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往日之影

第六章:往日之影

作者:天叶色

夜色像浸了温牛奶的绒布,温柔地裹住丰川家的宅邸。

卧室里只开了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漫过铺着柔软床单的大床,在地板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黄瓜清香,是属于两人独有的、松弛而亲密的味道。

睦侧躺着,淡黄色短袜包裹着的小脚轻轻搭在祥子膝头,袜面因贴合肌肤而泛着细腻的光泽,小巧的尺寸恰好能被祥子稳稳托住。

颈间的精致颈环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条纹格子常服的衣角散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腰腹肌肤,金瞳里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像浸了晨露的琥珀。

“祥……慢一点……”

她的声音带着刚笑过的软糯气声,指尖无意识地攥着祥子的衣袖,脚趾在短袜里悄悄蜷起,袜尖被顶出浅浅的弧度。

祥子跪坐在她身侧,一手托着睦的脚踝,拇指轻轻摩挲着袜面下圆润的足弓。

手指尖带着薄茧,却刻意放轻了力道,先是用指腹顺着袜底的纹路缓缓刮擦,感受着布料下柔软的触感,随即微微用力,沿着足弓的弧线来回划动,偶尔用指节轻轻点过粉嫩的趾腹。

“睦的小脚还是这么怕痒desuwa~”她的语气带着宠溺的笑意,目光落在睦泛红的耳尖上,“放松一点,我会轻的。”

痒意是绵密的,像春日里漫天飞舞的柳絮,顺着短袜的纤维钻进皮肤,又沿着神经末梢爬上心口。

睦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脚背微微弓起,小腿轻轻颤抖,细碎的笑声从唇间溢出,像风铃在微风中摇晃。“哈……嘻嘻……不行……脚底好痒……”

她微微侧过身,却没有抽回脚,反而往祥子身边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蹭到祥子的手腕,“祥的手指……好会找敏感点……”

祥子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睦毫无防备的模样——绿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脸颊泛着通透的绯红,呼吸带着浅浅的急促,却满眼都是信任。

她心头一软,指尖的力道放得更柔,转而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睦的袜尖,轻轻揉捏着圆润的脚趾,偶尔用指甲轻轻刮过趾缝的布料。

“这样呢?会不会太痒了?”

“呜……有一点……”

睦的肩膀猛地一缩,笑声变得更清亮了些,小脚在掌心轻轻扭动,袜面与皮肤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却始终把最敏感的足底露在祥子面前,“但……很舒服……比单纯按摩更放松……”

祥子索性俯下身,另一只手轻轻褪去睦的淡黄色短袜,白皙细腻的赤足瞬间暴露在暖光下——肌肤莹润如玉,脚趾圆润粉嫩,足弓曲线优美,白嫩的足底泛着淡淡的粉色,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睦的脚心,感受着那片软嫩的肌肤,时而用指尖在足心凹陷处打圈,时而用拇指按压着酸胀的穴位,按摩与轻痒交替进行。

“呀……!”睦的身体猛地一颤,脚趾疯狂地蜷缩起来,笑声瞬间拔高,整个人都软在了床上,“哈哈……祥!脚心……脚心最敏感了……”

她想抽回脚,却被祥子稳稳按住脚踝,只能任由那细密的痒意席卷全身,金瞳里笑出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祥子停下动作,指尖还残留着睦肌肤的细腻触感与淡淡的黄瓜清香。

睦立刻像卸了力般瘫在枕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细密的汗珠黏住,脸颊

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看向祥子的目光里满是柔软,赤足还在无意识地轻轻颤抖。

“呼……哈……祥……”睦缓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恢复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喘息,“有件事……我想问……”

祥子俯身,用纸巾轻轻擦了擦睦汗湿的脖颈,语气温柔:“什么事desuwa?睦想问什么都可以。”

“是……Crychic的大家。”

睦的金瞳微微垂下,指尖攥住了床单的一角。

“我们这样……每天待在一起,已经快一个月了吧?

这一个月里,祥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欢笑之神的代行者、用欢笑治愈大家、让每个人都能幸福……我理解祥,也想一直帮祥。”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坚定而认真,金瞳在暖光下闪烁着信任的光芒:“况且,素世……又来找我了。”

祥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温柔褪去些许,多了一丝恍然与愧疚。

这些日子,她满心都是弥补前世对睦的亏欠,沉浸在两人双向奔赴的温柔里,竟真的暂时忘了那些被搁置的过往——忘了曾经Crychic解散时的遗憾,忘了素世眼底的不甘,忘了灯的落寞,忘了立希的不满。

“素世还说……”睦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只是想知道祥过得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还问我,祥是不是还在为当初解散的事而耿耿于怀?

她不是怨恨你,是真的很在意你,很想念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日子。”

祥子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抵在睦的额头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她知道,自己的使命不止是守护睦这一个半身,那些散落的羁绊,那些未说出口的真相,那些还在迷茫中等待的人,都需要被一一拾起。

欢笑之神的代行者,不该只沉溺于私人的温柔,要让更多人展露真心的笑容。

“睦说得对desuwa。”她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却依旧带着对睦的宠溺,“是我太贪心了,只想和睦待在一起,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还有灯和立希……”睦补充道,指尖轻轻碰了碰祥子的手背,“祥,不要忘了……”

祥子看着睦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

眼前的女孩,是她重生后最坚实的后盾,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半身。

她抬手握住睦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语气笃定:“那,就麻烦睦帮我约素世desuwa~

好像之前答应过睦,要尽快给素世一个答复的,我忙得忘了,真是抱歉desuwa!”

