贵繁复的宫装。
最后,那具完美无瑕、仿佛是由神明亲手雕琢而成的娇躯,在昏暗暧昧的烛光下,泛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诱人的珠玉般光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这个浑身是血的卑贱男奴面前。
她跨前一步,直接跨坐在我那满是伤痕、因为疼痛而紧绷的大腿上。
她伸出那双刚刚沾染了我的鲜血的手,一把死死地握住我胯下那根因为极度疼痛而早已萎靡不振、缩成一团的肉棒。
“硬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霸道而冷酷,带着不容抗拒的神谕。
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带着一股独特的兰花香气,开始熟练地、带有挑逗意味地上下揉搓、套弄着那团死肉。
在这具经历了神明重塑的躯壳里,身体的本能早已凌驾于理智之上。在她那双手的魔力下,这种违背了凡男法则的反应根本无法抗拒。
那根萎靡的肉棒开始疯狂地充血、胀大,紫红色的青筋犹如虬龙般在表皮下狰狞地暴突出来,在她那柔软的掌心中,变得坚硬如铁、滚烫如烙铁,仿佛要将那层可怜的皮肉生生撑破。
看着那根在自己手中完全苏醒、变得狰狞可怖的巨物,妹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妖冶笑容。
她微微抬起臀部,扶着那根滚烫坚硬的肉棒,对准了自己双腿之间那早已泛滥成灾、泥泞不堪的花蕊。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狠狠地、重重地,一坐到底!
“嗯……”
伴随着肉体被强行破开和填满的极致充实感,她仰起头,犹如一只濒死的白天鹅,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满足轻哼。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死死地撑在我那宽阔、布满汗水的胸膛上,那尖锐的护甲甚至划破了我的皮肤。她开始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一样,疯狂地、毫无节制地上下起伏、驰骋着。
我死死地趴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被她死死地压制着。她每一次疯狂的起伏和
重重地砸下,都会无情地牵扯到我后背上那纵横交错、血肉模糊的鞭伤,那种皮肉被反复撕裂的剧痛简直钻心剜骨,让我几近昏厥。
但是,身下那个紧致、湿热、疯狂绞杀着我的通道,却又带给我一种仿佛要灵魂出窍般的极致快感。
痛觉与快感,这两股截然相反的狂潮在我的体内疯狂地交织、对冲、撕咬,将我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撕扯得粉碎。
“林尘。”她在疯狂的起伏中,猛地俯下身,那张满是汗水、潮红而迷乱的绝美脸庞紧紧地贴着我的脸颊。
她凑到我的耳边,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用那种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刻上烙印的声音,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每一滴精液,都是我的!”
我没有说话。我也无法说话。
我只能像一艘在狂风巨浪中随时会倾覆的破船,默默地承受着她的每一次疯狂起伏,每一次如饥似渴的索取,每一次将我推向深渊的撞击。
不知在这人间炼狱中沉沦了多久,在一声高亢到极点、近乎于凄厉的尖叫声中,她浑身的肌肉猛地一阵剧烈痉挛,死死地绞紧了那根埋在她体内的巨物。
一股滚烫浓稠的洪流,在这疯狂的绞杀中,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尽数浇灌在她那最深处的泥泞之中。
她像一滩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春水,软绵绵地、彻底瘫倒在我那宽阔却布满伤痕的胸膛上。
汗水、泪水,还有那些不可名状的体液,混合在一起,在我们的身体之间流淌,已经彻底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两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交织回荡。
过了许久。
她静静地趴在我的耳边,那原本带着疯狂和戾气的声音,此刻却变得出奇的轻柔、空洞,甚至带着一丝可怜的脆弱。
“我信你。”
那三个字,轻得就像是夜风中的一声叹息。
但我知道,她不信。
她那双被权力侵蚀、充满猜忌的眼睛,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
她只是累了。被这深宫里的步步惊心、被阿圆那深不见底的城府、被她自己那永无止境的恐慌,折磨得精疲力尽了。
她只是在用这种最原始、最疯狂、最能彰显绝对占有权的方式,在这具属于她的肉体上,再次绝望地确认——我是她的,永远都是她的。这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病态安抚。
与此同时。
在距离内寝不远的偏殿里。
阿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小衣,懒洋洋地躺在那张柔软的名贵床榻上。
在昏暗的光线中,她那光洁饱满的眉心处,再次闪过一道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淡淡金色光芒。那是属于神女印记的辉光。
在她的脑海深处,那本无形的“记忆之书”正缓缓地翻动着。
最新的一页上,犹如高清的投影片一般,正在实时播放着内寝里发生的那一幕大逆不道的画面——
妈妈正赤身裸体地骑在大狗狗的身上,像疯了一样用力地起伏、索取。
