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圣涎(xián)
作者:团子
三天后,我收到了奴婢管理处的通知。
那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样刷完厕所回到寝室,躺在自己那个靠墙的笼子里,等待熄灯就寝。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全,隐隐地疼着,但我已经习惯了。舔马桶时积攒的屈辱感还残留在舌根,即使刷了三遍牙,那股马桶水的涩味似乎还是洗不干净。
就在这时,刘思蕙走进了寝室。
她穿着白色猋婢T恤,黑色百褶短裙,黑色棉袜拉到小腿肚,脚上是白色舞蹈布鞋。她的长发披散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我和其他秽婢立刻跪直身体,额头贴着地面。
刘思蕙在寝室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她的脚步声很轻,白色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2166。”
“在!”我连忙应声,不敢抬头。
“主人昨日应允的圣涎,后日午后在主人餐厅领取。届时由邵菲菲带你过去。”她顿了顿,“别给你菲菲姐丢脸。”
“谢思蕙姐提点,奴婢2166铭记在心!”我大声回答,额头紧贴地面。
刘思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她走后,寝室里恢复了安静。但我知道,其他女秽婢都在看着我。那种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还有幸灾乐祸。
我趴在地上,脸颊贴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主人赏赐圣涎。
三天前,我用舌头舔过主人马桶的每一个角落,用嘴唇亲吻过主人马桶的边缘。邵菲菲站在旁边看着,最后让我喝下从马桶里舀出的水。那杯水的味道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喝下去时那股滚烫的羞耻感,还有胃里翻涌的恶心。
但现在,主人居然要赏赐我圣涎。
这是什么样的恩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对于一个秽婢而言,能领到主人的圣涎,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有睡着。
我躺在铺位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情。圣涎是什么味道?主人吃过什么?会有很多残渣吗?我该用什么姿势领受?
想得越多,就越紧张。
这种紧张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邵菲菲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寝室门口跪着等了半个时辰。她穿着那身土黄色庸婢T恤,灰色中筒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脚上照例没有穿鞋。
“走吧。”她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
我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主人餐厅的大门是深色的实木,上面雕着繁复的藤蔓花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门把手是黄铜的,圆形,被擦拭得锃亮,像一面微缩的镜子。
邵菲菲在门前站定,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土黄色T恤在灰暗的走廊里显得有些褪色,领口被她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又弯腰把我的黑色粗麻T恤下摆往下拽了拽。裙子太短了,我知道,只要风一吹就会走光。
“规矩你都记得?”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记得,菲菲姐。”我连忙回答。
“非问不答,言简意赅。进门后贴着墙走,目不斜视。得到答复后立刻退下,不许多留一刻。”她一条一条地复述,我一条一条地点头。
说完,她抬手敲门。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后。
门开了。
首先涌出来的是一阵食物的香气——烤肉的焦香,某种酱汁的浓郁,还有一丝淡淡的甜点味道。我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舌根泛起酸涩的生理反应。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痉挛,是太久没接触正常食物的本能反应。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礼服,丝绒面料,垂感极好,裙摆在小腿部收紧,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和脚踝。她的脚上是一双黑色漆皮高跟鞋,鞋跟细长,至少有七厘米,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脚踝处系着一根细细的黑色丝带,和鞋面是一体的设计。丝袜是肉色的,薄薄的一层,包裹着她匀称的小腿,膝盖处隐约露出一点蕾丝边缘。
礼服剪裁合身,勾勒出腰身的曲线。她的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用一根银色的细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脸型更加小巧。
她的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涂着淡淡的眼影。嘴唇是冷艳的玫瑰色,此刻正抿成一条线。
她低头看了我们一眼。
视线先是落在邵菲菲身上,扫了一眼她土黄色的T恤,然后移到我身上,在我那身黑色粗麻衣服上停了两秒。
“什么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明显的怠慢。
“回姐姐,”邵菲菲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奴婢5816邵菲菲,奉监管奴婢刘思蕙之命,带2166林予贱前来领取主人今日午餐后的圣涎。”
“圣涎?”
