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智斗哪吒三公主(修改版)
作者:jk
之前存货的修改版,感觉不够又加了些内容……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晨雾初散,满山桃树挂着的露珠映出千万个细碎太阳。瀑布轰鸣着从百丈高崖砸入碧潭,溅起的水雾在半空中架起一道彩虹桥。满山猴子在藤蔓间荡来荡去,摘桃的摘桃,操练的操练,一派热闹景象。
水帘洞内另有一番天地。钟乳石倒挂如林,藤萝编织的帘幕层层叠叠,深处一间石室中点着长明灯,四壁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榻,榻上盘腿坐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道袍,正盯着面前一块巴掌大的透明面板发呆。
这猴子,或者说这身体里的灵魂,名叫林源。三个月前他还是地球上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加班猝死后一睁眼就到了这个世界,灵魂钻进了一只石猴体内,还附带了一个叫“大圣系统”的玩意儿。
系统界面浮在半空,淡金色的光幕上用篆书写着几行字:
【宿主:林源(孙悟空身份)】 【当前剧情进度:大闹天宫前·第二次招安】 【已解锁技能:筋斗云(初级)、如意金箍棒(初级)、七十二变(入门)】 【当前法力:约等于原版孙悟空20%】 【积分余额:1850点】 【主线任务:击败哪吒三太子,获得正式招安】
林源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界面。他穿越过来时,剧情正进行到孙悟空嫌弼马温官职太小,一怒之下反出天宫,回到花果山自封齐天大圣。玉帝震怒,派托塔天王李靖挂帅,哪吒三太子为先锋,率天兵天将前来征讨。
原版孙悟空这会儿已经在巨灵神脸上印了个脚印,正准备跟哪吒大战三百回合。但问题是林源现在只有原版百分之二十的实力,打个巨灵神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好一阵,还是靠着系统给的临时增益才勉强把那个傻大个糊弄走。
现在哪吒要来了。
林源从石榻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毛茸茸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他走到洞壁边,拨开一丛垂下来的藤萝,往外看了一眼。花果山上空乌云翻涌,电闪雷鸣,那是天兵天将布下的天罗地网,把整座山围得跟铁桶似的。
他能听见洞外猴兵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间或夹杂着几个年长马猴的呵斥。这些猴子都是原身收的小弟,忠心耿耿,打起仗来也悍不畏死。但面对正儿八经的天庭战将,它们跟送菜没什么区别。
“大王!大王不好了!”一只通背猿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外面来了个小姑娘,踩着两团火,已经打上山来了!”
林源心头一跳。来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学着记忆中孙悟空的样子,呲了呲牙,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慌什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看本大圣出去会会她。”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孙悟空的手掌本来就毛茸茸的,一出汗就更黏糊了。他抄起靠在石壁上的金箍棒——这玩意儿倒是货真价实,重一万三千五百斤,但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筷子。系统给的法力虽然打了折,但金箍棒认主,使唤起来倒是不费劲。
林源迈着八字步走出水帘洞,穿过瀑布时水珠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洞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猴兵们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有的挂在树
上,有的栽在草丛里,一个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地叫唤。好在这帮猴子皮糙肉厚,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瀑布外面的空地上,一个少女正背着手站在那里,脚下一对风火轮无声地旋转着,火焰舔舐着她的赤足,却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哪吒三太子?
林源愣了足足三秒钟。
他想象中的哪吒是个凶神恶煞的三头六臂大汉,但眼前这位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哪吒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身量纤细,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轻甲,荷叶边的短裙堪堪遮到膝上三寸,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腿。最惹眼的是她赤着一双脚,脚踝上系着两根红绳,脚背莹白如玉,脚趾圆润像一排珍珠,就这么直接踩在烈烈火轮之上,说不出的好看。
她的头发用一根红绫随意束在脑后,发梢微微翘起,衬得一张鹅蛋脸又娇又傲。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看人的时候嘴角总是微微往下撇,活像全天下都欠她二百吊钱似的。
这就是那个闹海屠龙的哪吒。林源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位少女模样的三太子动起手来能把龙王三太子抽筋扒皮,不是好惹的主。
哪吒看见林源出来,挑了挑眉,语气比她的手下的败将还要散漫:“你就是那个自封的什么齐天大圣?一只猴儿,也敢称圣?”
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源定了定神,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学着孙悟空的口气哈哈大笑:“哪来的没断奶的小女娃,乳臭未干就学人家打仗?玉帝老儿手底下没人了吗,派个娃娃来送死?”
这话一出口,哪吒那张好看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她最恨别人拿她的年纪和性别说事,当初在陈塘关就是因为她爹李靖嫌她是女儿身,母女俩受了不少气。林源这话算是精准踩中了她的雷点。
“找死!”哪吒娇叱一声,右手凭空一握,一杆火尖枪便出现在掌中。枪身赤红如烧红的铁,枪尖吞吐着三寸来长的火焰,她脚下风火轮猛地一旋,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直冲林源面门而来。
快!太快了!
林源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一闪,火尖枪擦着他的耳朵刺过去,枪尖带起的灼热气浪把他腮边的猴毛都烤焦了几根。他来不及多想,抡起金箍棒横扫而出,哪吒不闪不避,左手捏了个诀,身周凭空浮现八瓣莲花虚影,金箍棒砸在上面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林源虎口发麻,反观哪吒纹丝不动,莲花虚影连道裂纹都没有。
百分之二十的实力差距在这一回合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哪吒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连巨灵神那蠢货都能跟你过上几招,看来你这齐天大圣的名头,是靠嘴吹出来的吧?”
她嘴上说着话,手上却丝毫不慢,火尖枪挽出七八个枪花,每一朵花心都藏着一道致命寒芒,铺天盖地地朝林源刺过来。林源咬牙招架,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间空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星四溅。
第二十个回合的时候,林源已经明显落了下风。哪吒的枪法又快又刁,每一枪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而且她的法力深厚,枪尖上的火焰越来越炽烈,逼得林源步步后退。更麻烦的是哪吒脚下的风火轮,这对法宝不仅能让她在空中任意转向,速度还快得离谱,林源好几次想拉开距离喘息片刻,都被她
瞬间追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哪吒越战越勇,枪尖一抖,将林源的金箍棒拨开,顺势一枪刺向他的肩头。林源躲闪不及,肩头的猴毛被燎掉一大片,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反天?”哪吒收回枪,像是猫戏老鼠一样看着他,“本太子原本以为你打败巨灵神,多少有几分本事,看来不过是那蠢货自己太废物罢了。”
林源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硬拼是绝对拼不过的,法力差距摆在那里。系统积分倒是还剩一千多,但那是留着关键时刻用的,不能随便花。他需要找个破绽,哪吒的破绽——
就在这时候,机会来了。
哪吒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收了莲花护体,双手持枪摆出一个刺击的起手式,整个上半身都暴露了出来。林源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毛茸茸的手指头从她肋下擦过。
“哎呀!”
哪吒的反应大得离谱。她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刺出去的枪歪到了姥姥家,整个人向后弹出去好几丈远,双手紧紧捂住肋下,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恼怒。
她怕痒。
而且是极度怕痒的那种。
林源愣住了,哪吒也愣住了。两个人隔着几丈远的距离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你、你这个下流的猴头!”哪吒率先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脸上的红晕不但没消退,反而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林源心里乐开了花。他在地球上的时候看过不少版本的西游记,但从没听说过哪吒怕痒这个设定。不过想想也是,哪吒是莲藕化身,浑身肌肤都是莲藕重铸的,据说比常人敏感许多。再加上她年纪轻轻就当了三太子,谁敢没事挠她痒痒?这个弱点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一定清楚。
有了这个发现,林源顿时信心大增。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娃娃,本大圣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如回去再吃两年奶,别来战场上丢人现眼了。”
“闭嘴!”哪吒气得浑身发抖,风火轮骤然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再次扑上来。这回她学乖了,莲花护体重新打开,八瓣莲花虚影将她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但林源已经不打算跟她硬拼了。他仗着身法灵活,左躲右闪,一边躲避哪吒的攻击,一边寻找莲花护体的空隙。这护体法门虽然坚固,但并非无懈可击——每次哪吒出枪的时候,护体的莲花瓣会微微张开,露出不到一瞬的空隙。
第二十五个回合,林源瞅准时机,在哪吒一枪刺空、莲花护体张开的瞬间,毛手从刁钻的角度探了进去,在她脖颈上轻轻一勾。
“唔!”哪吒的脖子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枪法顿时乱了章法。她捂着脖子退开半步,看向林源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惊恐。
这只猴子太邪门了!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变了味道。林源不再跟她正面硬碰,而是仗着灵巧的身法绕着哪吒转圈,时不时伸出手来,在她身上这里挠一下那里碰一下——脖颈一勾她就缩脖子,腋窝一碰她就夹紧胳膊,肋下一摸她就浑身打颤,腰眼一戳她差点跳起来。
哪吒又羞又气,火尖枪舞得越来越快,但心越急越打不中。林源本身就是猴子,在林间腾挪跳跃是他的看家本领,而哪吒的风火轮虽然快,但在树木密集的密林中多少会受到限制
,毕竟她也不能真的一把火把整个花果山烧了——且不说杀孽太重,光是烧山引起的业火就够她回去被玉帝责罚的。
“猴子!有本事正面打!”哪吒气急败坏地叫道,声音里的高傲已经带上了一丝慌乱。
“本大圣这不是正在跟你打吗?”林源笑嘻嘻地说着,又是一个闪身绕到她背后,毛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掐。
哪吒“啊”地一声叫出来,整个人往前窜了好几步,差点从风火轮上栽下去。她慌忙稳住身形,回头就是一枪,但林源早就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战局就此扭转。原本占尽优势的哪吒,此刻被逼得狼狈不堪。她的枪法本来大开大合,但现在打起来缩手缩脚,生怕露出空隙被林源趁虚而入。而林源越打越放松,他甚至开始琢磨哪吒身上到底哪些地方最怕痒——目前试探出来的,脖颈、腋窝、肋下、腰腹这几个地方反应都很大,大腿外侧碰一下也会让她一激灵。
哪吒的大腿被林源“不小心”拍了一下之后,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通红来形容了,简直像是要滴出血来。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里水汪汪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这只——这只不要脸的泼猴!”哪吒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脚下的风火轮踢了出去。两只风火轮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两团磨盘大的火球,一左一右夹击林源。
林源心头一跳,这玩意儿可不能硬接。他转身就跑,风火轮呼啸着追在身后,所过之处树木瞬间化为灰烬,连石头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他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打开了系统界面。积分还剩一千八百五十点,他迅速浏览了一下可兑换列表:
【筋斗云:300积分(已拥有初级)】 【如意金箍棒进阶:500积分】 【七十二变进阶:800积分】 【身外身法:600积分】 【定身法:400积分】 【孙悟空法力50%:1000积分】 【孙悟空法力80%:2000积分】 ……
林源咬了咬牙,花四百积分兑换了定身法。眼前金光一闪,口诀和施法诀窍涌入脑海。他引着风火轮冲进一处山坳,四下无人,转身念动口诀,右手掐诀一指:“定!”