而她最喜欢的大狗狗,正趴在冰冷刺骨的血泊里,后背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但是,大狗狗没有丝毫的挣扎,没有半点的反抗。他的眼神依然如同一潭死水,只是那样默默地、承受着妈妈施加的一切痛苦与欢愉。
阿圆看着这一幕,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她的心脏,似
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有些疼。
大狗狗在流血,大狗狗在疼。这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但这种心疼,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很快,她那皱起的眉头就舒展开来,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诡异、充满了无情算计的笑容。
没关系。
大狗狗之所以挨打,之所以承受这些痛苦,全都是因为阿圆呀。
是因为阿圆太聪明了,让妈妈感到了害怕,所以妈妈才会把气撒在大狗狗身上。
等阿圆攒够了那十二次的借用机会,等大狗狗的心里彻底装满了阿圆……那大狗狗,就再也不用受这种苦了。他将彻彻底底地,成为阿圆一个人的专属大狗狗。
她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准备闭上眼睛。
“妈妈真是个小气鬼。阿圆只是借一下下都不行,还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不满地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然后,在这个充满着谎言、背叛和疯狂的圣子宫深夜里,她带着那抹纯真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沉沉地睡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最后一次的博弈
接下来的四天,对于昭华殿的内寝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让人绝望的捉迷藏噩梦。
阿圆仿佛生了一双能够看透一切的透视眼。无论妹妹绞尽脑汁,把我藏在哪个自认为隐秘到极点的角落——
哪怕是藏在堆满了厚重冬衣、连透气孔都极小的沉闷衣柜里;哪怕是趴在床榻最深处、积满灰尘的阴暗床底下;哪怕是塞进那个只有启动机关才会显现、连呼吸都困难的密室夹层;甚至有一次,妹妹发了狠,让我潜入后殿那冰冷刺骨的浴池水底,只留一根空心的芦苇管用来呼吸。
可是,没用。统统没用。
阿圆总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像闲庭信步一般,笑眯眯地、准确无误地走到我藏身的地方。然后,用那双白嫩的小手,像拔萝卜一样,把我从那些憋屈的角落里揪出来。每一次找到我时,她脸上的笑容都如出一辙的灿烂、无辜,却又带着让妹妹心惊肉跳的精准。
妹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天比一天难看。那原本白皙娇艳的面容,此刻已经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到了第十天晚上。
内寝的烛火摇曳不定,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房间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床榻上,妹妹像一头发狂的母兽,死死地将我按在身下,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次索求。她的动作粗暴、急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生吞活剥、拆骨入腹。她试图用这种最原始、最激烈的肉体碰撞,把内心深处那种如同杂草般疯狂生长的深深不安,全部发泄在我的身上。
“林尘。”她在剧烈的喘息中,恶狠狠地叫着我的名字。
“嗯……”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找到你的?!”她双手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眼睛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猜忌而布满了红血丝。
“不知道。”我只能给出这个苍白无力、却又是唯一真实的答案。
她似乎被我这平静的回答激怒了,猛地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我那宽阔的肩膀。她咬得那么用力,牙齿深深地嵌入了我的皮肉,直到她的口腔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才稍微松开了口。
“我换了四个地方。四个!全都是连玉娘这个大管事都绝对不可能
知道的绝密死角!她一个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每次都像有神明指路一样找到?!”她的声音颤抖着,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我没有回答。因为在这场诡异的博弈中,我确确实实只是一个被随意摆弄、一无所知的筹码。
她重新骑坐在我的身上,腰腹发力,起伏得更加剧烈、更加没有章法。每一次重重的撞击,都带着一股泄愤般的狠戾。
“你这条死狗,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瞒着我?!”她一边疯狂地驰骋,一边歇斯底里地质问。
“没有……”我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
“那她呢?!你成天陪着她玩,阿圆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古怪的秘密?!”
