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应许
作者:Kingant
上
2015年12月31日,离新年还有一刻钟。
圣殿中央大厅的环形座椅上坐着三十七个人,灯光从天花板洒下,在黑色玄武岩讲台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讲台后的巨大屏幕显示着复杂的神经连接图谱,无数线条交织如神经网络,缓慢旋转。
薇拉·科尔萨洛夫站在讲台前。她穿着深红色长袍,金色图案从领口蔓延到袖口。她的头发梳成严谨的发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里沉淀着数十年的智慧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她的脚赤裸着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些黏腻的痕迹。
她环视大厅,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瓦伦蒂娜站在讲台侧面,像一尊雕塑,眼神警惕。莉莉坐在前排,眼神虔诚。塔季扬娜坐在她旁边,表情平静。还有其他核心成员——那些从九十年代就跟随她的老成员,那些在臭脚比赛中被选中的人,那些在特殊服务中皈依的人。
薇拉开口说话,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计算。
"四十年前,我在苏联克格勃的地下实验室里第一次看到E-1975菌株。"她说,"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在研究生物武器,为祖国服务。"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在寂静中沉淀。
"我错了。"
屏幕上,E-1975的基因序列浮现出来,然后是E-1990的升级序列,标注着关键的突变点。
"我研究的不是武器,是钥匙。"薇拉说,"打开人类大脑最深处的门的钥匙。"
她走到讲台侧面,拿起一个玻璃培养皿。里面是白色的菌落,像雪花一样蔓延。
"让我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薇拉说,"E-1990不是从零开始创造的。它是基于三种常见真菌的基因工程改造版本:红色毛癣菌——最常见的脚气真菌;须癣毛癣菌——另一种皮肤癣菌;白色念珠菌——导致阴道炎的酵母菌。"
屏幕上出现三种真菌的基因图谱,然后合并成一个新的图谱。
"但这三种真菌只是起点。"薇拉说,"我们从红色毛癣菌中提取了它的皮肤穿透能力,能分泌角质蛋白酶,分解皮肤角质层。从须癣毛癣菌中提取了它的快速繁殖基因,能在潮湿环境中迅速蔓延。从白色念珠菌中提取了它的黏膜亲和性,能黏附在阴道黏膜上。"
她打开培养皿,用镊子夹起一小块菌落放在显微镜下,图像投射到屏幕上。菌丝像触手一样延伸,末端有微小的囊泡,里面是孢子。
"但真正的创新在这里。"薇拉指着屏幕上的囊泡,"我们给E-1990添加了新的基因模块,主要起作用的有三个。第一个模块来自某种海洋细菌,它能生产类似神经递质的化学物质;第二个模块来自一种寄生真菌,它能识别特定的人类细胞受体;而第三个模块是我们自己设计的,它能让真菌根据环境浓度调整信息素产量。"
屏幕上出现基因模块的动画演示。
"看这些囊泡。"薇拉继续说,"普通真菌的孢子只是繁殖单位,但这些囊泡是微型化工厂。在我们设置的基因模块作用下,它们能生产某些高浓度化学物质,例如:组胺等激活瘙痒神经的瘙痒素,多巴胺、内啡肽等激活大脑奖赏中心的快感素,以及最关键的第三种——同步素——这是我们独创的,它能促进不同感染者大脑
之间的神经同步。"
"这些化学物质最终形成了神经信息素,也就是专门设计来与人类神经系统对话的化学信号。这不是偶然的产物,是经过四十年迭代优化的精密武器。或者说,精密工具。"
屏幕上出现动画演示:神经信息素分子穿过皮肤,进入毛细血管,随血液循环到达大脑,穿过血脑屏障,进入大脑组织。