两只风火轮在空中猛地一滞,火焰翻涌着想要挣脱,但定身法虽然只是初级,对付没有主人操控的法宝还是绰绰有余的。风火轮挣扎了几下,终于安静下来,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林源松了口气,但没有立刻处理风火轮,而是从后脑勺拔下几根毫毛,放在嘴边一吹。毫毛飘落在地,幻化成两只风火轮的模样,外观一模一样,只是林源动了个小手脚——他在假风火轮上附着了一道幻化术,一旦哪吒踩上去,就会触发后续的变化。
做完这些,林源伸手一招,真的风火轮被他用法力裹住,缩小后藏在了袖子里。然后他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哪吒正在原地等着。没有了风火轮,她又不方便在林间高速移动,索性站在一块巨石上,火尖枪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赤足直接踩在石头上,脚底的肌肤与粗粝的岩石相贴,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着,看上去平白多了几分脆弱感。
看到林源毫发无损地回来,哪吒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风火轮怎么没烧死他?而且风火轮和他是一起回来的?
两只“风火轮”飞到哪吒面前,安
安静静地悬浮着。哪吒狐疑地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林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怎么,小娃娃的火轮子不听话了?”林源笑嘻嘻地扛着金箍棒走回来,语气欠揍得要命。
哪吒没接话,她感应了一下,风火轮上面的法力波动确实是自己的,虽然比平时微弱了些,但可能是刚才自己操控距离太远的缘故。她冷哼一声,赤足重新踩上风火轮:“别以为躲过一次就——”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林源已经一棒子砸了过来。
战斗重新开始。但这一次,哪吒的状态明显不如之前了。她的上半身和大腿被林源挠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感,动作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僵硬和防备。而林源则越战越勇,金箍棒虽然不是全力施为,但招式越来越刁钻。
又是十几个回合过去。林源一边打一边观察,他注意到哪吒的双脚在风火轮上微微挪动着,脚趾不自觉地蜷起又松开。之前他挠了哪吒上半身和腿部很多地方,唯独她的双脚因为风火轮的保护一直没碰到。林源心底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既然哪吒全身都这么怕痒,那她保护得最好的双脚,会不会是最敏感的地方?
现在风火轮是假的,这个猜想可以验证了。
林源心念一动,两只假风火轮立刻生出变化。轮身上的火焰猛地一卷,化作几根软索,闪电般缠住了哪吒的脚踝。哪吒惊呼一声,低头一看,只见脚踝上缠着好几圈淡金色的绳索,把她的一双赤足牢牢固定在了风火轮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风火轮的轮面上突然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那些绒毛像活了一样,顺着她赤足的曲线蔓延开来,钻进她的脚趾缝,贴上她的脚心。
哪吒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哈哈哈哈哈哈!”一声脆亮的笑声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迸出来。哪吒拼命地踢蹬双脚,但脚踝被软索缠得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那些绒毛在她脚底上上下下地搔刮着,从脚心到脚趾缝,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
一个极度怕痒的人,被挠最敏感的部位,那种感觉简直要了命。
哪吒笑得浑身抽搐,火尖枪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弯下腰想去扯那些软索,但身体因为狂笑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从风火轮上栽了下来,重重摔在草地上。
但即便摔下来了,那些绒毛依然紧紧缠着她的脚,疯狂地搔挠着。哪吒在地上翻滚着,一双玉足拼命地互相蹭,试图摆脱那要命的痒感。她的笑声越来越高亢,眼泪都笑了出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泪光闪闪,配上那张通红的小脸,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高傲三太子的影子?
然而哪吒毕竟是哪吒。她一边笑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妖猴”、“卑鄙”、“无耻”,同时手上也没闲着,强忍着剧痒结了一个法印,一掌拍向脚上的假风火轮。她之前是没反应过来,现在回过神了,这些风火轮的法力波动自己完全不熟悉,显然是假的!
“轰”的一声,两只假风火轮被她一掌拍碎,化作几根断裂的毫毛飘落在地。绒毛和软索也随之消失,但哪吒双脚上的痒感却没有立刻褪去。她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头发也散了,荷叶战裙歪到了一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她看着林源。
林源正双手抱胸,
靠在金箍棒上,笑嘻嘻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去了。
“怎么样,小娃娃,好笑不?”
这句话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吒的理智彻底断裂了。她这一辈子,从陈塘关的千金小姐到天庭三太子,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屈辱。即使是当年被逼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那也是一刀一刀的真刀真枪,是悲壮惨烈的。而现在呢?被一只猴子挠痒痒挠到在地上打滚笑出眼泪?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哪吒三太子的脸面往哪搁?
“妖猴——我杀了你!!”
哪吒娇喝一声,身形骤然拔高,跃至半空。她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的精血喷在掌心,双手闪电般结出繁复的法印,口中念动真言。刹那间,天地灵气疯狂朝她汇聚,罡风猎猎,将她的藕荷色战裙吹得烈烈作响。
“妖猴——受死!”
一声叱喝未落,哪吒的身形在金光中急剧变化。左右两肩各生出一颗新的头颅,肋下绽出四条新的手臂,与原本的头颅和双臂相加,赫然便是三头六臂的完整法相。六条手臂同时在空中一握,六件法宝凭空浮现——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件件宝光流转,杀气腾腾。
那三颗头颅,正面的一颗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死死盯住林源;左边的一颗微微侧过脸去,余光扫视着侧翼的动静;右边的一颗则俯瞰着下方的战场,六只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炽烈的怒火。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交错重叠,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本太子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林源仰头看着半空中那尊三头六臂的法相,瞳孔骤缩,后背的猴毛根根倒竖。方才那个被他挠得花枝乱颤的小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真正的杀神。三头六臂,六件法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这玩意儿在同级别对手中几乎是无解的存在。原版孙悟空能跟三头六臂的哪吒打三十回合不分胜负,那是仗着太乙金仙级别的法力和经验。而现在这个只有原版百分之二十实力的林源,别说三十回合了,他连三回合都不一定撑得住。
乾坤圈的破空声已经率先杀到。那圈子在空中疯狂旋转,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直直砸向林源的太阳穴。林源挥棒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金箍棒与乾坤圈相交的位置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一股磅礴巨力顺着棒身传递过来,震得林源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乾坤圈被磕飞,但只是打了个旋,又重新回到哪吒手中,去势丝毫不减。
紧接着是裹挟着烈火的火尖枪,枪尖抖出七朵碗口大的枪花,每一朵花心都藏着一道致命的赤红厉芒,分刺林源的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左右双肩。七朵枪花几乎在同一瞬间绽放,快到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一朵是实哪一朵是虚——或者说,全都是实的。
林源咬牙施展开筋斗云的初级身法,身形在七朵枪花的间隙中险而又险地穿梭。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在刀丛中游走的泥鳅,每一次闪避都离死亡只有毫厘之差。火尖枪的枪尖擦过他的肩头,猴毛瞬间被燎焦,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枪杆扫过他的腰侧,劲风便将他腰间的虎皮裙割出一道口子。
他还没站稳,混天绫已经像一条赤红色的巨蟒般缠了上来。这条红绫是哪吒的贴身法宝之一,可刚
可柔,刚时坚逾精钢,柔时如同活物。此刻混天绫化作漫天红影,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要将他层层裹住。林源急忙挥棒抵挡,金箍棒搅动风云,将混天绫的攻势勉强化解,但斩妖剑和砍妖刀已经一左一右劈了下来,剑芒雪亮,刀气森寒,封死了他左右退路。
最后一根缚妖索无声无息地从背后袭向他的双腿,像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等他反应过来时索扣已经离脚踝不足三寸。
林源几乎是凭借本能来了个狼狈至极的懒驴打滚,整个人在草皮上翻了好几圈,才堪堪避开缚妖索的缠绕。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左侧大腿被斩妖剑的剑气划开了一道三寸来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金色的猴毛往下淌。右肩的衣物被砍妖刀的刀气撕裂,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就是完整态的三头六臂。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哪吒悬停在半空,三个头颅六只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狼狈不堪的林源,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带着对被戏耍的愤怒,更带着即将复仇的快意。“跑啊,”她的声音从三张嘴中交替吐出,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你方才不是挺能跑的吗?接着跑啊。”
林源捂着大腿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透出来,温热黏腻。他咬着牙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威风凛凛的身影,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动着。他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能用“劣势”来形容了,根本就是一边倒的被碾压。三头六臂的哪吒对上只有百分之二十实力的他,就像是一个武学宗师在殴打一个刚学会扎马步的学徒。
更致命的是,他现在别说挠哪吒的痒痒了,连靠近她三丈之内都做不到。六件法宝配合得天衣无缝,任何试图近身的企图都会被瞬间撕碎。那个怕痒的小姑娘此刻被包裹在一层密不透风的杀意之网中,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些缩手缩脚、小心翼翼的姿态。
这才是哪吒三太子真正的实力。她方才那些狼狈,那些羞恼,那些被挠得花枝乱颤的失态,只不过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回事,轻敌了。而现在,当哪吒真正动了杀心,展现出三头六臂的完整法相之后,实力的差距便如鸿沟一般横亘在林源面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系统界面——剩余积分八百五十点。这些积分是他最后的底牌,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身外身法,六百积分。兑换之后还剩二百五十点,也许还能再做点什么。
没有时间犹豫了。林源咬了咬牙,手指在系统界面上重重一点。
【身外身法兑换成功,消耗600积分。剩余积分:250】
一股庞杂的法诀涌入脑海,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的神识深处飞快地书写着玄奥的符文。林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法诀在识海中过了一遍,然后伸手从后脑勺拔下三根毫毛。他将毫毛托在掌心,凑到嘴边,张口一吹。
三根毫毛随风飘落,落地的瞬间炸开三团淡金色的烟雾。烟雾散去之后,三个和孙悟空一模一样的猴子出现在战场上。它们各持一根金箍棒,毛色金黄,身量高挑,五官神态无不惟妙惟肖,就连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坏笑都如出一辙。
半空中的哪吒,三个头颅的六只眼睛同时闪过一丝惊
诧。中间那颗正面的头颅眉头微蹙,左边的头颅发出“咦”的一声轻哼,右边的头颅则冷冷地说了一句:“毫毛分身?”