“是,主人昨日应允的。”
女奴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又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停留了一瞬。
项圈是认主仪式那天戴上的,银色金属,贴着皮肤冰凉。上面刻着“郭绯瑜之奴婢 2166”几个字,字体很小,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辨。项圈前后各有一个小金属环——那是用来连接牵引绳的地方,此刻空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主人还没来用餐。”女奴说,声音冷淡。
邵菲菲一怔:“这……请姐姐示下,奴婢该去哪里等候?”
女奴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她的高跟鞋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发出“哒”的一声。
“主人的行程由主人定夺,”她说,“你们来得太早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明显的嫌弃。
“不过,别在这里等着。”
“为什么?”邵菲菲问。
“你看看他。”女奴抬起下巴,朝我努了努嘴,“赤着脚,从外面一路走来,脚底还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主人餐厅的地板是高档大理石,每天要擦六遍,让这种秽婢的脚踩上去,留了印子你负责得起吗?”
邵菲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去后面跪着。”女奴打断她,用下巴朝右边扬了扬,“通往后厨的奴婢专用通道。”
“姐姐,外面没有路通往后厨那边——”
“从餐厅穿过去。”女奴说,用手指了指门内。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看到门内一小段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挂着暗金色的壁灯。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是,”女奴收回手,又看了我一眼,继续对邵菲菲说道,“原则上,只有你够级别过去。”
邵菲菲愣了一下:
“可是姐姐,这圣涎是主人赏赐给他的,他必须到场才能领——而且……而且他给主人侍寝过……”邵菲菲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女奴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讥讽,“一个秽婢,编号2166。我看过档案,男婢。给主人侍寝过又怎样?不过是个用来泄欲的工具,连女婢都比不上。”
听到这话臊的我脸颊滚烫。
邵菲菲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她想表示的意思我明白——主人不会嫌弃我的秽婢身份,但这种解释在这种场合下实在太过苍白。
女奴沉默了。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我的项圈上,最后落在我赤裸的双脚上。
我下意识地想用裙摆遮住脚,但我知道这是徒劳的——裙子太短了,根本遮不住什么。我的脚底确实不太干净,虽然来之前洗过,但毕竟每天只能赤脚劳作,脚后跟也有薄薄的茧。
“……行吧。”
女奴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过去可以,但有规矩。”她竖起一根手指,“贴着墙走,低头,不准东张西望,不准停留,不准交头接耳。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谢姐姐开恩!”邵菲菲连连点头。
我也跟着点头,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女奴侧过身子,示意邵菲菲过去。
待邵菲菲低着头从她身旁经过后,她又站回到原来的位置,岔开双腿,挡在我面前。
“姐姐?”邵菲菲回过头,见状试探着问道。
女奴没有回答。她转身拉开门边的一个柜子的抽屉,从里面翻找了一阵。
然后她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条皮质狗链。
黑色的皮革,大约两指宽,表面有些许磨损的痕迹,显然用过很多次了。链条的部分是金属的,泛着暗哑的光泽,连接着一个圆环——那个圆环的大小,刚好能扣在我项圈上的挂钩里。
“过来,跪在这里。”女奴对我说着,指了指她面前的地板,随后把狗链在手里抖了抖。
链条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没有犹豫。我走上前,在女奴面前跪下。
地面是水泥的,很凉。我的膝盖隔着粗麻布料接触到冰凉的地面,有些发疼。但我不敢动,甚至不敢调整膝盖的位置。
“低下头。”女奴说。
我把头低下。
从这个角度,我看到的是女奴的裙摆——黑色的丝绒,垂感很好,在膝盖下方一点的位置。裙摆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褶皱,是缝制时留下的装饰。再往上看,是她的腰,礼服在那里收紧,勾勒出优美的曲线,丝绒的质感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然后是她的胯下。
礼服的下摆遮住了大部分,但那个位置正好在我视线的正前方,我能隐约看到丝绒布料下的轮廓——更深的黑色,是双腿之间形成的阴影。
我不敢抬头。
女奴弯腰了。
我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很贵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花香和木质调的香气,像某种名贵的花朵被阳光晒过后的味道。
冰凉的金属环碰到了我的项圈。
“咔哒。”
扣环扣上了。
皮革贴着我们的后颈,带着一种束缚的压迫感。链条从项圈垂下来,末端握在女奴的手里。
她直起身,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里没有温度,像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
“58
16。”她叫邵菲菲的编号,声音恢复了冷淡。
“在!”邵菲菲连忙应声。
“牵着过去。”女奴说,“顺着墙边穿过去,绕到后厨的门,到了之后让他跪在门后,等主人用完餐再出来领赏。”
“明白!”邵菲菲从她手中接过狗链的牵引端。
“还有,”女奴的声音更冷了,“看住他,别让他乱看乱摸。主人餐厅里的东西,碰坏一样你们两个都赔不起。”
“是!”