"想象一下这个过程。"薇拉说,"E-1990在你的皮肤上生长,它的囊泡不断释放神经信息素。这些信息素分子很小,能轻松穿过皮肤屏障。它们进入毛细血管,搭上血液的顺风车。血液循环把它们带到全身,包括大脑。血脑屏障通常阻止大多数物质进入大脑,但我们的信息素分子经过特殊设计。它们有特定的化学结构,能欺骗血脑屏障的守卫细胞,让它们以为是营养物质而放行。一旦进入大脑,这些信息素就像智能导弹一样寻找目标,精确匹配大脑中特定的神经受体。"
她切换屏幕,显示大脑的三个区域被高亮标记,每个区域都有信息素分子插入受体的动画。
"具体来说,它们激活三个关键区域。第一,前扣带回皮层——大脑的疼痛和瘙痒感知中心。正常情况下,这里被激活时你会感到不适,但我们的信息素会同时激活第二个区域:伏隔核——大脑的奖赏中心,负责产生多巴胺和快感。"
动画显示两个区域同时亮起,之间有新的神经连接形成。
"结果就是神经重连。瘙痒信号不再只去瘙痒中心,它也被路由到快感中心。你感到痒,但同时感到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重连会固化,你的大脑逐渐学会了把瘙痒和快感联系起来。"
她切换到第三个区域。"第三,前额叶皮层——这里是理性思考、道德判断、自我控制的中枢。我们的信息素会暂时抑制这个区域的活动。不是完全关闭,而是降低它的影响力。这样,你的理性判断力减弱,本能欲望增强。"
她看着听众,眼神锐利:"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E-1990能系统性重新连接你的大脑。第一阶段:它把瘙痒变成快感,让你渴望那种原本不适的感觉。第二阶段:它抑制你的理性判断,让你更容易接受羞耻和堕落。第三阶段:它改变你的欲望结构,让你想要你原本厌恶的东西——比如别人的感染部位,比如被支配的羞耻,比如成为集体的一部分。"
"但这还只是单个感染者的情况。当两个人都有这种重连的大脑时,真正的奇迹才开始。"
她放下镊子,走回讲台中央。
屏幕上出现两个人脑的神经连接图,两个大脑通过虚线连接。
"当两个人都感染E-1990时,他们的神经通路开始同步。"薇拉说,"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同步。他们的信息素交换,神经活动协调,大脑开始以相似的频率振动。"
她切换屏幕,显示一份观察记录文档。标题是:"1999年世纪之交派对观察记录 - 实验编号E-1990-S-12"。
"让我给你们看具体数据。"薇拉说,"这是1999年世纪之交派对的观察记录。当时所有参与者都使用了E-1990-S'淫殇'变种。我们记录了他们的脑电波、心率、皮肤电反应。"
屏幕上出现数据图表。两条脑电波曲线起初不同步,
但随着时间推移,逐渐重合。
"看这里。"薇拉指着图表,"参与者A和B在性交过程中,他们的脑电波在23分钟时开始同步。到45分钟时,同步率达到78%。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当A达到高潮时,B的大脑也在经历类似的高潮反应,即使B的身体没有直接受到刺激。"
她翻到下一页,显示另一份记录。"这是更极端的案例。2009年,一对长期感染的伴侣——莉莉和她的搭档。他们在性交时报告了'双重快感'。莉莉说:'我感觉我不仅有自己的阴道,我还感觉我长了他的阴茎。我能感觉到他在我体内的每一次抽动,就像那是我自己的器官。'"
薇拉看着听众。"这不是幻觉,不是心理作用。后来我们的仪器检测到,莉莉的大脑运动皮层中控制生殖器感觉的区域,在伴侣高潮时出现了异常激活。她的大脑真的在模拟拥有男性生殖器的感觉。"
她切换回神经连接图。"这就是我们观察到的现象——做爱时的共同快感,甚至双重快感。这是神经同步,是两个大脑通过真菌建立的直接连接。"
屏幕上出现新的动画演示:两个感染者皮肤接触时,孢子交换的过程。
"但同步不是自动发生的。"薇拉说,"它需要条件。最重要的条件是孢子浓度。"
屏幕上显示出孢子浓度与神经同步度的关系曲线。曲线呈指数增长:低浓度时几乎没有同步,但达到临界点后,同步度急剧上升。