“怎么,小娃娃怕了?”林源的真身趁机退到战圈之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嘴硬,“本大圣的手段多着呢,这只是开胃小菜。”
“怕?”哪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三张嘴同时发出一声冷哼。她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区区毫毛分身,也敢在本太子面前卖弄?本太子倒要看看,你这几根猴毛能翻起什么浪来!”
话音未落,哪吒已经动了。三头六臂法相全力运转,六件法宝如同六道惊虹,分别攻向三个分身的要害。火尖枪化出万千枪影,枪尖上的火焰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火网;乾坤圈在空中盘旋呼啸,每一次砸落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道;混天绫如游龙般穿梭缠绕,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束缚敌人的间隙;斩妖剑的剑芒森寒刺骨,砍妖刀的刀气霸道凌厉,缚妖索则阴柔诡谲,在三者之间游走穿插。
三个分身迎了上去,金箍棒与六件法宝碰撞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下方的树叶簌簌发抖。
然而,三对一的情况下,分身们很快就陷入了明显的劣势。
哪吒三头六臂的一体性虽然不够灵活,但她的法宝太多了,武艺太精了。六件法宝在她手中配合得滴水不漏——火尖枪正面强攻,乾坤圈侧面骚扰,混天绫负责封锁走位,斩妖剑和砍妖刀一左一右夹击,缚妖索随时准备致命一击。六件法宝的位置和攻击节奏仿佛经过了无数次实战的打磨,形成了一道几乎没有缝隙的杀戮网络。
而三个分身虽然悍不畏死,毕竟只是毫毛所化,法力和战斗本能都无法与原版孙悟空相提并论。更致命的是,它们各自为战,缺乏哪吒那种三头六臂天然一体的默契配合。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分身已经被混天绫缠住了腰身,险些被缚妖索套住脚踝;另一个分身被乾坤圈砸中了肩膀,整条手臂都在发麻;第三个分身则在火尖枪和斩妖剑的夹击下节节后退,脚下的云头都开始不稳了。
哪吒越战越勇。三张脸上同时浮现出冷傲的笑容,六只眼睛里闪烁着胜券在握的光芒。“就这点本事?”她的声音在三个头之间来回切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本太子还以为你这猴子有多少斤两呢。看来打败巨灵神,也不过是靠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
林源的真身藏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冠里,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看得清清楚楚——三个分身的攻势正在被哪吒一步步瓦解。乾坤圈又一次砸退了一个分身的进攻,火尖枪在另一个分身的肋下挑开了一道口子,而第三个分身则被混天绫和缚妖索联手逼得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被缠住。
身外身法是有时间限制的。虽然他兑换的是系统版本的完整身外身法,比原著中孙悟空自己摸索的要强上不少,但分身的持续时间依然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以目前的战况来看,这三个分身恐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到。
必须加码。
林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系统界面,手指在剩余物品列表上快速滑动。剩余积分二百五十点。他需要能扭转战局的武器,但这点积分根本不够兑换任何一个高级技能。他往下翻,翻到了消耗品一栏,目
光忽然被一个不起眼的物品吸引了。
【高级痒痒粉】售价:200积分
描述:无色无味的细微粉末,沾染肌肤即融化吸收,无法察觉。可使被涂抹部位的敏感度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任何轻微触碰都会引发剧烈痒感。效果随身体发热及出汗程度而逐渐加剧,药效持续约一个时辰,时辰过后自行消散,不留痕迹。
注:本品为增强型配方,药效为普通痒痒粉的三倍,且具备扩散性——一旦被汗水浸透,药力将随汗水蔓延至周围肌肤,逐步扩大影响范围。
林源的眼睛亮了。
普通痒痒粉的售价只有几十积分,但这个“高级”版本要两百积分。贵有贵的道理——三倍药效、扩散性、不留痕迹,每一项都是对哪吒这种级别的神仙极为有效的针对性设计。普通痒痒粉也许对凡人来说是酷刑,但对神仙体质来说,效果可能大打折扣。而高级版本的三倍药效,配合扩散性,只要能让哪吒出汗,药力就会像野火一样在她脚上蔓延开来,从脚心到脚背,从脚趾到足跟,每一寸肌肤都无法幸免。
还剩五十积分。林源继续往下翻,目光停留在另一个物品上。
【毫毛分身补充包】售价:50积分/个
描述:不占用身外身法名额的额外分身,每个消耗一根特殊毫毛,持续时间与当前身外身法等级匹配。战斗力略低于标准分身,但胜在数量。
五十积分,刚好够换一个。林源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
【高级痒痒粉兑换成功,消耗200积分。剩余积分:50】 【毫毛分身补充包兑换成功,消耗50积分。剩余积分:0】
积分清零的提示在眼前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林源手指一翻,掌心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瓶身细腻光滑,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高级痒痒粉”。瓶身入手微凉,轻轻摇晃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另一只手上多了一根与众不同的毫毛,通体银白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把银白毫毛放进嘴里一吹,第四个分身悄然出现在身侧。这个分身的身形比其他三个略小一圈,但动作更加轻灵敏捷,落地无声,像一道淡金色的影子。
“去。”林源低声吩咐。四个分身同时扑向战场,加入了对哪吒的围攻。
战场上,原本的三个分身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其中一个被哪吒的混天绫缠住了左臂,正在拼命挣扎;另一个被乾坤圈砸得连连后退,身上的猴毛都乱了几分;第三个则在火尖枪和斩妖剑的夹击下左支右绌。哪吒的三头六臂法相在战场上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六件法宝的每一次出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然而,当四个新的分身同时加入战局后,形势骤然发生了变化。
“还有?”哪吒中间的眉头猛地一皱,左边的头颅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六只眼睛扫过战场,只见六个一模一样的猴子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六根金箍棒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金光,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六个分身——不,是六个半,因为其中一个是缩水版的。它们不需要言语交流,因为它们的意识都来自同一个源头。六个分身开始展现出令人胆寒的配合默契——它们不像之前的三个那样各自为战,而是迅速分成了两组:四个分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一个分身从上方压制,剩下那个小
号分身则在外围游走策应,随时准备堵住任何突围的缺口。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分身同时挥棒进攻,攻击波次衔接得分毫不差。东面的金箍棒被火尖枪格开的同时,西面的棒子已经扫向她的肋下;南面的攻势被乾坤圈砸退,北面的攻击便已经递到了她的后心。而那个从上方压制的分身则专门负责打破她的防御节奏——时不时一棒子从天而降,直砸她中间那颗头颅的天灵盖,逼得她不得不分出斩妖剑和砍妖刀双双向上格挡。
“卑鄙!”哪吒的三张嘴同时发出一声怒叱。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极其恼火的事实——三头六臂虽然攻防一体、近乎无敌,但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弱点,那就是灵活性的损失。六条手臂加三颗头颅,整个上半身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武器库,威力惊人,但转动和闪避的速度却比正常形态要慢上几分。这种迟缓在面对单个或少量对手时不明显,但面对六个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的敌人时,就被成倍地放大了。
分身的攻击并非毫无章法。它们看似胡乱围攻,实则每一次出手都经过精心计算——东面的分身负责正面牵制,西面的趁机找她的护体空隙,南面的专门引诱她出招露出破绽,北面的则时刻盯着她的后心要害。上方的分身不断施加压力,逼她分出精力防守头顶,而外围那个小号分身则神出鬼没,时不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一棒,打完就走,毫不恋战。
哪吒感到了压力。
她中间的头颅咬着牙,左边的头颅眉头紧锁,右边的头颅则不断转动着眼珠扫视战场。六条手臂的动作越发急促,火尖枪的突刺频率明显加快,乾坤圈的旋转速度快到发出了刺耳的呼啸,混天绫舞得如同一堵红色的墙壁。她开始消耗更多的法力来维持高强度的攻防节奏,而在这种高压之下,体力的消耗自然也成倍增加。
“妖猴!”哪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以为多了三个毛猴子就能奈何得了本太子?做梦!”
