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四.杜麦尼旅行者能救下被当成沙包陪练的玛薇卡吗?正义的二打一?双双被踩成脚垫!
作者:edtfw56
第四章 我们不会孤军奋战(上)
荧走进纳塔都城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照在石板路面上。街道很安静。不是没有人,是有人在但不发出声音。她走过悬木人部落的巨树,树冠还是那么茂密,但树下坐着的人没有交谈。他们只是坐着,看到她走过,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没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离开太久了。也可能不是久。
她在街道转角停下了。公告栏上张贴着一张泛黄的文书,纸张边缘卷曲,在风中轻轻拍打着木板。七丘与纳塔的决斗,七丘全胜。纳塔成为七丘的属国。她读完了每一个字。
文书旁边贴着一张更旧的纸。对阵名单。六个名字后面,都被人用炭笔标注了同一个符号——一个圈,里面一道斜线。悬木人部落的信使在传递战报时,用这个符号表示“已确认,已失败”。
她的手指在第一个名字上停住了。希诺宁。
然后是恰斯卡。
基尼奇。
玛菈妮。
伊安珊。
她回想起他们的身影,却想象不出他们如此惨败的景象。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名字上。玛薇卡。
荧见过玛薇卡的火焰。在那一战中,金色的火柱从她拳锋升起,将她的红色长发染成金色,发丝如同燃烧般飘起来,散发着太阳般温暖而炽烈的光芒。夜魂纹身在全力驱动下从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古老的符文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蔓延。她们共同举起燃烧的巨剑,挥向了那个将要毁灭整个提瓦特的深渊魔物。那一战持续了很久。荧的耐力是她的最强属性,但玛薇卡的火焰从头到尾没有熄灭过。
战斗结束后,她们坐在悬木人部落巨树的枝干上。玛薇卡的红色长发垂落在肩头,金色已经褪去,恢复了深红酒般的颜色。她的皮衣袖口还冒着极淡的烟——不是受伤,是火焰残余的温度。荧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就这么互相依偎。
她输了。
荧的手指从纸上移开。她看着那六个名字——希诺宁,恰斯卡,基尼奇,玛菈妮,伊安珊。玛薇卡。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那个符号。已确认,已失败。她试图将这个名字、这个符号,与她记忆中那个红发在火焰中飘扬的女人重叠在一起。重叠不上。
街道对面,一个老人正从悬木人部落的巨树根部站起来。绿色织纹的外衣,肩膀上落着几片枯叶。他看了荧一眼,没有走过来,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竞技场的方向。荧点了点头,向竞技场走去。她需要亲眼看到。
竞技场的拱门敞开着。通道很深,很长。深红色砖石砌成的墙壁上,火把还在燃烧。她的白色过膝长靴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通道尽头,午后的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竞技场中央照得一片炽白。
她听到了声音。不是撞击声。是呼吸声,粗重的,不均匀的,从竞技场深处传来。她走出拱门的阴影,走进阳光。
竞技场中央空无一人。石板地被修复机器人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汗渍,没有裂纹。然后她看到了竞技场边缘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红色波浪长发散落在肩头,被汗水和血污粘成一缕一缕。左侧颧骨的淤青从眼眶蔓延到下颌,颜色深到近乎黑色,骨骼的弧度微微隆起——反复受伤、反复愈合、反复被踢中同一个位置后,永久改
变了形状的骨骼。嘴唇的血痂裂开了,新鲜的血珠沿着下颌的弧度滑落。左肩的绷带完全碎裂,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血和层层叠叠的旧伤疤——最新的淤青是深紫色的,稍早的是暗红色,更早的已经褪成病态的黄色,叠在一起,像一幅记录着无数次训练的地图。右肋的皮衣被刺穿了好几个洞,每一个洞边缘都泛着焦黑。有些是新撕裂的,边缘还渗着新鲜的血珠;有些是旧的,焦黑的面料已经和干涸的血痂粘在一起,形成一层硬壳。右膝的皮裤彻底撕裂,露出整个膝盖——深紫色的淤青中央,皮肤已经被反复撞击磨破,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那个人坐着,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她看着脚下的石板。
荧的脚步停了。
她认出了那团红色长发。她认出了那件黑色皮衣——虽然它已经被血污与焦痕染成了一种深沉的、接近黑色的暗红。她认出了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那只手曾经握着巨剑,曾经缠绕着金色火焰,曾经与她一起将整个战场点燃。此刻它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无法完全握拳。
她看着玛薇卡左侧颧骨那道永久隆起的弧度,看着右肋皮衣上那些新旧交叠的焦黑破洞,看着右膝那片深紫色的淤青和磨破的皮肤。这是玛薇卡。纳塔最强的战士,不败的烈阳,火神。她输了。然后她变成了这样。
荧的呼吸停了。不是恐惧,是一种她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情绪——认知被击碎后的空白。她以为自己了解玛薇卡的实力,以为自己知道“玛薇卡战败”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那五个字意味着这个。希诺宁输了的那个“输”,恰斯卡输了的那个“输”,基尼奇、玛菈妮、伊安珊输了的那个“输”——都是这个意思。一个满脸淤青的女人,坐在石阶上,右手指节上干涸的血痕不是伤口流出的,是反复握拳、反复被踢中、反复用那只手撑着石板站起来时,指节与石板摩擦留下的。
她走到玛薇卡面前。玛薇卡坐着,荧站着。玛薇卡比荧高很多——火神是纳塔女性战士中最高的,而旅行者只是一个少女的身量。此刻玛薇卡坐在石阶上,荧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的视线终于平齐了。
荧看着她金色瞳孔深处那太阳般的纹路。它已经静止很久了,像凝固的熔岩。她看着玛薇卡嘴角那抹微笑——它还在,但变轻了。她看着那只无法完全握拳的右手。
“你回来了。”玛薇卡说。声音沙哑。
“我回来了。”
玛薇卡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决斗结束了。六场。全输了。”
“我看到了。”荧说。她的声音也很轻。“希诺宁。恰斯卡。基尼奇。玛菈妮。伊安珊。你。”她一个一个地念出那六个名字,像在确认一份清单。每念一个名字,她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画面——砂纸摩擦晶石的声音,驯龙场里望着天空的束状瞳孔,巨树枝干间展开的绿色猎装,隐秘溪流上漂浮的冲浪板,训练场里被举起的杠铃。然后这些画面全部碎裂了,变成了公告栏上那六道斜线。
玛薇卡看着她。“那你怎么还来了。”
荧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玛薇卡右肋皮衣上那个最新的破洞——边缘还在渗血,应该是今天上午留下的。看着左肩碎裂的绷带边缘新添的红肿。看着那道永久改变了形状的颧骨。
“
是谁干的!”荧的声音中的怒气已经压抑不住了。“是谁这么对纳塔,是谁这么对你!”
