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十五、 仙岛秘境 第二十年九月十六日 周六

文言十五、 仙岛秘境 第二十年九月十六日 周六

作者:gwwgww

巨洋之上有仙女岛,峰峦叠嶂,清溪宛转,林木葱茏,百卉丰茂,宛若隔世之仙境。然于海岛中枢,暗藏一地下秘宫。今日,乃此地宫初启之期。此间所寄之旨意乃是:绝色、长存与悲悯。

秘宫形若覆斗,辟为三阶,其边长依次为九百米、五百米、一百米。三阶之构,冥合“三台”之名。岛上潜设秘道,直通地宫中阶,复由是层辟设幽曲之径,以上下贯通。

地宫之中阶,乃此人工造物之枢机与动力之源,亦为主者起居之室。

地宫之上阶,即极广之界,界分为修短不一之幽室,成错综扑朔之迷阵。此层所赋之旨趣乃是:玉殒之躯、罗袜、职司之服。是层长眠二十七具佳人玉骸,具能历久不腐,常葆红颜。群芳或受注“奥德莎”而命殒(记为奥三),若江小兰、姜丽丽、商媛是也;或蒙灵气庇佑复遭注“奥德莎”(记为灵奥一),若俞娜是也;或赖灵气溯源以保真(记为复五),若谢夏、杨念华、沈蕾、郝洁、白晓芸是也;或常承灵气之泽(记为灵五),若李飞飞、李艳、柳婷、梅小兰、倪青岚是也,及诸如灵恩六、灵阿五、灵之二等。

厥有一室尤广,素白简雅,设巨榻有二,覆以皓白衾褥,皎洁清幽。左侧之榻,横陈十二位作医护女史打扮之佳丽:

名,年,方,开,持。

一谢夏。十九。复奥。负十。负六日。浅肌色。无光不透及股罗袜。三十度。蔽光。

二杨念华。十九。复奥。二日。负六日。深肌色。无光半透连身罗袜。二十度。半透。

三李艳。十七。灵。无。零。浅肌色珠光油亮。极透及股罗袜。十五度。极透。

四俞娜。十九。灵奥。七日十七。零点一。深肌色绸缎触感。极透连身罗袜。十五度。极透。

五柳婷。十八。灵。无。零。浅肌色轻柔触感。极透及股罗袜。十二度。极透。

六沈蕾。十九。复奥。四日二十二。负四日。浅肌色隐形。超薄连身罗袜。五度。超薄。同薇薇一三。

七丁露。二十四。灵阿。零点二五。零。浅肌色极致丝光。超薄及股罗袜。五度。超薄。

八付华。二十。灵阿。十五。零。白色高度丝光。超薄连身罗袜。八度。超薄。

九李倩。十五。灵阿。六。零。白色轻微丝光。极透及股罗袜。十五度。极透。同薇薇四。

十苏静。十六。灵阿。九。零。白色光滑效果。半透连身罗袜。二十五度。半透。

十一黄静。二十。灵之。二载。零。白色无光。蔽光及股罗袜。五十度。蔽光。

十二白晓芸。十九。复奥。一。负一日。白色。网眼连身罗袜。网眼。

诸女玉殒之时,皆系完璧之身,修长皆一米六八。身披同式同度之素白医护裙裳,圆领长袖而下摆齐膝,云鬟之上,戴套系之素白方巾,螓首安枕于皓白软枕。长发如瀑乌黑繁密,黛眉纤秀,星眸紧阖而温润,瑶鼻娇挺,桃腮晕红而妙绝,耳珠稚嫩玉润冰清,樱唇芳甘娇艳柔曼,通体无一不清新可人。贴身之衣袂,难掩娇躯婀娜之致,曲线玲珑隐约可见,双峰傲雪,楚腰不盈一握。皓白之柔荑皆端雅轻合于小腹。雪股修长纤滑,圆融曼妙,虽皆着趾端空明、通体无痕之及股罗袜或连身罗袜,然其色其式各不相侔,琳琅满目。莲足皆跣,不着珠履,唯裹罗袜