六件法宝在她手中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火尖枪上的火焰骤然蹿高了三尺,乾坤圈砸落时带着崩山裂石的巨响。六个分身被这一轮爆发逼得稍稍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重新压了上来,毫不犹豫地恢复了包围的态势。
林源的真身则趁机悄悄地脱离了战场。他默念隐身咒,身形在原地淡化成一团若有若无的水雾,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这是一种最基础的隐身法门,只能蒙蔽肉眼,对哪吒这种级别的神仙来说,稍微注意一下就能识破。但此刻哪吒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六个分身牢牢吸引住了,三颗头颅的六只眼睛都在紧张地盯着四面八方攻来的金箍棒,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感知周围的细微法力波动。
林源踩着筋斗云无声无息地升起,飞到了战圈外围的上风处。他没有急着靠近哪吒,而是先绕着她的战圈飞了一圈,居高临下地观察整个战局。
六个分身的围攻确实行之有效。哪吒被牢牢困在了核心,虽然她依然没有任何败象,但移动的空间已经明显缩窄了。原本她可以任意移动、主动出击,现在却被六个分身的连绵攻势压缩在了一个不到两丈直径的球形空间内。她的闪转腾挪越来越局促,三头六臂的优势在这种被压缩的空间里被严重削弱,而六个分身悍不畏死的持续攻
击则让她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但哪吒毕竟是哪吒。即便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她依然稳稳地守住了防线。火尖枪在她手中化作一条吞吐着烈焰的赤龙,每一次突刺都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威势;乾坤圈在头顶盘旋不息,一道道金色的光圈扩散开来,将分身的攻势一一震退;混天绫则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六个分身的间隙中灵活穿梭,阻挡它们最致命的攻击线路;斩妖剑和砍妖刀则一左一右地挥舞,刀光剑影连成一片,为她的正前方开辟出一片安全的杀伤区域。
六个分身的围攻虽猛,但一时间确实难以攻破她的防线。毕竟三头六臂法相是天庭的不传之秘,是整个天界公认的最强近战法相之一。要正面攻破它,至少需要比施法者高出一个小境界的法力,或者拥有同样顶级的近战法门。而这六个分身虽然数量占优,但单个的实力都不及哪吒,想要正面攻破她的三头六臂,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林源在半空中眯起了眼睛。他在等一个机会。
从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摸清了哪吒的武艺特点:她的正面攻防能力极其强悍,枪法、剑法、刀法样样精通,六件法宝在她手中配合得天衣无缝。但她的弱点也很明显——首先是三头六臂导致的下盘灵活性不足,其次是她的双脚自从假风火轮被他毁掉之后就一直没有防护,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中。
之前他只挠到了哪吒的上半身和大腿,她的双脚因为有风火轮的保护而一直幸免于难。但林源始终坚信自己的推断——从哪吒全身那极度敏感的怕痒反应来看,她保护得最好、最严密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最容易攻破的软肋。人体的触觉敏感度分布是不均匀的,某些部位天生就比其他部位更加敏感,而脚底,尤其是脚心和脚趾缝,正是全身触觉神经末梢最为密集的区域之一。
如果哪吒真的全身都怕痒,那么她的双脚,尤其是脚底,恐怕就是她最大的弱点。再配合这瓶高级痒痒粉的三倍敏感度加持效果——那效果,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源耐心地等候着,像一个蛰伏在暗处的猎人。六个分身持续不断地发起进攻,消耗着哪吒的体能和法力。他就这样悬停在战圈之外的虚空中,隐身状态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眼神专注而锐利。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过去,战局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哪吒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最先是正面的那颗头颅,额角亮晶晶的一片,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了太阳穴上。接着是左边那颗,然后是右边那颗。汗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淌,浸湿了战甲的领口,荷叶战裙内的衣衫也渐渐湿透,紧紧地贴在了后背上。
六个分身的高强度围攻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在这种密度的攻防节奏下,即便是哪吒这个级别的神仙,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她的动作虽然依旧精准凌厉,但比之战斗开始时,出枪的速度已经慢了那么一丝丝——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在经过长时间满负荷工作之后,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降速。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她的脚。
林源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在哪吒那双赤足上。她的双脚此刻没有任何法宝保护,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在虚空中不断地移动着——时而向左跨出一步躲避右侧分身的攻击,时而向后撤
步避开正面砸来的金箍棒,时而向上疾升躲避来自下方的偷袭。每一个步法都干净利落,看得出来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顶级身法。但是,随着体力的下降,她脚上的动作也开始出现了微小的迟滞和失误。
那双玉足在阳光的映照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脚踝纤细如竹节,系着两根红绳,红绳上串着几颗小小的银铃,随着她的移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足背白皙光洁,弧线优美,脚底粉嫩,因为常年踩踏风火轮的缘故,足底并没有任何茧子,反而显得异常娇嫩——莲藕化身本就皮肉细嫩,加上风火轮虽然烈火熊熊,但对主人却温柔得很,只有微微的温热,自然不会磨出茧子。脚趾修长而匀称,像十颗精心雕琢的羊脂玉珠,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泛着自然的淡粉色光泽。
如果有凡人画师在此,光是描绘哪吒这双玉足,怕是就能耗去三天三夜的心神。但此刻的林源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他眼里看到的不是美,而是破绽。准确地说,是整个破敌计划中最关键的突破口。
哪吒的双脚移动越来越频繁,步法也越来越碎。她似乎下意识地感到了某种不安,但又说不上来不安来自何处。她的脚趾不时蜷缩一下再舒展开,像是在驱赶某种看不见的小虫。这种细微的动作旁人也许注意不到,但一直盯着她双脚的林源却看得一清二楚。
是时候了。
林源深吸一口气,手指掐诀,身形在隐身咒的掩盖下迅速缩小。他的身体从正常大小缩成了三尺来高,接着缩成一尺,继续缩小到巴掌大小,最后变成了一只拇指大的袖珍猴子。缩小后的他踩着一朵微缩版的筋斗云,无声无息地向下飘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缓缓飘向哪吒脚下的区域。
浓缩的法力在缩小的身体内流动着,让他的动作比正常体型时更加轻盈灵活。他现在的大小大约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拇指,一根金箍棒缩小成了绣花针的模样别在耳后,而那只青瓷小瓶则被他双手牢牢抱在怀里,瓶身几乎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
从哪吒脚下的角度往上看,整个战场呈现出一种宏大而混乱的景象。三个头颅的哪吒在上方与六个分身激烈交锋,六件法宝的光芒在上方的天空中交织成一幅绚烂而致命的光影画卷。金色的乾坤圈划出一道道弧线,赤红的混天绫在虚空中蜿蜒翻卷,火尖枪的烈焰犹如一道道流星,斩妖剑和砍妖刀的寒光交错成网。每一次法宝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罡风四散,将下方的云层都撕成了碎片。
而林源此刻就像是一只偷偷潜入战场的小虫子,在光影和巨响的掩护下,一点一点地接近哪吒的双脚。他的身形太小了,法力波动也太微弱了,就像一个完全不起眼的背景噪音,被淹没在六分身与哪吒激烈交锋所产生的磅礴法力波动之中。
但接近并不容易。哪吒虽然被六个分身围困,但她的双脚一直在不停地移动。三头六臂法相下的她虽然灵活性下降,但基础的步法依然凌厉——时而向左跨出一步避开分身的攻击,时而朝右后方撤步拉开距离,时而又猛地朝前猛踏一步配合正面的反击。每一次移动都带着罡风和法力波动,林源好几次差点被她的步伐带起的劲风掀飞出去。
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
调整自己的位置,绕过哪吒脚后跟激起的法力涡流,躲避她步伐中裹挟的灼热气浪。有几次他离哪吒的脚底已经不到三尺了,但她突然一个侧步闪避分身的攻击,整个人朝旁边横移出去好几丈,林源只能咬着牙重新驾云飞过去,再次寻找接近的机会。
终于,在哪吒被六个分身联手逼得退入一个相对固定的位置时,林源抓准了时机。这个位置的周围都被分身的攻击路线封死了,哪吒无法大幅移动,只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进行小幅度的闪转腾挪。林源趁着这个短暂的窗口期,驾着微缩筋斗云一个加速冲刺,稳稳地落在了哪吒的左脚脚背上。
落脚的瞬间,林源感觉自己像是降落在了一块温热的玉石上。哪吒的脚背肌肤细腻光滑,温度比正常人的体温略高一些,也许是神仙体质的缘故,也许是方才激烈战斗产生的热量。透过微缩的视角,他甚至能看清皮肤上细密的纹理——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质感,细腻得连一个毛孔都看不到。
哪吒什么都没感觉到。一只拇指大的袖珍猴子,重量比一根羽毛重不了多少,落在脚背上跟落了一片灰尘没什么区别。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六个分身的攻势牢牢占据着,三颗头颅的六只眼睛紧盯着四面八方,六条手臂正全速挥舞着法宝招架分身的连环进攻,根本没有多余的感官去留意脚背上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触感。
林源不敢耽搁。他迅速从哪吒的左脚脚背往上爬,翻过脚踝上那根系着银铃的红绳——红绳在他现在的视角下粗得像一根巨缆,银铃则大得像一口钟,随着哪吒的移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他继续向上,进入了她小腿的区域,双手抓紧了荷叶战裙的荷叶边。
等待时机。
在哪吒左脚又一次落地停顿的瞬间,林源松开手让自己自由落体,精准地降落在她的左脚脚心处。脚心处的肌肤比脚背更加柔软,踩上去的感觉就像是踏上了一块温热的丝绸。林源毫不犹豫地拔开青瓷小瓶的瓶塞——瓶塞在他怀里几乎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双手抱住瓶身,将瓶口朝下,小心翼翼地将痒痒粉倾倒在哪吒的脚心处。