"让我解释为什么。"薇拉说,"E-1990的神经信息素是浓度依赖的。低浓度时,它们只能激活局部的神经受体,产生基本的瘙痒-快感转换。但高浓度时——比如在性交、舔舐感染部位、或长时间密切接触时——孢子交换达到临界质量。"
她放大图表上的临界点区域。
"达到这个临界点后,信息素浓度足够高,它们开始在大脑中形成反馈回路。感染者A的信息素进入感染者B的大脑,激活B的神经通路。同时,B被激活的神经通路会产生自己的信息素,这些信息素又反馈给A。这样就形成了闭环。这个闭环一旦建立,两个大脑就开始同步。他们的神经活动协调,脑电波频率趋同,甚至开始共享感觉。这就是为什么圣殿的仪式如此重要——集体性交、气味交换、分泌物品尝,这些都有助于达到孢子交换的临界浓度。"
"过去二十年,圣殿就是这个理论的实验场。"她继续说,"我们在这里验证了真菌神经网络的可能性。我们建立了稳定的低信息量真菌神经网络。这个网络还很初级,信息传递效率低,延迟高,只能传递简单的感觉——快感,瘙痒,性欲。但请注意,就在最近,我们已经发展出了极微弱的精神控制能力。"
她看向瓦伦蒂娜。"瓦莲金娜,请演示。"
瓦伦蒂娜走到大厅中央,面对一个年轻的女成员——索菲亚,二十三岁,感染三个月。
"索菲亚,闭上眼睛,放松。"
索菲亚闭上眼睛。瓦伦蒂娜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几秒钟后,索菲亚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你感觉到了什么?"瓦伦蒂娜问。
"有人在舔我的脚趾缝。"索菲亚喘息,"很轻很温柔。"
"是我在想象。"瓦伦蒂娜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坏笑,"我在想象我正在舔你的
脚趾缝。而你的大脑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索菲亚的脸红了,身体颤抖得更厉害。"我能感觉到舌头,很湿很热。"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震惊。
瓦伦蒂娜睁开眼睛,索菲亚也睁开眼睛,脸红得像要滴血。
薇拉走回讲台,眼神变得炽热。
"现在,让我告诉你们未来。"
屏幕上出现世界地图。纽约被标记为红色,然后红色开始蔓延——沿着东海岸,向西,向南,向北。像真菌菌落一样蔓延,覆盖整个美国,然后跨过大西洋,覆盖欧洲,亚洲,非洲,南美洲。最后,整个世界都被红色覆盖。
"应许之地。"薇拉说,声音里带着宗教般的庄严,"全球真菌神经网络。"
她指着地图。
"想象全人类通过E-1990连接在一起。没有语言障碍,没有文化隔阂,没有国界。所有人的大脑都连接在同一个网络中。痛苦共享,快乐共享,思想共享。"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愿景的重量压在每个听众心上。
"这不是乌托邦,这是必然,这是进化。人类作为个体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们孤独,我们分裂,我们互相伤害。但真菌神经网络能让我们真正团结,能让我们成为一个整体。"
屏幕上出现人类大脑的进化树。从猿猴到智人,再到下一个阶段——一个被真菌神经网络连接的超级有机体。
"圣殿成员们,我们不是普通人。"薇拉说,声音变得庄严,"我们是新人类的先驱。我们承担着神圣的使命——传播真菌,建立网络,联系全人类,实现真正的团结。"
她环视大厅,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的感染不是疾病,是祝福。你们的瘙痒不是痛苦,是启示。你们的欲望不是罪恶,是进化。"
大厅里甚至有人开始流泪,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薇拉。"
所有人都转头。说话的是J先生——现在大家知道他的本名叫约瑟夫·詹森,六十七岁,华尔街巨鳄,圣殿最早的客户之一。他坐在后排,穿着昂贵的西装,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约瑟夫。"薇拉说,声音平静,"您有问题吗?"