“不知道……”
她忽然停止了所有疯狂的动作。她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人僵在了我的身上。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那双原本迷人、总是透着算计的狐狸眼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女儿深不见底的怀疑,有对自己掌控力流失的极度不安,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林尘。”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冷。
“嗯?”
“你最好……没有骗我。”
说完这句话,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又开始疯狂地动了起来。
那一夜,内寝里充斥着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和压抑的喘息。她就像是想要榨干我体内最后一点生命力一样,不知疲倦地索取着,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她才精疲力尽地瘫倒在我的身上,沉沉睡去。
第十一天,那个小小的噩梦,依然准时降临。阿圆再次毫不费力地找到了被藏在书阁顶层夹缝里的我。
可是,到了第十二天——
整个昭华殿的内寝,出奇地安静。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香炉里沉香燃烧时发出的“毕剥”声。
妹妹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手里拿着朱砂笔,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一份折子。可是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份折子连一页都没有翻动过。
她的耳朵一直像雷达一样高高竖着,捕捉着门外哪怕一丝一毫的脚步声。
太阳从东边的琉璃瓦上慢慢升起,爬到了中天,又一点一点地向着西边的宫墙斜落下去。
可是,没有人来。
那个往日里总是准时踩着点、像催命判官一样来要人的小魔星,今天竟然没有出现。
妹妹手里的朱砂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她抬起头,看向紧闭的雕花木门,眼神阴晴不定。
“玉娘。”她冷冷地开口,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门立刻被推开,玉娘步履匆匆却又轻盈地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跪下。
“主母有何吩咐?”
“阿圆今天……来过内寝吗?”妹妹的语气看似漫不经心,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回主母,小主子今日出奇的安静,一直在偏殿里待着。奴婢派人远远看着,她连偏殿的门都没出过。”玉娘如实禀报。
妹妹沉默了。那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沉默。
过了良久,她才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
玉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重新关严了殿门。
妹妹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眉头瞬间紧紧地锁在一起,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个把“借狗”当成每天头等大事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在最后一天突然转性了?
她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股强烈、让人不寒而栗的不好的预感。
午膳时分。
偏殿的红木大圆桌上,摆满了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
阿圆被叫来正殿,和母亲一起用膳。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专门为她定制的高脚椅子上,手里拿着银质的小勺子,小口小口、斯文地吃着面前的一碗芙蓉蒸蛋。
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模一样甜甜的、乖巧的笑容。
可是,坐在她对面的妹妹,看着女儿这副无懈可击的乖巧模样,心里的那股寒意却越来越重。她太了解这个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肉骨血了。这孩子,心里绝对在打着什么阴毒的、能让人翻不了身的恶毒算盘。
妹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象牙筷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阿圆。”她轻声唤道。
阿圆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她眨巴着眼睛,无辜地问道:“妈妈,怎么了呀?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妹妹没有理会她的装傻,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今天,你怎么不来内寝……找大狗狗了?”
