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诱之爱上牛头人

白诱之爱上牛头人

作者:beebbeep双鱼

一

这趟旅行是四个人一起的。

我和他,还有小棠和她的男朋友。

每年我们都会找一个长周末出来玩一趟,这个传统从大学就开始了。那时候是穷游,四个人挤一间青旅,在小城的街巷里暴走一整天,晚上坐在路边吃烧烤,喝最便宜的啤酒。后来各自工作了,条件好了些,住的地方也从青旅换成了酒店,但四个人凑在一起的感觉没变过,闹闹哄哄的,像回到了二十岁。

小棠是我从幼儿园就认识的闺蜜,全名陈棠。她是那种天生的小公主,娇气、黏人、被全家宠到大,碰一下就喊疼,说两句就掉眼泪。我在她面前永远是大姐头,从小就是我罩着她,也是我欺负她。她力气不如我,嘴皮子也不如我,二十多年了,在我手上就没赢过一次。

她的男朋友叫周骋,是个话不多的人,高高大大的,性格随和,跟谁都处得来。平时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和小棠的相处模式是她闹他哄,他大多时候都笑呵呵地由着她。我和他不算特别熟,但也不生分,毕竟认识快五年了,该有的默契都有,属于那种”朋友的男朋友”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到了酒店之后,我们分了两间房。我和他一间,小棠和周骋一间。放好行李之后约了晚上一起吃饭,中间有大概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他订的房间比我想象中大很多,推开门的时候,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纱帘半垂着,黄昏的光从外面筛进来,把所有家具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这房间好大好漂亮。”

我拎着包小跑了两步,转了一圈。没注意到床两侧的栏杆上藏着什么,那两只皮质手环的颜色和栏杆很接近,躲在枕头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

站在落地窗前看远处的城市轮廓,夕阳把几栋高楼烧成了金红色。正出神,身后伸过来一双手臂,从腰侧环住了我。

是他。

下巴搁在我的肩窝上,嘴唇贴着侧颈,呼吸温热。我没有躲,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天还没黑呢。”

“有什么关系。”

声音低低的,贴着我的皮肤说话时振动从颈侧传到耳蜗。然后他把脸埋进了我的头发里。

我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后颈露出一小片。他的鼻尖蹭过那片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抽出我一缕发丝,捻在指尖,轻轻顺着耳后划下来,沿着侧脸的弧线,一直滑到下颌。

那种痒不是真正的痒,是一种介于触碰和未触碰之间的暧昧,发丝太轻了,轻到分不清碰到皮肤的是它还是风。我的脖子缩了缩,头不自觉地歪了一下。

他趁这个间隙吻上来了。

侧颈,耳垂下方,下颌线,一路蜿蜒到嘴角。我的呼吸乱了一拍,他的手就覆上了我胸前。

隔着衣服。掌心温热。

身体猛地一僵,不是排斥,是某种过于敏锐的感知被忽然唤醒,所有神经末梢在同一瞬间绷紧。

他趁我发愣的几秒褪下了我的薄外套,我听到它落在了什么地方。想说点什么,嘴唇就被堵住了。

吻人的时候我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双手捧着他的脸,指尖扣在耳后,像怕他跑掉一样。他大概早就习惯了,所以当他突然弯腰把我横抱起来的时候,我的手没松,嘴唇也没离开。

世界晃了一下,后背落在

柔软的床面上。

马尾散了,头发铺在枕头上。他俯身下来,唇从嘴角一路移到脖颈,到锁骨。那缕发丝又被拿起来,发梢在锁骨上方极缓地拂过。

我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伸手想搂他的脖子,他却握住我的手腕,轻轻按到头顶上方。掌心碰到了一片陌生的、凉凉的、皮革的触感。

“咔。”

很轻,很短促,搭扣闭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极了。

我愣住了。

左手腕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不紧,但拽了拽,纹丝不动。

“你...这是什么?”

他低头亲了我的鼻尖,笑了笑,没回答,然后握住了另一只手腕。

“咔。”

两只手都被固定了,我下意识地双手一起拽,皮革手环撞在金属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什么时候...”

“订房间的时候。”

我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大概很复杂,惊,慌,恼,难为情,全部搅在一起。

可我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生气。

如果换一个人这样做,我会尖叫着踹他。可面前是他,冬天把外套先披在我身上的人,加班到凌晨会做好热汤在楼下等的人,吵完架会红着眼眶先道歉的人。

对他,我好像天生少了一道防线。

他拿出眼罩,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倒吸一口气:“还有?”