“七丘的总督,奥古斯塔,战胜我的人…”玛薇卡抬起头。“每天上午,她来这里训练,而我就是她的…陪练…”
玛薇卡低声地说到。“明天她还会来。后天也是”
荧没有回答转过身,向竞技场中央走去。白色过膝长靴踩在那片被修复机器人清理过无数次的光滑石板上,靴面的磨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她走到石板地中央——那片玛薇卡每天被踢倒又站起、每天被清理干净的地面——停下了。背对着玛薇卡,面朝着北侧拱门。
“我在这里等。”她说。
她的右手握紧了剑柄。六种元素同时在她周身流转——风在剑刃上缠绕,岩在剑身上凝聚重量,水在剑锋表面流动,雷在水迹中跳跃,草从石板缝隙中涌出缠绕上剑格,火在剑脊上燃烧。六种颜色,六种光芒,在她的剑上交织成一抹无法直视的炽白。她将剑举起,剑尖指向北侧拱门。
她不知道奥古斯塔有多强。但她知道希诺宁有多强,知道恰斯卡有多强,知道基尼奇、玛菈妮、伊安珊有多强。她知道玛薇卡有多强。而她们都输了。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战胜奥古斯塔,但她必需要在这里等。
玛薇卡看着她的背影。金色短发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裸露的肩头,后颈下一小片裸露的后背,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站起来,左肩碎裂的绷带在动作中彻底断开。她走到荧身边,与她并肩,面朝北侧拱门。右手伸向身侧,火焰从胸口的神之心涌出,沿着手臂蔓延,在拳锋上凝聚。金色,炽烈,在她指节间燃烧。手指微微蜷曲——无法完全握拳,但火焰不在乎。火焰只需要燃烧。
两个人并肩站在竞技场中央,面朝同一道拱门。
脚步声从北侧拱门传来。高跟凉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稳定,节奏均匀。嗒。嗒。嗒。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白色丝绸长袍,金属质铠甲,橙色长发散落在肩头。脚上那双露趾的高跟凉鞋,并排落在拱门边缘。奥古斯塔走进阳光。她看着竞技场中央并肩站立的两个人,黑色的眼睛里平静依然存在。目光从玛薇卡身上移到荧身上,又从荧身上移回玛薇卡身上。
“两个人。”她说,声音平淡。
然后她动了。不是向前,是右脚轻轻点地,足弓优雅地弯曲又舒展——一个极其微小的、习惯性的动作。但她的左手手背,声痕已经发出了暗金色的光芒。
荧的剑举起,剑尖对准了奥古斯塔。玛薇卡的拳锋对准了奥古斯塔。奥古斯塔的右手伸向身侧,虚空中,暗金色的雷电从她左手手背的声痕涌出。数十个金属组件从总督府方向飞来,在空中划出弧线,汇聚向她的右手。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而清脆。巨剑出现在她手中,上百个金属组件精密咬合,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她用双手握住了剑柄。
战斗还没有开始。但纳塔的天空中,圣火燃烧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响。像心跳。
第四章 我们不会孤军奋战(中)
奥古斯塔的巨剑劈下。不是试探,是全力。剑刃上跳跃着暗金色的电弧,上百个金属组件在雷电的牵引下精密咬合,每一道接缝都有雷光在流动
。剑身未至,剑气已经将石板地面上的灰尘向两侧劈开。
玛薇卡没有后退。她的右拳迎上,金色火焰在拳锋上炸开,击中的是剑身的侧面——不是硬碰硬,是偏移。拳速比剑速快,在巨剑劈落的轨迹上从侧面击打,让剑锋偏离原本的目标。巨剑砸在她身侧的石板上,碎石四溅,暗金色的电弧沿着地面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她的右拳没有收回,左腿已经抬起,皮靴的靴尖踢向奥古斯塔握剑的手腕。
奥古斯塔的左手松开剑柄,手掌下压,掌心迎上靴底。火焰与雷电在接触点炸开,她的手掌被震退了一寸。右手单手握剑,巨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刃上跳跃的电弧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玛薇卡后仰,剑锋从她胸前掠过,热浪灼过皮衣的表面,留下一道新的焦痕。
荧在同一瞬间切入。风元素推动身体,白色过膝长靴在石板上踏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剑锋缠绕着岩元素的重量斩向奥古斯塔的腰侧。奥古斯塔的巨剑还在上撩的轨迹中,左手刚刚被玛薇卡的踢击震退。她的右脚抬起——穿着高跟凉鞋的右脚。鞋跟尖锐,金属带交错,足背上的皮肤白皙如大理石。鞋跟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反光,精准地踢中荧的剑身。雷光在接触点炸开,荧的剑剧烈震颤,岩元素在剑刃上碎裂。她的剑势偏移了数寸,从奥古斯塔腰侧掠过,只切开了白色丝绸长袍的开衩边缘。
奥古斯塔的左脚在同一瞬落地,高跟凉鞋的鞋跟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从巨剑劈下到高跟鞋踢中剑身,她的动作流畅得像一次呼吸。看台上,没有人说话。但悬木人部落那个老人的手指握紧了膝盖上的衣摆——他看到了。那把缠绕着六色光芒的剑,被一只穿着高跟凉鞋的脚踢退了。
玛薇卡的拳锋再次轰至。金色火焰在指节间炸开,红色长发在热浪中向上飘扬。她一拳轰向奥古斯塔的面门。荧的剑从另一侧刺来,水元素在剑刃上凝结成冰刃,雷元素在水迹中跳跃。两道攻击,两个角度。