J先生站起来。他很高,很瘦,但气场强大。"我有问题。很多问题。"
"请说。"
"你说这是进化,你说这是团结。"J先生说,"但在我看来,这是奴役。"
大厅里一阵骚动。瓦伦蒂娜的手紧张起来。
"继续说。"薇拉说,表情不变。
"你从苏联逃出来,你逃离了那个试图控制每个人思想的国家。"J先生说,"但现在,你在做什么?你在建立你自己的控制网络。你在用真菌奴役人类。"
他走到大厅中央,面对薇拉。
"你说这是新人类,但在我看来,这是旧人类的终极堕落。用生物技术实现极权主义,用快感控制思想,用欲望消除自由意志。"
薇拉看着他,眼神深邃。"自由意志是个幻觉,约瑟夫。人类从来都不是自由的。我们被基因控制,被激素控制,被社会控制,被文化控制。E-1990只是更直接的控制方式。"
"但至少那些控制是间接的。"J先生说,"至少我们还有选择的幻觉。你的网络会消除最后一点自由。所有人都会变成真菌的奴隶,变成你的奴隶。"
"不是我的奴隶。"薇拉说,"是网络的组成部分,是整体的一部分。
"
"整体由谁控制?"J先生问,"你。薇拉·科尔萨洛夫,母体菌株的携带者,网络的中心节点。最终,所有人都会连接到你的大脑。你会成为神。"
薇拉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也许。"
J先生笑了,"你看,你这不是承认了吗?这并非为了人类,而是为了你自己。你想成为神。"
"我只是想让人类进化。"薇拉说,"如果这意味着我要承担神的责任,我愿意。"
"但我不愿意。"J先生说,"我不愿意成为你的网络的一部分,我不愿意放弃我的自由。"
他转身,面对其他成员。"你们真的想这样吗?成为真菌的奴隶?失去自我,成为集体的一部分?"
大厅里一片死寂。然后,有几个人慢慢站了起来——三个男人,两个女人,他们走到J先生身边,没有说话,但态度明确。
J先生转回身,看着薇拉。"我要退出圣殿,这些人跟我一起走。"
薇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是遗憾。"约瑟夫,你想清楚。一旦感染被治愈,你就无法获得漫长的寿命。TEF蛋白治疗需要持续的E-1990感染来维持效果。"
"我知道。"J先生说,"但我宁愿活六十年作为自由的人,也不愿意活一两百年作为奴隶。"
"你不是奴隶。"薇拉说,"你是先驱。"
"不。"J先生说,"我是人,而你想把我变成别的东西。"
他走向门口,那五个人跟在他身后。瓦伦蒂娜移动了一步,挡住他的路。
"让他们走。"薇拉说。
瓦伦蒂娜犹豫了一下,然后让开。
J先生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薇拉最后一眼。"你知道吗,薇拉?你虽然逃出了苏联,却还是被苏联的那一套洗了脑。集体高于个人,整体高于个体,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自由。这是奴役的未来,不是自由的未来。"
他打开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薇拉,等待她的反应。
薇拉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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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瓦伦蒂娜找到薇拉。她们在薇拉的私人办公室里,门关着,隔音。
"薇拉。"瓦伦蒂娜用俄语说,"让我去处理他。"
薇拉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J先生的档案——约瑟夫·雅各布·詹森,六十七岁,净资产估计四十二亿美元。背景资料,家庭成员,商业关系。
"处理?"薇拉说,眼睛还盯着屏幕。
"除掉他。"瓦伦蒂娜说,"他知道太多,如果他向当局举报……"
"他不会举报。"薇拉说。
"你怎么知道?"
薇拉指着屏幕。"因为他有野心,真正的野心。不是对权力的野心,是对不朽的野心。"
她调出新的窗口——新闻标题。过去六个月,J先生名下的基金会资助了三个顶级生物实验室,招聘了十二个世界级的生物学家,研究方向:真菌遗传学,神经接口技术,抗衰老治疗。
"他在建立自己的实验室。"薇拉说,"在研究E-1990,在研究如何控制它,如何改进它,如何超越它。"
瓦伦蒂娜皱眉。"他想和你竞争?"