“闭眼。”

“你...”

眼前一黑。

丝绒贴在眼皮上,世界被截断了。视觉消失之后,其他感官忽然灵敏了十倍。空调的风拂过手臂,每一个毛孔都像被轻轻摸了一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花样,你一次说完。“故作镇定,但连自己都听得出声音底下的发颤。

他没有回答。

安静了两秒。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了我的耳朵。

“来点我们平时玩的前戏。”

二

他说”前戏”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们平时经常玩挠痒痒的游戏,说起来幼稚,但我们都乐在其中。通常是他追我跑,我跑不过就认输,认输了他也放过我。虽然每次都被弄得笑到缺氧,但至少我是自由的,可以跑,可以蜷起来护住弱点,可以在受不了的时候踹他一脚。

今天不一样了。

手被固定在头顶,连蜷缩都做不到。而且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他的手会从哪个方向落下来,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种不确定性把所有的紧张和期待都放大到了十倍。

他的手指靠近了。

腋下,轻轻一划。

身体整个弹了一下,嘴里发出完全不受控制的惊呼。

平时他碰我腋下,我最多笑着打他。可今天,大概是看不见的缘故,那一划的感觉被放大了无数倍,痒意从那个点炸开来,沿着神经向四面八方蔓延。

我拼命往旁边缩,手腕被拉住,腰怎么扭都扭不开。

他的手指游移到了腰侧,精准地按上腰眼。

全身上下最致命的软肋之一,他当然知道,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身上每一个怕痒的穴位他都了如指掌。

笑声是爆发性的,完全控制不住,声音从胸腔里涌出来,又尖又亮,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求饶。

“哈哈哈哈……停……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哈……求你了……”

眼罩下面眼泪已经冒出来了,不是疼,是笑到生理性流泪。

终于,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腰。

我还没喘匀..

他开始解我的鞋带。

所有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比被

挠腰更强烈的恐慌。

“不行!我没洗脚!”

我剧烈地挣扎,双脚拼命回缩,脚趾隔着鞋子蜷成一团。

我是一个对自己的脚有近乎洁癖执念的人,每次跟他玩跟脚有关的游戏,我都要提前把脚洗得干干净净,换上崭新的白袜子,确保自己从脚尖到脚踝完美无瑕,才肯让他碰。

这不是矫情,是某种深入骨髓的、关于”自己必须是干净的”的执念。

而今天,我穿着运动鞋逛了一整天的街,走了将近两万步。脚上出了多少汗,袜子在鞋里捂了大半天变成了什么状态,我不敢去想。

“你先放开我,让我去洗一下...”

“没关系,我不嫌弃。”

语气温柔,但我知道那种温柔背后是绝不妥协。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你觉得现在还由得了你吗?”

我这才发现,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拼了命地蹬腿,嘴上不停说着”不行”“你放手”。可双手被绑着,眼睛蒙着,两只脚怎么挣也敌不过他一双手。

运动鞋被脱掉的瞬间,脚面上的空气一凉。

然后是一阵温热的气息,他在闻。

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走了一整天,白袜早不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了。一定带着被运动鞋捂了太久的闷热气息,汗味、棉袜被浸润的味道、鞋子内衬的气味混在一起。

“原来你的脚,出了汗是这种味道。”

我想消失。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是香香的呢,没想到干干净净的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脸已经烫到可以煎蛋,眼罩下面的泪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羞出来的。

“你讨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恼怒。

“嗯?还敢说我讨厌?”

他挠上了我的脚心。

身体弓了起来。

脚心的痒和腰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是从脚底窜到天灵盖的酥麻和抓狂,每一根神经同时炸裂。笑声、尖叫声、求饶声搅成一团,嘴上说着”不敢了不敢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翻扭。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三

他接了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只听清了”蹭到”“保险”

“下去一趟”。

他凑到我耳边:“亲爱的,楼下的车被我蹭了,得下去处理一下,五分钟就回来。”

我的呼吸还没平复,身体里残留着被撩拨了太久的余韵,不只是皮肤上的,更深处的那种温热的、空虚的、需要被填满的渴望,已经烧到了一个让人难以忽视的程度。

“你别走……我现在难受……你一会儿再去不行吗?“声音带着颤,自己听着都觉得可怜。

他亲了亲我被眼罩遮住的眼角:“五分钟,最多五分钟。”

“……你保证?”