奥古斯塔侧身。她的动作不是闪避,是流动。上半身微微后仰,玛薇卡的拳锋从她面前掠过,火焰灼断了几根橙色发丝。同时腰肢扭转,荧的冰刃从她颈侧掠过,切断了几根发丝。一个动作,闪避了两道攻击。她的右脚在侧身时已经抬起——高跟凉鞋的鞋跟刺向玛薇卡暴露的右肋,正是皮衣上那些焦黑破洞覆盖的位置。
玛薇卡没有后退。鞋跟刺入旧伤,裂纹的摩擦感像一把钝刀在她的骨骼之间刮过。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嘴唇的血痂彻底裂开,新鲜的血珠沿着下颌滴落,落在黑色皮衣的领口上。暗红色的血,在黑色的皮革上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的右拳同时回扫,火焰擦过奥古斯塔的肩头,白色丝绸长袍的肩线留下一道焦痕。
荧的剑刺向奥古斯塔的左肩。草元素从石板缝隙中涌出,藤蔓试图缠住奥古斯塔的脚踝。奥古斯塔的左脚抬起,高跟凉鞋的鞋跟踩住藤蔓的根部——热熔共鸣力在鞋跟凝聚,藤蔓在接触点瞬间焦黑、断裂、化为灰烬。她的右脚同时扫向荧的手腕。荧的左拳迎上,岩元素在拳锋上凝聚成一块小型的盾面。高跟凉鞋的鞋面抽在盾面上,金属带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芒,岩元素碎裂,荧的左臂被震退。奥古斯塔的
脚也在这股反作用力下弹回。
然后奥古斯塔的速度变了。
她的左手手背绷紧——那个指标。暗金色的雷电从声痕涌出,沿着手臂蔓延到躯干,沿着躯干蔓延到双腿。橙色长发在雷电中向上飘起,发丝之间跳跃着细小的电弧。她的小腿——护胫边缘之外的裸露皮肤上,肌肉在雷电的驱动下绷紧到极限。股四头肌在发力时微微隆起,腓肠肌形成一道修长而紧致的弧线,比目鱼肌在脚踝上方勾勒出流畅的轮廓。大腿正面的肌肉线条在丝绸长袍的开衩处若隐若现,每一次绷紧都像上好的弓弦被拉满。高跟凉鞋踩在石板上,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极轻的、稳定的触碰声。鞋面细细的金属带交错成精致的图案,足背上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色的光泽。
荧的剑刺向她咽喉。在荧的视野中,奥古斯塔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分裂成了无数个残影——侧身的残影,抬腿的残影,鞋跟刺出的残影。荧的眼睛捕捉到了每一个残影,但她的身体来不及响应。她的剑还在向前刺出的途中,奥古斯塔的右脚已经从起脚到命中,完整地走完了全部轨迹。高跟凉鞋的鞋跟点中荧的右腕。雷光在接触点炸开,荧的剑剧烈震颤,六元素的光芒在那一瞬同时暗淡了一分。
同一只脚,在点中荧的手腕后,奥古斯塔借力旋转,左腿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扫出。高跟凉鞋的鞋面扫过玛薇卡的左肩——正是绷带碎裂的位置。金属带在扫击时在她肩头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玛薇卡的身体向侧面倾斜,左肩旧伤的钝痛像电流般窜过整个左侧躯干。她的左臂垂在身侧,无法抬起。
砰砰砰砰砰!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然后奥古斯塔落地,高跟凉鞋的鞋跟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从起跳到落地,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次呼吸。她的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不是喘息,是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了。额头有了汗水,从橙色发丝边缘渗出,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微光。汗水沿着太阳穴滑落,流进锁骨凹陷处。小腿裸露的皮肤上,汗水覆盖了象牙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看台上,没有人看清那一系列动作的全部细节。他们只看到奥古斯塔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侧身的,抬腿的,旋转的,扫击的,点刺的。每一个位置都留下了一个优雅的残影。玛薇卡被击退了,荧的剑势被完全打断。奥古斯塔站在原地,呼吸更深,额头有了汗。
玛薇卡看到了。那不是速度,是感知。在雷电共鸣力驱动到极限时,奥古斯塔眼中的世界会变得无比清晰——她能看见玛薇卡拳锋上火焰蔓延的每一寸轨迹,能看见荧剑身上六种元素流动的每一条路径,能看见两人攻击之间那极其微小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间隙。不是时间变慢了,是她太快了。
但玛薇卡还看到了另一件事。奥古斯塔的呼吸变深了。额头有了汗。她的身体在消耗。
玛薇卡的右拳再次燃起火焰。荧的剑重新举起,六种元素在剑身上重新凝聚。她们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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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竞技场中央持续。奥古斯塔的巨剑是主攻,劈、斩、撩、扫,每一击都带着雷电共鸣力的全部输出。她的双腿是辅攻—
