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天平的少女祭品与点燃世界的混沌火焰

献给天平的少女祭品与点燃世界的混沌火焰

作者:MOSS_YYY

2089年6月2日 - 星期日 - 中午 - 12时30分 - 中央补税中心B-7层,“乐园”VIP室

点完餐,你收回了手环上的操作界面,一回头,就对上了雨宫那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的眼睛。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套粉色的珊瑚绒睡衣,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用那柔软的布料,徒劳地遮挡着自己胸前那片光溜溜的春光。

你看见了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刚刚才升起来的、名为“人性”的东西,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加熟悉的、恶劣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你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站在原地,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眼神,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把她那具还带着情潮余韵的、年轻美好的身体,仔仔细细地“品尝”了一遍。

你的眼神,就像有实质一样,在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颤抖的嘴唇上流连,又滑过她那优美的脖颈、小巧的锁骨、微微起伏的胸脯,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了那片被睡衣遮挡住的、神秘的三角地带。

这是一种比直接的碰触,更加让人难堪的凌辱。

它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就算我给了你衣服,就算我给你点了食物,你的一切,也依旧在我的掌控之下。你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雨宫被你看得浑身发毛,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她这才猛然惊醒,自己现在,还是一丝不挂地坐在你的面前!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竟然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给忘记了!

(冷静……雨宫诗织,你给我冷静下来!)

她在心里,疯狂地告诫着自己。

(他只是在试探你!他想看你的反应!你不能被他迷惑,更不能激怒他!)

(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你必须忍耐!)

(听他的话,顺从他,然后再找机会……套取情报……对,就是这样……)

在经过了短暂而激烈的心理交战后,雨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里那股想要尖叫、想要把怀里的衣服砸到你脸上的冲动。

她把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哼哼一样,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个……我……我想换衣服……”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想当着你的面换。

你听到了她这带着祈求意味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换啊,怎么不换?我又没拦着你。”

“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见过的吗?”

你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每一个字都不轻不重地,扎在她的心上。

“你……!”

雨宫猛地抬起头,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愤怒的火苗。

但那火苗,只亮了一下,就迅速地熄灭了。

她能说什么呢?

她根本无法反驳。

是啊……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你没见过的呢?甚至……连最私密、最深处的地方,都已经被你用各种肮脏的手段,侵犯了个遍……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怀里的那件衣服,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当成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块遮羞布,护在身前。

那副又气又怕,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你心里感到了一阵说不出的愉悦。

看她

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你心里也觉得再逗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干脆地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快换吧。”

“真是的,明明都被看光了,还害羞个什么劲儿。”

你背着手,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子骨还挺有料的嘛。看不出来啊,会长大人,平时那身校服底下,藏得还挺深。”

“啧啧,那腰,真细。那屁股……也挺翘的。那小脚丫......更是垂涎欲滴。”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副光着身子的样子拍下来,发到你们学校的论坛上,会怎么样?会不会第二天就上头条了?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震惊!冰山学生会长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哈哈哈哈……”

你自顾自地说着,完全不理会身后那因为你的话语而变得愈发急促的、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雨宫咬着牙,一言不发。

她的手指,因为愤怒和羞耻,抖得几乎快要抓不住那柔软的衣料。

这个混蛋!变态!人渣!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裤子、上衣……

当柔软温暖的布料,终于包裹住自己那冰凉的、光裸的身体时,一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地落回了实处。

虽然她知道,这件衣服,根本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保护作用。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把它再扒下来。

但至少……至少在表面上,她不用再那么赤裸裸地,承受你那充满了侵略性的视线了。

“换……换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了她那带着浓浓鼻音的、闷闷的声音。

你这才转回身。

穿上睡衣的她,看起来顺眼多了。

虽然那宽大的珊瑚绒睡衣,遮住了她美好的身体曲线,但那粉嫩的颜色,却把她那张哭过的小脸,衬托得愈发楚楚可怜。

长长的裤腿,几乎要拖到地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有种说不出的娇憨。

“嗯,还挺合身的。”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脚上。

裤腿之下,是她那两只光裸着的、小巧玲珑的玉足。

白皙的脚背,圆润的脚跟,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起来的、像粉色珍珠一样的脚趾头。

就这么赤着,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个……有……有鞋子吗?”

雨宫也注意到了你的视线,下意识地,就把脚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鞋子?”

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暂时没有。”

“不过我觉得,你不穿鞋的样子……更好看。”

你的眼神,就像探照灯一样,在她的双脚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喜爱。

“你……!”

雨宫瞬间就明白了你的意思!

这家伙……这家伙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

她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和伪装,赶紧把自己的双脚,死死地藏到了睡衣的裤腿底下,蜷缩在了一起,同时,嘴里还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恨恨地骂了一句:

“……变态……”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悦耳的提示音,恰

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房间的一侧墙壁上,一个更大的、像是餐车一样的传送口,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夏娃的声音,准时响起。

“先生,您订购的餐点已经送达。”

你没有再去理会那个正抱着脚,缩在床边生闷气的女孩。

你走过去,从传送口里,将那几份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一一端了出来,放在了床边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圆桌上。

浓郁的猪排酱汁的香味,混合着滑嫩玉子烧的蛋香,还有奶油蘑菇汤那醇厚的奶香,瞬间,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对于一个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又刚刚经历了剧烈体力消耗的女孩来说,这种香味,是致命的。

雨宫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她赶紧低下头,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你把筷子和勺子摆好,然后,靠在桌边,对着那个缩成一团的粉色身影,抬了抬下巴。

“还不过来?”