“没关系,祥,约在哪里?”睦摇摇头,接着问道,金瞳里泛起一丝期待,赤足轻轻蹭了蹭祥子的膝盖。

“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祥子笑了笑,指尖轻轻刮了刮睦的掌心,惹得她微微瑟缩了一下,“明天正好都要上学,我也处理完手头要紧的事务了,可以继续去羽丘desuwa~

放学后,睦就和素世走,我自己从羽丘走到咖啡馆,那里环境也熟悉,适合大家好好谈谈。”

“我明天上学的时候,会和素世说的……”睦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祥,乐队……还要重建吗?”

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祥子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她知道睦问的是Crychic——那个曾经承载了她们所有青涩与热忱,最终却在遗

憾中解散的乐队。

祥子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睦还带着薄汗的赤足,暖光下,她的眼神复杂而温柔。“Crychic,是无法重组了。”

睦没有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摔在地上的镜子,即便勉强拼凑起来,那些裂痕也会永远留在那里,提醒着曾经的缺口与遗憾。

她们都清楚,那段时光之所以珍贵,正因为它不可复制。

“不过——”祥子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新的想法?”睦微微坐起身,金瞳里满是好奇,赤足下意识地蹭了蹭祥子的掌心。

“嗯!”祥子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的试探。

“我想组建一支新的乐队。不只是Crychic的大家,还想邀请一些值得信任的人一起。

我们不用执着于过去的名字,也不用被曾经的遗憾束缚,只是单纯地因为欢笑和羁绊聚在一起desuwa!”

睦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简单的乐队,分明是祥子想以音乐为纽带,将那些散落的心灵重新凝聚起来——用她的方式,用欢笑的力量,治愈所有的迷茫与伤痛。

这正是欢笑之神代行者的使命,也是祥子重生后一直想做的事,也是丰川祥子最鲜明的性格底色。

“我加入!”不等祥子说完,睦便毫不犹豫地开口,金瞳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无论是什么乐队,只要祥在,我就加入!”

半身之间,从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如一周目时,睦果断加入Mujica。

祥子看着睦坚定的模样,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绿色长发:“睦总是这么支持我desuwa~”

“那乐队的细则……”睦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祥子的脸颊,“什么名字?成员、分工、队服……”

一连串的问题让祥子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语气变得软糯又尴尬:“这个还没想好desuwa……”

她只是在心里有了个初步的轮廓,想着先把Crychic的大家聚集起来,解开彼此的心结,至于乐队名字、成员分工、队服这些细节,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

“先把素世她们约出来,把话说清楚,让Crychic的大家先和好如初。”

祥子的语气认真了些,“等大家心里的误会解开了,愿意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了,再一起商量后续的事情也不迟desuwa!”

“嗯!”睦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只要祥子有方向,她就永远愿意支持。

卧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宁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显得格外温馨。

“祥。”一道空灵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平静。

睦看着祥子温柔的侧脸,脖间的颈环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心头那股压抑已久的情感再次翻涌上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湖,涟漪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她爱祥子,爱那个在她混沌时为她锚定身份的祥子;爱那个鼓励她做真实自己的祥子;爱那个用温柔与欢笑为她带来幸福的祥子。

这份爱,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情,超越了半身的羁绊,是掺杂着感恩、依赖、支持、崇拜与眷恋的深情。

她想起那个夜晚,祥子沉沉睡去后,自己默默许下的告白。想起这些天来,她无数

次想把这份爱意说出口。

在祥子为她按摩足底时,在祥子温柔地叫她名字时,在两人相拥而眠时……

但话到嘴边,却又一次次咽了回去。

她怕,怕这份沉甸甸的爱会成为祥子的负担,怕祥子的使命是治愈所有人,而自己的私心会让她分心。她也怕,怕说了之后,两人之间那份纯粹的半身羁绊会变得不一样,怕自己配不上祥子的温柔。

此刻,看着祥子近在咫尺的侧脸,感受着她掌心残留的温度,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感再也按捺不住,像要冲破胸膛。

睦的金瞳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拉住了祥子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祥……”

“我爱你”这三个字,像一颗甜甜的糖果,藏在她的心底,快要融化成满心的柔软。

告白是她的权利,是若叶睦,对丰川祥子最真挚的情感!

可是……一想到祥子的使命,想到她还要去治愈更多的人,想到她还要带给众人幸福。

哪怕想到未来可能会有更多人走进祥子的世界,睦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这份沉甸甸的爱意会成为祥子的负担,怕自己的私心会影响祥子的使命。

最终,她只是再次轻轻唤了一声:“祥。”

“怎么了desuwa?睦?”祥子转过头,眼底满是疑惑,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旁的碎发。

睦的嘴唇动了动,金瞳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汹涌的爱意压回心底,换上了一副认真的模样,轻声说:“祥,祝你顺利。”

祝你能顺利解开大家的心结,祝你能顺利组建新的乐队,祝你能完成你的使命,祝你永远快乐……

祥子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只觉得睦最近似乎总是这样,偶尔会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但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她们是最亲密的半身,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她笑着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睦的脸颊,语气笃定:“放心desuwa~有睦支持我,一定没问题的!”