—穿着高跟凉鞋的双脚在巨剑攻击的间隙刺入,鞋跟精准地点击,鞋面扫击,小腿胫骨在近距离格挡,膝盖在贴身时顶出。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填补巨剑攻击节奏中的空隙,打断玛薇卡的拳势,压制荧的剑路。
玛薇卡的黑色皮衣上,焦痕与血迹层层叠加。右肋的旧伤被奥古斯塔的鞋跟反复刺入,皮衣的破洞已经连成了一片,露出下面被热熔与雷电反复灼伤的皮肤——焦黑,红肿,破裂,渗血。血液沿着皮衣的纹理向下蔓延,在黑色的面料上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细线。左肩的绷带完全碎裂,青紫色的淤血上覆盖着新的红肿,锁骨位置的皮肤被巨剑的剑脊扫过,留下一道从肩头延伸到上臂的暗红色淤痕。右膝的皮裤彻底撕裂,膝盖上的淤青已经变成深黑色,中央磨破的皮肤渗出的血珠干涸了,又被新的撞击震裂,重新渗出。左侧颧骨的淤青占据了半张脸,左眼被肿胀的眼皮封成一条细缝。嘴唇的血痂裂开了又凝结,凝结了又裂开,在下颌形成一道干涸的血痕。
但她的右拳还燃着火焰。金色,炽烈,在指节间发出噼啪的响声。
荧的白色连衣裙上,切口与焦痕层层叠叠。右肩裸露的皮肤被奥古斯塔的鞋跟刺中,留下一片青紫色的淤血,边缘泛着热熔灼烧的暗红。淤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清晰、边缘分明、从皮下直接浮现出来的青与红。左腕的袖口被鞋跟点中,白色面料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焦痕,边缘卷曲,露出下面灼伤的红肿皮肤。肋部的裙身被剑锋切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液从切口边缘渗出,在白色面料上蔓延成一朵边缘不规则的暗红色花。血迹在白色上格外红。腹部正中,奥古斯塔的膝盖顶中的位置,白色面料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圆形凹陷褶皱,汗水将那块面料浸成了半透明的浅灰色,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腹肌在痉挛时微微隆起的轮廓。左腿的裙摆被撕裂,裂口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膝窝,边缘的面料被热熔灼得焦黑卷曲。裂口露出下面的大腿——一片青紫色的淤血从大腿正面蔓延到外侧,淤血中央是奥古斯塔胫骨反复扫过的位置,皮肤已经呈现出深紫色,几乎接近黑色。
她的剑还举着。六种元素还在剑身上燃烧。
玛薇卡和她并肩。两个人,一个黑色,一个白色。黑色上的血迹是暗红的,几乎看不出来,但层层叠叠的焦痕和破洞让那件皮衣变成了伤痕的目录。白色上的血迹是鲜红的,每一道切口、每一处淤青、每一个脚印都清晰可见,像一面被反复击打却依然竖立的旗帜。
奥古斯塔看着她们。她的呼吸更深了。额头的汗水已经汇聚成几道细细的水痕,沿着太阳穴滑落到下颌,滴落在胸口的金属铠甲上。橙色长发被汗水粘成了一缕一缕,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小腿裸露的皮肤上,汗水覆盖了每一寸象牙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汗水沿着小腿的弧度滑落,流进高跟凉鞋的金属带缝隙中,与足背的皮肤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湿润。她的身体上也有伤痕——右膝被玛薇卡的拳锋击中过,护胫下方有一片青紫色的淤血。左小臂被荧的风刃划过,白色丝绸长袍的袖口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但她的站姿依然稳定。巨剑握在手中,上百
个金属组件精密咬合,暗金色的电弧在剑刃上跳跃。
玛薇卡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中带红的眼睛里,平静依然存在。但在平静之下,被搅动的东西更多了。不是愤怒,不是兴奋。是消耗。是她的身体正在被迫调集更多的力量来应对这两个对手。她比玛薇卡强一个层级。比荧强一个层级。但两个人联手,那个“一个层级”的差距正在被填平。不是超越,是填平。
玛薇卡的右拳握紧。火焰在指节间发出噼啪的响声。荧的剑举起,六种元素在剑身上交织成炽白的光芒。她们同时冲了上去。
奥古斯塔的巨剑横扫。火焰与雷电在碰撞点互相吞噬。玛薇卡的拳锋击中的是剑身侧面的同一个位置——那道她用身体记住的、雷电共鸣力流转时最薄弱的接缝。一次,两次,三次。巨剑震颤,暗金色的电弧在剑身上碎裂了一瞬。奥古斯塔的眉头皱了一下。
荧的剑在同一瞬刺入那个间隙。水元素在剑刃上凝结成冰,雷元素在水迹中跳跃,草元素从石板缝隙中涌出缠住了奥古斯塔的脚踝——不是要锁住她,是让她的移动慢那么一瞬。奥古斯塔的左脚抬起,高跟凉鞋的鞋跟踩住藤蔓,热熔共鸣力灼断藤蔓。但那一瞬已经够了。荧的剑刺中了她握剑的右手手腕。
剑尖点中腕骨的瞬间,六种元素同时爆发。奥古斯塔的右手手指松开了。巨剑从她手中脱落,剑尖砸入石板,斜插在她身侧。上百个金属组件在雷电的牵引下震颤着,但没有主人的手握持,它们只是一堆金属。
奥古斯塔空手了。
玛薇卡的拳锋在同一瞬轰向她胸口。金色火焰在指节间炸开。奥古斯塔的左手下压,掌心迎上拳锋。火焰与雷电在掌指之间互相吞噬。她的右手同时抬起,手背绷紧——但右手腕被荧的剑点中的位置,雷电共鸣力的凝聚慢了一瞬。
咚!