"他想成为下一个母体。"薇拉说,"或者,他想找到治愈方法,然后控制治愈方法,成为救世主。"
她关掉窗口,靠在椅背上。"约瑟夫不
是敌人,瓦莲金娜。他是竞争对手,是另一个玩家,在同一个棋盘上。"
"但他说要阻止圣殿。"瓦伦蒂娜说。
"他说要阻止所谓对自由世界的侵略。"薇拉纠正,"但他不会举报我们,因为他自己也有秘密,因为他自己也在研究禁忌的技术。"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纽约的灯光像真菌菌落一样蔓延。
"让他走。"薇拉说,"让他研究,让他实验。也许他会找到我们没找到的东西,也许他会成为催化剂。"
瓦伦蒂娜不理解,但她点头。"是,薇拉。"
"还有。"薇拉转身,看着瓦伦蒂娜,"明年的计划要加速。我们需要新的成员,新的节点。青年网络要尽快建立。"
"明白。"瓦伦蒂娜说,"我已经在物色合适的人选。"
薇拉走回办公桌,打开另一个窗口。屏幕上显示着包含纽约大学等几个临近学府的地图,几个点被标记出来。
"年轻,聪明,有潜力。"薇拉低声说,更像是对自己说,"最好是女性,最好是……有某种缺陷,某种渴望。"
她没有说完,但瓦伦蒂娜知道她在想什么。
应许之地将不再遥远,新世界就要降临。
下
蕾拉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很久。
脚趾缝里塞满了白色的絮状物,看起来像是潮湿的棉花被揉碎了塞进去。皮肤发红发亮,边缘有细小的裂口,渗出淡黄色的液体。最让她不安的是气味,虽然自己的脚一直味道很重,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恶心过。
她记得这几天脚一直不太舒服,昨天洗袜子时发现袜尖有明显的污渍,早上穿鞋时感觉脚在鞋里发胀发热。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蕾拉穿上拖鞋去开门。米娅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蕾拉,”米娅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我想问问你,你的脚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蕾拉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米娅咬了咬嘴唇,“我下面有点痒,而且……而且有白色的东西。我本来以为是普通的感染,但用了药膏没用。然后我想到,上周我们一起用了公共洗衣房,艾娃把她的脏袜子扔进去洗……”
蕾拉的心沉了一下。她侧身让米娅进来,关上门。
“我的脚也不对劲,”蕾拉说,脱掉拖鞋让米娅看。
米娅倒吸一口冷气。“天啊……这看起来……”
“不像普通的脚气,”蕾拉接话,“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艾娃呢?”米娅问。
“不知道,她房间好像没人。”
“那泰勒呢?”
两人对视一眼,走向泰勒的房间。门虚掩着,她们推门进去。
泰勒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她在抓自己的脚——不是轻轻抓挠,而是用力地抠,指甲深深插进趾缝,刮下一片片白色的烂皮。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泰勒的脸很红,眼睛里有血丝,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蕾拉。米娅,”泰勒说,“我猜你们是来问症状的事。”
“你知道?”蕾拉问。
泰勒笑了。那不是快乐的笑,而是某种……解脱的笑。“我当然知道。是我传染的你们。”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什么?”米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用艾娃的臭袜子,”泰勒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不错,“塞进你们的鞋里。用她的脏内裤,换掉你们干净的。”
蕾拉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你疯了?”
“也许吧,”泰勒站起来,赤裸的脚踩在地上。她的脚趾缝糜烂程度比蕾拉还严重,皮肤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但至少现在我不孤独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米娅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泰勒说,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我不想一个人脏,一个人痒,一个人变成这样。我想有人陪我。我想……我想你们也体验一下。”
蕾拉冲过去,一把抓住泰勒的衣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病!会传染的病!”