只是未曾说出口的告白与心意,何时才会显露?

伦敦的雾似乎追着航班飘到了东京,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密不透风,将机场的玻璃幕墙映得一片晦暗。

刚下飞机的千早爱音裹紧了身上的灰色大衣,露出一双失去往日光彩的灰瞳,粉色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沾着机场空调带来的湿冷气息。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滚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与周围熙熙攘攘的人声、行李传送带的轰鸣格格不入。

爱音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一个月前,她还是那个站在初中毕业典礼上,被同学簇拥着、羡慕着的学生会会长。

彼时的她,成绩优异,交际圆滑,运动出色,身边永远围着一群朋友,连老师都称赞她“前途无量”。

就是这份众星捧月般的荣光,让她在一次班级闲聊中,一时兴起夸下海口——“毕业后,我要去英国留学,去顶尖的学校,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优秀!”

“真的吗?千早会长好厉害!”“语言没问题吗?”

“还好了~”

那时的她,信心满满得可笑。她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多年的学生会经验,无论到哪里都能如鱼得水。

出发前,她特意精装打扮

,买了最时髦的行李箱,脸上挂着的是志在必得的笑容,心里盘算着等到了英国,要拍多少光鲜的照片发在朋友圈,要让多少人羡慕。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飞机落地伦敦的那一刻,陌生的语言、陌生的建筑、陌生的空气,瞬间将她包裹。

她以为自己的英语足够流利,可真正走进课堂才发现,正统的英伦口音让她如同听天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答问题,却因为发音不准引来全班的窃笑。

她想融入班级圈子,主动找同学搭话,换来的却是礼貌而疏离的回应,后来甚至变成了集体性的冷暴力——小组讨论没人愿意和她一组,午餐时她永远是独自一人,偶尔还能听到背后传来的、她似懂非懂的嘲笑。

最让她难堪的是那次课上。

老师点到她的名字时,误将“Anon”念成了“Ann”,简单的一个音节错误,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想纠正,可看着全班同学齐刷刷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戏谑,唯独没有尊重,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

初中时的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被所有人认可、追捧的存在;可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语言不通、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后悔了,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的虚荣,后悔为了在同学面前“装一波”就轻易做出留学的决定,后悔自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现实的残酷。

她开始逃避。

课上不敢抬头,课后躲在宿舍里,不敢给家里打电话,也不敢回复朋友们的消息。

她害怕听到家人担忧的语气,更害怕朋友们问起“英国的生活是不是很精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熬了一个月,当她再次被小组排挤,独自一人在宿舍哭到深夜时,她终于撑不住了,连夜订了回国的机票,只告诉给了父母,像个逃兵一样,仓促地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明明……明明只是想被大家认可而已……”爱音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

灰瞳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模糊了前方的路。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却不小心蹭掉了睫毛上的泪珠,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只是想追求更好的自己,想维持那份“优秀”的人设,想让所有人都继续围着她转。可到头来,却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思绪混乱间,她没注意到前方走来的人,肩膀猛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啊!对不起!非常抱歉!”爱音下意识地道歉,语速飞快,带着一丝慌乱。

她抬起头,看到一位陌生的女性正揉着肩膀,脸上带着些许诧异。

“没关系。”对方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绕过她离开了。

爱音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的失落感愈发浓重。连陌生人的回应都如此疏离,这个世界好像都在排斥她。

她低下头,重新握紧行李箱的拉杆,脚步沉重地往家的方向走。灰色的大衣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落寞,粉色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沾着些许雾珠。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瞬间涌了出来,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将她身上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父母正坐在餐桌旁等着她,看到她进门,脸上没有丝毫诧异,只

有温柔的笑意。

“我回来了。” 爱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行李箱的轮子在玄关停下,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响动。

母亲立刻起身走过来,伸手接过她的大衣,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肩膀时,轻轻拍了拍:“回来就好,路上累坏了吧?”

父亲也站起身,给她拉开餐椅:“坐下吃饭吧。”

没有追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句 “为什么回来?”

这份默契的包容,让爱音一直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

她坐下后,看着桌上熟悉的饭菜,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餐盘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对不起……” 她哽咽着开口,“我没坚持下来,我像个逃兵一样回来了……”

母亲拿起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得像羽毛:“傻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出门在外,不舒服就回来,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父亲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声音沉稳而有力:“谁还没犯过错、遇过坎呢?一次没做好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敢回来面对。”

爱音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我当初夸下海口,说要在英国好好读书,结果才一个月就……”

“人生这么长,哪能事事都一帆风顺?”

母亲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笑意,“遭遇过一次失败却不懂得重新开始,这一辈子才真的撑不住呀!