“要我亲自喂你吗?”

你那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像一条油腻的虫子,钻进了雨宫的耳朵里。

(喂我……?让他喂我……?)

(用那双刚刚还在我身上肆意凌辱的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雨宫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幅度之大,好像生怕你看不见她的拒绝。

她依旧缩在床边,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用全身的力气,抗拒着那个小小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餐桌。

她不能过去。

她怎么能过去?

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去吃这个恶魔施舍的食物?

这一定是新的陷阱!他一定是想看自己像狗一样摇着尾巴过去乞食的样子!他……

“咕噜噜——”

然而,身体的本能,是比理智更诚实的东西。

那股混合着肉香、蛋香和奶香的温暖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抓挠着她空空如也的胃。

饥饿感,像野火一样,烧灼着她的理智,让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节节败退。

(不行……我好饿……)

(从昨天被抓来到现在……除了被灌了一些奇怪的药水,什么都没吃……)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死了……就什么都完了……‘哀嚎脉冲’计划……大家的期望……所有的一切……)

(不行……我不能死……)

(我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

她的脑子,转得越来越慢。

那些关于尊严、关于仇恨、关于任务的宏大念头,在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面前,变得越来越苍白,越来越遥远。

最终,她放弃了抵抗。

尊严……那东西,早在被他绑在那个舞台上,被迫在他面前失禁的时候,就已经被撕得粉碎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床上挪了下来,动作僵硬得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

然后,她磨磨蹭蹭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张小圆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她都低着头,不敢看你一眼。

桌上的食物,精致得不像话。

厚切的猪排被炸得金黄酥脆,上面淋着亮晶晶的酱汁;旁边的玉子烧层层叠叠,像一块黄色的美玉;奶油蘑菇汤上还飘着几片翠绿的罗勒叶,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就连那份草莓蛋糕,上面的草莓都红得那么新鲜,那么诱人。

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雨宫诗织没有狼吞虎

咽。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猪排,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里。

和想象中的一样。或者说更佳。

那酥脆的外皮,和内里鲜嫩多汁的肉感,混合着甜咸的酱汁,在舌尖上爆开。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

空虚的、因为饥饿而不断痉挛的胃,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她又喝了一口汤,吃了点米饭。

随着食物的下肚,她的身体,渐渐回暖。那颗因为恐惧和饥饿而变得迟钝的大脑,也重新开始运转了起来。

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飞快地思考着。

(他到底想干什么?先是折磨我,然后又给我饭吃……)

(这里是‘乐园’……送进来的商品,是不可能再出去的……)

(他难道,会带我离开这里吗?不,不可能……他只是一个执行官,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那……等我吃完饭,是不是……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想到这里,她拿筷子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想办法,试探出他的目的。

雨宫抬起了头,那双刚刚被食物的热气熏得有了一点水汽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你。

“那个……这些食物……”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比刚才镇定多了。

“……是你自己花钱买的吗?”

“嗯?”

你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了?怕我下药?”

“……不是。”

她摇了摇头,然后,又鼓起勇气,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以后……都要待在这里吗?”

“我今后……会怎么样?”

“你今后会怎么样?”

你重复着她的问题,脸上露出了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饶有兴致的笑容。

你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然后,身体前倾,用一种充满了压迫感的姿态,凑近了她的脸。

“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雨宫小姐,你应该知道的。”

“一个在‘乐园’的改造下,还能恢复记忆的‘商品’……”

你的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像魔鬼的耳语。

“……是‘乐园’绝对不会允许存在的‘残次品’。”

“你知道,‘残次品’,会有什么下场吗?”

你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最残忍的话语。

“一般来说......等我把你玩够了,玩腻了……”

“马上,就会把你送回园丁那里,让她把你彻彻底底地、从里到外地,重新改造成一只真正的、什么都不会想、只会叫,只会笑,只会服从的‘雏鸟’。”

“让你永远……都想不起自己是谁。”

轰——!

你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雨宫的头顶上!

她那张刚刚因为食物而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惨白,比墙壁还要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急剧收缩,几乎缩成了一个小点。

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在她眼中,瞬间变成了一碗冰冷的毒药。

(……彻底……改造……)

(……永远……想不起来……)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杀了她,她至少还是“雨宫诗织”,是“影织”。

可如果被彻底改造成一个没有思想的玩偶……那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

你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绝望和恐惧的小脸,心里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

对,就是这个表情。

这个你最喜欢的、濒临破碎的表情。

在欣赏够了她这副可怜的样子之后,你才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慢悠悠地,抛出了下一句话。

“……别的执行官,一定会这么做。”

雨宫猛地看向你,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里,因为你这句话,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光。

你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线条。

“但你很幸运,雨宫小姐。”

“因为,你现在是属于我的东西。”

“没有我的允许,就连那个园丁,她都不敢轻易碰你一根手指头。”

雨宫放下了筷子,那双被食物的热气氤氲得有些迷蒙的眼睛里,充满了更深的疑惑。

“属于……你的东西?”