女奴伸出手,捏住了狗链的牵引绳。
她没有把牵引绳递向邵菲菲的方向,而是——
从自己的胯下。
她的手指捏着牵引绳的一端,穿过自己双腿之间,递向站在另一侧的邵菲菲。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我低着头,正好从这个角度看到她裙摆下的风光。
黑色的丝绒裙摆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撑开了一点,那个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只是为了方便递出牵引绳。但这个姿势却在我面前展开了一幅画面——
裙摆底下是她的胯部。
那里的布料被双腿的姿势撑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倒三角形。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边缘的褶皱像是某种精致工艺品的收口。而从这个低到尘埃里的角度看过去,我看到的是她整个胯部的轮廓——纤细的髋骨在布料下隆起,形成优美的弧度,像两座小小的山丘。
然后是她的腿。
两条笔直的大腿,从胯部分叉向下延伸,皮肤白皙得像上等的瓷器。
她的腿上穿着丝袜。
肉色的丝袜,薄得几乎透明,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反而更加撩人。丝袜贴合着她腿部的每一寸曲线,从大腿根部的圆润,到膝盖的精巧,再到小腿的匀称,最后到脚踝的纤细——每一个细节都被薄薄的丝织物勾勒出来。透过丝袜,我能隐约看到她皮肤的颜色,是一种温润的粉白色,像是被牛奶浸润过的玉石。
丝袜在膝盖和大腿根部的颜色略深一点,是布料拉扯时产生的色差。而在裆部的位置,颜色明显更深——那是一片被三角形布料包裹的区域,隐约能看到大腿根部相接处的轮廓,还有更深处那片浓密的阴影。
丝袜的质地很细腻,我能看到织物表面的纹理——细细的横纹,是织造时留下的痕迹。它们在她的腿部形成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她的大腿微微分开,是为了递绳子的姿势。这个角度让我能看到更多——大腿内侧的皮肤在丝袜下若隐若现,那种被包裹又被半遮半掩的感觉,反而比赤裸更加撩人。而在两条大腿最上方的交汇处,丝袜被三角内裤的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那道痕迹勾勒出私密地带的轮廓,然后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女奴,而像是某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存在——优雅,神秘,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我立刻把视线移开,额头贴着地面。
但那幅画面已经刻在了我的脑海里——黑色的裙摆,白皙的大腿,肉色的丝袜,还有那片若隐若现的私密地带。
那是主人餐厅女奴才有的风姿。
那是秽婢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我立刻把视线移开,额头贴着地面。
“接着。”女奴说。
邵菲菲从她手里接过牵引绳。她的手有些抖,绳结被她攥得紧紧的。
“走吧。”邵菲菲说,声音有
些紧。
我感觉到脖子上的牵引绳被轻轻一扯。
然后我从女奴的胯下钻过。
丝绒的裙摆从我头顶掠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我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紧地面,从她的双腿之间穿过。
这个过程只有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里,我的视线所及,只有女奴的裙摆、她的小腿,以及她脚上那双黑色漆皮高跟鞋。
鞋面光亮如镜,能反射出走廊的灯光。鞋跟细长,踩在水泥地上,周围的地面被她踩出了一圈浅浅的压痕。她的脚踝很细,皮肤白皙细腻,像十几岁的少女。脚踝骨的轮廓清晰,像两座小小的山峰。
然后我钻了出来。
邵菲菲站在我面前,手里捏着牵引绳。她看了我一眼,轻轻拽了拽绳子。
“跟上。”她说。
我跟在邵菲菲身后,低下头,开始在主人餐厅里穿行。
首先是那条深红色的走廊地毯。
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但我的膝盖还是隔着粗麻布料感受到地面的柔软——和外面的水泥地完全不同,像踩在一层厚厚的绒毛上。但我不敢享受这种柔软,我的手仍然背在身后,膝盖和手肘撑地,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爬行。
