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虫可爱
作者:hi陈还房贷的
“燃尽了…只剩下白色的灰…”
林晚瘫坐在冰凉的岩石上,后背抵着粗糙的石面,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她手里那把刻着兔子花纹的雪白短刀,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刀刃上的金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只余下一点冰凉的金属质感,刀身甚至还崩了个小小的豁口。
就在三分钟前,她还握着这把刀,意气风发地朝着那只“小松鼠”冲了过去。
可现实给了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认知滤网里软乎乎圆滚滚的松鼠,动起来的样子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根本不是装饰,而是像一条蓄满了力量的蛇,贴着地面蜿蜒甩动,带着它的身体在草地上划出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得几乎能拉出虚影。林晚迈着小短腿追得气喘吁吁,挥出去的刀次次都劈在空处,连它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最后她急了,拼尽全力催动了权能,想给刀刃附上能锁定目标的金光,结果权能没控制好,大半的力量直接在刀刃上炸开,只扬起了一片白色的灰烬,连那只松鼠的边都没擦到。人家甚至还停在不远处的草叶上,歪着脑袋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人性化的戏谑,甩了甩尾巴,一溜烟窜进远处的草丛里,彻底没了踪影。
合着她这个手握创世权柄的准新世界主人,连一只新手村的小怪都打不过。
林晚泄气地把刀扔在身侧,把脸埋进膝盖里,连叹气都带着奶声奶气的颤音。幼女的身体实在太受限了,腿短,力气小,连挥刀的速度都跟不上脑子的指令,更别说催动权能还要消耗她本就不多的精神力。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把她攒起来的那点心气全耗光了。
就在她蔫得像颗被晒蔫的小白菜时,脚腕忽然传来一阵软软的、湿乎乎的痒意。
像有什么温热的、薄薄的东西,正一下一下地轻轻舔着她露在小裙子外面的脚踝,痒得她瞬间一个激灵,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什么玩意!”
林晚猛地缩回脚,低头看去。只见她坐着的岩石缝隙里,不知什么时候钻出来了一株小草,细细的绿茎上顶着一朵圆圆的紫色小花,五片花瓣软乎乎的,正随着风微微晃动,刚才就是这花瓣,正一下下地蹭着她的脚丫。
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这会儿被一朵花骚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光着脚踩在岩石上,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抬脚就把那根花茎踢得歪到了一边,气鼓鼓地站在石头上,像只炸毛的小猫:“别碰我!烦不烦啊!”
可那株小草像是没听懂她的话,被踢歪的花茎慢悠悠地又直了起来,甚至还顺着岩石的缝隙,一点点往她的方向生长,紫色的花瓣又颤巍巍地伸了过来,执着地想要去碰她的小脚丫。
林晚看着这朵锲而不舍的舔脚花,气都气笑了。
她刚要再抬脚去踢,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娑临走前说的话——这个世界的所有畸变怪物,它们的身体都是最纯粹的本源生物质。
怪物是,那这些植物呢?
这些看着软乎乎、实际上也是畸变体的草和花,难道就不是生物质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满脑子的烦躁。
对啊!她打不过跑得快的松鼠,还薅不动不会跑的草吗?!
林晚眼睛瞬间亮了,也不生气了,蹲下身,伸出两根细白
的手指,一把抓住了那根还在往她脚边凑的花茎。她捡起身侧的短刀,刀刃轻轻一合,就把那株草齐根割了下来。
就在草茎被割断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淡的、纯粹的能量顺着刀刃流进了她的身体里,和胸口那股创世权能融为了一体。
她的意识里,同步跳出了一行清晰的数字:【生物质:3.12克】。
“三克生物质到手了。”林晚掂了掂手里的草茎,看着那行数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刚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这下真割草无双了…”
说干就干。
她先是把岩石周围一圈的“舔脚草”全给薅了个干净,权能催动之下,刀刃扫过之处,草茎应声而断,生物质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她甚至还摸清了规律:越是执着地往她身边凑、活性越强的草,能提供的生物质就越多,那些安安静静长着的,反而只有零点几克的量。
等把岩石周围的草割得连根都不剩,彻底杜绝了被舔脚的风险后,林晚握着刀,站起身,望向了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森林像一块深绿色的绒布,铺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眼望不到头,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树和草,全是取之不尽的生物质。
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现在割草,一刀一刀下去,累死累活半天,也才攒了不到一百克生物质。这片森林这么大,她自己割,割到猴年马月去?
娑说,只要有想象力、合理的借口和足够的生物质,她能创造任何东西。
那……她为什么不召唤出人或者动物来,替她砍树割草呢?!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她脑子里疯长。
对啊!她可是手握创世权柄的人,干嘛要自己当苦力?!找帮手不就行了?!