她不明白。

完全不明白。

你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好笑。

你用下巴朝那碗饭点了点,嘴里发出了“啧”的一声。

“看我干什么?继续吃啊。”

“想知道为什么?行,我这会儿心情好,就给你讲讲。”

你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始讲述你的“丰功伟绩”。

“就在你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时候,我去找了那个园丁。”

“我告诉她,编号9527的商品,在我的‘特殊叫醒服务’下,恢复记忆了。”

“你知道吗?她当时的脸,绿得就跟你那碗汤里的菜叶子一样,精彩极了。”

你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园丁当时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

“我告诉她,‘乐园’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居然存在这么大的缺陷,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捅到白鸟执行官那里,会怎么样?”

“你说,一个连商品都改造不好的‘园丁’,还有没有资格,继续打理这座‘乐园’?”

“她怕了,真的怕了。她求我,求我不要说出去,说可以把你的记忆再洗掉一次,保证这次洗得干干净净。”

你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雨宫的身体,因为你这句话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什么天大的秘密。

“但是,我拒绝了。”

“我告诉她,洗脑有什么意思?一只只会摇尾巴的狗,一只只会叫主人的‘雏鸟’,太无聊了,我不喜欢。”

“我就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会哭,会闹,会生气,会用那种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瞪我。”

“然后,再被我一点一点地,把所有的骨气和反抗,全都打碎。”

“看着你在我身下哭着求饶,那才叫有趣,不是吗?”

“所以,我跟她做了个交易。我保守这个秘密,作为交换,你,雨宫诗织,从今往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了。你的身体,你的记忆,你的灵魂,都归我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想动你。”

你收回手,摊了摊。

“就是这样。很简单,对吧?”

“所以啊,雨宫小姐,你现在其实是整个‘乐园’里,最幸运的那个‘商品’了。”

“因为,你还是你自己。”

你的一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雨宫那片混乱的思绪里,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

粥。

(他……他居然……是为了这个……)

(他不是想救我……他只是……他只是觉得,一个会反抗的玩具,比一个听话的玩偶,更有趣……)

(他用‘乐园’的技术缺陷,要挟了那个园丁……他保下了我的记忆……)

(这个混蛋……这个变态……)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应该恨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个她最恨的男人,这个毁了她一切的恶魔,居然……阴差阳错地,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不仅要感谢他……)

(而且……为了能继续完成‘哀嚎脉冲’计划……)

(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这个认知,让雨宫感到一阵恶心,一阵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恶心。

她要怎么做?

去讨好这个变态?去迎合他那些恶心的癖好?

像他希望的那样,一边反抗,一边被他打碎?

不……

不对……

雨宫的眼神,在短暂的迷茫后,迅速地变得清明起来。

(我不能只把他当成一个施虐者……)

(他虽然是个变态,但他不是傻子。他能想到用技术漏洞去要挟园丁,说明他有脑子。)

(而且……他看起来,只是个见习执行官,权限并不高,但他却敢直接威胁‘乐园’的负责人……)

(这说明,他要么有恃无恐,背后有更硬的靠山……比如那个叫白鸟弥音的女人……)

(要么……他就是个胆大包天的疯子!)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具有被利用的价值!)

(我不能被动地等着他来‘玩弄’我,我必须主动出击!)

(在我被他玩腻之前,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套出他的底细,他的弱点,他背后的关系网……)

(我要让他,从一个单纯的‘主人’,变成我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把……能够帮我完成任务的刀!)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心中的黑暗。

原本的绝望和恐惧,迅速地被一种冷静的、带着疯狂的算计所取代。

没错,她要利用他!

她要让他,成为自己通往胜利的垫脚石!

在你讲完那番话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雨宫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重新拿起了筷子,强迫自己继续吃饭。

只是,这一次,她拿筷子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夹不住碗里的菜。

她吃得很专注,也很笨拙。

仿佛,这碗饭,是她在这片绝望的废墟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桩可以由自己掌控的事情。

一缕不真实的阳光,透过夏娃生成的房间那小小的、位置极高的舷窗,斜斜地打了进来,正好落在她的侧脸和发梢上。

细碎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她那乌黑的发丝,被镶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你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在努力往嘴里扒饭的样子,忽然,有些出神。

这个场景,让你想起了徐梓宁。

想起了那个在拘束椅上,被你折磨得死去活来,却依旧用最恶毒的眼神瞪着你的女孩。

她们都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美丽。

但……又不一样。

徐梓宁的美,是张扬的,是完美的,是那种放在橱窗里,会被打上追光灯的艺术品。她的美,天生就带着一种高高在上

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地,就想去占有她,去玷污她,去把那份完美,撕得粉碎。

可雨宫的美……

你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身上那种骄傲,已经被你亲手打碎了。

她现在的美,是一种破碎后,又顽强地重新站起来的、带着一股韧劲的美。

就像一株从瓦砾堆里,倔强地钻出头来的野草,叶片上还挂着昨夜寒彻的露水,脆弱,却又充满了不屈的生命力。

她更像一个……被你亲手摔得四分五裂的八音盒。

然后,你又笨拙地,用胶水,把那些碎片,一点一点地,重新粘合了起来。

它不再完美了,身上布满了丑陋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还缺了角。

可是,当你凑近了,你依然能够听到,从那残破的盒子里,传来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却异常坚韧的音乐声。

那一刻,你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虚感。

你回想起昨天,在那个拘束室里,当徐梓宁被你彻底玩坏,像一滩烂泥一样昏死过去的时候……你感到的,并不是长久的满足。

而是一种……在完成了复仇之后,什么都没有剩下的,巨大的空虚。

就像一个孩子,费尽心机,终于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玩具,然后,在最兴奋的那一刻,把它砸了个稀巴烂。

然后呢?