白色的粉末从瓶中倾泻而出,在他的视角下像是一道细密的白色瀑布。粉末接触到哪吒脚心肌肤的瞬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它们没有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在触碰的瞬间就化为透明,无声无息地渗入了皮肤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脚心处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粉色,光滑细腻,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源在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系统出品的两百积分高级货,这隐蔽性简直绝了。如果是一般的痒痒粉,粉末残留在皮肤表面的话,哪吒也许能察觉到些许异样。但这种高级版本沾肤即化,融于无形,就算哪吒的感知再敏锐,也不可能发现。
第一处,左脚脚心。搞定。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哪吒的左脚突然猛地向上一抬——她正在躲避一个分身从下方刺来的金箍棒。林源死死抓住脚底的皮肤纹路,整个人像坐过山车一样随着她的脚猛升上去,又随着她的脚落下来,好几次差点被甩飞出去。他咬紧牙关,将青瓷小瓶重新塞好,重新爬上她的脚背,等待下一次机会。
哪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脚上发生了什么。她正在全力应付六个分身的围攻。一个分身
从她正面挥棒砸来,她以火尖枪格挡;另一个分身从左侧偷袭,被斩妖剑一剑逼退;第三个分身试图从右下方钻入她的防御圈,被混天绫卷住金箍棒甩飞出去。她的步法凌厉而精准,每一次出招都完美地化解了分身们的攻势,但她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下降。
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战甲的领口上。背上的衣衫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很不舒服。手臂的动作也开始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感,每一次挥剑举刀都比上一轮要沉重那么一点点。
但她依然稳稳地守住了阵脚。哪怕是六个分身轮番进攻,也别想轻易攻破她的防线。
林源第二次找到了机会。这一次,哪吒的右脚在一个停顿的间隙中没有立刻移动,他迅速从左脚跳上右脚,落在脚弓处。这个位置的弧线优美,脚弓微微隆起,像一座小小的拱桥。林源将瓶口对准脚弓处,再次倾倒出一片细细的粉末。粉末在接触肌肤的瞬间便消失无踪,脚弓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右脚脚弓,搞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林源就像是一只最执着的小虫子,在哪吒的双脚上来回穿梭。他耐心得可怕,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迅速,在哪吒步伐变换的间隙中找到那些极其短暂的停顿时刻,将痒痒粉洒在相应的位置上。
右脚足跟,搞定。
左脚脚掌外侧,搞定。
右脚大脚趾与二脚趾之间的缝隙——这是最难的一个位置,因为哪吒的脚趾大多数时候都是并拢的,只有在步伐变换时才会微微张开。林源等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一个短暂的瞬间——哪吒的右脚大脚趾和食趾因为一个侧步的动作而微微分开了不到一寸的空隙,他飞扑过去,将瓶口插进那道缝隙,一股脑地将痒痒粉灌了进去。粉末消失在趾缝间细腻的肌肤上,不留痕迹。
这道趾缝,是哪吒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只是她自己可能都还不知道。
左脚全部五根脚趾的趾缝,逐个击破。小趾与四趾之间、四趾与中趾之间、中趾与食趾之间、食趾与大趾之间,每一道缝隙都被林源灌入了充足的痒痒粉。脚趾肚也没能幸免——那五个圆润的脚趾肚在微缩视角下像五座小小的丘陵,林源将粉末均匀地洒在了每一座“丘陵”的表面。
然后是脚底板的各个分区——前脚掌,足弓内侧,足弓外侧,足跟。脚背也没有被放过,从跖骨到脚踝,每一寸肌肤都接收了林源慷慨的馈赠。他甚至用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在哪吒左脚猛抬时凌空一跳,将粉末洒在了她的脚踝内侧——那里有一条极细的嫩肉,看起来就格外敏感。
整个过程中,林源一共进行了不下二十次的精准投放。他在哪吒的双脚上来回腾挪,有时候被她猛然的一个身法带飞到半空,有时候差点被两个分身交错攻击时产生的法力涟漪震落下去,但他每一次都稳住了,每一次都精准地完成了任务。
等到他把青瓷小瓶中最后一颗粉末也倒光的时候,哪吒双脚的每一个部位——脚心、脚掌、足弓、足跟、脚背、脚踝、脚趾、脚趾缝、趾甲周围——全部都被高级痒痒粉覆盖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遗漏。
而且林源特别注意了一个细节:他将绝大部分粉末都集中在哪吒双脚最核心的几
个区域——也就是触觉神经最密集、最敏感的部位。脚心正中央的涌泉穴附近,被反复涂抹了三次;五根脚趾之间的四道缝隙,每一道都灌足了分量;前脚掌那片最常着力的区域,也被仔细覆盖过。这些地方本来就是哪吒全身最敏感的部位,再加上高级痒痒粉三倍敏感度的加持,那效果——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最重要的是,哪吒仍然一无所知。高级痒痒粉在接触肌肤的同时就融入了皮肤底层,无色无味无形,她不可能察觉到。而那些粉末此刻正在她的皮肤深处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着被激活的那一刻。
林源将空瓶塞进怀里,驾着微缩筋斗云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哪吒的双脚。他升高到足够远的距离,重新恢复到正常体型,隐匿咒依然维持着,隐身站在战场外围的虚空中,开始静静地等待。
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药效发作。等待汗水浸润。等待那些粉末在哪吒双脚的肌肤深处苏醒过来,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痒意。
然后,就会有结果了。
战场上的形势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僵持状态。六个分身已经将哪吒牢牢围困在核心,但哪吒的防守依然稳固,六件法宝的配合如行云流水,将分身们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挡在防御圈外。而六个分身虽然在单体和配合上都处于劣势,却胜在悍不畏死和源源不断——它们没有体力限制,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只会按照林源的意志持续进攻、进攻、再进攻。
这种僵持对哪吒来说看似无碍,实则是致命的。因为她的体力是有限的,而分身的体力是无限的。她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流水线前的顶尖工匠,虽然技艺精湛无人能敌,但流水线永远不会停下来给她喘息的机会。她能坚持半个时辰,能坚持一个时辰,但一个半时辰呢?两个时辰呢?体力的天平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但不可逆转地向林源这方倾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两刻钟之后,战局开始出现第一个真正的微妙变化。
哪吒的呼吸节奏变了。
最开始的半个时辰里,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带着神仙特有的沉稳气度,每一次换气都像是一部精密运转的法器在规律地律动。而现在,她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了。虽然变化并不剧烈,只是比之前的频率快了那么十几个百分点,但对于林源这种一直密切观察着她的人来说,这个信号再明确不过了——她的体力正在下降。
第二个变化出现在大约三刻钟的时候。
哪吒开始出汗了。
准确地说,她一直在出汗,毕竟高强度的战斗持续了这么久,不出汗是不可能的。但之前的出汗量并不大,只是额头和后背微微有些湿润。而现在,她的出汗量开始明显加大。额头的汗水已经不再是一层薄薄的湿意,而是变成了一颗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的弧线往下淌。她的后颈也湿透了,散乱在肩头的发丝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紧紧贴在战甲的领口上。最明显的是她的战裙——荷叶边的裙摆在之前的战斗中还能保持潇洒的飘动,此刻却因为被汗水浸透而变得沉重,垂坠的幅度比之前大了许多。
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经过鼻梁,滴在下巴尖上,然后坠落。阳光穿过那些汗珠,折射出一瞬间的晶莹。
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变化,出现在她双脚
开始发痒的时候。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搔痒感,最开始时轻得像是有几根极细的羽毛在脚心上轻轻扫过。哪吒刚开始几乎没注意到它——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六个分身的围攻占据了,哪有心思去在意脚底那一丝微弱的不适?她以为那不过是之前那只可恶的猴子用假风火轮挠她脚心时留下的残余感觉,或者是长时间没有风火轮保护、赤足在虚空中移动产生的一种错觉。
她没有在意,也没有时间在意。
但痒感并没有因为她的忽视而消退,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
林源在远处的虚空中看得一清二楚。药效正在被她的汗水一点一点地激活——高级痒痒粉的特性之一,就是药效的发作与身体发热及出汗程度密切相关。出汗量越大,药力释放得就越快、越猛烈。而此刻的哪吒,在六个分身持续不断的围攻下,体力的消耗正迫使她的身体产生越来越多的热量,汗水的分泌也变得越来越旺盛。
汗珠从哪吒的小腿滑落,顺着脚踝流淌到脚背上,然后渗入皮肤。在汗水的浸润下,那些潜伏在皮肤深处的痒痒粉开始苏醒了——它们像是被春雨唤醒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开始释放出它们真正的力量。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哪吒脚上的痒感已经不再是“若有若无”的程度了。
她的脚心开始发热。那种热感不太像是被火烤的灼热,而更像是一种从皮肤深处蒸腾出来的温热,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脚底的血管似乎在微微跳动,每一条皮肤的纹理都被放大了感知,连空气流动带来的微弱触感都变得异常鲜明。
脚趾缝里开始出现了那种最要命的感觉——痒。不是普通的痒,而是一种像是被极细的羽毛尖反复撩拨的感觉,痒得让人恨不得把脚趾掰开来狠狠搓一搓。哪吒的脚趾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然后又舒展开来,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驱散趾缝间那恼人的感觉。
她在战斗中抽空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双脚。什么都没看到。脚上没有任何伤痕,没有红肿,没有异色,看起来与战斗开始前没有两样。那双玉足在虚空中依然莹白如玉,阳光照在上面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但痒感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视。
哪吒皱了皱眉——三颗头颅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难道是方才那个假风火轮在她脚上残留的法术?不可能,那个风火轮已经被她亲手摧毁了,残存的法力和绒毛都应该随之消散才对。那难道是战斗中受了什么暗伤?也不可能,她的双脚并没有被分身的金箍棒击中过,更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
那这痒究竟是从哪来的?