那一瞬,荧的膝盖顶入了她的腹部。白色过膝长靴的靴底在地面上踏出短促的摩擦声,她整个人撞进奥古斯塔的怀里,右膝顶入腹部的金属铠甲。六种元素在膝盖上同时爆发——风加速,岩加重,水润滑,雷穿透,草缠绕,火灼烧。奥古斯塔的腹部铠甲上,那道被玛薇卡火焰击出的裂纹,终于承受不住。一片金属碎片从铠甲上崩落,在空中旋转着,反射着阳光,落在石板地上。
奥古斯塔后退了一步。高跟凉鞋的鞋跟在石板上踏出一声比之前更重的声响。这是她在圣火竞技场第一次被击退。
看台上,六色部落的人全部站起来了。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站着,看着竞技场中央,火神和旅行者联手,击退了那个不可战胜的女人。圣火在穹顶燃烧,金色太阳旗在风中飘扬。
然后北侧拱门的阴影中,一个人走了出来。
黑色短发。黑色裙装。黑色过膝袜。黑色长靴。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漂泊者没有看奥古斯塔。她看着荧。奥古斯塔也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了空间。不是命令,是默契。
荧的剑举起,剑尖对准了漂泊者。玛薇卡的拳锋上,火焰还在燃烧。四个人,在竞技场中央面对面。
漂泊者的右手按在剑柄上。黑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微微调整了站姿——右脚尖点地,左脚掌踏实,重心沉落在后腿的髋部。黑色长靴的靴底在石板上碾了碾,发出极轻的、几乎不可察
觉的摩擦声。裙摆在大腿开衩处垂落,露出过膝袜边缘与裙摆之间那一线白皙的皮肤。
荧看着她。漂泊者看着荧。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然后漂泊者动了。
第四章,我们不会孤军奋战(下)
漂泊者动了。不是冲刺,是流动。黑色过膝长靴踏在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裙摆在大腿开衩处扬起,露出皮革靴筒包裹的修长双腿——从脚踝到膝盖上方,紧密贴合着小腿的每一道曲线。她切入的角度在荧和玛薇卡之间,右腿抬起,靴尖绷直,刺向荧的咽喉。
荧侧身。靴尖从她颈侧掠过,皮革表面擦过她裸露的肩头,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皮革的温度比空气略高,带着漂泊者体温的温热。荧的剑在同一瞬刺向漂泊者抬起的右腿,水元素在剑刃上凝结成冰刃。漂泊者的右腿在空中变向——膝盖弯曲,小腿回收,冰刃从她胫骨前掠过,切开靴筒表面的极薄一层皮革,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痕。她的脚踝同时内旋,靴底踩向荧的剑身。
荧的剑势不变,左拳挥出,岩元素在拳锋上凝聚。漂泊者的靴底踩在剑身上,将剑锋压向一侧。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极轻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荧的左拳在同一瞬轰向漂泊者踩剑的那条腿的膝窝。漂泊者没有收腿——她踩住剑身的那只脚作为支点,整个身体向上跃起。另一条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靴跟砸向荧的左肩。
靴跟砸中她左肩的瞬间,荧的整个左臂失去了力量。岩元素在拳锋上碎裂,她的身体向侧面倾斜。白色过膝长靴在石板上擦出两道黑色的痕迹,她勉强稳住重心。漂泊者已经落地,踩住她剑身的那只脚始终没有松开。荧的剑被钉在石板地上。
漂泊者松开脚。荧立刻抽剑后退,拉开距离。漂泊者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荧握紧剑柄,六种元素重新在剑身上凝聚。她冲了上去。
漂泊者迎上。她的双腿在荧的剑势中穿梭,每一次抬腿都流畅得像水流。靴尖点中荧的手腕,靴跟砸向她的肩膀,小腿胫骨扫过她的腰侧。荧的剑刺向她的大腿——漂泊者侧身,剑锋从裙摆边缘掠过。她的右腿同时抬起,膝盖撞入荧的腹部。
砰!
“呜!”