“保证。”

脚步声从床边移到门口,门锁开合。

然后世界安静了。

只剩我一个人。

眼前漆黑,手腕被束着举在头顶,头发散得到处都是,脚上的鞋子被脱了,只剩那双走了一天的白袜暴露在空气里。空调的风掠过脚面,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

我在心里数秒,数到一百多就乱了。脑子里的数字被身体里那股躁热搅得七零八落,他碰过的每一处皮肤都像留着隐形的印记,在持续地发出信号。

尤其是下腹,那种空虚感越来越清晰,像一团闷火,什么都浇不灭。

说好的五分钟。怎么这么久。

门锁响了。

心里涌上来的情绪欢喜占七分恼怒占三分,我决定不给他好脸色。

“你不是

说五分钟就回来吗?怎么这么久?”

“哟...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血液凝固了。

是小棠的声音。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为什么小棠会在这里?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我们四个人本来就住在同一家酒店,他大概是在楼下走不开,给小棠打了电话让她来帮忙。

可问题是..我现在这副样子。

双手绑在床头,眼睛蒙着,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脚上只穿着一双走了一天路的白袜。这副模样,被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看见了。

一股热意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

“你、你怎么来了?”

“你男朋友让我来的呀,他说在楼下处理车的事,让我上来帮你松绑。”

“那你快帮我解开...”

“急什么嘛。他马上就回来了。”

她的脚步声慢悠悠地靠近了,拖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听得我头皮发紧。

“那你至少先帮我把眼罩摘了..”

“嗯~不了,还是等他回来亲手放你吧,在那之前嘛..”

床垫凹了一下,她坐到了我旁边。

“我来好好照顾照顾你。”

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想干嘛..”

她笑了,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每次她难得占到我一点上风就会发出的、像小狐狸偷到鸡一样的得意。

“叫你从小到大总欺负我。今天老天开眼了,沈凡惜啊沈凡惜,你也有今天。”

我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他马上就回来了,你敢动我试试,等他回来我们一起收拾你。”

“是吗?保险定损至少半个小时,你觉得他回得来?”

“你别得意。秋后算账。”

她的手指搭上了我的腰侧。

隔着衣服,我的腰已经本能地缩起来了。

“小棠你别..”

“叫姐姐。”

“做梦!”

她捏了下去,五根手指同时精准地掐在腰眼最软的那块肉上,二十多年的经验让她对那个位置了如指掌。

“哈哈哈哈....放手....哈哈哈哈....小棠....哈哈哈哈...不行了...”

我疯狂扭动,可手被绑死了,腰怎么扭都逃不出她的手指。

“服不服?”

二十多年的惯性让我在她面前说出”我服了”比登天还难。

“你废了!等他回来,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她停了手。

但不是因为怕了,我听到她拿起手机按了几下。

“你在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但来不及多想。

大概一两分钟后,门锁又响了。

脚步声比小棠的重。

“你们在干什么?”

我的身体一瞬间僵住了。

是周骋的声音。

周骋。小棠的男朋友。一个我认识了五年、每年一起旅行、吃过无数次饭、但从来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连握手都极少的人。

而此刻我正双手绑在床头,眼睛蒙着,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被他的女朋友压在床上挠腰。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如果说被小棠看到是尴尬,那么被周骋看到就是,某种更复杂的、介于羞耻和无地自容之间的东西。小棠是闺蜜,是从小看着我丑态的人,被她看到虽然丢脸但好歹还在”自己人”的范畴里。可周骋不一样。他是一个男人。一个不是我男朋友的男人。一个在我的社交分类里属于”保持适当距离的朋友”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现在看到的画面是什么样的,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

的姿态一定极其狼狈,极其不堪,极其不是平时他认识的那个永远体面利落的沈凡惜。

我下意识地夹紧了手臂,蜷缩了身体,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缩小、藏起来。

小棠趁我没防备又戳了一下我的腰,我条件反射猛缩向一边,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消失掉。

“看到了吧?“小棠笑嘻嘻地对他说,“就是她,从小欺负你女朋友,今天终于让我逮到了。”

“那你叫我来干嘛?“周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说等她男朋友回来,要两个人一起收拾我。我害怕,所以叫你来保护我嘛。再说了,他们要是欺负你女朋友,你不管管?”

他的声音转向了我:“听说你要收拾我女朋友?”

