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塔莉亚。“除了塔莉亚。她身上的衣物确实有点太寒酸了，不过我对此早有准备。”

毫无疑问，列娜塔身为下巢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衣柜里肯定还有些其他摆设，只不过她本人确实喜欢白西服而已。她的衣柜占据了行宫一整间房间，里面挂满了各种衣物：从顶巢贵族的最新时装到底巢实用主义的工装，从华丽夸张的晚礼服到简洁干练的战斗服，从丝绸、蕾丝、天鹅绒到皮革、金属纤维、防弹布料，各种材质、各种风格，应有尽有。这些衣物有的是她自己购买的（通过合法或非法渠道），有的是别人送的（贿赂或贡品），有的是她从“特殊渠道”获得的（比如从某个被她踢死的贵妇身上剥下来的）。她很少穿这些，但保留着，因为“总有一天可能用得上”。

很快，列娜塔取来了一身华贵的白色装束。那是一套更偏向于德玛西亚风格的女士礼服，采用德玛西亚巢都特产的“月光绸”——一种用特殊蚕丝和金属细线混纺的布料，质地柔软却有金属光泽，在光线下会泛出淡淡的银白色光晕。礼服的上身是紧身胸衣款式，领口呈V形，露出锁骨和一部分胸口，袖口是喇叭状，边缘绣着金色的藤蔓花纹。下身是及地长裙，裙摆宽大，有多层衬裙，行走时会有波浪般的流动感。礼服上点缀着黄金和宝石拼成的帝国双头鹰图案——不是粗糙的缝制，而是用微小的金丝和宝石碎片镶嵌而成，工艺精湛，在灯光下会闪烁细碎的光芒。此外还有一条更加灵动的绸缎披肩，同样是月光绸材质，边缘缀着流苏，披在肩上时像流淌的银色瀑布。

除了靴子还得穿塔莉亚自己的（但已经尽量擦洗干净了）。没办法，列娜塔的衣柜里的储备，对于塔莉亚来说“合脚”的靴子都不够厚。塔莉亚的脚比列娜塔小两号，也比泽丽小一号，行宫里没有完全合她脚的靴子。更重要的是，列娜塔生怕不能阻隔寄宿于塔莉亚双脚间的色孽大魔影响。那双厚重的旧皮靴虽然丑陋，但厚实的皮革和多层衬里能最大程度地隔绝塔莉亚双脚散发的诱惑气息。如果换上一双更轻薄、更华丽的靴子，万一在晚宴上塔莉亚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引发骚乱，那就麻烦大了。所以，旧皮靴必须保留，只能尽量清洗干净，擦上鞋油，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破旧。

如果不看脚下那双破旧的皮靴，她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贵族小姐，优雅、精致、不谙世事。

这身礼服与泽丽的三围不匹配（泽丽的胸部更丰满，腰更细，臀围更大），但倒是很适合塔莉亚。塔莉亚身材纤细，胸部适中，腰肢盈盈一握，这身德玛西亚风格的礼服穿在她身上，竟有一种意外的契合感——那种被厚重衣物包裹的禁欲感，与她内在的自我压抑形成呼应；那种银白色的清冷光泽，与她苍白的面容和怯懦的气质相得益彰。当她换上这身衣服（在泽丽的帮助下），站在行宫更衣室的落地镜前时，她自己都愣住了。镜中的女孩不再是那个穿着破烂衣裙、浑身污垢的拾荒者，而像一位真正的贵族少女，优雅、清冷、带着一丝忧郁的美感。

塔莉亚的脸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泛着红晕，棕褐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

前。她的眼睛不安地眨动着，不敢直视任何人。但不可否认，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个怯懦、卑微、生活在阴影中的拾荒者少女，而像是一位出身良好、教养得体、只是有些内向害羞的贵族小姐。当然，前提是忽略那双靴子。

“哇哦。”泽丽轻声感叹，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塔莉亚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塔莉亚，你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好看！”

佐伊也拍着手，彩虹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塔莉亚，亮亮的！好看！”

列娜塔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塔莉亚，目光锐利而审视。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评估一件作品。几秒后，她点了点头。

“不错，很合身。”列娜塔的声音平静，但能听出一丝满意，“看来我的眼光还行。这身礼服是我几年前定做的，当时想着可能会有需要‘正式亮相’的场合，但后来一直没机会穿。你穿着正好。”

塔莉亚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列娜塔女士。”

“不过，靴子确实是个问题。”列娜塔的视线落在塔莉亚脚上那双沾着灰尘和污渍的旧皮靴上，“但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了。至少，我们把靴子擦干净一些。”

列娜塔说着，走到衣柜旁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清洁工具箱。她走回塔莉亚身边，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她的白色西裤在大腿根部绷紧，勾勒出饱满的曲线。她打开工具箱，取出软毛刷、皮革清洁剂和一块干净的布。

“抬脚。”列娜塔说，语气不容置疑。

塔莉亚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右脚。列娜塔用软毛刷轻轻刷去靴子表面的浮尘，然后用布蘸取少量皮革清洁剂，开始仔细擦拭靴面。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像是在维护一件精密的武器，而不是一双破旧的靴子。清洁剂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皮革本身的气味。

泽丽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列娜塔会亲自为塔莉亚擦靴子。在她的印象中，列娜塔是高高在上的“美腿女士”，是下巢的阴影女王，是杀伐果断的黑帮头目。但现在，她蹲在地上，耐心地擦拭着一双旧靴子，表情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这反差让泽丽对列娜塔有了新的认识。

塔莉亚更是手足无措，她僵硬地站着，抬着一只脚，另一只脚勉强保持平衡。她能感觉到列娜塔手指的动作，透过靴子传递到她的脚上。她能看见列娜塔低垂的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她的心跳得很快，既有紧张，也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几分钟后，两只靴子都被擦拭干净。虽然无法完全去除旧皮靴岁月留下的磨损和划痕，但至少表面干净了，皮革的光泽也恢复了一些，看起来不再那么破败。

“好了。”列娜塔站起身，将清洁工具放回箱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记住，塔莉亚，今晚你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应酬，只需要安静地站在我或泽丽身边，保持微笑，观察学习。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我的‘远房侄女’，来巢都做客的。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塔莉亚点了点头，将列娜塔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

不过塔莉亚和泽丽此时都有一个问题。泽丽看看塔莉亚身上的礼服

，又看看列娜塔，好奇地问：“列娜塔姐姐，为什么你的衣柜里会有这样一件... 和你平时衣品不一致的礼服？而且看起来是全新的，从来没穿过。这尺寸……不太适合我，却正好适合塔莉亚？”

对此，列娜塔的回答是：“拜托，我又不是没年轻过。”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很多年前，我也曾穿上这样的衣服，去参加那样的宴会。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没有详细说明，只是摆了摆那只原装的手，“总之，衣服留着总有用处，你看，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在给塔莉亚换上新衣服后，塔莉亚又为了保险，给自己再多套了几层厚袜子。她先是穿了一双普通的棉袜，然后又套了一双羊毛袜，最后在外面穿了一双加厚的针织袜。三层袜子将她的小腿包裹得严严实实，再塞进旧皮靴里，靴筒被撑得鼓鼓囊囊，但确实提供了更好的隔绝效果。她能感觉到脚部传来的轻微躁动——那个寄宿在她体内的色孽精魄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似乎很感兴趣，散发着兴奋的脉动。她用力系紧鞋带，在心里默念：安静，安静，不要出来，不要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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