这次就当是个经验,以后想做什么、想尝试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但不用为了别人的眼光勉强自己。”

父亲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不用总想着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很优秀。

你本来就很好,不管有没有留学的经历,不管能不能站在别人羡慕的位置上,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温暖的灯光映在爱音脸上,泪水渐渐止住了。她看着父母温和的笑容,心里的失落和愧疚慢慢被填满,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眼眶又有些发热,却不再是因为难过。

原来,无论她在外多么狼狈,无论她是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学生会会长,总有地方会无条件地接纳她、包容她。

“谢谢!” 爱音吸了吸鼻子,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灰瞳里重新泛起了微光。

夜色像一层微凉的绒布,盖在整座城市上空。

素世侧身躺在宽敞却空旷的卧室大床上,被褥只盖到腰腹,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小灯,把亚麻色的长发染成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抱着手机,眼神空洞,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

相册里是再也回不去的CRYCHIC。

第一张是排练后随意拍下的合照,祥子站在最中间,蓝发马尾晃得耀眼,睦安安静静靠在她身侧,立希抱着胸一脸别扭,灯抱着笔记本怯生生地笑,而自己站在最旁侧,笑得温柔又安稳。那时候她以为,这会是一辈子的构图。

再往下划,是乐队账号运营的截图。第一次线下演出的宣传文案、排练室偷拍的片段、灯偷偷塞给大家的便签、祥子随手弹的旋律录音……每一条都被她反复点开,反复关掉。

屏幕上亮起公演那天的照片——聚光灯下,五个人有序站好,《春日影》的前奏刚落,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一天的掌声、欢呼声、灯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素世轻轻咬住下唇。

她没有恨。从来都没有

。

只有密密麻麻、填不满的困惑与空缺。

为什么突然就不来排练了。

为什么说退出就退出。

为什么曾经说好了是命运共同体,最后只剩下一句“这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她想起睦在提到祥子时,欲言又止的神情。

心底轻轻一颤。

……小祥,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而失神的脸。

偌大的房间安静得可怕,比父母刚分开时还要空寂。

她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家。

可那个家,比这间屋子散得还要干脆。

同一时刻,高松灯缩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旧笔记本。

封面被摸得发软,里面一页页,全是她写下的词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好想成为人类之歌》。

分はここにいない 居場所がないって

言い聞かせてるだけ

ここではないどこかに行きたい

思い込んで慰めてる

見つけたくて

下ばかり見てたから

気づかない つまずいて

ぶつかってよろめく

世界が揺れる

靴ひもがまたほどけた

みんなみたいに友達できたけど

みんなといるのに独りみだいな

みんなるだいに生きたいのに

人間になりたい

同じもの見てるはずなのに

同じところいるはずなのに

違うらしい

人間になりたい

她想起了曾经祥子在钢琴前,温柔坚定地替自己唱出了心声。

下一篇,是工整写下的《春日影》。

悴んだ心 ふるえる眼差し世界で

僕は ひとりぼっちだった

散ることしか知らない春は

毎年 冷たくあしらう

她看着看着,眼眶慢慢发热。

那时候,祥子看着笔记本,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春日影》,是属于我们的歌词desuwa!”

是那个人,第一次告诉她,她是被需要的。

是那个人,把她拉进那个闪闪发光的世界里。

笔记本再往后翻,

雲間をぬって きらりきらり

心満たしては 溢れ

いつしか頬を きらりきらり

熱く 熱く濡らしてゆく

君の手は どうしてこんなにも温かいの?

ねぇお願い どうかこのまま 離さないでいて

ずっと ずっと 離さないでいて

灯的手指轻轻抚过字迹,呼吸微微发颤。

那段日子,她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成为人类”了。

有伙伴,有音乐,有站在她身前、永远会回头看她一眼的祥子。

直到那个雨天的排练室。

直到那句冰冷的、决绝地砸在她心上的话——“灯才是最需要练习的那个!”

灯猛地抱紧笔记本,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发抖。

都是我的错。

是我唱得不够好。

是我太没用,才留不住大家。

是我配不上CRYCHIC,配不上祥子写的旋律。

手机在枕边轻轻震动,是立希发来的消息,几句日常,几句劝说,带着一贯的别扭温柔。

灯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按灭。

她不是不明白立希的安慰。

只是现在的她,什么都装不进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小祥!

你现在还好吗?

她不敢再想乐队,不敢再想舞台。

害怕再一次拼尽全力,再一次被丢下。

害怕自己一开口,就又把一切搞砸。

窗外的月光落在笔记本上,字迹安静,再也没有人为它配上温柔的钢琴声。

椎名立希的房间还亮着刺

眼的台灯。

桌上摊着编曲软件、五线谱草稿,耳机挂在颈间,窗外早已夜深。

她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遍遍地调整音色、节奏、和弦走向。

她在自学编曲。

从前在CRYCHIC,作曲从来不用她操心,祥子坐在键盘前,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就流淌出来。

可现在,那个人不在了。

立希停下动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想着灯。

灯那副总是怯生生、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

灯写的词,明明那么动人,却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想,总有一天,她要为灯写出最契合的曲子,让灯能再一次站在舞台上,大声唱出来。

就算祥子不在,她们也可以。

可念头刚落到这里,心就猛地一沉。

……又是因为那家伙。

她想起排练室里,祥子决绝地转身离去的背影。

想起祥子那句冰冷刺骨的“灯才是最需要练习的那个!”