“我知道,”泰勒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在分享。”
蕾拉把泰勒拖到客厅,扔在地上。米娅跟在后面,脸色苍白。
“看看你干的好事,”蕾拉说,声音冷得像冰。她脱掉拖鞋,把脚伸到泰勒面前。
那是一只糜烂、流水、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脚。蕾拉以为泰勒会躲开,会恶心,会求饶。
但泰勒没有。
泰勒看着那只脚,眼睛亮了起来。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然后她扑了上去。
不是被迫的,而是主动的,狂热的。她把脸埋进蕾拉的脚趾缝,深深地吸气,然后开始舔舐。舌头在糜烂的皮肤上打转,吞咽着分泌物,发出满足的声音。
蕾拉惊呆了。她本能地想抽回脚,但泰勒紧紧抓住她的脚踝。
“放开!”蕾拉说。
泰勒抬起头,看着蕾拉。她的脸上沾着黏液,嘴角有白色的死皮,但她的眼睛里……有种挑衅的、淫荡的光芒。
“好吃……”泰勒喘息着说,“比艾娃的还好吃……”
蕾拉感到一阵恶心,但更多的是震惊。她抬起另一只脚,踹在泰勒肩膀上。
“滚开!你这疯子!”
泰勒被踹得向后倒去,但她立刻又爬回来,像狗一样。她看着蕾拉,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兴奋。
“踹得好,”泰勒说,“再踹,用力踹,用脚趾夹我的奶头。”
蕾拉又踹了一脚,这次踹在泰勒胸口。泰勒闷哼一声,但没有后退。她反而抓住蕾拉的脚,把脸贴上去。
“闻闻……”泰勒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闻闻你有多恶心……闻闻你有多脏……你现在和我一样了。”
蕾拉掰开自己的脚趾缝,让泰勒看里面最糜烂的部分。“看!看清楚!这就是你传染给我的东西!你不感到恶心想吐吗?”
泰勒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她笑了,笑得浑身颤抖。
“好喜欢……”泰勒喘息着说,“太美了……你看,这里烂得多性感……这里的烂皮……这里的味道……搓一下……”
她低下头,开始舔舐蕾拉掰开的脚趾缝。不是轻轻地舔,而是深深地、用力地舔,像是要把里面的东西都舔出来吃掉。
米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感到一阵反胃,但奇怪的是,下体的瘙痒变得更强烈了。房间里的气味越来越浓——三个人的感染气味混合在一起,像有生命一样缠绕着她。
她想起昨晚。想起男友来找她,想起他们做爱,想起她感觉下面有点痒但没在意。想起今早男友发短信说“下面有点不舒服”。她可能传染了他。
这个想法本该让她恐惧,但此刻,看着泰勒像狗一样舔舐蕾拉的烂脚,看着蕾拉震惊又恶心的表情,看着这个疯狂的场景……她感到
下体在收缩,在分泌,在……渴望。
“米娅……”蕾拉带着不知所措的哭腔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求助。
但米娅说不出话。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下体,隔着裤子轻轻按压。越按越痒,越痒越想按。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艾娃站在门口。她刚跑步回来,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脖子上搭着毛巾,额头上还有汗珠。她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推门进来,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客厅里的场景让她停下了所有动作。
泰勒跪在地上,脸埋在蕾拉的脚趾缝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蕾拉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里是震惊和恶心。米娅站在旁边,手放在下体位置,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艾娃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她的表情从困惑到理解,再到一种复杂的平静。然后她轻轻关上门,把毛巾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泰勒,”艾娃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和客厅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泰勒抬起头,脸上沾着蕾拉脚上的分泌物。她看着艾娃,眼神涣散。“艾娃……”
“你……做了什么?”
泰勒笑了,那笑容扭曲而满足。“我在分享。我让她们也体验一下。”
艾娃看向蕾拉和米娅。蕾拉的脚还伸在那里,糜烂的趾缝暴露在空气中。米娅的手还在下体,意识到艾娃在看自己,她猛地抽回手,脸更红了。
艾娃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好像客厅里正在发生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多久了?”艾娃问。
“什么?”蕾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症状。你们的症状,多久了?”
“三天,”蕾拉说,“我的脚。米娅……米娅说她下面也不对劲。”
艾娃点点头。她看向泰勒。“你传染的?”
“嗯,”泰勒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用你的袜子。你的内裤。”
“为什么?”