理智告诉我应该闭嘴,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是在给自己挖坑。可嘴硬是一种不经过大脑的本能。

“收拾怎么了?你要是敢助纣为虐,等他回来连你一块儿收拾。”

短暂的沉默。

然后小棠拿起了手机发语音,扬声器没关。

“喂,你还要多久?”

几秒后传来了他的声音:“快了快了。你给她松绑了吗?”

小棠的回复让我心凉了半截:“松了呀,对了你上来之前最好去买两杯奶茶、糖炒栗子、还有烤红薯,她说她生气了。”

“好好好,我马上去买,你帮我哄哄她。”

“不对...我没被...”

小棠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哎呀,这条语音没发出去呢。”

周骋在旁边帮腔:“这下他估计得耽搁一阵了。”

我恨得牙痒。

然后小棠说出了那句话。

“老公,咱俩一人一只脚,挠她脚心。她最...最...最怕这个了。”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我的大脑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脚心,两个人一起,一人一只脚。

恐惧是第一层,全身上下,脚心是我最怕痒的地方,没有之一。被一个人挠已经要了半条命,两个人同时挠,我甚至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感觉。

但几乎与恐惧同时涌上来的,是另一种更复杂的、让我说不出口的东西。

小棠挠我,我可以接受。她是闺蜜,从小闹到大,互相挠过无数次。就算被她挠到哭,那也是”自己人之间的打闹”,没有什么越界的成分。

可周骋不一样。

他要碰我的脚。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成型的瞬间,一种奇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胃里升上来,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不是厌恶,如果是厌恶的话反而简单了,我可以直接拒绝。可它不是。它比厌恶暧昧得多,也比厌恶让人慌张得多。

我的脚,那个我连让自己男朋友碰都要提前洗得干干净净的地方,那个我视为最私密、最不能轻易示人的地方,要被一个”朋友的男朋友”握在手里。而且我走了一天的路,出了汗,袜子里是什么状态我不敢去想。

他会闻到吗?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我脏?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只是觉得好玩?

我不知道哪一种更让我难堪。

“你们别...我错了...真的错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小棠面前彻彻底底地认怂,不是因为怕痒,当然也因为怕痒,但更因为另一个我说不出口的原因。

我不想让周骋碰我的脚。

不是因为讨厌他,他是朋友,是小棠的男朋友。是那个每次聚餐的时候坐在对面安静吃饭,偶尔接一两句话的

人。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得很好,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是一种让所有人都舒服的分寸感。

而现在,这个分寸要被打破了。不是以握手、拥抱或者任何正常的方式,而是以他握住我的脚踝、触碰我的脚底这种让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坦然面对的方式。

我来不及想更多了。

两双手同时握住了我的脚踝。

我本能地拼命蹬腿,小棠一屁股坐在了我左脚的脚踝上,周骋按住了右脚。两个人的重量同时压下来,小棠的轻,周骋的重。那种分量的差异让我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左边是她,右边是他。

他的手掌比小棠的大很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在我脚踝上的力道不算重,但很稳,是一种不容挣脱的稳。

他们各自抓住了我的脚趾。

我最后的挣扎空间被封死了。

小棠的手指先动了,从脚跟顺着足弓划向脚趾,速度不快,力道不大。

对别人来说可能什么都算不上,但对我来说那一下就像电流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然后右脚也开始了。

周骋没有挠我的脚心,他的指甲落在了脚趾根部下方那条浅浅的凹陷处,沿着那条缝隙慢慢刮过去,一个脚趾一个脚趾地。

那种感觉...

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小棠挠我的时候,痒是纯粹的、直白的、让人大笑的痒,就像小时候我们互相挠一样,熟悉到几乎可以归类为”日常”。但周骋的触感不一样。他的手指更有力,指甲的弧度更硬,划过那条凹陷时的角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不是乱挠,更像是一种精确的、有目的的触碰。

这种”不一样”让我的感知变得极其混乱。

痒是痒的,那种又麻又酥又让人灵魂出窍的刺激确实存在,每一根神经都在同时炸裂。可在那之下,还有另一层东西,一种不该出现的、让我羞耻到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意识:正在碰我脚底的这只手,不是我男朋友的手。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我所有混乱的感受正中间。

不是不舒服,不是反感,甚至,我不想承认,甚至不是完全排斥。

而正是这份”不完全排斥”本身,才是最让我慌张的东西。

我不应该觉得不完全排斥,我应该愤怒,应该踢开他的手,应该大声说”你不能碰我”。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手被绑着,眼被蒙着,脚被按住了。我的身体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而我的心理...