邵菲菲走在前面,手里牵着绳子。她的步子迈得很小,几乎是一步一步地挪动。
然后我们走出了走廊。
主人餐厅的全貌在我面前展开。
我的第一感觉是——
大。
太大了。
餐厅是正方形的,宽阔得像个小型宴会厅。天花板挑得很高,悬着三盏水晶吊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里面散发出柔和的暖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框是金色的,油画的内容是风景和静物,色彩浓烈,笔触细腻。
地板是浅灰色的大理石,每一块都打磨得光可鉴人。我能看到自己赤脚的倒影,模模糊糊地映在地面上,像一个被压扁的黑影。影子里还能看到我裸露的脚踝和垂落的牛仔短裙边缘。
而在餐厅的正中央——
是一张餐桌。
长长的餐桌,至少有四五米长。桌面是深色的实木,纹理细腻,像是某种珍贵的木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桌边镶嵌着细细的金线,沿着桌沿蜿蜒,像流动的河流。
桌上摆着餐具。
银色的刀叉,整齐地排列在两侧,每一把都闪闪发亮,柄部雕着繁复的花纹。杯子是水晶的,高脚透明,里面什么都没有,但能看出质地非常纯净,灯光穿过时会在桌面上投下淡淡的彩色光斑。盘子是白色的瓷盘,边缘描着金边,叠成整齐的一摞。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餐桌尽头的那把椅子。
那不是普通的餐椅。
那是一把巨大的高背椅,像一把微缩的王座。椅背很高,即使我站起来可能也要仰头才能看到顶端,顶端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是某种植物的藤蔓,弯弯曲曲地盘绕向上,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椅子的框架是深色的实木,和餐桌是同一种材质,看起来沉稳而昂贵。
椅子的坐垫和靠背是暗红色的丝绒,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椅子的扶手很宽,上面也包着丝绒,边缘缀着流苏,金色的流苏垂下来,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那是主人的位置。
整张餐桌只有这一把椅子。
像一个女皇的宝座,孤零零地立在餐桌的一端,俯视着空旷的餐桌和整个餐厅。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低头!”邵菲菲低声呵斥。
我立刻把头低下去。
但我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餐厅里还有其他人。
女奴。
她们站在餐桌的两侧,面对面,一共有六个人。
每一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长礼服。
礼服的款式各有不同——有的是抹胸的,有的是吊带的,有的是露背的,有的是高领的。但颜色都是黑色,面料都是那种看起来很贵的丝绒或绸缎,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流动的夜色。
大部分是黑色的舞蹈布鞋,绸缎鞋面,三厘米左右的低跟,鞋型修长秀气,包裹着她们的脚踝和脚背。有两双是高档的白色高跟皮鞋,鞋跟稍高一些,大约五厘米,鞋面上缀着小小的蝴蝶结,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们的脚都很漂亮。
我低着头爬行,从餐桌的一侧向另一侧移动,视线偶尔扫过女奴们的脚部。
第一双:黑色绸缎舞蹈鞋,脚踝处系着细细的黑色丝带,像两条蜿蜒的蛇。脚背微微隆起,脚踝骨清晰可见。袜子是肉色的,薄薄的一层,能隐约看到底下的皮肤颜色,细腻得能看到毛孔。脚趾的形状很秀气,隔着薄袜能看到指甲上涂着透明的甲油,微微反光。
第二双:黑色漆皮布鞋,鞋面光亮如镜,能反射出灯光。她的脚踝比第一双粗一些,但线条仍然优美,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袜子是黑色的中筒袜,棉质,边缘有细细的蕾丝花边,勒在她匀称的小腿上。
第三双:黑色舞蹈鞋,鞋面是绸缎的,边缘有一圈银色的镶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的脚踝很细,皮肤白皙得像瓷器。袜子是白色的短袜,边缘也有蕾丝,像两朵小小的云。她的脚趾在鞋里微微蜷缩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冷。