,比肩而卧,双腿并玉足皆紧密相合,含娇敛态中透出勾魂之韵。诸女左胸之际,各佩一幽蓝长形金属名徽,上錾其芳名,下刻细微之数码,以志命殒之芳龄、玉体保真之法、死后几许时辰受幽冥轻薄而失真阴,兼及定格于死后几何时光。

医护之服,易启人沉疴之思。病魔无情,不解怜香惜玉;久病缠绵,足令红颜枯槁。然此秘宫中之佳丽,皆于生命之花怒放之际猝然香消,遂将平生最美之态留驻幽冥。即以此十二位身着医护之衣的少女为例:谢夏与杨念华皆于昏睡之际被注药石而亡。前者受大剂麻沸散,于迷情暗引之幽欢极乐中气绝;后者则注消渴奇药立时毙命。俞娜因惊怖失神,与柳婷、付华、苏静、白晓芸皆缘心脉骤绝而暴亡。李艳乃遭火器洞穿心室;独沈蕾命陨沉疴,然未受病痛熬煎,盖染时疫后便陷入昏沉,于酣梦中安然化蝶。丁露则为传音金线死死绞杀;李倩殁于沉渊溺水;黄静乃于启朱唇承奉恩泽之际窒息而绝。诸般红颜,皆走得干干净净,一如其平生恪守之冰清玉洁。

幽室右侧,列有同度之榻,其上横陈七位身披驿馆青衣之佳丽:

名,年,方,开。

一吴姗姗。十九。灵恩。零。

二有坂冬子。二十四。灵恩。零。

三江小兰。十九。奥。零。

四姜丽丽。十九。奥。零。

五商媛。十九。奥。零。

六李珍珍。十六。灵恩。零。

七梅小兰。十七。灵。零。

诸女玉躯亦皆修长一米六八,皆披当年望江驿馆之青衣制服:素白中衣,绀蓝紧束娇臀之裙。股膝间之罗袜,未采薇薇彼时之法,乃易为:死灰超薄连身罗袜,配以素白高跟皮履。左胸际亦各佩银质长形金属名徽,上刻同例之数码。此七女之妆容,真真唯“精工”二字可冠:敷粉匀停,眼波盈媚,晕红天然,绛唇妖艳,无一不精雕细琢,天衣无缝。纤指皆染浅红丹蔻,皓白之双荑循职守之仪,端雅交叠于小腹之上。修长玉腿皆裹于同式之死灰连身罗袜之中,复踏勾魂之素白细高跟皮履。若蒙此辈佳丽侍奉,实乃人间极乐之销魂。

有一室辟作中式洞房之貌,吉庆生春。郝洁施以明妆,身披其于两番大喜之日皆曾着之西式嫁衣,独寝于孤身之大红婚榻上。红白相掩,华洋交融。憾乎此完璧之新妇,未曾亦永无再嫁之期,此一身华贵之盛装,恍若一出惨凄之戏谑。尤可笑叹者,乃新妇裹于素白透花短手衣中之双手死死紧握之物:左执一震颤之春具,右握一肖形之角先生。此外,主者更以两团素白霜绵塞入新妇之鼻窍而死死封之,恍若唯恐观者不知此乃一具玉骸,故特作此状以醒人目。而此等巧思,实乃袭自亡女亲眷于其大敛时之施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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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Fiancée 未婚妻

邻室乃倪青岚,芳龄初满十八,却被安厝于灵柩之中,诚所谓红白休咎,各安天命。亦复如是,此间同为中土之佳人,却行泰西之葬仪,且较诸邻室,其效洋法尤为透彻。其室极尽奢华,纵帝女之闺阁亦不过尔尔。情窦初开、方献初吻旋即遭逢杀劫之娇娃,竟径直步入少女春梦之幻境。幽室一侧正中,依壁置一泰西之柩,通体皓白滑润,上下两端之柩盖皆大敞开陈,以素白锦绦系之,斜绾于粉壁。柩内悉衬华贵之素白锦缎