阿圆歪着小脑袋,嘴角的笑容瞬间绽放,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今天不想找呀。”她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顽皮。
妹妹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仿佛要看穿她这层天真的皮囊。
“为什么?”她步步紧逼。
阿圆慢条斯理地用小勺子舀起最后一口汤,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吞下,然后优雅地用丝帕擦了擦小嘴。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着面色铁青的母亲,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阿圆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呢。阿圆想把它留着。”
妹妹彻底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留着?!”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对呀。”阿圆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满脸的无辜,“阿圆之前已经借了十一次了,还剩下最后一次。这最后一次机会,可是阿圆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宝贝。阿圆想什么时候借,就什么时候借。妈妈当初答应的,可是只要阿圆找到了,就给阿圆一个时辰。妈妈当时可没说,这十二次必须得连着、一天不落地借完呀。”
妹妹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把这大殿里的空气全都抽干。
“林、圣、汐。”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砸出来的冰碴子。
阿圆听到这个全名,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哎呀,妈妈叫阿圆全名的时候,就是要生气的前兆了哦。”她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点评母亲的情绪。
妹妹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偏偏占着理的流氓逻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孩子,竟然把那最后一次借用权,当成了一把悬在她林清头顶上、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殿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墙角那座西洋自鸣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在冰冷地回荡。
过了很久很久。
妹妹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已经彻底冷硬如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管你有什么歪理。这最后一次,今天,必须用掉。”
阿圆把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要。”
“我已经决定了,就算你用了。”妹妹强硬
地宣布。
“阿圆说不要就是不要!”阿圆也提高了音量。
“不用的话,就不给了。”妹妹冷冷地看着她,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过期作废。从今往后,你休想再碰他一根手指头。”
听到这句话,阿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大眼睛瞬间红了。
她猛地从高脚椅子上跳了下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到妹妹的脚边,然后“扑通”一声,一屁股死死地坐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她竟然直接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开始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滚来滚去!
“妈妈不讲理!妈妈是个大暴君!妈妈说话不算话!”
她一边在地上疯狂地打滚,一边扯着那还没完全长开的细嗓子嚎啕大哭。那件原本熨烫得平整华丽、绣着繁复金线的小裙子,瞬间被地上的灰尘弄得皱皱巴巴、惨不忍睹。
“阿圆辛辛苦苦、每天起早贪黑才攒了十一次!这最后一次凭什么说作废就作废!凭什么不给阿圆!”
“妈妈是个大骗子!阿圆再也不要喜欢妈妈了!阿圆讨厌妈妈!”
妹妹居高临下地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看着在自己脚边滚成一团、哭闹不休的女儿。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戴着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角在剧烈地抽搐,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都快要掐断了。
阿圆在地上滚了一圈,不小心撞到了妹妹那穿着丝绸软底鞋的腿上。
她毫不犹豫地换了个方向,继续哭喊着往前滚。
滚过去,滚过来,滚过去,滚过来。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妹妹终于被这魔音穿脑般的哭闹声和那滚来滚去的滑稽身影给彻底弄烦了。
她猛地伸出那只脚,精准无误地、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阿圆那件名贵小裙子的裙角上。
阿圆正滚在兴头上,突然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给定在了原地,再也滚不动了。
她停止了打滚,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满是灰尘的小脸,仰视着高高在上的母亲。那眼眶红红的,眼泪还在里面打转,看起来可怜极了。
妹妹脚下微微用力,死死地踩着她的裙角,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乖阿圆。”
妹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就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但是,那柔和的语气背后,却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质疑和反抗的绝对统治力。
“听话好不好?”