第四双:黑色布鞋,没有系带,是一脚蹬的款式。鞋面有些旧了,但被擦得很干净。她的脚踝最细,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袜子是黑色的,脚踝处露出一小截没有袜子遮挡的皮肤,然后是小腿的曲线。
第五双:乳白色皮鞋,鞋面上有一道细细的金属装饰线,像一条流动的银线。她的脚踝骨很突出,像两座小小的山峰,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袜子是肉色的,和第一双一样薄。
第六双:也是白色皮鞋,鞋型最秀气,鞋跟上缀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装饰,像一颗微小的星星。她的脚最小,但形状很完美,像一件精致的瓷器。袜子是黑色的,脚踝处有一圈细细的勒痕,是袜子边缘勒出来的,但也增添了几分异样的美感。
她们都站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人看我。
但我知道她们知道我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偶尔扫过我的头顶,像扫过一只路过的野狗——好奇,冷漠,或者带着一丝隐隐的优越感。
“快点。”邵菲菲低声催促。
她的手轻轻拽了拽牵引绳,我的脖子被轻轻勒了一下。
我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终于,我爬到了餐桌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扇小门,门是木质的,和正门一样的深色木纹。门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属包边,门把手是黄铜的,被擦得锃亮。
邵菲菲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是灰色的,地面是水泥的,和外面奢华的餐厅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才是真正的奴婢通道。
“进去。”邵菲菲说。
我低着头爬进门
里,然后站起身——在餐厅里必须爬行,但到了这里就可以站着了,不过还是要低着头。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那扇门通向更里面的后厨区域。
我们跪在后厨那扇小门后的水泥地上。
膝盖下的地面粗糙而冰凉,硌得人生疼。水泥的颗粒感透过薄薄的粗麻布料磨着膝盖的皮肤,有些刺痒。但我不敢动,也不敢调整姿势。《条例》对跪姿有严格规定,腰背必须挺直,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任何懈怠都可能招来意料之外的惩罚。
狭窄的奴婢通道里弥漫着淡淡的高档香水味道,混合着后厨飘来的油烟气息——烤肉的焦香、某种酱汁的浓郁、还有甜点的甜腻味道。空气里还有另一种味道,是汗味和廉价肥皂的混合,是属于奴婢们特有的气息。我的呼吸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什么。
邵菲菲跪在我右侧半步的位置。她的灰色中筒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她的脚趾在袜子里微微蜷缩着——她也紧张。袜子是棉质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卷边,大概是走得太久,袜子有些松了。土黄色的T恤下摆垂落,裙摆边缘触到水泥地面,根据规定,庸婢不被允许穿内裤,所以她的姿势必须格外小心,稍有放松便会将双腿间的春光泄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牵引绳仍系在我的项圈上。绳子从我胸口垂下,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动。另一端握在邵菲菲手里,绳结被她缠在指间,勒得有些紧。
“低头。”邵菲菲的声音很轻。
我立刻把头垂得更低。视线落在她脚边的水泥地面上,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等会儿奴婢姐姐会送圣涎出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这是你第一次领圣涎,是思蕙姐特意在主人面前为你求来的殊荣。不管是什么,都要心怀感恩,明白吗?”