她没有时间去深究。一个分身趁她思考的瞬间从右下方发起突袭,金箍棒直捣她的肋下。哪吒连忙收回心神,挥动砍妖刀格挡,同时脚下连退三步拉开距离。在这个短暂的间隙中,她下意识地将左脚脚底在右脚脚背上飞快地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源看到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哪吒三太子开始蹭脚了。这说明痒感已经升级到了一个她无法完全忽视的程度。
林源继续耐心地等待着,像一个最有耐心的棋手,静静地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六个分身
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它们不需要休息,不感到疲劳,只会永不停歇地消耗着哪吒的体力。围攻的包围圈在悄然缩小——从一开始的两丈直径,现在大约只剩下一丈多一些了。哪吒可以腾挪的空间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压缩。
而在这种体力和空间的双重压力之下,她的出汗量还在继续加大。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哪吒脚上的痒感再次升级。
脚心处的皮肤开始出现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像是有一万根极细的毫毛同时在脚底游走,每一次脚掌落地,都像是踩在了一片刚修剪过的草地上,那些细小的草尖齐齐刺入脚心的肌肤纹理,同时产生上千个微小的触感信号,顺着神经末梢一路传导到大脑。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这种感觉并不至于让人难以忍受,但现在,由于高级痒痒粉的作用,她的脚心触觉敏感度被放大了整整三倍。
那些在正常情况下只会被当作“轻微触碰”的感觉,此刻在她的感知中被放大了三倍之后,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剧烈瘙痒。就好像她的脚底被剥去了一层皮肤,暴露出底下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任何最轻微的触碰都能引发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感。
她的脚趾蜷缩的幅度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的微微蜷曲,到现在几乎要把脚趾抠进脚心的程度。脚趾甲在脚掌上留下了浅浅的月牙形印记,但这些微痛根本无法缓解趾缝间那越来越剧烈的痒。她感觉自己的脚趾缝里像是钻进了一群极小的蚂蚁,正在趾缝间细嫩的皮肤上来回爬行、咬噬。那种感觉不是痛,而是一种让人牙齿发酸的酥痒,从趾缝根部一直蔓延到趾尖,又从趾尖折返回趾缝根部,形成一个永不停歇的令人发狂的循环。
哪吒的步法开始出现紊乱了。
她的移动不再像之前那样精准而流畅。每一次出步都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每一次落步都比之前沉重了几分。她开始频繁地在动作间隙扭动脚踝,用脚底相互蹭擦——左脚蹭右脚,右脚蹭左脚,脚趾在虚空中蜷了又松,松了又蜷。脚底的血管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阵浪潮般的瘙痒感。
这些细微的动作对于正在与六个分身激烈交锋的哪吒来说,无疑是致命的破绽。
一个分身在她的正面虚晃一棒,哪吒本能地侧身闪避,但她的双脚反应慢了半拍——脚下的痒感让她的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在步法上。侧步的动作比预想中慢了大约半刹那,就这半刹那的迟滞,让分身的金箍棒擦着她的肩头扫了过去,将她战甲上的一片护肩打飞了出去。
并没有受伤,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哪吒中间的头颅咬紧后槽牙,左边头颅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在心里飞快地思索着——这不对劲。脚上的痒感肯定不是正常现象。她是莲藕化身,身体不比凡胎,对外界的各种异常感知本就有很强的辨别能力。现在这种痒感绝对不是战斗中的擦伤或者风火轮的残余效果,而是有某种其他的东西在起作用。
但她没有时间去仔细排查。六个分身的攻势依然如潮水般涌来,平均每两三个呼吸就有一波新的攻击,她必须全神贯注地防守和反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低头检查自己的双脚。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哪吒脚上的痒感已经不能用“恼人”来形容了,而是变成了某种程度
的折磨。
她的双脚整个脚底都在痒。脚心、脚掌、足弓、足跟——每一个部位都被那股无孔不入的痒意浸润了。痒感不再仅限于脚底的某个区域,而是在整个脚底板蔓延开来,像是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她的双脚牢牢裹住。脚跟落地时是钝痒,脚掌踏实时是刺痒,脚弓悬空时是酥痒,脚趾蜷缩时趾缝间的痒感更是剧烈到让她想尖叫。
最重要的是,痒感已经开始随着汗水扩散了。
高级痒痒粉的扩散性正在发挥威力——被汗水浸润后,药力会随着汗液蔓延到周围的肌肤。哪吒双脚上的汗珠在战斗中不断地流淌,将那些原本只集中在几个核心区域的高级痒痒粉,一点一点地扩散到了整只脚的范围。从脚底到脚背,从脚踝到趾尖,每一寸肌肤都在被药力逐渐覆盖。
哪吒的喘息声开始夹杂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在招架分身攻击的间隙,她的正脸会不受控制地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几声极轻的闷哼。那不是受伤的痛呼,而是一种拼命压抑着某种感觉的气声,像是有人用尽全力在憋住即将爆发的笑声。牙关紧咬,嘴唇发白,腮帮子鼓起又瘪下去,每一次压抑都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她的双脚现在已经开始忍不住相互摩擦了。站着的时候,左脚脚底在右脚脚背上用力地蹭;迈步的时候,右脚脚趾在左脚脚踝上飞快地刮过。脚踝上那两根红绳串着的银铃随着她双脚的相互摩擦发出不规则的叮当响声,不再是之前那种配合步法的悦耳节奏,而是一种杂乱的、焦躁的声响。
但互相摩擦只能带来极其短暂的缓解,而且往往在摩擦过后,痒感会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卷土重来。这就像是饮鸩止渴——蹭的时候能缓解刹那,蹭完之后痒感加倍奉还。
哪吒的脸色变了。
她的三张脸都憋得通红——正脸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左边脸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右边脸的耳朵尖像是要滴出血来。那不是羞红,而是拼命忍笑忍出来的潮红。六只眼睛的眼角都开始出现细小的水光,那是生理性的泪水被强行憋在眼眶里的结果。
她的脚趾蜷缩的幅度已经大到让脚背上凸显出了一条条青色的筋脉。趾甲在脚掌上抠出了更深更明显的月牙印,这一次,那些凹陷的印记过了好久才慢慢恢复原状。
但她依然在战斗。
她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六个分身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更不可能允许她停下来检查自己发痒的脚。她只能继续挥动法宝,继续格挡攻击,继续在这个越来越收紧的包围圈中苦苦支撑。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次攻击都让她的体力多消耗一分,而脚上的痒感也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她的意志力。
“妖猴——”哪吒的正脸咬着牙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你到底……对本太子做了什么手脚?!”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语调也不如之前平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愿承认却又无法掩饰的慌乱。
六分身自然没有人回答她。它们只是沉默地、持续地进攻,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林源隐身在远处的虚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平静,内心却在飞快地计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分身剩余时间大约还有两刻钟多一点。痒痒粉的药效持续时间是一个时辰,从下药到现在
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理论上来说还有大半个时辰的效力——但考虑到哪吒的神仙体质和新陈代谢速度,实际持续时间可能会比标准值短一些。
在接下来的这一刻钟里,哪吒脚上痒感的升级速度明显加快了。
她的步法已经彻底乱了。那些原本精妙无比的身法步伐,此刻全都变了形——该迈左脚的时候她可能会迟疑片刻,该后撤的时候她可能会多退半步,有时候甚至会出现步伐方向与上身动作完全脱节的诡异情况。她的三头六臂依旧在奋力抵挡分身的攻击,法宝的光芒依然耀眼,但脚下的步法已经像是一台齿轮被打乱的机器,越来越失去章法。
她的双脚不再只是偶尔蹭一下,而是几乎每一次落步后都会用脚底在地面上——或者说在虚空中——狠命地蹭一下,仿佛踩着了什么极其让人难受的东西。她的脚趾已经不是在蜷缩了,而是在疯狂地一蜷一伸,五个脚趾头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羽毛挨个搔刮每一个趾尖。趾缝间的皮肤已经被反复的摩擦弄得微微发红,但那种红不是受伤的红,而是皮肤受到过度刺激后的充血反应。
而她脚底的痒感,此刻已经强烈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用正常的语言很难形容那种痒。它不是被普通羽毛轻挠的痒,也不是被狗尾巴草戳脚心的痒,而是一种被放大了三倍敏感度之后、持续不断累积叠加的巨型瘙痒。就好像每一条脚底纹理都被注入了微型的痒痒因子,每一个毛孔都在释放着让人发狂的痒意信号,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向大脑传递着高频的痒感脉冲。这不是一个点或者几个点在痒,而是整个脚底、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触觉接收器都在同步痒——脚心在痒,脚掌在痒,足弓在痒,足跟在痒,脚背在痒,脚踝在痒,十根脚趾头在痒,四道趾缝在痒,就连趾甲周围的甲沟都在痒。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立体式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痒。两只脚同时痒,痒的程度完全一样,痒的频率完全同步。哪吒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左脚更痒还是右脚更痒,因为她的双脚已经变成了两只巨大的痒感发生器,在源源不断地向她的中枢神经输送着令人发疯的痒意。
她恨不得立刻蹲下来,脱掉本就什么都没有的鞋子,用双手狠狠地去抓挠自己的脚底。她恨不得拿自己的脚在粗糙的石头上用力地摩擦,哪怕蹭破皮也在所不惜。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十根脚趾头一根一根地掰开来,用指甲去抠每一道趾缝,去刮每一处趾尖。
但她做不到。
六个分身依然死死地围困着她,攻势连绵不绝,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哪怕她只是稍微分神一瞬,金箍棒就会趁虚而入,砸在她肩头、腰侧、大腿上。她没有时间抓痒,没有时间停下来喘口气,甚至没有时间低头看一眼自己那双正在遭受折磨的脚。