,柩床浅露,卧于其内之玉尸宛若将呼之而出。纵自侧畔观之,佳人通体亦纤毫毕现,全无中土寿材那般深藏之意。其身着绝美之素白嫁衣,配以连城之珠玉。柩中真个珠光宝气,流光溢彩,愈发衬托其绝代之丽色。皓白之锦枕,高高托起少女之臻首。修长羽睫下紧阖之双眸,恍若正垂顾其自身高高鼓胀之酥胸。其玉手套以锦缎长款礼服手衣,略斜垂于下之右手半张半蜷,颓然虚扣于香脐之上;左手则款款轻搭于右手玉腕之间。逶迤之嫁衣裙摆,暗勒出佳人修长笔直之双股轮廓。若揭起下摆,即可见其那双着罗袜之玉足未曾着履,唯有一双通体无痕之浅肌色罗袜,温柔以裹其一双娇嫩香莲。所着衣裳件件巧夺天工,盖因皆属佳人终身大事之法服,故务求纤毫不爽,无可挑剔。若再进一境,顺其修股以窥股根之处,则必惊觉其内竟未着亵裤。此亦暗合其遇害时之光景:于凶徒胁迫之下,将珠履罗袜之外的衣衫尽数褫去,讵料命陨之后春光暗泄,反教驻足围观之徒饱饫眼福。柩旁设一几案,置有大小不一之密闭水玉皮囊六枚,其内平陈其临终所着之衣物:玄黑水手之制衣、玄黑透花之胸衣、玄黑百褶超短之裙、玄黑透花之亵裤、素白蹴鞠之柔履、玄黑之短袜。此肌肤赛雪之少女竟如此钟爱玄黑之衣,于其生辰赴约、欲献初吻之际,精心挑拣此套心头所好,翘盼心上人之赏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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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Classmate's Body 同級生の死體

复向邻室,亦陈一位身披嫁衣之佳人,李飞飞是也。其对利用且残害自身之心上人,一如既往,无怨无悔,唯盼其有朝一日能来亲睹己身最美之姿容。榻畔之妆台,置平日手泽一册。其曾于此中备录对心上人的一片痴情,并期冀能为彼披上嫁衣。主者为之备置者,乃一件露胸短摆之嫁裳,楚腰间绾以突起之大蛱蝶双结,下作蓬起之裙身,灵动娇憨,正契合飞飞生前之烂漫心性。娇美之纱裙摆下,微露一双宛若温玉般皓白修长圆融之美股。顺此双裹于浅肌色隐形超薄连身罗袜中之玉腿而下,一双无罗履拘束之香莲极尽妍态:其美也,圆润匀停;其美也,腻理精微;其美也,玲珑剔透;其美也,幽影迷离;其美也,风韵流长;其美也,妖娆三分;其美也,撩人情弦。两丛若隐若现之十枚玉趾小姊妹,藏形于极透之罗袜中,正抵着横起之罗袜前底细缝,蠢蠢欲动。似欲迷离观者之双眸,又欲引摄观者之目光。新妇之罗履竟藏于何处?莫非欲待其心上人寻得而亲为其罗袜玉足着履乎?实则,彼双其临终所着之素白高跟皮履,正藏置于妆台之暗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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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Secretary Killed 間諜謀殺案

此三位身披嫁衣之佳丽,皆常葆完璧之身。盖主者素来认定,唯有处子方堪于大喜之日披挂婚纱:合卺、素纱、初试云雨,三者兼备,方为尽善尽美。

有一室简素生温,殊有归家之致。林娴与陈倩倩之断袖畸恋,遂于此处寻得归途。一榻同眠,双姝相伴,其平生所求,或止于此耳。

有一简素小室,设一洁净小榻,张嫣正于此中安眠。其人虽贵为国母,然犹葆少女之华颜,无论作何端详,亦绝不过二九之年。身披玄黑锦缎之短摆晚礼

法衣,双腿着玄黑超薄连身罗袜,复踏玄黑高跟皮履。将其本自高挑之身段,显衬得愈发婀娜多姿,娇艳欲滴。虽历朝代更迭、星霜变迁,然此曼妙玉体,无论裹于何代之衣冠,皆难掩其摄人心魄之绝代光华。