“明白,菲菲姐。”
“昨天在主人面前提你的名字时,我看到知遥姐也在场。”邵菲菲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我不太能分辨的情绪,“思蕙姐帮你说了好话,知遥姐也没有反对……她们大概是觉得你最近表现还不错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着头。
“但别得意。”她顿了顿,“这不过是主人餐后的一点施舍。对于秽婢而言,能领到主人的圣涎,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是。”
“等会儿奴婢姐姐出来,你要跪地叩首。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一个字都不要多问。”
“是。”
后厨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餐具碰撞的清脆响声。声音被厚重的门墙隔得模糊,但我能想象里面的场景——那扇我们已经穿过的小门另一边,是明亮奢华的餐厅,是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奴们,是那张像王座一样的高背椅。主人坐在最那头,桌上摆满我从不敢奢望的食物。
我的肚子叫了一声。
邵菲菲瞥了我一眼。我没敢动。
等待的时间很长。膝盖开始发麻,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皮肉里。我的手指在背后微微收紧,指甲掐着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通道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是别的奴婢,大多匆匆而过,没人往我们这边多看一眼。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我们如同两只等待主人施舍的野狗。
不知过了多久。
门内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高跟鞋
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从后厨那边传来,越来越近。
邵菲菲立刻将额头贴回水泥地面。我也跟着做。
小门开了。
先是一阵食物的香气涌出来——烤肉的焦香,某种酱汁的浓郁,还有淡淡的甜点味道。我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舌根泛起一阵酸涩的生理反应——是馋的。
接着我看到一双脚。
黑色漆皮高跟鞋,鞋跟细长,至少有七厘米。脚踝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像两条精美玉雕的艺术品。再往上是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肌肉匀称,膝盖处隐约露出蕾丝边缘,然后被黑色的礼服裙摆遮住。
这不是普通女奴的穿着。
“邵菲菲?”一个女声响起,声音清脆,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奴婢在。”邵菲菲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人呢?”
“在这里,姐姐。”
我感觉到视线落在我身上——不,是落在我裸露的脚上。
“抬头。”女奴说。
我抬起头,但目光不敢抬高,只盯着那双高跟鞋前掌的位置。鞋面光亮如镜,我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跪伏在那片漆黑的皮面上,像一只卑微的野狗。
持着托盘的女性穿着修身黑色长礼服,裙摆及地,只露出鞋尖。礼服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能看见锁骨和一点胸部的起伏,像一道若隐若现的风景线。她的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用一根珍珠发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是温柔的豆沙色。
她大概二十出头,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得近乎吹弹可破。眼神里有一种我熟悉的漠然——那是高阶者对低阶者的漠然,和我平时在刘思蕙、谢知遥脸上看到的那种居高临下一模一样。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瓷盆。瓷盆很小,大约只有我手掌大小,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盆里有液体。
澄清的,微微泛着一点泡沫的液体,大概只有两三口的量。液体底部沉淀着些许碎屑——淡黄色的可能是蛋渣,一点绿色的可能是蔬菜碎末,还有几粒白色的饭粒。那些碎屑沉在盆底,像海底的沙砾,被一层薄薄的液体覆盖着。
“这是主人今日午餐后的漱口水。”女奴说,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主人说了,赏给2166。”
邵菲菲立刻用额头碰地:“谢主人恩典,谢姐姐传赐。”
我也跟着叩首。额头撞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传来一阵钝痛,但我不敢有任何迟疑。
“起来喝吧。”女奴说。
我跪直身体,双手仍背在身后。女奴将瓷盆微微倾斜,递到我嘴边。
我能闻到味道。