然后,就只剩下了一地的碎片。

你忽然……不想再重复一次这个过程了。

你发现,比起再一次把这个破碎的八音盒摔得更碎……

你似乎,更想听听看,它在你手里,还能奏出什么样的、你从未听过的乐曲。

你发现……这种“创造”的、“养成”的掌控感,似乎比单纯的“毁灭”,更能让你感到满足。

雨宫还在低头吃着饭。

她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你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警惕着,算计着。

她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汤,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关乎生死的博弈。

你看着她,看着这个被你贴上“私有物”标签的女孩,看着这个正绞尽脑汁想要利用你的“影织”。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慢慢吃,不着急。”

你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带上了一丝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吃完了,我们……再来慢慢聊。”

2089年6月2日 - 星期日 - 中午 - 12时50分 - 中央补税中心B-7层,“乐园”VIP室

你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只是靠在对面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那张刚刚还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小脸,此刻,竟然显得有几分恬静。

你看着看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你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眼前这个女孩,雨宫诗织,除了那些无聊的档案资料,除了她那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年轻的身体,你对她……还知道些什么?

答案是,一无所知。

好像有点不对劲?资料?

你突然想起来了。

你记得白鸟弥音给你的那份档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雨宫诗织,市立高中的学生会长,成绩优异,人缘极佳,是老师眼中的模范生,同学眼里的高岭之花。

这样一个完美的、处在金字塔顶端的女孩,怎么会,又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连税都交不起的“欠税者

”?

你的记忆,被拉回到了成为执行官的第一天。

你记得,自己当时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白鸟弥音那个女人,从新人待机室里拎了出来,然后,又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第七监察室。

再然后……

你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她。

再然后……你心里那头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冲出了牢笼,吞噬了你所有的理智。

你对她做了那种事。

那种你以前只敢在最肮脏的梦里幻想的事情。

从头到尾,你只是在发泄,在掠夺,在享受那种将高高在上的美好事物踩在脚下的快感。

你甚至,都没有认真地、作为一个“人”,去看待过她。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这个认知,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了你的心里。

不疼,但是,很别扭。

就在你胡思乱想的时候,雨宫已经吃完了。

她吃得很干净,碗里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她放下筷子,然后,默默地站起身,将那些空了的餐盘和碗,一个个地叠好,放回到了餐车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回到床边,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你,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刚刚哭过的沙哑,但却异常的清晰。

“谢谢你的……款待。”

你愣住了。

你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

她居然……对你说了谢谢?

对这个,刚刚才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把她的尊严和人生都撕得粉碎的男人,说了……谢谢?

你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拳头重重地锤了一下。

一种你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猛地涌了上来。

那不是兴奋,也不是满足。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类似于……震撼?或者……是某种被触动的感觉?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看着她那张低眉顺眼的、恭敬的小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道完谢,雨宫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退回到床边,却并没有坐下,只是就那么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随时听候发落的恭顺姿态。

她在等你。

等你的下一步动作。

等你的……最终审判。

空气中,只剩下食物残余的香气,和她身上那套粉色睡衣散发出的、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你看着她,看着她那柔顺的黑发下,露出的那一小截、雪白脆弱的后颈。

你心里很清楚。

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你就可以让她,重新变回那个在你身下哭泣求饶的、破碎的玩具。

你可以让她做任何事。

你可以……继续那场无休止的、关于折磨与屈服的游戏。

但……

你看着她那副安静得过分的样子,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她刚才那句“谢谢”。

你的心里,第一次,对接下来要做什么,产生了……一丝犹豫。

死一样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

你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探究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

但如果你能看穿她的皮囊,就能看到,在她那看似恭顺的外表下,一颗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大脑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运转着。

(他没动……)

(他既没有像刚才那样对我动手动脚,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言语侮辱我……)

(他在想什么?他在等什么?)

(如果他再对我进行折磨……我该怎么办?像之前一样,一边咒骂一边求饶?不……他已经说过,他喜欢看我反抗再被打碎的样子,如果我再重复,只会顺了他的意,被玩弄得更惨……)

(如果他……对我做别的事呢?比如……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雨宫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里,死死地绞在了一起。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赌徒,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对面那个决定她生死的庄家,却迟迟不肯亮出底牌。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被动,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我必须想办法,测一测他……测一测他到底是不是‘天平’系统的一条忠犬!)

雨宫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你的信息。

(我是他的第一个欠税者……这说明,他是个新人。)

(但是,他能想到用‘乐园’的技术漏洞去要挟园丁,还能面不改色地在我面前炫耀他的暴行……这说明,他绝对不是个普通的愣头青。他有脑子,有胆量,还有着远超常人的、可怕的掌控欲。)

(这种人,往往最忠于自己的欲望和想法,对所谓的‘系统’和‘规则’,未必有多深的敬畏之心。)

(他还没被这个地方,彻底染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心底疯狂滋生。

机会!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果能让他,看到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系统的……另一面,那么……

她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抛出自己的诱饵。

“雨宫。”

你忽然开口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是怎么……来到补税中心的?”