白色连衣裙的腹部面料瞬间皱成一团。荧的身体弯成痛苦的弧度,胃部被剧烈压缩。漂泊者的膝盖从她腹部移开,荧双膝跪地,双手撑住石板,大口喘气。
漂泊者没有给她站起来的时间。靴底踩上荧的后颈,将她的脸压向石板。重量压下来,皮革的温度贴着她后颈的皮肤。热熔共鸣力的余温从靴底渗透出来,沿着颈椎蔓延。荧趴在地上,漂泊者的靴子踩在她背上,重量压下来,像一座山。她试图撑起身体,漂泊者的另一只脚踩上她的右肩,将她重新钉回地面。两只靴子,一只踩背,一只踩肩。
然后踩踏开始了。不是攻击,是惩罚。靴底从荧背上移开,重新落下,踩在她右肩的同一个位置。荧的身体在靴底压下时微微弓起,锁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不是断裂,是关节被强行压缩时韧带发出的抗议。她的手指在石板上痉挛般地屈伸,指甲划过石面。靴底抬起,再落下。每一次都踩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次都让她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颤抖。白色连衣裙的背部
面料上,靴印叠着靴印,像一枚又一枚印章。
玛薇卡的右拳轰向奥古斯塔,金色火焰在指节间炸开。她看到了荧被漂泊者踩在脚下——白色连衣裙上层层叠叠的靴印,右肩皮衣破口边缘渗出的血珠,手指在石板上无力地屈伸。奥古斯塔侧身,高跟凉鞋的鞋跟刺入玛薇卡右肋的旧伤。玛薇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拳锋偏移。她咬着牙,将那一拳继续挥出去——火焰擦过奥古斯塔的肩头,白色丝绸长袍的肩线留下一道焦痕。奥古斯塔的左脚同时扫向她左腿膝窝。玛薇卡单膝跪地,右拳撑着石板。
漂泊者低下头,黑色的眼睛看着荧。荧侧着头,脸颊贴着石板,眼睛还睁着。她的双手已经不再试图撑起身体了——不是放弃了,是手臂暂时失去了力量。漂泊者移开了脚,转过身,向玛薇卡走来。
黑色过膝长靴停在玛薇卡面前,靴尖几乎触到她散落在地上的红色长发。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还踩着玛薇卡的后颈。漂泊者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然后漂泊者抬起右脚,靴底踩上玛薇卡的左肩——正是那道永久凹陷的位置。
玛薇卡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左肩的旧伤被靴底压住,骨骼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声响。现在她同时被两个人踩住了——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踩着她的后颈,漂泊者的过膝长靴踩着她的左肩。两个人,两只脚。她被钉在石板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然后奥古斯塔的脚从她后颈移开了。玛薇卡还没来得及呼吸,漂泊者的靴子也移开了。两只脚同时离开,她的身体突然变轻。但这份轻盈只持续了一瞬。
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踩上她的右腕,鞋跟刺入旧伤。疼痛从手腕炸开,沿着手臂窜到肘部。她的右手手指在石板上痉挛般地屈伸,火焰在指节间闪烁了一下,暗淡了。漂泊者的过膝长靴在同一瞬踩上她的左腿膝窝。靴底的重量压下来,膝窝的韧带被强行拉伸。她的左腿失去了力量,整个人被压平在石板地上。
然后两只脚同时移开。她试图蜷曲身体,试图翻身,但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响应,那两只脚又落下来了。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她的腹部。高跟凉鞋的金属带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鞋跟尖锐,陷入她深褐色皮衣的腹部面料。胃部被剧烈压缩,酸液翻涌上喉咙。漂泊者的靴底踩上她的右肩。骨骼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抗议。
看台上,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泄出来,很轻,像被风吹断的蛛丝。不是呐喊,不是哭泣,是看到自己的英雄像球一样被踢来踩去时,从心脏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声音。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挥舞旗帜。他们只是看着,发出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玛薇卡被两个人踢来踩去。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扫过她的左肋,皮衣的破洞边缘被撕裂,新鲜的血珠从旧伤中渗出。漂泊者的膝盖撞入她的腰侧,她的身体弯成痛苦的弧度,从石板地上弹起一寸,又落回去。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她的后背,将她重新压回石板。漂泊者的过膝长靴踩上她的左大腿,靴底的纹路压入肌肉,淤青上叠着新的淤青。玛薇卡趴在石板地上,红色长发散落一地。两个人,四只脚。她被踩得无法翻身,无法撑起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她的深褐色皮衣上,两种鞋印正在
累积。高跟凉鞋的鞋印——鞋跟是一个深紫色的点状淤痕,鞋底纹路呈弧形分布在周围。过膝长靴的靴印——更宽,边缘清晰,靴底的纹路完整地拓印在皮革表面。左肩是漂泊者的靴印,右肩也是漂泊者的靴印。腹部是奥古斯塔的鞋印,左大腿也是奥古斯塔的鞋印。右腕是奥古斯塔的鞋跟留下的深紫色淤痕,后颈是奥古斯塔的鞋底纹路。她的身体正在变成一块画布,被两只不同的脚反复拓印。
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踩上她的腹部。不是之前那种点击,是踩住,然后碾下去。鞋跟陷入深褐色皮衣的腹部面料,金属带的边缘在皮革上压出细密的印痕。玛薇卡的胃部被剧烈压缩,酸液翻涌上喉咙。她咬紧牙关,将那口酸水强行咽了回去。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强行压抑住的呜咽——不是惨叫,是气流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来的声音。
漂泊者的靴底踩上她的左肩,正是那道永久凹陷的位置。重量压下来,骨骼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声响。玛薇卡的左手手指在石板上痉挛般地屈伸,指甲划过石面。她将嘴唇咬得更紧了。下唇的血痂裂开,新鲜的血珠沿着下颌的弧度滑落。
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她的右腕。不是踩住,是碾。鞋跟刺入旧伤,然后旋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腕骨在鞋跟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韧带被强行拉伸到极限。玛薇卡的整条右臂都在颤抖。她的右手手指先是痉挛般地蜷曲,然后猛地伸直,像被电流击中。她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她把那声惨叫吞回去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布帛被撕裂的闷哼。
漂泊者的靴底踩上她的左腿膝窝,然后施加持续的压力。膝窝的韧带在压力下被一点一点地拉伸。玛薇卡的左腿在靴底上上下下地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群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她的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下唇被牙齿咬住的部分已经变成了青白色,边缘渗出血珠。
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玛薇卡的右肋,正是那片灼烧疤痕连成一片的位置。鞋跟刺入疤痕中央,然后沿着疤痕的边缘缓缓拖动。焦黑的皮衣破洞边缘被鞋跟撕裂,新鲜的血珠从旧伤中渗出,沿着肋骨的弧度向下流淌。玛薇卡的整个右侧躯干都在痉挛。她将嘴唇咬得更紧了。下唇的伤口从青白色变成了暗红色,血珠不再是一滴一滴地渗出,而是沿着下颌的弧度滑落,滴在石板地上。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压抑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呜咽。不是惨叫,是惨叫被咬碎之后从齿缝间漏出来的残片。
漂泊者的靴子从玛薇卡左肩移开,踩上她的后背。靴底压住她的脊椎,将她的上半身完全压平在石板地上。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踩上她的后颈,鞋跟刺入颈椎的缝隙。两个人,两只脚,同时施加压力。玛薇卡的身体被压成一张弓——后背被靴底压住,后颈被鞋跟钉住,脊椎在两股力量之间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她的双手在石板上痉挛,十指张开,指甲划过石面。她的嘴唇终于松开了。不是放弃了,是咬不住了。下唇已经被咬穿,血从伤口涌出,沿着下颌滴落。
“嗷呜———!”