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食物的余味——有刚才闻到的酱汁香,还有一丝肉类的油腻感。薄荷的清凉和食物的油腻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说不上香,但也不至于让人难以忍受。
我张开嘴。
瓷盆边缘碰到我的嘴唇,冰凉。液体的温度介于冷热之间,大概是主人刚漱完口的温度。
第一口。
薄荷味最先冲上来,清凉,带着一点刺激感,像有人在舌头上点燃了一根薄荷味的烟花。接着是复杂的食物味道——某种浓汤的咸鲜,烤肉的焦香,还有一点甜腻的酱汁味。那些味道混合在一起,被薄荷的清凉包裹着,滑过舌
头,流过喉咙。
液体有些温,这种微妙的温度让人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受——这是别人的体温留下的痕迹。
我吞咽下去。
喉咙动了动,那口混合着主人唾液和食物残渣的液体滑进食道。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痉挛,是太久没接触“正常食物”的本能反应。
女奴又倾斜瓷盆。
第二口。
这次液体里带着更多的碎屑。一粒饭粒粘在我的上颚,我下意识用舌头去顶,感受到米饭的软糯质感。还有一点细碎的蔬菜纤维,卡在牙缝间,带来一种微微的粗糙感。
我吞咽。
最后一口。
盆底那点液体混着所有沉淀的残渣一起倒进我嘴里。碎屑更多了,我需要用舌头在口腔里搅动,才能把所有东西聚拢,然后咽下去。
蛋渣的颗粒感,菜叶的纤维,饭粒的柔软——这些是我两个月来第一次尝到的,不是泔水也不是冷馒头的东西。味道很复杂,层次分明,每一种味道都在舌尖上留下痕迹。
有薄荷的假性清新,有各种高级食材混合后的余味,有主人唾液带来的微妙腥甜,还有所有这一切混合后的、难以形容的“他人漱口水”的味道。
但我在咀嚼那些残渣时,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新鲜食物的味道。
女奴收回瓷盆。盆底还有一点点液体和几粒粘在边缘的碎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舔干净。”她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立刻凑上去,伸出舌头,舔舐瓷盆的内壁。
舌头刮过光滑的陶瓷表面,将最后一点液体和残渣卷入口中。我舔得很仔细,沿着盆底转圈,确保不留下任何一点。金边擦过我的舌尖,带来金属的微凉触感。
舔完后,盆子干净如新,连一点水渍都没有。
我退回去,跪直,然后深深叩首:“奴婢2166,叩谢主人恩典,叩谢姐姐传赐。”
额头贴在地板上,我能闻到灰尘和地板蜡的味道,还有自己呼出的气息里残留的复杂味道。
“起来吧。”女奴说。
我和邵菲菲同时站起身,但仍保持着跪姿——在这个地方,站着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女奴单手托着空瓷盆,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刚转身要走,邵菲菲忽然开口:“姐姐——”
“嗯?”
“奴婢斗胆,”邵菲菲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能看到她的手指在裙摆下微微攥紧,“主人今日的餐后残羹……不知能否赏赐2166一点?他今日尚未进食……且平日只能吃奴婢食堂后院的泔水,既然今日主人赏赐他圣涎,能否……”
女奴停住脚步,侧过半边脸。
餐厅门还开着,里面的灯光洒出来,照亮她半边面容。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5816,”她说,声音冷了三分,“你来多久了?”
“三、三年四个月,姐姐。”
“那你还不知道规矩?”女奴转过身来,礼服裙摆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主人餐厅的残羹,只有在此侍奉的女奴才有资格食用。他一个秽婢,连进这门的资格都没有,你还敢求赏残羹?”
邵菲菲立刻跪地叩首:“奴婢知错!奴婢只是一时糊涂,请姐姐责罚!”
我也跟着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女奴沉默了几秒。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罢了,”她最后说,“念你初犯,又是
为下属求情,这次不记过。但若再有下次——”
“绝无下次!谢姐姐宽恕!”邵菲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女奴没有立刻说话。
我低着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那种目光让我后背发紧,像有无形的手按在我的肩胛骨上。
“起来吧。”她终于开口。
我和邵菲菲同时站起身。
就在我站直身体的瞬间,女奴忽然抬起脚。
高跟鞋的鞋尖抵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向下压了压。我感觉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膝盖一软,不得不重新跪回地面。
“跪下。”她说。
我立刻跪回去,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面上,疼得我眉头皱了一下,但我不敢出声。
女奴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秽婢就是秽婢,”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刻薄,“喝了口圣涎,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主人餐厅是你能站着走出去的地方?”