泰勒沉默了几秒。“因为我不想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声,还有泰勒粗重的呼吸声。
艾娃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下。她看着蕾拉和米娅,看了很久。
“普通药没用,”艾娃终于说,“医生也没用。我试过。”
“那怎么办?”米娅问,声音很小。
“有一个地方,”艾娃说,“我去过。那里……有办法。”
“什么地方?”蕾拉问。
“一个实验室,”艾娃说,“他们研究这种……东西。他们有药,能控制。”
“实验室?”米娅重复。
“嗯,”艾娃说,“叫圣殿。听起来有点怪,但……他们真的有用。”
蕾拉和米娅对视一眼。实验室,药,控制,这些词在她们脑子里打转。
“你怎么知道?”蕾拉问。
“我去过,”艾娃说,“上周。泰勒也去过。”
泰勒点点头,还跪在地上。“那里……很好。”
“怎么个好法?”米娅问。
艾娃想了想。“那里的人……不觉得这是病。他们觉得这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蕾拉问。
艾娃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回沙发边坐下,看着自己的手。“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痒,”蕾拉说,“痒得要死。”
“米娅呢?”
“也痒,”米娅小声说,“下面……很痒。”
艾娃点点头。“我知道。我也痒。”
她站起来,走到蕾拉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的脚。“你看,这里已经烂得很深了。再抓会出血,会感染。”
“那怎么办?”蕾拉问,眼泪流出来。
艾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蕾拉的脚。不是抓挠,是抚摸。从脚背到脚踝,再到小腿。
奇怪的是,蕾拉觉得……舒服。不是抓挠的那种爽,是另一种爽。温柔的,舒缓的。
“这样会好一点,”艾娃说。
米娅看着,下体又开始痒了。她夹紧腿,想忍住,但忍不住。她的手又伸向下面,隔着裤子轻轻按压。
泰勒还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然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化。
不是突然的变化,是慢慢的变化。像水温逐渐升高,像天色逐渐变暗。
蕾拉感到脚上的瘙痒在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痒,而是痒中带着快感。艾娃抚摸的地方很舒服,但没被抚摸的地方更痒。这种对比让她想要更多。
米娅感到下体的瘙痒也在变化。不再是让她羞耻的痒,而是……让她兴奋的痒。她按压得越来越用力,呼吸越来越急促。
泰勒感到全身都在发热。她看着蕾拉的脚,看着米娅的手,看着艾娃的抚摸。她想加入,想成为这个……这个什么的一部分。
艾娃也感觉到了。她感到蕾拉的脚在她手下微微颤抖,感到米娅的呼吸变得粗重,感到泰勒的渴望像实体一样在空气中弥漫。
房间里的气味越来越浓。四个人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汗味,脚臭味,阴道分泌物的味道,在小小的客厅里盘旋交织。
蕾拉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渴望,抓住艾娃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脚上。“这里……这里更痒……”
艾娃照做了。她抚摸蕾拉脚上最糜烂的地方,手指轻轻划过溃烂的皮肤。
蕾拉呻吟了一声,让米娅也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她开始匍匐着舔舐蕾拉的另一只脚,似乎她的舌头能直接缓解自己下体的痒。
泰勒爬过来加入她们,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贱狗。她急切地凑近舔舐蕾拉的脚趾缝,舔舐米娅的脸,舔舐艾娃的手,舔她能看到的所有地方。
艾娃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她能感受到蕾拉的快感,能感受到米娅的羞耻,能感受到泰勒的狂热。这些感受像电流一样在她身体里流动,越来越强,越来越同步。
一切就这样毫无计划地开始了。四个人纠缠在一起,在客厅地板上。没有语言,没有思考,只有本能,只有感受。
快感像波浪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如同共振般逐渐加强,似乎要把四个人扯碎撕裂,直到四个人同时达到高潮。
身体颤抖,声音混合,感受共享。然后安静下来。
四个人躺在地上,赤裸着,流着汗,喘着气。她们看着彼此,眼神里是震惊,是困惑,直到最终理解。
艾娃先坐起来。她看着其他三人。
“这就是圣殿说的,”她说,“连接。超出我们的认知,但它的确发生了。”
蕾拉和米娅坐起来,看着彼此,看着泰勒,看着艾娃。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圣殿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