这一句话,瞬间剖开了雨宫那团乱麻似的思绪,恰好击中了她刚刚才成型的那个计划的核心!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喜的光芒。

(他……他不知道!)

(他没有参与我的‘逮捕’流程!他只参与了最后的‘补税’!)

一个巨大的缺口,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机会来了!

雨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她知道,她那份被“寂静革命”精心伪造过的档案,就是她现在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一份看起来天衣无缝,却又处处充满了“不合理”的档案。

她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份档案,去攻击这个系统的“真实性”,去在你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我……”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

“我……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雨宫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我只是……像平常一样放学回家,然后……忽然就有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敲开了我家的门。”

“他们……他们给我看了一份文件,说我……恶意拖欠‘欢笑税’,要带我来这里……接受‘强制治疗’……”

“恶意欠税?”

你皱了皱眉。这个词,你在她的档案上看到过。

“你没有收到过警告吗?系统应该会提前发预警通知的。”

“没有!”

雨宫立刻摇头,语气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激动。

“我什么都没有收到过!我的手环一直很正常

!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税务预警’!如果收到过,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

“我解释了!我跟他们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求他们再查一查,我甚至想让他们看我手环的通知记录!可是……可是他们根本不听!”

她的声音,开始带上了哭腔。

“他们说,‘天平’系统的判定是绝对的,不容置疑。他们说,反抗执行官的命令,就是‘妨碍公共安全’。”

“我妈妈……我妈妈想拦着他们,还被他们推倒在了地上……”

“我……我不敢再反抗了……我只能……只能跟着他们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以为……我以为来到这里,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可是……我被带进那个房间,然后……然后你就进来了……”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恨意,只有无尽的委屈、恐惧,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小的、试探的钩子。

“甘城户羽……大人……您……您看了我的档案,对吗?”

“那上面……是不是写着,我连续三周,能量值都低于标准?”

“是。”你点了点头,档案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可是……我……我被带走前的那一周,明明刚刚因为学生会的工作获得了一个小小的表彰,我还……我还特地去吃了一直想吃的蛋糕……我的生物芯片记录,在那一周……能量应该是超标的才对……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被判定为‘恶意欠税’了呢?是……是系统偶尔也会出错吗?”

雨宫诗织的话,像一颗投入深井的石子,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在你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久久无法平息的波纹。

你沉默了。

没有任何缘由的,你的脑子里,疯狂地闪回着关于她的种种画面。

你看到档案上那张穿着水手服、笑容清浅的证件照;看到她被绑在拘束椅上,因为被你舔舐脚心而失声尖叫的脸;看到她光着身子趴在那里,被你一边侵犯,一边用最冰冷的语调念诵着她的光辉履历……

那些画面,带着血腥和屈辱的气味,让你一阵反胃。

你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肮脏的记忆强行压了下去。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她提出的疑问,重新在脑海里,梳理那些档案的碎片。

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在你那简短的入职培训里,教官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反复强调着“天平”系统的绝对权威与公正。

它的每一次判定,都基于对海量数据的精准分析,是“神”的意志,是城市赖以运转的基石。

欢笑税的征收是强制性的,是铁则,但绝不是这种毫无根据、强行扣帽子的野蛮掠夺。

如果雨宫诗织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没有收到任何警告,如果她的能量记录在那一周甚至是超标的……

那她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的出现,本身就与你所接受的全部“合法性教育”,背道而驰。

“天平”……为什么要抓她过来?

你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那个名字,毫无征兆地,再次跳进了你的脑海。

还是徐梓宁。

你又想起了那个“白月光”。

按照白鸟弥音当时的说法,徐梓宁靠做福利姬赚取了大量的金钱,却没有向系

统申报任何一笔收入。她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劣的、主观的“逃税漏税”。

可即便是她,系统也是在掌握了确凿证据,并且在她本人多次无视警告之后,才将她判定为“欠税者”的。

程序是清晰的,逻辑是严密的。

可到了雨宫诗织这里,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个近乎完美履历的模范生,一个甚至可能“超额缴税”的优等公民,却被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跳过了所有流程,打上了“恶意欠税”的标签,送到了你的面前。

这不合理。

这根本说不通。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天平”系统不惜违背自己的基本法,也要强行将她抓捕归案的?

你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逻辑的死胡同里,无论朝哪个方向,都找不到出口。

你就这么沉默着,眉头越皱越紧。

而你对面的雨宫,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你。

看着你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困惑和挣扎。

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缓缓地,落回了实处。

她赌对了。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黄金级”欢笑能量源。

这是“天平”系统最贪婪的渴求,是维持它稳定运转的、最高品质的燃料。

也是她们“寂静革命”,试图用来摧毁它的、最强大的武器。

这种涉及到系统核心机密的情报,只有像白鸟弥音那种级别的高层,和她们这些赌上性命的“窃火者”才知道。

你这样一个刚刚上任的、甚至连逮捕流程都没走过的新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天平”为了寻找像她这样的女孩,从来不择手段,也从来不讲道理。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种不讲道理的、真实的黑暗,一点一点地,传递给你。

让你也亲眼看一看,你所效忠的这个系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甘城户羽……大人?”