我的心理在这种完全失去控制权的处境里,产生了某种它不该产生的反应。

“别碰那里....那里最痒了...哈哈哈哈...求求你们了....”

话是脱口而出,大脑已经不工作了,嘴只是在机械地发出声音。笑声、尖叫声、毫无逻辑的字词碎片混在一起。

周骋那边不但没停,反而更仔细地在那条缝隙上来回刮动。小棠也换了花样,五根手指在我的脚心画圈,时快时慢,没有规律。

我在黑暗中疯狂地翻扭着。

眼泪把整个眼罩都浸透了,身体里所有的东西,痒意、羞耻、恐慌、还有那种不该存在的隐秘悸动,像是被人扔进了搅拌机里一起粉碎,搅成了一团我根本无法分辨的混沌。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难受还是在别的什么。

我只知道,在所有的感受当中,最让我崩溃的不是脚底的痒。

是我发现自己在那些翻涌的情绪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真正的愤怒。

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

小棠拍了拍我的脚面,语气心满意足:“二十多年的仇,今天算是报了十分之一。”

我喘得说不出话,全身都在发抖,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他们走的时候我听到门锁响了,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小棠笑嘻嘻的说话声。

房间安静下来。

我瘫在床上,胸口起伏着,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和脖子上。脚上的白袜因为挣扎歪成了奇怪的角度,半挂在脚面上。

身体在慢慢冷却,可心里的那团混沌迟迟散不开。

我反复回想着刚才的感觉,周骋的手握在我脚踝上的触感,他的指甲划过我脚趾缝隙时的力度。这些细节不请自来,像水渗进棉花一样,浸入了我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这只是一场闹剧,小棠的恶作剧,朋友之间的打闹,仅此而已。

可身体留下的记忆不听理智的话。

它只是如实地记录了每一个触感,然后在黑暗中一遍一遍地回放。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门锁响了。

这次是他。

脚步声、呼吸的节奏、鞋底踩地板的轻重——我闭着眼都能从一百个人里把他认出来。

“我回来了。“声音很轻。

我沉默了几秒。

身体里那团混沌忽然有了一个安放的地方,他的声音像一只手,把我从那堆理不清的情绪里拽了出来,拉回到了一个安全的、熟悉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领地。

“都怪你。”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不知道是哭过还是笑过的痕迹。

“怎么了?”

“你把她叫过来……不是送羊入虎口吗?“我吸了吸鼻子,

“你再晚一点回来,你女朋友就要被人挠死了。”

“她挠你了?“他的声音带着意外,“她怎么还好这口?看来你挺有魅力。”

“你还笑!“我的声音拔高了,“你女朋友被欺负了你还嘲笑我!我生气了!”

“好好好,那我去买点好吃的赔罪。”

“等一下。”

语气变了,从气呼呼变成了某种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犹豫。

“你……你不要走。”

“怎么了?不生气了?”

“……暂时不生气了。”

“暂时?那我还是先...”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沉默了一秒,床垫凹下去,他坐到了我旁边。

手轻轻掀开了眼罩的一角。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我眯起眼睛,等视线适应了,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他的脸。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温柔得不太真实。

他看着我。

我一定狼狈极了,眼睛红,睫毛挂着泪珠,脸上泪痕和汗渍混在一起,头发乱得像鸟窝,可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丁点嫌弃。

看到那个眼神的瞬间,刚才所有的混乱,小棠的捉弄、周骋的触碰、那些我不愿意去辨认的复杂情绪,全部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一场不太真实的梦,醒来之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轮廓。

眼前这个人才是真实的。他的目光,他的气息,他掌心的温度。

"你就是故意的!"我瞪着他,声音已经软了,“你就想让我求你。”

他笑了笑,低下头,吻住了我。

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我觉得今晚所有的一切,恼怒、羞耻、委屈、被挠到发疯的崩溃、还有那个不愿意面对的隐秘角落,全部被这个吻温温柔柔地收了底。

他帮我解开手腕上的束缚,揉了揉那

两道浅浅的红印。

我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用力蹭了蹭。

怀里很暖。心跳声很稳。

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在这个温度里,慢慢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下次你要是再把我一个人丢下,“我闷闷地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不会了。”

“你保证。”

“保证。”

窗外夜色正好。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从快渐渐归于缓。

这个夜晚漫长得像过了一生,又短暂得像只有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