另有一室乃练功之所。于一隅之简易小榻上,停陈顾芊芊。其着素白舞伶之裙,褪光素白连身罗袜,复登浅粉色立尖舞履。乌黑繁密之青丝于脑后绾作一髻,尽显首颈处秀美之轮廓。双手端雅交置于小腹,双足紧绷若弓,恍如随时可自好梦中苏省,复展其绝世舞姿。综观地宫上阶所陈之玉女芳魂,除却仅裹罗袜未着履者,唯芊芊未登高跟之履。于深溺罗袜高跟之主者而言,此一殊例,实乃对顾氏一门遥致其钦敬之微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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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Willow Bend Vol.Ⅸ Ballet 柳樹灣 卷九 姊妹

复有一室,陈设古意盎然,乃昔年商贾行会魁首之千金,赵纤纤停灵之所。素白为底点缀幽蓝碎花之雅致旗袍,浅肌色罗袜,足踏素白高跟皮履,正是此及笄夭折之少女敛葬时之衣冠。其细直秀逸之柳眉,长长修卷之乌羽睫,使其若梦似幻、娇媚勾魂之盈盈秋水,平添无尽灵秀清绝之气,愈发彰显其冰雪聪明、温婉可人之态。娇翘微挺之小瑶鼻,楚楚可人;娇艳欲滴、红润勾魂之丰润香唇,描摹出一抹惹人遐思之樱桃小口。线条柔媚流转、宛如皎月之桃腮,实乃秀美绝伦。樱唇半启,微露编贝,隐隐泛散出莹洁端雅之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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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Miss Vol.I 湘西煙雲 上部

17 Miss Vol.II 湘西煙雲 下部

74 Lament of Passing 傷逝

地宫上阶此等接踵之香闺,无不浓缩诸位玉殒娇娃生前之断影残痕,实乃其留步人间之左证。

斯地宫恍如一座幽潜黄泉之巨冢,安厝无数红颜芳骨。尤以上阶为最,每具玉女皆披制服、着罗袜,兼之高跟皮履、立尖舞鞋、衾褥、隐囊、帷帐等物,致使地宫中充积诱生霉变腐败之媒。然究其实际,此间竟全无半点朽坏变相之秽气。

盖地宫潜设周全之护阵:有绝域之法排遣宫内外真气交感之虞,纵令崩天裂地之光热流毒、雷磁震波,亦莫能侵扰分毫;有筛滤之机于微毫之境遴选入宫之物,唯纯净无害之生气方得逾越,致地宫绝不染外界浊污;有涤荡之术无间断以驱散宫内滋生之秽物微尘;更有司门之枢专责洗濯入宫之物,务令如宫内一般澄澈无染。

仰赖此等浑然天成之庇护,地宫之内纤芥之微虫皆绝。纵抬入凡常之玉骸,亦绝无腐败之理。更何况此间佳丽皆承“奥德莎”或仙灵真气之泽被。故此地宫实乃群芳玉骸之无上庇护神殿。

凭藉精绝之营造与巧夺天工之设制,致令此间回旋吐纳之灵气清越至极,恍若方承早春甘霖之洗沐。凝神细嗅,仿佛微飙犹携来林木芳菲与沧海咸润之气息。

薇薇本有泰西之名曰“紫罗兰”,主者遂取其中土之义,名此地宫为“紫罗兰宫”。宫之最底端,乃薇薇安寝之所。星霜二十载,主者终不忍破其完璧之身。

历经二十番灵气溯源之法,至今依然冰清玉洁之薇薇,正为主者徐徐敛入灵柩。此柩长二百、宽六十、深四十,乃主者采异域奇晶

炼制。其壁虽薄若蝉翼,几不可计,然金石难摧,万物莫能毁之。柩内长葆一十八度之恒温。其间实乃一绝却尘寰诸力之虚空,长眠其间之玉体绝不受下坠等浊力之扰,故纤毫形貌绝不生变。唯主者能施一瞬之化机,纵不启盖,亦可暗易其安卧之姿;复藉棺内光影之幻化,便可为其添易殊异之明妆与法服。