这就是林源计划中最阴险、最精妙的一环。他不是要用痒痒粉直接让哪吒失去战斗力,而是要将痒痒粉作为持续施压的工具,配合分身们的围攻,让哪吒在体力消耗和痒感折磨这双重压力下,自己崩溃。痒感会持续消耗她的意志力,分身的进攻会持续消耗她的体力,两者的叠加效应远比单独任何一项都要致命。
而哪吒现在正处于这个陷阱的正中央。她既无法摆脱分身的围
攻,也无法无视双脚上越来越剧烈的痒感,只能被夹在这两种折磨之间,一点一点地消耗掉自己最后的体力储备。
她开始从虚空中缓慢地下降。
这不是什么战术选择,而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悬空作战需要消耗更多的法力和体力来维持站位,而此刻她最缺的就是体力。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寻找一个可以分担压力的支点——哪怕只是站在一片云上,或者,踩在实地上,用坚实的地面来缓解脚底那挥之不去的痒。
她试图降落到花果山的地面上,哪怕是一片草地也好,一片石碣也好。她只想让自己的双脚有一个可以踩踏的东西,而不是悬在虚空中,让脚底的痒感在失重状态下变得更加无所遁形。在虚空中,她的双脚没有任何依托,痒感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因为没有实际触感的干扰,大脑会不受控制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来自脚底的痒感信号上。而如果能踩在地面上,也许粗糙的地面触感可以稍微掩盖一下那无孔不入的痒意。
但六个分身不让她降落。
每当她试图朝下方移动的时候,下方必然会有至少两个分身同时发起攻击,金箍棒一左一右封锁住她的下降路线。她若强行下降,双脚就必须承受被金箍棒击中的风险。她的风火轮已经被毁,赤足本身没有任何防护能力,如果被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中脚底,后果恐怕比痒还要糟糕。
尝试了三四次,全部以失败告终。
哪吒被困在了半空中。她现在上不去下不来,被六个分身死死地锁定在这个不到一丈直径的狭小空间内,双脚悬空,痒感无处可逃、无人可以分担,所有的折磨都原封不动地灌注进她的感官系统。
她的三张脸此刻都已经涨得通红,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又从耳根扩散到了脖颈。六只眼睛的眼眶里都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那些泪水不是因为悲伤或痛苦,而是人体在承受极度瘙痒时产生的一种本能反应。她正面的头颅牙关紧咬,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左边头颅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像是随时要破功大笑;右边头颅的呼吸频率完全紊乱了,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其间夹杂着几声压抑到极点的、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音。
“唔……哈……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高傲冷厉的气度,变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本……本太子……绝对不会……哈……不会输给……一只妖猴……”
她的双脚开始疯狂地互相蹬踹。左脚踢右脚的脚踝,右脚踹左脚的足跟,脚趾头拼命地在虚空中抓挠,像是在抓挠一只根本不存在的痒痒挠。脚背和小腿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那些汗水不断地湿润着脚上的皮肤,让高级痒痒粉的药力扩散得更加彻底。
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的脚被做了手脚了。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痒,也不是假风火轮的残余法力的效果。这是一种极其精细、极其阴毒的法术或者药物,专门针对她双脚的敏感神经。而施术者,毫无疑问就是那只该死的妖猴。
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没有时间破解,没有精力驱除,甚至连低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她被六个分身死死地锁在原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招架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双脚的痒感则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
她的理智。明明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在哪吒的感受中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源在远处观察着她的状态,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分身倒计时——剩余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能在分身消失之前结束战斗,那所有的铺垫都将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缩小术和隐身咒,身形缩小到拇指大小,无声无息地朝哪吒脚下飞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从容。哪吒的正脸牙关紧咬,左边头颅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右边头颅的嘴在微微发抖。她的双臂动作已经有些机械化了——火尖枪和乾坤圈的攻防还在,但精度明显下降;混天绫的缠绕路线不如之前诡谲多变,出现了单一的重复;斩妖剑和砍妖刀在格挡时发力不稳,好几次险些脱手。
体力即将见底,意志力也快要被脚上的痒感消磨殆尽。
林源驾着微缩筋斗云,趁着哪吒双脚发痒乱蹬、无法专注移动的时机,一个轻巧的俯冲,稳稳地悬停在了她双脚的后方。他的视角里,哪吒的双脚正在交替蹬踹着虚空中不存在的地面——左脚踢出去,脚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右脚收回来,五根蜷缩的脚趾用力抠进脚掌;然后右脚再踢出去,左脚再收回来,如此循环往复,像是一只被困在水晶罩里的挣扎的蝴蝶。
距离分身消失只剩下最后片刻。没有多余的动作,林源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双手,不偏不倚地扣住了哪吒的双脚脚踝。
他的手虽然缩小了,但在缩小的比例下,握住脚踝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挣脱,又不会捏痛她。毛茸茸的手指贴上她脚踝肌肤的瞬间,哪吒只觉得脚踝处突然传来一股异样的触感,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贴了上来。
她猛地低头,目光穿过三头六臂的重重遮挡,看到了自己脚踝上那双布满金色猴毛的手。
然后她看到了林源那张缩小版的猴脸,正仰着头,从她双脚后方的角度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哪吒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林源的手上动作已经开始了。
他的拇指首先贴上哪吒的左脚脚心,顺着脚底的纹路,极轻极缓地向上滑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但放在一个被高级痒痒粉浸润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脚底上,这种轻柔触感带来的痒意比用羽毛挠还要剧烈至少十倍。脚心的皮肤在高级痒痒粉的作用下,敏感度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正常来说这种幅度的轻抚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明显的触感反馈,但此刻在哪吒的感知系统中,这一根拇指的轻柔滑动,比用一百根羽毛同时搔刮还要让人崩溃。
“唔——!!!”哪吒正面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脊背弓起,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浑身剧震。她咬紧的牙关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崩碎,拼命地将那一声即将破口而出的笑声压回喉咙里,只在牙缝间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闷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着,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名为“忍耐”的牢笼。
林源没有停。他的拇指顺着脚心滑到了足弓处,在哪吒左脚最凹陷的那道弧线里打了个旋,然后继续向上,滑入大脚趾与二脚趾之间的缝隙。他的指
尖一触碰到趾缝内侧那极其娇嫩的肌肤,便不疾不徐地沿着缝隙的纹理缓缓推进,仔细感受着趾缝间的肌肉在他指尖下疯狂地抽搐颤抖。
“呜……哈……哈哈……噗哈哈哈——”
那道名为忍耐的堤坝,终于被撬开了第一道裂缝。一声失控的大笑从哪吒正面的嘴中爆了出来,声音高亢清脆,带着一种无法控制的颤抖。她拼命地想再次咬紧牙关,但笑声已经不受控制了——它像是一股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洪水,一旦溃堤就再也堵不回去。
林源的右手也没闲着。他的另一根手指在同时间探入了哪吒右脚的四趾与尾趾之间的缝隙——那是最窄、最紧的一道缝,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任何东西触碰那里。他的指尖刚一接触到那道缝隙内侧的肌肤,就能感受到哪吒右脚整个脚掌都在剧烈地抽搐,五根脚趾疯狂地张开又闭合,脚底的肌肉痉挛似的一波波跳动。
“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碰那里——啊啊哈哈哈——”哪吒右边头颅的防线也崩溃了。笑声从右脸的嘴里倾泻而出,音调比正脸的声音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近乎尖叫的失控感。
然后是她的第三张嘴。林源的手指在哪吒的左脚脚底五根脚趾肚上依次轻轻划过——大脚趾肚最圆最饱满,轻轻一刮她整个左脚掌都在抖;食趾肚略小,但她对这里格外敏感,被碰到时脚趾猛地蜷成了一团;中趾肚的肌肉厚实一些,但痒感丝毫不减;四趾肚的皮肤最薄,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下微微跳动的细小血管;小趾肚最小巧,被碰到时整个脚掌向内侧猛地一缩。每次划过,他都用了不同的力道和速度——有的轻轻一掠,有的缓缓打过,有的停下来揉了揉趾腹间细小的纹路。
“哈哈哈——求——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停手——哈哈哈哈——”
三张嘴同时爆发出大笑,三个声音交织成一篇失控的狂笑协奏曲。哪吒笑得浑身乱颤,三头六臂的法相开始剧烈地晃动,六件法宝在她手中胡乱挥舞——火尖枪刺空了好几个身位,乾坤圈砸飞了一片无辜的白云,混天绫卷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残余的反击意识让她还有挥动缚妖索套向林源手臂的念头,可锁链尚未飞出半尺,脚趾缝间新一轮的肆虐就彻底瓦解了这条手臂所有的力道。缚妖索软绵绵地垂落下去,连带着整条左臂都失去了战斗的姿态。
“不——哈哈哈哈哈哈——放脚——哈哈哈——放开本太子的脚——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哈哈哈你这该死的泼猴——”