阿圆撅着那粉嫩的小嘴,死死地咬着下唇,倔强地看着母亲,不肯说一句话。
妹妹缓缓地弯下腰,伸出那戴着玉扳指、冰凉刺骨的手,轻轻地、温柔地摸了摸阿圆那沾着灰尘的脸颊。
“今天,把这最后一次结束了。从明天起,你就断了这个念想,别再惦记他了。他不是你能惦记的东西。”
阿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母亲。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天真无邪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此刻眼泪虽然还在打转,但眼神的最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甚至让人毛骨悚然的情绪——有目的未达到的委屈,有对母亲强权的极度不甘,还有一丝深藏不露、宛如毒蛇吐信般的阴险算计。
“妈妈……真的说话算话?”阿圆抽噎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妈妈,说话算话。”妹妹一字一顿地回答,语气坚定。
阿圆沉默了。
她那小小的脑瓜里似乎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那双有些脏兮兮的小手,随意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好。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那阿圆今天就委屈一下,用掉这最后一次吧。”她像个妥协的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妹妹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挥之不去的警惕。这场母女之间的博弈,虽然看似她赢了,但她心里清楚,自己赢得并不光彩,甚至有些狼狈。
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这最后的流程自然要走完。
阿圆径直走到一直跪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一样的我面前。
她毫不避讳地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死死地拉住我那布满老茧的大手。
“大狗狗,走。咱们今天可是最后一次了,一定要好好玩。”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欢快的童真,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恶魔根本不是她。
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妹妹。
妹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几不可见地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我这才顺从地站起身,任由阿圆拉着我往大殿门外走去。
就在我们即将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时,阿圆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向依然坐在原地的母亲。
“妈妈。”她清脆地喊了一声。
妹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今天用完这最后一个时辰,阿圆就听妈妈的话,再也不惦记他了。但是——”
阿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却又透着极致恶劣的笑容。
“妈妈,阿圆虽然不借了。但是,如果以后,妈妈再像这几天一样,把他像藏骨头一样到处乱藏。阿圆可是……还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的哦。”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挑衅的精光。
“到时候,妈妈可千万要记得,说话算话哦。”
妹妹脸上那抹刚刚浮现的释然笑容,瞬间像被冰冻住了一般,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而阿圆,已经留下了这句如同诅咒般的狠话,拉着我,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欢快地跑远了。只留下那串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外久久回荡,仿佛是对这深宫里所有权谋和算计的无情嘲弄。
第一百三十二章:记忆的篡改
【场景一:不一样的偏殿】
偏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在我的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将外面的天光与喧嚣彻底隔绝。
殿内并没有点上平日里那种明亮的烛火,只有几缕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阿圆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欢呼雀跃地扑上来揪我的耳朵,也没有大喊大叫地让我四肢着地给她当大马骑。
她异常安静。
她迈着那双穿着精致小皮靴的脚,径直走到偏殿那张铺着名贵云锦的床榻边,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她那两只白嫩的小手托着下巴,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大狗狗,你过来。”她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与她这个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
我顺从地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她膝盖不到半尺的地方,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
阿圆微微歪着小脑袋,目光从我布满陈年旧疤的宽阔肩膀,一路
向上,停留在我的脸上。她就这样静静地打量了我很久,久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沉水香都变得有些压抑。
“大狗狗。”
“嗯?”
“你和妈妈在内寝的房间里,每天晚上都不让人进去。你们都在里面……做什么?”
我浑身的肌肉在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本能地紧绷了一下。那些在深夜里发生的、充满了血腥、疯狂、悖德与病态占有的画面,在我的脑海深处犹如走马灯一般闪过。
“伺候主母。”我垂下眼帘,看着地毯上的花纹,用最刻板、最挑不出毛病的男德标准答案回复她。
阿圆不满地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伺候什么?说具体点。”
“回小主子,奴才负责为主母端茶倒水,捶腿捏肩。夜里……舔脚,按摩,当脚垫。”我尽量用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陈述着这些卑微的职责。
阿圆听完,那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
“还有呢?”她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紧紧地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死活不肯再开口,脸上的耐心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违逆后的不悦。
“还有呢?你少骗我。妈妈每次把你借给我一个时辰之后,一到晚上,就会把你锁在她的床前。你们到底还做什么了?”
我依然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关。那些事,那些属于我和妹妹之间最深的罪孽和秘密,怎么能在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面前宣之于口?
见我始终沉默,阿圆忽然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她走到我的面前,伸出那两只软绵绵的小手,一把捧住了我那张布满风霜和疤痕的脸,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我抬起头,直面她的眼睛。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认真与威严。
“大狗狗,阿圆在问你话。你不可以不回答阿圆。”
我被迫仰着头,看着她。那双黑亮、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我这张丑陋的脸。
在这一瞬间,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我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那酷似妹妹的轮廓。这是我的骨血。这是我拼了半条命、妹妹撒了弥天大谎,才在这个吃人的深渊里保下来的、我亲生的女儿。
我的眉头,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于父亲的本能抗拒下,不受控制地紧紧皱了起来。我不能向我的女儿,讲述那些关于她母亲的、最不堪入目的床笫之事。
阿圆将我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歪着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紧皱的眉头,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松开了捧着我脸的手,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甜甜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大狗狗,你不愿意告诉阿圆?”