主者掩却柩盖,自此以往,除主者外,寰宇更无一人能扰薇薇之清梦。

玉凿冰雕之晶莹娇躯,雪骨冰肌,凝脂无瑕;体态婀娜,起伏圆润;香肌娇嫩,细腻生光;乌云如丝,柔顺可鉴。如梦似幻之秀靥白嫩娇艳,灵秀清绝;樱唇娇滴,丰润俏丽;粉腮柔媚,玉颈微倾;宛若皎月之香肩纤弱圆滑,似雪莲之玉臂皓白娇软;修长若葱白之十指柔若无骨,凝神微视,竟若冰玉般空灵;莹润如玉之酥胸端的是丰润雪嫩,傲然挺拔之无瑕双峰紧致饱满;高耸之双峰绝顶,宛若月晕之香泽嫣红温润,那两点娇嫩含羞之朱砂更若雪岭傲放之红梅,微颤绽吐,我见犹怜;平滑无瑕、纤细如柳之腰腹不盈一握,丰隆圆润之少女幽丘娇嫩细腻,淡墨柔曼之芳草轻掩其下粉嫩密合之绯红秘谷,直教人心荡神摇;象牙精雕之玉洁双股温香细腻、皓白修长,那双莹润剔透之玉腿、白璧无瑕之皓胫、丰美灵秀之玉踝、精雕细琢之香趾,绝非尘俗之姿。此具清绝完美之少女仙躯,自此再非凡尘浊物所堪觊觎享用。

绝美之灵柩,最配薇薇这般绝代佳人。彼巨型奇晶辉映流光,七彩变幻交织,映衬柩内之薇薇恍若九天仙女,圣洁不染纤尘。

凡人面无始无终之岁月,每叹时光之无极;仰望浩瀚无垠之星海,则慨太虚之无涯。于此无极之时空中,拥有一切却渺小可怜之世人,妄图凭百年之身以求永恒,实乃生民最巨之奢愿。纵得长生不老,欲借无极之年寿以尽占无垠之太虚,从而囊括万物之主者,亦终对永恒之旨孜孜以求。

于无极之时空中,堪称永恒者,唯“美”而已。薇薇即主者至极之造化,此不仅赖其绝对之颜色,更在于其由内及表所蕴之风神与雅操。薇薇者,即永恒之美也。

凡绝美之物,世人皆欲揽为己有。薇薇无论生前身后,皆受无数狂徒之痴慕、觊觎;纵其香消玉殒之后,凡得窥其遗骸之男儿,无不生占有之妄念。而今,空灵之晶柩令薇薇与这万丈红尘永绝,旁人于薇薇之所为,亦唯有永世之瞻仰耳。

卧阁之一隅,陈列薇薇昔年曾御之法服四袭,并若干留念之物:

其一、于一精钢锻造之案台上,齐整平陈薇薇遇害时所着之衣物,凡六件:素白长袖中衣,深灰百褶齐股短裙;素白细布系带胸衣,素白细布系带亵裤,五度浅肌色隐形超薄连身罗袜,九分乳白高跟皮履。亵裤与短裙之上,犹原样留存其命绝前动情之幽液与喷薄之灵泉。那罗袜着于薇薇玉足之际,曾受其情郎含吮舐弄,复遭捕头刘某亵弄其足,然彼未曾于其上泄尽元阳,故未经浣洗,犹带昔年佳人之芳泽;

衣物之侧,置一玲珑之注药铜具,首端衔一极细微之芒针,正乃昔日高某刺入薇薇左股、推注“奥德莎”以夺其芳魂之凶器;