“姐姐教训得是……”邵菲菲连忙低头。
“行了,别解释。”女奴打断她,“规矩就是规矩,他这种身份,没资格在主人餐厅里站立行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项圈上垂着的牵引绳上。
“还是牵着。从墙根走,别让他碰脏了地板。”她说,“送完你们,我还要回去收拾,主人一会儿还要用下午茶。”
“是,奴婢明白。”邵菲菲低下头,抬手拉起牵引绳。
我感觉到脖子上的绳结收紧了一些。
女奴侧过身,给我们让出了通往餐厅的路。她的裙摆从我头顶掠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和刚才一样,是那种很贵的混合花香,比普通女奴身上的味道更浓郁,更精致。
“走吧。”邵菲菲说,声音很轻。
她牵着我,弯着腰,屈着膝,以一种半跪的姿态走向餐厅。我在她身侧,同样低着头,膝盖撑着地面爬行。
我们重新走进了那扇小门。
明亮的光线扑面而来,我的眼睛适应了一瞬,才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切。
餐厅。
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照得整个空间明亮而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我能看到自己跪伏的倒影——一个黑色的轮廓,像一只匍匐的野狗,正在爬过一片不属于它的圣地。
餐桌还在那里。
长长的实木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桌上的餐具依然整齐地排列着。银色的刀叉闪着光,水晶杯透明无瑕,白瓷盘上的金边依然耀眼,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卑微。
而餐桌尽头那把高背椅,此刻空着。
主人的位置空着。
我不知道主人去了哪里。也许去休息了,也许在别的地方。但那把椅子孤零零地立在餐桌尽头,像一个沉默的提醒,提醒我主人的存在,提醒我主人与我的距离——那是云泥之别,是天与地的距离。
“走。”邵菲菲低声催促。
她的手轻轻拽了拽牵引绳,我的脖子被勒了一下。
我收回目光,开始沿着墙根爬行。
餐厅的墙壁是深色的木纹,下面有一条细细的金色踢脚线,线条流畅,做工精细。我尽量让自己的膝盖贴紧墙根,离那光亮的大理石地面远远的,生怕留下任何一点污渍。
餐桌在我右手边,我能看到桌布的边缘垂落下来,离地面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桌布下面的一小片阴影,还有阴影边缘露出的一点点地面——被打磨
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餐桌的另一侧站着女奴们。
她们仍然站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人看我,也没有人说话。但我经过她们身边时,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像无形的针,扎在我的后背和头顶。
我尽量低着头,视线落在地面上和自己的手上。
我的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指尖能感受到地面的光滑——和奴婢通道的水泥地完全不同,滑得像一面镜子。偶尔我看到自己的手指——粗糙的皮肤,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还残留着刷厕所时的灰渍,和周围明亮华丽的一切形成刺眼的对比。
这就是秽婢的手。
就是用这双手,侍奉过舔邵菲菲的脚,侍奉过舔过刘思蕙的鞋底,但身为秽婢却连舔主人鞋底的资格都没有。
我继续爬行。
终于,我爬到了那扇正门前。
厚重的木门此刻微微敞开,外面是宽敞的走廊——就是我来时经过的那条走廊,连通着庄园的其他区域。走廊里也有女奴站岗,穿着和餐厅里一样的黑色礼服,见我们出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邵菲菲在门口停下脚步。
她也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餐厅。
“走吧。”她轻声说。
我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餐厅里一切如旧。水晶吊灯依然明亮,餐桌依然华丽,女奴们依然笔直地站着。那把高背椅依然空着,像一个沉默的符号,在无声地宣示着主人的威严。
我转过头,跟着邵菲菲走出餐厅。
大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我和那个世界隔开。
邵菲菲松开牵引绳,把它从我的项圈上解下来。
“走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太出来的疲惫,“去奴婢食堂后院。”
“是,菲菲姐。”
我们并肩走过昏暗的走廊。
我跟在邵菲菲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土黄色的T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发旧,褪色的布料贴在她瘦削的肩胛骨上。百褶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露出灰色中筒袜的一小截边缘。她的灰色中筒袜包裹着小腿,袜子边缘有一圈细细的卷边——大概是走得太久,袜子有些松了,边缘卷到了脚踝上方一寸的位置。
她没有回头看我。
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刚才在餐厅里,她想替我要一口残羹,被那个女奴驳了回去。她的脸色很难看,但我不敢问。
我低下头,继续跟着她走着。
口腔里还残留着圣涎的味道——薄荷的清凉,食物的余味,还有主人唾液特有的、微微的腥甜。那种味道很复杂,说不上好闻,但也说不上难闻,只是让我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尝过正常食物的味道了。
涎水已经咽下去了,但那股味道还在舌根徘徊。
像是一个提醒。
提醒我是什么身份。
提醒我能得到什么,不能得到什么。
我继续低着头,跟着邵菲菲走过昏暗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