林晚瞬间来了精神,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刀,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催动了胸口的权能。她在脑子里清晰地勾勒出一把小镰刀的样子:弯弯的刀刃,木柄的长度刚好适合她的小手握着,刃口锋利,割草效率比短刀高上十倍,刀身上还要刻上小小的麦穗花纹。
紧接着,她给了它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这把镰刀,是为了高效收割畸变植被,收集生物质,为新世界的诞生完成原始积累,是新世界农耕秩序的第一把工具。”
淡金色的光从她胸口涌出来,包裹住了手里的短刀。刀刃融化成了流动的光,在她的手里重新构筑,不过两息的功夫,一把巴掌大的、精致又锋利的小镰刀,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林晚握着镰刀,挥了两下,手感刚好,重量也趁手,满意得不行。
接下来,就是她的原始积累大业了。
她迈着小短腿,一头扎进了草地里,像个辛勤的小农妇,弯着腰,镰刀挥得虎虎生风。认知滤网里软乎乎的青草,在她的镰刀下成片倒下,化作纯粹的生物质,源源不断地流进她的身体里。
日头慢慢升到了天空正中,又缓缓往西斜。林晚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小裙子的领口都被汗打湿了,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腰也快断了,可看着意识里那行不断跳动上涨的数字,她就又有了力气。
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到远处的小山丘后面时,意识里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生物质:3002.75克】。
整整三千克。
“哎呦累死我了…”林晚把镰刀往地上一扔,直接
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她亲手割出来的荒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小胳膊小腿都软得像面条,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费劲,“话说……我好像来到这里,一直都不觉得饿和渴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扁扁的,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喉咙也不干,哪怕干了一下午的农活,除了累,没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想来是娑给她的这具身体,还有那部分创世权能,已经不需要靠进食和喝水来维持生存了。
这倒是省了不少事。
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爬起来,握着镰刀,围着她坐着的那块大岩石,认认真真地割出了一片方圆十米的荒地,寸草不生,连一点草根都没留下。理论上,在那些草重新长出来之前,至少几个小时之内,她都不会再被那些执着的舔脚草骚扰了。
她靠在岩石上,看着自己一下午的劳动成果,满意地拍了拍手。
可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久,我连一只虫子都没看见?”
是啊。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野外的草地里,永远都少不了各种各样的虫子。有在花上采蜜的蜜蜂,有蹦来蹦去的蚂蚱,有藏在草叶底下的瓢虫,还有会叮人、会钻皮肤的蚊子和蜱虫。哪怕是再干净的草地,也总能看见一两只蚂蚁爬过。
可她在这里割了一下午的草,挥了几百次镰刀,翻遍了几十平米的草地,别说蚂蚱蜜蜂了,连一只蚂蚁、一只蚜虫都没看见。
干干净净,一只虫子都没有。
为什么?
难道这个世界的畸变,让昆虫这种生命形态直接消失了?
不对。娑说过,她给了生命无限的进化权限,那昆虫这种繁殖能力、适应能力都拉满的物种,没道理会消失。除非……它们都藏起来了,或者说,在认知滤网的过滤下,她看不见它们真实的样子?
一个想法,像灯泡一样,在她脑子里“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林晚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连自己都有点无语。
她是个女生,是个打心底里对多足、蠕动的虫子有着本能厌恶的女生,哪怕现在变成了幼女,这份刻在DNA里的厌恶也一点没少。
可她现在真的太累了,胳膊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一点都不想再动一下镰刀,更别说去砍那些参天大树了。
既然虫子的繁殖能力和啃食能力这么强……
那她为什么不召唤一群虫子出来,替她吃草啃树,帮她收集生物质呢?
“呃—”林晚抱着胳膊,抖了一下,光是想象满地虫子的画面,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再看看自己酸得抬不起来的胳膊,又看了看远处一望无际的森林,咬了咬牙。
厌恶算什么?摸鱼才是硬道理!
不就是虫子吗?反正有认知滤网在,大不了她不看就是了!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坐好,把那三千克生物质全部调动了起来,胸口的淡金色光芒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勾勒着她需要的虫群:
繁殖能力极强的蚜虫,能高效啃食植物的茎叶,转化生物质;
能啃食木头的白蚁,专门负责处理森林里的树木,连树根都不会放过;
行动敏捷的行军蚁,负责清理漏网的植被,还能警戒周围的怪物;
还有能飞的瓢虫和蝗虫,负责覆盖更远的区域,扩大收集范围。
每一种虫子的形态、习性
、作用,都被她在脑子里勾勒得清清楚楚,细节拉满。
紧接着,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清了清嗓子,学着记忆里那个游戏里的刀锋女王,用尽可能低沉、却依旧带着奶气的声音,念出了那段中二到极致的祷词:
“我即是虫群。
以生物质为薪,以权能为骨,以清理无序畸变、构筑新世界根基为誓。
此刻,苏醒,繁衍,吞噬,为我收集这世间所有的本源物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前的三千克生物质,瞬间化作了一团翻滚的淡金色浓雾。浓雾炸开,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散落在周围的荒地上。
光点落地,瞬间化作了一只只形态各异的虫子。密密麻麻的蚜虫爬上了草地边缘的草叶,白蚁排着队钻进了土里,行军蚁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向四周,长着翅膀的蝗虫和瓢虫振翅飞起,像一片小小的乌云,朝着远处的森林飞了过去。
一千多只虫子,在短短几秒钟内,四散开来,瞬间消失在了草地和森林里。
林晚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地面,长舒了一口气,鸡皮疙瘩还没下去,却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这不比自己割草香多了?
她低头看向意识里的生物质数字,只见原本清零的数字,此刻正以0.0001克、0.0002克的幅度,极其缓慢地、却又源源不断地往上跳动着。
“好慢哦…”林晚撇了撇嘴,有点嫌弃这个增长速度,可转念一想,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干,躺着就能收生物质,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往岩石上一靠,抬头看向天空。
夕阳把云朵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风从草地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甜香,不冷也不热,太阳晒在身上暖乎乎的,温柔得不像话。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忙活了整整一天,又是打怪又是割草,精神力和体力都耗得一干二净,此刻彻底放松下来,眼皮重得像粘在了一起。
反正有虫群在干活,有认知滤网在,有娑给的基础防护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就睡一小会儿。
林晚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岩石上缩了缩,把小裙子裹好,闭上眼睛,很快就呼吸均匀,安然睡了过去。
风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意识里的生物质数字,还在无声地、一点点地往上跳着。
远处的森林里,振翅声、啃噬声,在认知滤网的过滤下,化作了温柔的风声,融进了这片黄昏里。
而熟睡的幼女还不知道,她这句随口而出的“我即是虫群”,会在这个畸变的世界里,掀起怎样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