案台上复陈同制之画册两函。一函珍藏薇薇生前留影一百九十四帧;另一函收录当年九月十七日公

门绘影之验尸小像,内含仵作廖某于弃尸荒野勘验时所摄之一百一十一帧,并仵作章某于阴冷验尸房中所摄之五十五帧,合共一百六十六帧薇薇玉骸之留影;

画册之侧置薇薇之验尸文卷。此乃仵作章某所具之定谳,卷中复附验尸小像十帧,其中三帧选自弃尸荒野之影而重印,另七帧拔自验尸房之影而重印。其目如下:衣冠齐整仰卧通体正影,罗袜伴高跟皮履之正影,褪履俯卧罗袜玉足之足底影;一丝不挂仰卧通体之正影,一丝不挂俯卧通体之背影,花容正影,左臂淤痕影,右臂淤痕影,俯卧左股针孔影,仰卧分股且以琉璃圆头棒探入以验元红之影;

案台上复列琉璃宝瓶六尊,密闭验尸时自其柔肠内汲取之食糜残渣,每尊十分之量:降结肠中历七个半时辰消磨之朝食面饼与牛乳,横结肠中历五个半时辰消磨之昼食稻饭与蒸鱼,升结肠中历两个半时辰消磨之夕食清糜与林檎;

另有差大之琉璃宝瓶一尊,密闭验尸时自其水腑提取之五十十分量之幽泉;

宝瓶之侧乃托案有四,分置验尸际与大殓后曾探入其体之四处秘窍之器,旁附名签勒数码以明没入之序:第一托案列探其后庭之器凡七件:探温子其一与二,拭庭绵签其三,窥肠银镜其五与九,幽窍锁闭取样器其七,验尸所用阔庭之器其八,荡涤幽肠之管其十与二十,化形树脂其二十一;第二托案列探其檀口之器凡三件:拭口绵签其一,窥胃银镜其二,涤胃长管其三与十三;第三托案列探其幽户之器凡五件:琉璃探棒其一,量幽玉尺其二,拭幽绵签其三,探花绵签其六,化形树脂其七;第四托案列探其泄水玉窍之器唯独一件:引泉管其一与二。

其二、于一楠木书案之上,供奉薇薇首套敛服,乃望江驿馆之青衣制服,凡八件:绀蓝网罗挽发之花,绀蓝轻罗丝巾,素白长袖中衣,绀蓝紧束娇臀之裙;浅肌色水光胸衣,浅肌色水光亵裤,二十度死灰无光半透连身罗袜,八分玄黑红底高跟皮履;中衣左胸际佩带银质名徽;

书案一侧,置其生前晨昏趋走于途之素白软履。

其三、一尊玄黑等身人像,披挂薇薇之大红连裳法服;旁侧素白小案,供以十分亮银高跟凉履。此二物乃充作其定亲吉服而置,生前唯于许盟之日着过一回,终成其第二套寿衣。小案上复平陈大敛时相配之贴身软甲三件:素白透花隐形胸衣,素白透花丁字亵裤,五度浅肌色隐形超薄连身罗袜;

小案之上另置一首饰锦盒,内盛定亲指环,薇薇唯于许盟之日簪带,亦于彼日,在其左手无名玉指间,见证其平生唯一一回沾带水泽之幽吻。

其四、复有同式人像一尊,披挂薇薇之素白嫁衣与皓白锦缎长手衣,此乃其第三套敛服。旁侧素白小案,陈其相配之贴身软物两件:幽蓝锦缎吊袜之绦,十五度素白微现丝光极透及股罗袜。此双白罗袜着于薇薇玉足时,曾遭同窗周生狎弄其足并泄阳精于其上,濯洗之后复穿一回;

小案上复陈一五五一年泰西英吉利国之六便士银洋,此物本拟于薇薇大婚之时,潜置新妇左足婚履之内,以令作新妇之薇薇以罗袜玉足践之;