想起灯当场崩溃的样子。

想起自己那一刻冲天的愤怒与失望。

什么命运共同体。

什么一起走到最后。

全都是骗人的。

立希狠狠敲下一个音,扬声器里传出一声突兀而嘈杂的声响。

她明明应该讨厌祥子,讨厌那个不负责任、说散就散的队长,讨厌那个伤害了灯的人。

可编曲到一半,脑海里自动浮现的,依旧是祥子坐在键盘前,微微垂眼,指尖落下的模样。

那道光芒,虽然和姐姐一样耀眼,但,并不讨厌。

那时候的CRYCHIC,也真的在发光。

椎名立希,也不再是椎名真希的妹妹。

她烦躁地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有些东西,从那个人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缺了一块。

黄金周前的最后一个星期,空气里既飘着假期将近的轻快,又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

一年级A班的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站在讲台旁,手里拿着一份入学资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虽然黄金周就要到了,不过今天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一道粉色的身影从班主任身后走出,瞬间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千早爱音穿着崭新的羽丘校服,粉发被精心打理得蓬松柔软,灰瞳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手腕轻快地滑动,“千早爱音”四个清秀的字迹跃然其上,笔画间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

转过身时,她微微鞠躬,声音清脆明亮,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我叫千早爱音,因为家庭原因在这个奇怪的时间入学,希望大家愿意和我当朋友,请多多关照!”

简单的自我介绍不卑不亢,既解释了入学时间的特殊,又主动释放了善意。

教室里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几个女生已经忍不住悄悄打量着这位新同学,眼神里满是好奇。

“千早同学,你就坐在最后面的座位吧。”班主任指了指教室后排的空位。

“好的!”爱音爽快地答应,拎起随身的挎肩包,脚步轻快地穿过过道。

沿途的同学都友好地对她微笑,有人礼貌说:“请多关照!”

爱音一一热情回应:“大家好!”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第一步还算顺利,融入新班级的开局不算差。

走到后排,她正要落座,目光却被前桌的女生吸引住了。

那是个身形娇小的女生,留

着利落的紫灰色短发,正低着头,手指间捏着几块小小的石头,似乎在专注地观察着什么。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可她周身却透着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安静,正是之前在楼下偶遇过的、那个捡石头的奇怪女生。

爱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轻声说了句:“呃,石头?”

听到声音,紫灰发女生猛地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呆呆地望着爱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受惊的迷茫,像只被惊动的小鹿。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气氛有些尴尬,爱音连忙扬起笑容,挥手打圆场:“啊哈哈哈,请多关照~”

她快速落座,一边掏出课本整理好,一边把挎肩包放在桌洞里,内心暗自嘀咕:“呼,虽然打招呼打的只算是中规中矩,但要融入新班级这样应该差不多够了。

接下来是……找到能一起玩的朋友,这样高中生活才能受欢迎啊!”

就在她盘算着后续计划时,前桌的紫灰发女生突然微微侧过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千早同学……”

“嗯?怎么了?”爱音立刻转头,眼神带着疑惑。

“我是高松灯……请多指教。”说完这句话,灯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飞快地转了回去,后背绷得笔直,连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爱音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这个女生,确实和昨天印象里一样,有点奇怪,但又莫名的可爱。

中午,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爱音收拾好桌面,目光迅速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开始寻找适合自己的圈子。她天生擅长社交,知道想要快速融入集体,找到合拍的伙伴是关键。

很快,她注意到教室角落围着三个女生,一个留着亮眼的红发,一个是活泼的黄发,还有一个是温柔的绿发。

爱音深吸一口气,拿起便当,端着友好的笑容走了过去。

“你们好呀,我是新转来的千早爱音!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

三个女生闻言立刻转过身,脸上都露出了热情的笑容。黄发女生率先开口:“好啊!千早同学,你的姓氏好好听,千早,听起来就很可爱呢!”

红发女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开学都一个月了才转学过来,融入集体肯定不容易吧?以后我们一起玩呀!

话说,在之前的学校大家是如何称呼你的?”

爱音尴尬地回想起之前初中时,自己虽然被同学们围在中心,但基本上是客套礼貌称呼姓氏“千早”“千早会长”。

虽然被众人关注和认可大大满足了爱音的内心,但爱音仍觉得初中同学和自己保持着生硬的距离感。

升入高中后,爱音想结交一些真正的朋友。所以,爱音想了想,“直接叫爱音就好了!”

“爱音这个名字也好可爱!”“好的,爱音同学!”

绿发女生温柔地看着爱音,眼神友善:“爱音同学,叫我绘里吧。刚才我好像看到你和灯同学打招呼了,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提到灯,爱音来了兴致,笑着说道:“绘里同学,不算认识啦,昨天在楼下偶遇过一次,她那时候正在捡石头,看起来还挺专注的。”

“捡石头?”红发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很符合灯同学的风格呢!她平时就像小动物一样,安安静静的,特别乖巧,简直是我们班的吉祥物~”

“对对对!”黄发女生

连忙补充,“她虽然话很少,但人超级好,有时候还会给我们分享她收集的各种小物品,特别有趣!”

绘里也笑着点头:“灯同学就是太害羞了,不太会表达自己,但心里很善良的。”

听着三人对灯的评价,爱音心里悄悄记下:原来高松灯在班里这么受欢迎。

这样一来,和她建立好关系,说不定能更快融入集体。她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嘿嘿~好可爱!”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课余活动上。

爱音注意到,有不少同学都在讨论乐器相关的话题,还有人在翻看乐队演出的宣传单。

正好奇时,爱音看到大多数同学都背上了各式各样的乐器包。

她忍不住拉住身边的绘里,疑惑地问道:“你们都在玩乐队吗?”

“是啊!”绘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羽丘的乐队文化超级浓厚的,因为有学姐组了很厉害的乐队!几乎每个班都有乐队,学校还会定期举办演出!”