我依然没有说话。但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身体里那股属于凡男的奴性,正在与那股微弱却顽强的父爱本能进行着剧烈的拉扯。
【场景二:记忆书的修改】
阿圆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再逼问,而是缓缓地闭上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刹那,在那光洁饱满的眉心正中央,一道极淡、极淡,却透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光芒,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神女印记。是这个世界上绝对法则的具象化。
在阿圆那幼小的脑海深处,
一本只有她这个印记拥有者才能看见的、散发着幽幽金光的“书”,被无形的手缓缓翻开。
那是属于林尘的记忆之书。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我这具空壳被重塑后的一切认知与潜意识。
书页无风自动,飞速地翻阅着,最终定格在最新的一页上。在那一页的中央,几行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字迹赫然显现——
“林尘抗拒阿圆追问床笫之事,因其潜意识深处残留父性本能,深知阿圆是其亲生女儿,故产生强烈的伦理抗拒。”
阿圆看着脑海中那行闪烁着红光的字,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浓烈了。
她那只小小的、虚幻的手,在那本记忆之书的上方轻轻抬起,然后,就像是拂去镜面上的一层灰尘那样,漫不经心、却又毫不留情地轻轻一拂。
“嗡——”
伴随着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栗,那行代表着我最后人性底线的红字,瞬间分崩离析,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彻底消失在书页之上。
取而代之的,是阿圆用她那不可违抗的神谕,强行篆刻上去的、崭新的金色字迹——
“侍奉阿圆,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本分。阿圆与母亲林清一样,都是林尘至高无上的主人。对主人的任何要求,林尘都必须绝对服从,绝无半点隐瞒与抗拒。”
看着那行重新稳定下来的金色法则,阿圆满意地在脑海中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书”。
【场景三:阿圆的命令】
阿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神女的金光已经彻底隐去,恢复了往日的纯真无邪。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
“大狗狗。”
“……嗯?”
“侍奉阿圆,是不是应该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我的大脑深处,仿佛被一把冰冷锐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有什么原本坚不可摧的东西,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一种诡异的、无法用逻辑解释的全新认知,就像是早已扎根在骨髓里的毒草,悄无声息却又不可逆转地浮现出来,迅速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维。
侍奉阿圆……是应该的。
她是主子,我是奴才。
阿圆……和妹妹一样……都是我必须用生命去效忠、去讨好的主人。那些所谓的父性、所谓的伦理,在这绝对的奴性法则面前,简直可笑至极。
“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响起,沙哑,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阿圆笑了。
那笑容甜甜的,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她平时向妹妹撒娇要糖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不知为何,我这具已经被修改了认知的躯壳,在看着那张纯真笑脸的时候,心底最深处依然隐隐升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那好。”
阿圆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后两步,重新坐到了床榻的边缘。
她微微抬起一条腿,将那只小小的脚,直接伸到了我的面前。
那双脚上穿着一双雪白、用最顶级的冰蚕丝织就的罗袜,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尘埃。
“舔。”她用那稚嫩的童音,吐出了一个最为轻贱、最为折辱人的指令。
我跪在原地,身体本能地僵硬住了。没有立刻付诸行动。
阿圆歪着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大狗狗?”
我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小脚。脑海里那个被强行篆刻的声音在疯狂地咆哮:这是应该的!她是主人!你必须服从!