小案另有一盛饰之托案,内盛压舌琀蝉、封鼻玉塞、填耳玉塞、掩眼玉盖、后庭玉塞、水窍玉塞、幽户玉圭,此七般十

件羊脂大敛玉器,此等殉品本为父母痛塞没入其体,却于次日遭周生一一拔出。

此等染蕴薇薇幽香之贴身遗服及珍奇遗物,历尽劫波,终复归其侧,伴其万古长眠。

薇薇大敛之时所御之三袭寿衣,虽云造化偶然,然冥冥中竟暗合乡俗“易三生衣”之制,以征来世之冰清玉洁、纤尘不染。尤为要紧者,此三袭法服,实乃其平生历程之缩影。

其一、望江驿馆之青衣制服:司役之躯,以征尘世。

此乃其于万丈红尘中最真切之皮相——司役,权宜之身份,客串之弄臣耳。衣冠齐整,剪裁端严,然字里行间,隐隐透出二八佳人效颦熟女丰韵之春心——齐股短裙、红底高跟皮履、死灰罗袜,皆透发一种生涩中暗含春媚、犹未全然破苞之风流魅惑。

然则,正缘此等生涩之狐媚,致其为幽暗黑手所阴中、环伺。

其香消玉殒,正当其身披此袭青衣之夜。

其平生唯此一回真切披挂司役之法服,讵料竟于身死之后,头一遭蒙受此等名分。

此袭青衣,乃生前之真诠,亦为戕害之香饵。

其二、许盟之吉服:待字之躯,以征风月。

此乃其平生最重之夙愿。承高堂之期盼,抱一己之春梦,其于临终前披此吉服与心上人歃血许盟,行将作医师之妇,以启琴瑟和鸣之岁月。

素白之裙以彰冰清玉洁,然毫末处——丁字之秘褌、超薄之罗袜、高跟凉履——却暗藏若隐若现之熟女风情,尽显其对“行将破瓜为人妇”之首肯与矜傲。

然则,高某亲手绞杀此番幻梦。

此袭寿衣,乃春梦中之戏子,亦系情缘断绝之隐喻。

其三、素白嫁衣:典仪之躯,以征不朽。

此乃其化身神女之究竟法相。跣足无履,以征归于泥土之澄澈。于其春梦之中,新妇之绣履当由新郎亲手着之;及至遭未婚夫婿残害,世间再无一人能为其着履矣,故未尝着履,亦征幻梦之成空。及股之罗袜令玉腿骨相愈见修长,尽展完美无瑕之致。幽蓝之吊袜绦带,正应泰西大婚“一抹幽蓝”之旧俗,乃守护冰清、矢志忠贞之符节,然于此处竟成莫大之讥嘲——其于大婚前夕命陨,虽全其璧影,却亦遭凝结,沦为供人赏鉴之玩物。

此袭法服,断非生人所堪御,实乃敬神之天衣。

其历次所御之寿衣,皆若其平生岁月之残椠,亦似一出任人涂鸦之戏本,终至幽冥死境,被拼缀为一尊至善至美之神像。

卧阁之门楣处,镌有铭文曰:“此间安寝一佳人,姓顾氏,讳薇薇。芳龄二九,正值芳华绝代之时,毙于其至爱郎君之手。其玉骨历尽百劫,方至此间。薇薇之绝色,将伴其雅德,于此域永世长存。”

含紫罗兰宫在内之仙岛中枢,实可拔地而起,凌空虚步,甚或脱却地球,遨游太虚。或悬停于万里无云之长空,或翱翔于惊涛骇浪之沧海,或漂游于流光溢彩之极光,或穿梭于星汉灿烂之宇宙中。于无极之时空流转间,主者之此方归处,足以为身陷无边岑寂之彼,稍寄一缕幽慰。

一九六二年四月十七日 农历三月十三 星期二 八时   降生

一九八零年九月零六日 农历七月廿七 星期六 八时   许盟

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 农历八月初八 星期二 二十三时 殒命

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日 农历八月十二 星期六 八时

小殓

一九八一年九月十六日 农历八月十九 星期三 八时   停灵

二零零零年九月十六日 农历八月十九 星期六 十时   大殓

配图八:

32 Willow Bend Vol.Ⅷ Casket 柳樹灣 卷八 納棺

35 Former Times 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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