黄发女生崇拜道:“三年级有支叫Afterglow的乐队,学生会长也是其中之一哦!”

“虽然在PasPale的学姐已经毕业了,不过二年级有Roselia的亚子学姐和RAS的LOCK学姐哦。”

爱音惊叹道:“原来大家都在玩乐队啊。”

红发女生补充道:“而且玩乐队超酷的呀,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还能认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比单纯的社团有意思多了!”

黄发女生点点头:“爱音同学玩过乐队吗?”

“诶,姑且算是玩过一点吧……”爱音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初中时光。

那时候她还是学生会会长,为了学校的文艺汇演,特意学了一段时间吉他,还担任了主唱。

演出那天,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全是同学们的欢呼和夸奖——“千早会长好厉害!”“千早会长太全能了!”

那种被众人瞩目、闪闪发光的感觉,至今想起来都让她心跳加速。

“你是用什么乐器的?”绘里好奇地问道。

爱音回过神,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姑且算吉他兼主唱吧!”

“哇!那也太巧了!”绘里眼睛一亮,立刻发出邀请,“我们乐队正好缺一个吉他手,爱音同学,要不要加入我们呀?”

红发女生和黄发女生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有你加入,我们乐队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看着三人热情的邀请,爱音心里其实有些动摇。

但转念一想,如果加入一个已经成型的乐队,自己只是其中的一员,担任吉他手的话,大概率只能站在舞台的角落,很难成为焦点。

她想要的,是那种站在舞台中央,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是那种能充分展现自己、获得更多赞美与关注的闪耀时刻。

想到这里,爱音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委婉地拒绝道:“真的很谢谢你们的邀请!不过我刚转来,还想先适应一下新环境,而且我对组建乐队也有点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只能辜负你们的好意啦。”

三个女生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勉强,纷纷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呀!”

“是啊,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们!”

和三人道别后,爱音来到楼下,看着校园地图,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她要自己组建一支乐队,一支能让自己成为绝对核心、尽情发光发热的乐队。

根据地图

上的标注,管乐部的活动室里乐器齐全,说不定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想到这里,爱音加快了脚步,朝着管乐部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间,一年级B班的教室里,丰川祥子收拾好自己的课本,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自从秋季开学以来,她一直忙于处理丰川集团的事务,这还是第一次正式来羽丘上课。

但她今天特意抽出时间过来,并非单纯为了学业。

她清楚地记得,一周目里,自己与千早爱音的命运邂逅,正是发生在管乐室。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的女生,会为了寻找乐队成员闯入管乐室,被她弹奏的钢琴曲吸引,向她发出乐队邀请。

不过当时的自己因为生活所迫,拒绝了爱音。

这一世,她提前来到这里,算是一场“守株待兔”。

她早就有了把爱音收为队员的想法——这样阳光开朗、擅长社交的性格,正是新乐队最需要的粘合剂。

穿过洒满阳光的走廊,祥子来到管乐室门口。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整齐的乐器静静地立在角落。

她走到窗边的钢琴前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琴键,目光落在窗外的樱花树上,眼神温柔而悠远。

片刻后,悠扬的琴声在管乐室里响起。

是阿希尔-克洛德·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旋律舒缓而优美,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人心。

祥子的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情感,时而温柔缠绵,时而轻快灵动。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蓝色的双马尾上,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瞳孔专注而澄澈,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里,宛如降临人间的白月光。

她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管乐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爱音站在门口,彻底呆住了。

她原本是来找志同道合的乐队成员的,可此刻,所有的念头都被眼前的景象冲得烟消云散。

那个坐在钢琴前的蓝发双马尾少女,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蓝发在光线下像流淌的星河,弹奏钢琴时的姿态优雅而专注,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贵族般的精致与从容。

那悠扬的琴声,更是像有魔力一般,将她牢牢吸引。

爱音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动人的钢琴曲,仿佛每一个音符都钻进了她的心底,抚平了她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她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这就是……羽丘的学生吗?竟然有这么气质非凡的人!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祥子缓缓抬起头,指尖离开琴键,目光自然地转向门口,恰好与爱音的视线撞个正着。

看到门口呆立的粉色身影,祥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站起身,姿态优雅地微微颔首,声音清澈柔和,如同天籁:“你好,我是一年级B班的丰川祥子,请问你是?”

明知故问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可只有祥子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跳也有些失序——眼前的千早爱音,比一周目记忆里还要耀眼几分。

蓬松柔软的粉发像被阳光揉过的棉朵,灰瞳清澈透亮,盛满了尚未散去的怔忪与惊艳,微微张着的唇间不经意露出一点小巧的虎牙,尖细又可爱,

衬得她整个人像只误闯仙境、还没回过神来的小鹿,干净又鲜活,让人视线一落上去,就再也舍不得移开。

更让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是,最近因为和睦相处得多,频繁的欢笑互动让她意外觉醒了恋足的癖好。

此刻,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下瞟,落在爱音穿着棕色小皮鞋和羽丘绿袜的脚上。

绿袜紧紧包裹着纤细的脚腕,袜口贴合着脚踝,线条优美,小皮鞋擦得锃亮,透着精致的质感。

祥子忍不住在心里想象着袜子底下肌肤的细腻触感,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爱音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摆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你好,我是一年级A班的千早爱音,叫我爱音就好!”