她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是……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雨宫的话,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你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里,狠狠地搅动着。

无数个疑问,嗡的一声,全都涌了出来。

你想冲到白鸟弥音的办公室,揪着她的领子,把这些问题一个个地砸在她的脸上。

可是……你又凭什么呢?

你不过是一个刚刚上任的、走了狗屎运的新人。

对你来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让你摆脱过去那个窝囊的“萧赫”的新世界!在这里,你可以合法地、肆意地,去满足那些压抑在你心底最深处、最肮脏的欲望!

你来这里,是为了主宰,是为了发泄!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像雨宫这样漂亮的女孩,送到你的面前,让你去折磨,让你去享受,不就够了吗?

管他“天平”合不合法?管它系统是不是在草菅人命?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脑子里,一个声音在这么叫嚣着。

但是……

另一个更微弱,却更顽固的声音,在角落里小声地反驳着。

……但是,如果“天平”可以随随便便地,就给一个像雨宫这样的女孩扣上帽子,然后把她的一生都毁掉……那……那也太残忍了……

你打心底里,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事。

你忽然发现,你一直在为自己那些残忍的、下流的行为,寻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如果对方是一个真正的、罪有应得的欠税者,就像徐梓宁那样,那你对她做什么

都无所谓。你不做,也会有别人做。大家都是刽子手,谁也别装什么清高。

可如果是雨宫这种呢?

如果,还有更多更多像她一样的女孩,也被这样不讲道理地,扔进了这个绞肉机里呢?

这种毫无道理的、纯粹为了满足系统私欲的残忍……你接受不了。

真的接受不了。

你那颗属于“甘城户羽”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咳……”

你清了清嗓子,企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你看着雨宫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系统出错?这不可能。”

你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你自己都能听出来的、心虚的腔调。你努力地,想摆出一副执行官应有的、冷酷无情的架子。

“‘天平’系统是绝对的,它的每一次判决,都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不容……不容任何人置疑。”

“甘城户羽大人……”

“别说了!”

你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站起了身,背对着她。

“你的情况,我会……我会去了解一下。但你别抱什么希望!欠税就是欠税,没什么好说的!”

你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强硬,那么的不可一世。

可你身后的雨宫,却从你那别扭的语气和瞬间僵硬的身体里,准确无误地,读出了两个字——

动摇。

她成功了。

她看着你的背影,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光。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恶魔,一定不是“天平”系统最忠诚的走狗。

他……可以被利用。

“甘城户羽大人……”

雨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和委屈,反而带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的试探。

你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她继续说下去。

“那个……我知道,我说这些,可能会让你觉得很烦……”

“我……我只是……只是觉得很不甘心……”

“在学校里,我真的很努力了……不管是学习,还是学生会的工作……我每天都提醒自己,要多笑一笑,要让周围的人都开心起来……因为我知道,缴纳‘欢笑税’,是每个人的责任……”

“我很喜欢看书,特别是那些很老很老的,关于旧时代历史的书。书上说,在‘天平’系统建立之前,人们可以自由地哭,自由地悲伤……我有时候就在想,那种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啊……对不起!我不是在质疑系统!我只是……只是单纯的好奇……”

她像是说错了话的孩子,连忙道歉。

你在心里烦躁地骂了一声,却还是没有阻止她。

“我还喜欢……喜欢在阳台上种一些小花小草。看着那些种子从发芽到开花,会让我觉得很开心。我最喜欢的是一种叫‘满天星’的花,小小的,白色的,看起来不起眼,但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我妈妈说,女孩子要多培养一些安静的爱好,这样才能静下心来。所以,除了看书和种花,我偶尔也会……也会画画,画的都是一些……很普通很普通的风景……”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的都是一些再平凡不过的少女心事。

那些话语,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拂过你的心。

它们在你的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具体的、鲜活的、而不是只存在于档

案上的“雨宫诗织”。

一个会在午后阳光下安静看书的女孩,一个会为了一朵花的盛开而欣喜的女孩,一个……本该拥有最普通、最幸福人生的女孩。

而不是一个……被你无情按在椅子上的,肆意侵犯的“欠税者”。

“甘城户羽大人……”

她忽然停下了对过往生活的回忆,话题一转,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

“您……您能告诉我吗?我……我以后,会怎么样?”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冷冰冰地回答,依旧没有回头。

“那……您……还会……像之前那样……对我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沉默了。

“您……”她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声音小得像是随时会散在空气里。

“您和我想象中的……那些执行官,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过了身。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你。

“其他的执行官……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东西。就像……就像系统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他们执行命令,榨取能量,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您……您的眼睛里……”

她看着你,很认真地看着你,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您的眼睛里,有火焰。”

“那种……想要把一切都烧掉的,混沌的火焰。”

“我……很害怕那样的火焰。”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觉得……”

“只有那样的火焰,才能……把这个冰冷的世界,烧出一个窟窿来……”

雨宫诗织的话,宛如一句带着魔力的咒语,在你耳边轻轻回响。

混沌的火焰……

把世界烧出一个窟窿……

你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看着她,看着那双倒映着你的、清澈又带着恐惧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你看到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一个被欲望和仇恨包裹,肆意挥洒着暴力的怪物。

可她却说……那样的火焰,能烧出希望?