她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沙哑的、被强行压低成气音的惨叫。那声惨叫不大,但在呜咽声此起彼伏的看台上,每一
个纳塔人都听到了。那是他们的火神,第一次没有忍住的声音。
荧从地上撑起身体。她听到了玛薇卡那声压抑的惨叫。她抬起头,看着玛薇卡被两个人踩在脚下——红色长发散落在石板上,深褐色皮衣上印满了两种不同的鞋印,下唇被咬穿的伤口还在渗血。漂泊者的靴子踩着玛薇卡的后背,奥古斯塔的鞋跟踩着玛薇卡的后颈。荧看着,像看一面镜子。
她站起来。白色过膝长靴的靴底在石板上碾了碾。她没有去捡剑,六种元素重新在她拳锋上凝聚——暗淡了许多,时明时暗。她朝漂泊者冲去。
漂泊者没有回头。她的右腿向后扫出,靴跟砸中荧的右膝。荧单膝跪地。漂泊者的左脚同时抬起,靴底踩上荧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压向石板。荧趴在地上,漂泊者的靴子踩在她背上。她试图撑起身体,漂泊者的另一只脚踩上她的右肩,将她重新钉回地面。
踩踏重新开始了。靴底从荧背上移开,重新落下,踩在她右肩的同一个位置。荧的身体在靴底压下时微微弓起,锁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的手指在石板上痉挛般地屈伸。靴底抬起,再落下。每一次都踩在同一个位置。
“啊啊啊啊———!”
荧的惨叫从喉咙深处冲出来——不是玛薇卡那种被强行压低成气音的压抑,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惨叫在竞技场的穹顶下回荡。她哭了。眼泪从眼眶涌出,沿着脸颊滑落,混着灰尘和血污,在石板上留下极淡的湿痕。
漂泊者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然后她抬起右脚,靴尖抵上荧的嘴唇。皮革的温度贴着她的唇缝,将她张开的嘴堵住了。那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的惨叫被靴尖堵了回去,变成一声沉闷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呜咽。
“呜…呜…”
然后那只靴子就停在那里了。不是短暂的堵住,是持续地压在她的嘴唇上。荧的嘴唇贴着漂泊者靴尖的皮革——温热的,带着长途跋涉后灰尘的微涩,还有极淡的、属于漂泊者本人的气息。她的嘴被那只靴子撑开,无法闭合,无法发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有断断续续的、从靴尖与唇缝的间隙中泄出来的闷哼。
漂泊者的左脚还踩着她的后背。现在那只脚抬起来了,重新落下,踩上她的右肩。荧的闷哼从靴尖边缘泄出来。她的身体试图挣扎,双手试图推开踩在她嘴上的那只脚。她的手指触到了漂泊者的靴筒——过膝长靴紧密贴合着小腿的曲线,皮革光滑而温热。她推了。那条腿纹丝不动。
漂泊者的左脚从她右肩移开,踩上她的左腕。靴底压住腕骨,将她的左手钉在石板地上。荧的右手从靴筒上滑落,撑住石板,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从那只脚下拖出来。她的左腕在靴底转动,试图挣脱。漂泊者的左脚施加了更多的压力。腕骨在靴底下发出细微的抗议,荧的左手指痉挛般地伸直,然后瘫软。她的挣扎只是让靴底的纹路在她手腕上印得更深。
踩在她嘴上的那只脚始终没有移开。荧的惨叫被那只靴子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又一声沉闷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呜咽。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沿着脸颊滑落,流进被靴尖撑开的嘴角,咸涩的泪水混着皮革的气息,被她咽下去一部分,又从嘴角溢出来一部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漂泊者的左脚轮流践踏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肩膀,手腕,膝窝,后腰,大腿,脚踝。每一次踩下,荧的身体都会在石板地上痉挛。每一次抬起,她都会试图挣扎。然后下一次踩下,她的挣扎就会比上一次更微弱一点。她的双手曾经试图推开漂泊者的靴筒,十指握着那条过膝长靴包裹的小腿,用力推。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条腿连一丝移动都没有。她的手从靴筒上滑落,手指在皮革表面留下几道极淡的汗渍,然后瘫软在石板地上。
而那只右脚始终压在她的嘴唇上。像一枚沉默的印章,将她所有的惨叫、痛哭、哀求都堵在喉咙里。她只能发出那种沉闷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呜咽,一声接一声,渐渐变低,渐渐变沙哑,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的眼泪一直在流。她的挣扎一直在继续。但她推不开那条腿。
看台上,压抑的呜咽声越来越密。有人用手捂住了嘴,有人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他们看着那个金发的旅人被两只脚钉在石板地上——一只脚堵着她的嘴,另一只脚轮流踩过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们看着她挣扎,看着她试图推开那条腿,看着她从剧烈挣扎变成微弱颤动。他们看着,发出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然后有人开始离场,一个接一个,沉默地、缓慢地,像退潮一样从看台上消失。