她一边狂笑一边拼命地蹬腿,想要把脚踝上那双毛茸茸的手甩开。但林源的双手牢牢扣着她的足踝,任她怎么蹬腿都不松手。他的拇指和食指顺着脚底纹路来回滑动,时而上下,时而左右,时而画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命中最敏感的肌肤位置。指尖在哪吒双脚的脚趾缝间穿梭,一根接一根地抚过每一道趾缝,每一寸趾腹,每一片趾甲边缘的甲沟嫩肉。
哪吒的精神防线正在一寸一寸地解体。残余的战斗本能驱策着斩妖剑和砍妖刀试图向下劈砍,可双臂刚做出下压的趋势,双脚脚底同时传来的剧痒就让两条手臂在半途剧烈地颤抖起来。剑锋与刀锋怎么都递不到林源身前,反而在虚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寒光。
她正面的那张脸已经完
全失控了——嘴巴大张着,笑声从喉咙深处不断地涌出来,眼泪从眼角不停地往外飙,整张脸又红又湿,哪还有半点三太子高傲冷厉的模样?左边的那张脸稍微好一点,还在努力地想要绷住表情,但嘴角已经在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眼角也蓄满了水光,嘴巴抿得跟波浪线一样抖个不停。右边的那张脸则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笑声比另外两张脸都要放肆,眼泪和笑声一起往外涌,嘴里还在含含混混地骂着什么,但笑声把骂词冲得七零八落,根本听不清。
“哈哈哈哈哈哈——停下来——本太子——哈哈哈哈哈——本太子命令你——哈哈哈哈——停下来——啊啊哈哈哈脚趾——别碰脚趾缝——哈哈哈哈——”
林源当然不会停下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哪吒双脚在他掌心中的剧烈挣扎,脚底的肌肉在一波一波地抽搐,脚趾不断地蜷了又伸、伸了又蜷,趾缝间的嫩肉在指尖下微微颤抖。汗水从脚背上滑落,带着高级痒痒粉扩散后的药力,让整个脚掌的敏感度依然维持在最顶峰的状态。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哪吒双脚上每一道最细微的纹理、每一条最纤细的神经末梢,都在他的指下疯狂地释放着痒感的信号。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信号彻底淹没她的中枢神经,让她再也没办法维持战斗所需的专注力。
分身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在哪吒三张嘴同时陷入狂笑、法相晃动不稳的瞬间,六个分身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指令,便同时发起了新一轮猛攻。但它们的攻击目标不是哪吒的要害,而是她全身其他那些怕痒的部位。脖颈,腋窝,肋下,腰眼,大腿——每一个怕痒的位置都同时遭到了袭击。哪吒的身体哪能承受得住这种全方位的痒感轰炸?她的三头六臂法相就像一个被同时戳破了所有气孔的皮球,开始急剧地失去形态的稳定。
“哈哈哈哈——不——哈哈哈哈哈——别碰本太子的——哈哈哈哈——腋下——饶了我——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凄惨,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嘶哑的抽泣。她的三颗头颅在狂笑中疯狂地摇晃,六条手臂在笑声中胡乱地抽搐,双腿在半空中拼命地蹬踹,脚踝上的银铃疯狂地乱响,像是一首走调的死亡华尔兹。
三头六臂法相在这一片狂笑声中轰然崩碎。左右两颗头颅和四条手臂同时化作金光消散,哪吒恢复了正常的形态——一头双臂,战裙散乱,发丝披散,手中的法宝纷纷脱手坠落,火尖枪打着旋扎进了远处的山石,乾坤圈滚进了灌木丛,混天绫挂在了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冠上,斩妖剑和砍妖刀叮当落地,缚妖索像死蛇一样瘫在草地里。
法相崩碎,体力告罄,精神防线也彻底失守。哪吒在狂笑和泪水中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
花果山的草地柔软厚实,像是一张巨大的翠绿色绒毯。哪吒仰面摔进一片及膝深的草丛中,背脊接触草地的瞬间,柔软的泥土和蓬松的草叶有效地吸收了坠落的冲击力。加上她神仙体质的强悍,这一摔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草叶对双脚的刺激,却是另一回事。
哪吒的后背着地,双腿自然伸展,一双赤足直接踩进了茂密的草丛里。她的脚底刚接触到草叶,整个人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剧烈地弹了一下。柔嫩的草
叶尖端在高级痒痒粉的作用下,感知起来仿佛不是一片片柔软的草叶,而是一根根蘸了痒痒药水的细针,密密匝匝地扎进脚心敏感的皮肤纹理。
“呀啊——哈哈哈哈哈——”
哪吒条件反射地想将双脚缩回来,但她现在的体力几乎已经耗尽,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没有力气支撑她完成这个动作。她只能躺在草地上,双脚被迫与草叶大面积接触,连将脚掌翻过去用脚背着地的力气都攒不出来。青草的叶尖顺着她的脚底纹路轻轻摩擦,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带来一阵新的痒感浪潮。她的脚趾在草丛里疯狂地蜷缩伸展,脚底在草地上拼命地蹭来蹭去,但这些动作不但不能缓解瘙痒,反而因为与草叶更充分的接触而让痒感更加剧烈。
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散乱的发丝。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笑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身体还在因为残余的痒感而不时地抽搐,尤其是那双脚,脚趾仍然在一蜷一伸,像是在空气中抓挠着某种看不见的痒痒挠。筋疲力竭使她眼前阵阵发黑,但脚底的骚动又不断把她拽回清醒——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着她的神智,让她既无法昏厥,也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身体。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近乎呢喃的声音:“妖……猴……”
四周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十只猴兵猴将从藏身的灌木丛和树冠中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靠近。为首的通背猿猴还顶着之前被哪吒一巴掌扇飞撞出来的大包,它手里攥着一根用树藤编织的套索,谨慎地打量着草地上这个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的三太子。
哪吒侧过头,看着那些渐渐逼近的猴兵,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感。当初巨灵神战败时,她还轻蔑地嘲讽过他的狼狈。如今呢?如今她不但战败了,还被一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妖猴用如此屈辱的方式击败,生擒,沦为一群猴子的阶下囚。这对高傲的哪吒三太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积攒起残余的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她的双腿在剧烈地发抖,膝盖互相碰撞,站起来的过程花了比平时多出几十倍的时间。但她还是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地,像一棵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树苗。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中仅存的法力,试图催动腾云驾雾之术逃离此地。
然而,她的双脚刚一完全踏实在草地上,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腿骨一样,膝盖猛地一软,又瘫倒了下去。
草叶。全是草叶。
无数根细嫩的草叶在她的脚底下齐齐弯曲,像是有生命的触须一样扎入她脚底的每一道纹理。脚心处的草叶尖端顶住了涌泉穴附近的敏感区域,前脚掌的草叶嵌进了脚掌的掌纹,足弓处的草叶恰好卡进了那道弧形的凹陷,而足跟处的草叶则密密麻麻地贴了上来。最要命的是趾缝间——几根特别细长的草叶仿佛有灵性一般,不偏不倚地钻进了大脚趾与食趾之间那道最怕痒的缝隙,随着她的倒下在她趾缝间轻轻扫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哈哈哈哈——”
笑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虚弱,却更加凄惨。她的整个身体都在草地上不受控制地打滚,但无论她怎么翻滚,双脚都无法摆脱
那些无处不在的草叶。脚趾间夹带着好几根草叶,随着脚趾的蜷缩反而越卡越深,像是被人故意塞进趾缝里的痒痒刑具。
就在这最狼狈的时刻,一双脚底突然踩上了坚实的地面——猴兵们将她抬起来之后,脚下不再是草地,而是水帘洞内部坚硬的石板路。对于正常人来说,脚踩在冰凉的硬石板上也许并不算舒服,但对于此刻双脚正在承受剧痒折磨的哪吒来说,这种感觉却带来了一丝残存的缓解。粗糙的石板表面与脚底的接触触感,远比草叶温柔得多,至少那些石板不会像草叶那样主动扎进她的脚底纹理和趾缝。
只是,这种缓解太过短暂,也太微弱了。脚心处残留的高级痒痒粉药效还未完全散去,与石板之间的每一次接触都仍会激起一阵瘙痒的余波。只不过相对于草叶来说,石板的折磨程度已经算是仁慈了。她的脚趾在石板上不由自主地来回蹭动,像是在寻找那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缓解。一边蹭,一边喉咙里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轻笑声,那笑声有气无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量。
围上来的猴兵越来越多,将她团团围在中间。通背猿猴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十几根树藤套索同时抛向哪吒。套索精准地缠住了她的手腕、手臂、腰腹、大腿和脚踝。她试着挣扎,但四肢的力气已经全部耗在了三头六臂的鏖战和对抗脚底剧痒的斗争中,此刻连扯断一根藤蔓都做不到了。
猴兵们把她按在石板上,一边捆一边挠。脖颈、腋下、肋下、腰腹、大腿——所有怕痒的部位再次被猴兵们毫不留情地照顾了一遍。而对那双涂满痒痒粉的玉足,猴兵们更是格外“优待”——只要哪吒腿上稍作挣扎,便立即有毛茸茸的爪子贴上她的脚底,顺着药力残留的纹路轻轻一刮。
哪吒又笑又骂,声音在狂笑和暴怒之间反反复复。但骂声越来越小,笑声也越来越虚弱,到最后两样都慢慢化为无力的喘息。她的意识在极度的体力消耗和精神折磨中变得朦胧不清,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树藤在自己的身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将她牢牢地捆成了一个粽子。
猴兵们将她抬起来,送进了水帘洞深处的一间石室。一路上,哪吒的赤足从捆绑的藤蔓间无力地垂落下来,偶尔因为担架晃动而碰到旁边的石壁,每一次碰撞都会引起脚趾一阵微弱的蜷缩,喉咙里也会随之逸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带着笑腔的呻吟。
水帘洞深处的石室幽暗而安静,只有石壁上几盏松脂火把发出昏黄的光。猴兵们将捆成粽子的哪吒放在一张石榻上就退了出去,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间与世隔绝的石室中,只剩下她自己微弱的喘息声和火把轻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