荒谬。

可笑。

但你的心,却背叛了你的理智,不合时宜地,狂跳起来。

你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这个被你肆意折磨的、可怜的玩具,似乎比你自己,更早地看清了你灵魂的本质。

“闭嘴。”

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猛地转过身,再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你怕再看一眼,自己那好不容易重新筑起的、名为“甘城户羽”的坚硬外壳,就会被她那柔软的眼神,彻底击碎。

“别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闭嘴!”

你打断了她还想继续解释的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听着,雨宫诗织。我今天……没心情再陪你玩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雨宫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你话里的意思。

你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房间中央,对着空气下令。

“夏娃,出来。”

“很高兴为您服务,甘城户羽大人。”夏娃柔和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把这个房间……重新设计一下。”你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雨宫,“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环境?或者说,你平时喜欢待在什么样的地方?”

“我……我?”

雨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

置信。

“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你不耐烦地说道,“快说!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我……我喜欢……光线好一点的,能看到天空……不,能看到模拟天空的地方……然后……有书……有花的……地方……”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像一个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小学生。

“夏娃,听到了吗?”

“指令已接收。正在根据‘明亮’、‘天空’、‘书籍’、‘植物’等关键词进行方案生成……方案已生成,共计12套,请问大人需要预览吗?”

“不用了,直接用最受欢迎的那一套。”

“好的,大人。‘星辰与书海’主题套房,即刻为您生成。预计耗时三分钟,期间可能会有轻微的空间结构调整,请您和9527号不必惊慌。”

随着夏娃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四周的墙壁像是融化的积雪,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米色墙纸。你脚下的地板,也变成了柔软舒适的长绒地毯。

天花板向上升高,变成了一片深邃的、点缀着无数星辰的夜空穹顶。一面墙壁整个变成了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逼真的、阳光明媚的日式庭院景象。另一面墙,则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房间中央原本的那张床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靠窗的、铺着柔软被褥的单人床,和一张小巧精致的书桌。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被恰到好处地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雨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魔法般的一切,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是……”

“你接下来要待的地方。”你淡淡地说道,然后继续对夏娃下令,“打开生活物资采购系统。”

“采购系统已开启,请问大人需要什么?”

“给她开一个账户,我转一些点数进去,足够她在这里……正常生活。一日三餐,还有其他的……零食什么的,让她自己点。把权限开放给她。”

“指令已接收。正在为您创建子账户……子账户已创建。正在从您的个人账户划拨10万点数……划拨成功。权限已对9527号开放。”

“好了。”你做完这一切,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以后,你就待在这里。园丁那边,她不敢再对你怎么样。只要你不耍什么花招,就不会再有那些……折磨了。”

你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我之后……可能还会来找你。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

“你……可以放心。”

最后三个字,你说得有些别扭,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你就要离开了。

就在你准备拉开门的那个瞬间。

“等……等等!”

一个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

你回头,看到雨宫跌跌撞撞地从床边跑了过来,光着脚踩在那柔软的地毯上,甚至没有去穿旁边的拖鞋。

她跑到你的面前,却又在距离你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

“您……您要走了吗?”

“不然呢?留在这里跟你喝下午茶吗?”你挑了挑眉,恢复了那种戏谑的、恶劣的口吻。

“不……不是的……我只是……”

她的眼圈又红了,那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我害怕……”

“害怕?这里已经是整个中心你能待的最安全的地方,你有什么好

怕的?”

“我怕……我怕您走了,他们又会来把我抓走……”

“我说了,园丁那边......”

“可是……可是万一呢……万一您……再也不回来了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慌。

“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恐怖的机器又会从哪里伸出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睡一觉起来,就又会变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雏鸟’……”

“我怕……我真的好怕……”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抖动着。

那副样子,活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动物。

你的心,又一次,被那该死的、柔软的情绪击中了。

“别哭了。”

你吐出两个字,声音生硬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她没有听见,或者说,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你烦躁地啧了一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不耐烦地说道:

“喂,我问你。”

她的哭声一顿,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你。

“那个……猪排饭,你喜欢吃吗?”

“……诶?”

她愣住了。

“还有……还有炸鸡块……章鱼烧……酸奶昔……”你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食物的名字,都是些……很普通,很家常,甚至有些孩子气的食物。

“这些……你都喜欢吃吗?”

“我……我……”雨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你说的这些,恰好……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看来是都喜欢吃了。那行,我让夏娃给你准备。”

你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等等!”

这一次,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你的衣角。

那只小手,冰凉,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泪水咸味和少女体香的气息,无声钻入了你的鼻腔。

“求求您……别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泣后的鼻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一把小钩子,挠在你的心上。

“您……您能……多陪我一会儿吗?就一会儿……我……我真的好害怕……”

“松手。”你冷冷地命令道。

她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不……我不松……除非您答应我……”

“我再说一遍,松手。”你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危险的意味。

她被你吓得浑身一抖,但那只手,却还是固执地、死死地抓着你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在这片绝望的海洋里,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我……不……”

你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你猛地转过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你对视。

“雨宫诗织,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你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写满恐惧和乞求的眼睛,你心里的那团恶意的情绪,又一次,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我不是你的英雄,更不是你的救世主。”

“我是折磨你的人,是毁了你一切的人。”

“你求我?你居然向我求助?”