可是,
在这具躯体的最深处,在那被神明力量强行压制的灵魂角落,依然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犹如困兽般死命挣扎的力量,在拼命地抗拒着这个动作。那是刻在基因里的、一个父亲对女儿本能的保护与羞耻。
我的身体就像是被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疯狂撕扯,僵硬得如同一块顽石,无法动弹分毫。
阿圆等了一会儿,见我依然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跪着不动,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那好看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她没有发火,而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眉心深处,那道带着绝对统治力的金光,再次闪烁。
记忆之书“哗啦啦”地翻开。
在新的一页上,一行倔强的红字正在拼命地闪烁,试图抵抗金光的侵蚀——
“林尘抗拒舔阿圆的脚,因残留的父女血脉本能,产生极大的生理与心理排斥。”
阿圆看着那行像虫子一样恶心、试图反抗她意志的红字,小嘴不满地撅了起来。
她伸出那只虚幻的手,带着几分恼怒,用力地在那行字上狠狠一抹!
“刺啦——”
那股微弱的父性本能,在绝对的神权碾压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彻底、干净、永远地从我的灵魂中抹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刻、更加冷酷的金色法则——
“舔阿圆的脚,与舔母亲的脚一样,都是理所当然、无上光荣的侍奉。林尘的身体与意志,将在此刻完全臣服,生出由衷的渴望与卑微。”
【场景四:被迫的侍奉】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脑海中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彻底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人绝望的清晰。
那种诡异的认知,已经彻底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我看着眼前那只穿着白袜的小脚,心中再也没有了半点挣扎与抗拒,只剩下满腔的、作为一条贱狗想要讨好主人的卑微渴望。
阿圆看着我那彻底变得顺从而空洞的眼神,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再次将那只脚往前送了送。
“大狗狗,舔。”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曾经徒手撕裂过野狼的粗壮双手,无比虔诚、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只小小的脚。
隔着那层轻薄的罗袜,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脚掌传来的温热体温。
我低下头,将那张丑陋的脸缓缓凑了过去,准备隔着袜子亲吻。
“等等。”阿圆忽然清脆地开口,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一样停在半空。
阿圆看着我,笑得十分开心,那双眼睛弯弯的。
“袜子还没脱呢。大狗狗,你连最基本的伺候人都不会了吗?妈妈平时也是让你隔着袜子舔的吗?”
我顿了一下。脑海中的法则立刻给出了指令。
“奴才知错。”
我伸出粗糙的手指,动作极尽轻柔,生怕自己指腹上的老茧刮伤了那娇嫩的皮肤。我一点一点地,将她脚上那双雪白的罗袜轻轻褪去。
那只小小的、白嫩如新剥春笋般的脚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这只脚真的太小了。和妹妹那完美的三十六码玉足相比,阿圆的两只小脚加起来,我甚至可以用一只宽大的手掌将其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阿圆有些调皮地在空气中晃了晃那晶莹剔透的小脚趾。
“好啦,袜子脱掉了。现在,舔吧。”
我彻底低下了头,将脸埋进了那片阴影中。
鼻尖最先闻到的,不是成年女
性那种勾人的熏香,而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孩童特有的淡淡奶香。
我微张开嘴,伸出那条粗糙的舌头。
舌尖,轻轻地触碰到了她那柔软、温热的脚心。
软软的。暖暖的。
“咯咯咯——”
在我的舌头扫过她脚心的那一刻,阿圆突然爆发出一阵清脆、响亮的笑声,那笑声在偏殿里回荡。
“痒!好痒呀!大狗狗的舌头好粗,弄得阿圆好痒!”
她笑得花枝乱颤,小身板在床榻上扭来扭去,但她那只小脚却稳稳地放在我的掌心里,没有丝毫要缩回去的意思。
我没有停下。大脑里的法则驱使着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继续着这卑贱至极的侍奉。
我的舌头从她娇嫩的脚心,一路向上滑行,舔过她白皙的脚背,最后无比细致地、一颗一颗地舔舐过她那小巧的脚趾。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
阿圆笑够了,索性向后一倒,舒服地靠在床头的软枕上。她像个真正的高位者一样,眯着眼睛,满脸享受地看着我这头体型庞大的野兽,在她的脚下做着最卑微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