她还沉浸在祥子的魅力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偶尔飘向自己脚部的目光,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生实在太完美了——气质温柔,长相漂亮,钢琴还弹得这么好,简直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大小姐。

祥子看着她略显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爱音同学,你是管乐部的成员吗?”

“呃,我不是哦!”爱音连忙摆手,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是来寻找乐队成员的!祥子同学,你刚才弹的也太好听了吧!简直像专业的钢琴家一样!请问,你要不要玩乐队?”

听到“乐队”两个字,祥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语气依旧温柔:“可以哦,那爱音同学担任什么乐手呢?”

“目前是吉他兼主唱!”爱音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紧接着又急切地问道,“祥子同学,你这么说是答应了吗?”

内心深处,一个小小的声音在疯狂欢呼:太犯规了!这名羽丘同学的气质好像温柔的大小姐,不仅长得好看,钢琴弹得好,还愿意加入乐队!有她在,乐队一定能变得超级厉害!

祥子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期待,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这样啊,我也在组建乐队哦,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定的人选,爱音同学要不要来呢?加入的话,爱音大概率就是吉他主唱desuwa~”

“真的吗?!”爱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立刻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站在舞台中央,抱着吉他尽情演唱的模样——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欢呼的观众,而身边还有祥子这样优秀的伙伴伴奏。

那种闪闪发光、被所有人瞩目的感觉,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内心的喜悦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让她忍不住想原地蹦起来,活像一只得到了奖励的粉毛大狗狗,连尾巴都快要摇起来了。

这样就太好了!祥子同学,love!有她在,乐队一定能火!我也能重新回到那种被所有人关注和赞美的日子!

祥子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她的脚,才缓缓点头:“真的desuwa~”

就在这时,爱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连忙问道:“等等,祥子同学姓丰川?”

“对哦,怎么了?”祥子故作疑惑地看着她。

“是那个T-G-W,GROUP的丰川?”

爱音激动地比划着,模仿着曾经森美奈美为丰川集团做广告时的手势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回国后,在手机上刷到过不

少热点新闻,其中一条就是丰川集团换了一位年轻的少女总裁,据说也是蓝发。

当时她还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竟然会在学校里遇到姓丰川的同学,而且还是这么有气质的女生。

祥子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模样,心想这样的小太阳,果然是乐队粘合剂的不二人选。

她捂嘴浅笑,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的~”

“那……那你就是……”爱音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震惊。

祥子轻轻点头,坦然承认:“就是爱音同学想的那样desuwa~”

得知眼前这个温柔优雅的女生,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丰川集团总裁,爱音瞬间变得拘谨起来。

她下意识地摆正了态度,双手放在身侧,恭敬地鞠了一躬:“祥,祥总你好!”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祥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弯成了温柔的月牙:“不必如此desuwa!爱音同学就照常称呼我就好,在学校里,我们只是同学和乐队伙伴~”

被祥子的笑容感染,爱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心里的犹豫却越来越强烈。

她想起自己的家庭背景——只是普通的中产家庭,和丰川这样的豪门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如果加入祥子组建的乐队,里面会不会全是像她一样的上层人士?自己能和她们合得来吗?

更让她心虚的是,她所谓的“吉他兼主唱”,其实水分很大。

初中时学的那点吉他技巧,早就因为留学中断而忘得差不多了。

回国后她翻出家里闲置的吉他,发现连基本的和弦都弹不连贯,琴弦也早就生锈了,需要重新更换。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吉他菜鸟。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在祥子组建的、高手如云的乐队中立足吗?

真的能像自己期待的那样,站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吗?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爱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犹豫起来。

祥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里了然。

她缓缓走到爱音面前,语气温柔而真诚:“爱音同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爱音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乐队里都是上层人士,担心自己融不进来?”

祥子轻声问道,见爱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其实不是这样的哦。

我组建乐队,不是为了彰显身份,只是想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纯粹地玩音乐,一起愉快地聊天,一起欢乐幸福地走向舞台。”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爱音,语气带着安抚的力量:“乐队里也会有技术一般、需要慢慢成长的队员,就像我曾经乐队里有一位主唱一样。

她一开始也很害怕唱歌,是大家一起鼓励她,她才慢慢变得自信起来。所以爱音同学,你完全没必要有压力。”

“而且,”祥子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看中的不是你现在的技术,而是你身上的活力和对音乐的热爱。

如果你想要闪闪发光,我会为你提供最合适的舞台,会陪着你一起成长,让你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祥子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了爱音的心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生,温柔时像白月光一样治愈,坚定时又带着总裁独有的气场,那种既温柔又强大的魅力,让她逐渐失去了抵

抗力。

太犯规了,祥子同学~

所有的犹豫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爱音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加入!祥子同学,以后请多多指教!”

看着她重新绽放的笑容,祥子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她心里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眼前这个阳光开朗的小太阳,看起来就很好逗,不知道怕痒程度怎么样?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试试。

想到这里,祥子趁着爱音放松警惕的瞬间,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腋窝。

“呀!”爱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祥子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划过腋窝下细腻的肌肤,酥酥麻麻的痒意瞬间蔓延开来。

她又试探性地挠了挠爱音的腰腹,动作轻柔,带着明显的玩闹意味。

爱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躲闪:“啊哈哈哈!祥子同学,你干什么呀!好痒!”