你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上,用只有你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残忍地说道:

“你是不是……被我操出感情来了?”

2089年

6月2日 - 星期日 - 中午 - 13时20分 - 中央补税中心B-7层,“乐园”VIP室

那句话,像淬了剧毒的针,又冷又利,狠狠地扎进了雨宫诗织的心里。

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瞬间将她吞没。

她吓坏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抓住你衣角的手,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让她恐惧到骨子里的、残忍又戏谑的笑容。

“呵。”

你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不再看她,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角,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将她一个人,留在了那个由你亲手为她打造的、华丽至极的牢笼里。

门,在你身后“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那声音,像是最后的审判,将雨宫诗织完全打入了冰冷的监狱。

她脱力般地瘫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

屈辱。

无边的屈辱。

刚才那一瞬间,抓住他衣角的那个自己,到底是真实的恐惧,还是……精于算计的伪装?

她分不清了。

或许,两者都有吧。

她确实害怕。

害怕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害怕自己会像园丁说的那样,不明不白地就被“优化”掉。在那个瞬间,你那即将离去的背影,确实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她也确实在算计。

她成功地在你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她看到了那颗种子在你眼中生根发芽,看到了你的动摇。她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她怕,她怕这颗好不容易才破土而出的嫩芽,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这个吃人的系统,连根拔起。

所以她留你了。

用最卑微,最可怜的姿态。

(甘城户羽……)

雨宫狠狠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冷静的光。

(一个……被混沌火焰包裹的男人……)

她回想着你最后甩下的那句恶毒的话,回想着你脸上那副残忍的表情,心里却没有了刚才的屈辱和恐惧。

奇怪的是,她居然……感到了一丝安心。

因为,那样的你,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将她踩在脚下的恶魔。

而刚才那个……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动摇,会笨拙地为她改造房间,会像个白痴一样问她喜不喜欢吃什么的你……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感到害怕。

(他不是机器……他有欲望,有愤怒,有好奇心,甚至……还有一丝残存的、可笑的同情心……)

(他不是‘天平’忠诚的走狗。他只忠于他自己那颗充满了混沌火焰的心。)

(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利用。)

雨宫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环顾着这个由你亲手为她创造的“星辰与书海”,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冷静而坚毅的光芒。

(我必须,让他成为我的武器。)

(成为……‘寂静革命’用来凿穿这个世界的第一把……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尖刃。)

2089年6月2日 - 星期日 - 中午 - 13时25分 - 中央补税中心B-7层,“乐园”通道走廊

你快步走在“乐园”那条纯白色的、令人作呕的通道里。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是你身后那个女人——园

丁,毕恭毕敬送你出来的脚步声。

你不喜欢她。

你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和白鸟弥音类似的,属于同类的气息。那种将一切都视为棋子,将人命视为数据的,冰冷的、非人的气息。

幸好,电梯很快就到了。

你走进那个巨大的金属盒子里,按下了通往A区员工生活区的楼层按钮。

园丁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电梯外,对着你露出了一个职业化到毫无温度的微笑。

“甘城户羽执行官,慢走。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你冷着脸,没有理她。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那张虚伪的脸。

在完全密闭的、安静的空间里,你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你靠在坚硬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雨宫诗织的眼泪。

雨宫诗织的质问。

雨宫诗织最后那句……关于“混沌火焰”的低语。

还有……她抓住你衣角时,那只冰凉颤抖的小手。

“妈的!”

你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电梯的墙壁上。

铁制的墙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也震得你的手骨一阵生疼。

可这点疼痛,却完全无法缓解你内心的烦躁和混乱。

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明明已经决定,要暂时对她表现出善意,以此来麻痹她,让她放松警惕,好让你能从她身上,挖出更多你心底邪恶的快感。

可你最后,为什么又没忍住,说了那种话?

你是在……害怕吗?

害怕自己那颗名为“甘城户羽”的心,会被她那柔软的眼泪融化?

你甩了甩头,不愿意再想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雨宫诗织的案子,绝对有问题。

“天平”系统……这个被所有人奉为神明的、绝对公正的系统,似乎……并不像它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

你想知道真相。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求知欲,攫住了你的心脏。

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运转的。

你想知道,像雨宫诗织这样的女孩,到底还有多少。

你想知道……该去问谁。

白鸟弥音?

不。那个女人,太深不可测了。在她面前,你的任何心思都瞒不过那双眼睛。贸然去问她,只会被她牵着鼻子走,甚至可能会暴露你已经对系统产生怀疑的事实。

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环上的时间。

【13:30】

距离和白鸟约定的下午五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时间还很充裕。

一个念头,在你的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回宿舍。

伊藤诚,那个资历比你老的执行官。

佐藤健太,那个在后勤部工作的、喜欢八卦的室友。

他们在中心待的时间都比你长,或许……能从他们的嘴里,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打定了主意,你的脚步,变得更加快了。

你离开“乐园”那扇厚重的大门,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向上,回到了你所在的A区员工生活区。

你站在A-307房间的门口。

这扇和你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的、名为“新家”的金属门,此刻在你的眼里,却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门的后面,是你的“同事”,你的“室友”。

也是你,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最先需要面对的……试探和交锋。

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

然后,抬起手,刷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