玛薇卡侧着头,从地面的角度看着荧。她看着白色连衣裙上层层叠叠的靴印,看着荧的双手握着漂泊者的靴筒试图推开然后滑落,看着荧的嘴唇被靴尖堵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看着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
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她的左肩,将她的脸重新压向石板。玛薇卡的视线从荧身上移开,落在自己散落在地上的红色长发上。漂泊者的两只脚还踩着荧。奥古斯塔的鞋跟还踩着她。踩踏还在继续。靴底压下,抬起,再压下。鞋跟刺入,移开,再刺入。
荧的视野边缘开始变暗。眼泪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她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不是靴子堵住了,是连闷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身体还在石板上微弱地颤动,但那不再是挣扎,只是肌肉在反复踩踏后不受控制的痉挛。她的双手摊在身体两侧,手指偶尔屈伸一下。但她的眼睛还睁着。她侧着头,看着玛薇卡。
玛薇卡也侧着头,看着她。隔着散落的红色长发,隔着白色连衣裙上的靴印,隔着深褐色皮衣上两种不同的鞋印,隔着眼泪和血污。她们看着对方。
玛薇卡的眼皮先垂下来了。那双金色的瞳孔被眼帘遮住。她的红色长发散落在石板上,深褐色皮衣上印满了两种不同的鞋印,下唇被咬穿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肋的灼烧疤痕被鞋跟撕裂后血液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硬块。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还活着。但她的眼睛闭上了。
荧看着玛薇卡闭上眼睛。她看着红色长发散落在石板上,看着深褐色皮衣上层层叠叠的鞋印,看着那双曾经缠绕着金色火焰的右手此刻手指微微蜷曲、无法握拳。她看着玛薇卡左侧颧骨那道永久隆起的弧度,下唇那道被咬穿的伤口,右肋那片新旧交叠的疤痕。
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白色连衣裙上层层叠叠的靴印,右肩皮衣破口边缘渗出的血珠,左腕被靴底碾过的淤青,右膝被
踩过后裤袜破洞里露出的青紫色皮肤。她的嘴唇还保持着被靴尖撑开的形状,唾液从嘴角流出来,混着眼泪,在下颌边缘凝聚成浑浊的水滴。玛薇卡的样子,就是她的样子。
暗影继续蔓延。从边缘吞没了石板地的反光,吞没了散落的红色长发,吞没了白色连衣裙上的靴印,吞没了深褐色皮衣上的两种鞋印。荧的视野中心只剩下玛薇卡的脸——那双已经闭上的眼睛,那道永久隆起的颧骨,那缕被血污粘成一缕的红色长发,下唇那道被咬穿的伤口。她看着,直到暗影吞没了那张脸。
黑暗。完全的,彻底的黑暗。她还知道自己趴在地上,还知道漂泊者的靴子压着她的嘴和她的后背,还知道奥古斯塔的鞋跟正踩着玛薇卡的身体。但这些感知都变得遥远了。声音也变远了——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鞋跟刺入旧伤的声音,玛薇卡呼吸的声音。全部变远了。最后消失的是触觉——漂泊者靴尖的温度,石板地的冰凉,眼泪划过脸颊的微痒,嘴唇被撑开的麻木。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感知中剥离。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漂泊者的脚从荧身上移开。靴尖离开荧的嘴唇时,她的头微微侧过去,脸颊贴上冰凉的石板。嘴唇还微微张着,保持着被撑开的形状。奥古斯塔的脚从玛薇卡身上移开。两个人站在竞技场中央,站在两个失去意识的身体旁边。
漂泊者低下头,黑色的眼睛看着荧——白色连衣裙上层层叠叠的靴印,右腕的淤青,左侧脸颊上靴底纹路的红痕,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嘴唇微微张着。
奥古斯塔低头看着玛薇卡。红色长发散落在石板上,深褐色皮衣上印满了两种不同的鞋印,下唇被咬穿的伤口,右肋被撕裂的疤痕。然后转过身,向竞技场北侧的拱门走去。高跟凉鞋踩在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淡淡的血脚印。漂泊者跟在她身后,黑色过膝长靴踩过那些血脚印,留下更深的、边缘清晰的印记。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拱门的阴影中。
竞技场中央只剩下玛薇卡和荧。一个仰面躺着,红色长发散落一地,深褐色皮衣上印满两种不同的鞋印,下唇的伤口还在渗血。一个趴着,黄色短发散在石板上,白色连衣裙上层层叠叠的靴印,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嘴唇微微张着。她们的眼睛都闭着,胸口都还在微微起伏。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躺在光滑如镜的石板地上。
看台已经空了。六种颜色的旗帜还挂在屋檐下,落着灰。圣火在穹顶燃烧,金色太阳旗在风中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