“只是觉得刚才爱音同学很紧绷desuwa,所以让你笑一笑~”

祥子看着她毫无防备、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爱音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是个怕痒的小太阳。

以后有她在乐队里,一定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欢笑。

“嘻嘻,祥子同学好坏,我也来,看招!”

爱音脸颊还带着笑出来的薄红,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示弱地伸出手,朝着祥子的腰侧轻轻挠了回去。

她动作轻快又带着点莽撞,指尖刚一碰到祥子校服布料下柔软的腰腹,就看见眼前人睫毛轻轻一颤,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原本优雅沉稳的气息瞬间多了几分鲜活的慌乱。

爱音一见有效,更加起劲,另一只手也悄悄凑上去,小心翼翼地挠着祥子的腰侧与腋下边缘,力道轻轻的,不敢太用力,却精准地挑动着痒意。

“呀……爱、爱音同学……”

祥子被挠得气息微乱,忍不住往后轻躲,原本从容的语调也染上了几分笑意,却没有真的躲开,只是任由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太阳在自己身边闹着。

“嘿嘿!看来祥子同学也怕痒呢!”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笑声轻轻撞在管乐室的墙壁上,又软软地弹回来,把之前那点身份差距带来的拘谨,彻底揉成了一片轻松又温暖的氛围。

“贵安~”“明天见!”

月之森女子学院,这所矗立百年的名校,处处透着沉淀已久的优雅与规整,往来穿行的少女们无不谈吐得体,或是出身优渥的世家千金,或是凭借过人才华跻身于此的精英学子。

下午,放学的人潮渐渐散去,校园小径上仍有三三两两的身影。

一道纤细的嫩绿身影独自缓步而来,淡绿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下,金瞳里凝着一贯的清浅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若叶睦只是安静地走着,挎着简约的书包,步调轻缓,径直朝着庭院中那座木质凉亭走去。

亭下,早已等候着一道更为温婉的身影。

亚麻色的长发如丝绸般垂落,衬得少女脖颈线条优雅,周身自带一种恰到好处的贵妇气质,却又不显疏离。

长崎素世轻轻捧着一本书,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书页上,蓝灰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与怅然。

直到那抹嫩绿映入眼帘,她眼底的阴霾才瞬间散去几分,连忙合上书,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

啊,小睦!”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暖意,又立刻意识到自己或许过于急切,稍稍收敛了语气,温声解释:“抱歉哦,我想在社团活动前再见你一面……不坐吗?”

素世侧身,温柔地示意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坐下,依旧维持着那副安静少言的模样,静静站在她面前。

素世也不勉强,眼底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犹豫了一瞬,还是径直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话,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一般:“小祥……联系你了吗?”

这话一问出,她自己先垂下了眼睫,指尖微微攥紧。

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数次在心底演练这个问题,也无数次做好了听到否定答案的准备。

事实也是如此,CRYCHIC解散之后,丰川祥子便像彻底消失在她们的世界里,音讯全无,任凭她如何辗转打听,都得不到半点消息。

她甚至已经在心底默默设想了无数种可能,设想祥子依旧不愿见任何人,设想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恐怕这次,小睦又没有好消息吧……

睦的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入耳中:“有,去咖啡馆。”

素世先是一怔,习惯性失落,低下头,喃喃低语:“这样啊,小祥还是没有……”

话语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睦刚才说了什么。

“……诶?”

素世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睦,生怕自己刚才是听错了。

下一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轻轻握住了睦的双手,掌心微微发烫,蓝灰色的眼眸里瞬间燃起明亮的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你刚才说什么?小祥她……联系你了?”

原本,为了今天,她在心底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温柔劝说、想慢慢开导、想拜托睦再多试着联系祥子一些、想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念那段时光,有多放不下那个人。

可此刻,那些精心酝酿的措辞,突然全都变得多余了。

睦迎着她激动的目光,依旧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祥,想见素世……在咖啡馆,熟悉的地方。”

“真的吗?”

素世的声音微微发颤,喜悦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上心头,眼底的哀伤一扫而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喜,“小祥真的愿意联系我了吗?她想见我?”

睦轻轻点头,一个简单的“嗯”,却像是给了素世最笃定的答案。

“太好了!”素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一把轻轻抱住了睦,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谢谢你,小睦~我就知道,你和小祥的关系最亲密,只有你才能让她松口。一定是你软磨硬泡,她才肯同意见面对不对?”

她靠在睦的肩头,压抑了许久的不安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化作失而复得的欢喜。

对她而言,祥子不只是曾经乐队的队长,更是照亮过她整个青春的白月光,是让她第一次拥有“家”的感觉的人。

CRYCHIC的解散,带走的不只是一段音乐时光,更是她心底最重要的寄托。

而如今终于有了祥子的消息,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素世……”

睦被她轻轻抱着,感受着这份真诚的温暖,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

“怎么了,小睦?”素世松开她,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眉眼弯弯,语气格外温柔。

“社团活动之后……一起去,咖

啡馆。”

素世立刻点头,笑得眉眼温柔:“当然了,小睦~我们一起去。”

长崎素世望着眼前安静的睦,心底充满了对重逢的期待。那间熟悉的咖啡馆,曾是她们五人常常一起相聚的地方。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再一次见到那个让她牵挂了无数个日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