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作者:黑
白鸢用过午饭后,在卧房里多坐了片刻。
桌上的碗碟已经撤了下去,只剩一盏清茶还在冒着细若游丝的白汽。她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掐算着时辰。日头从窗棂的缝隙里投进来,在石板地面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那道光从桌脚缓缓移向门槛边。
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莹白的童颜和一头披散至腰际的银白长发。她今日穿的是一件崭新的雪白广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束带,衣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云纹。她对着铜镜侧了侧身,确认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不妥之处,然后推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从掌门居所到饭堂的小径要穿过小半个庭院。她的步子走得端庄而平稳,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及腰的银白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迎面走来两个弟子,见到她连忙躬身行礼。白鸢微微颔首,唇边浮起一个浅淡而温和的笑容,然后继续向前走去。那两个弟子直起身,目送着师父的背影,眼睛里满是敬仰与崇拜。
转过那片竹林,便到了饭堂门前。
叶玲恰好从饭堂里走出来。
说是恰好,其实白鸢早就算好了。叶玲这几日午饭后总喜欢在饭堂里多坐一小会儿,和师妹们聊上几句,或者慢慢喝完碗里的汤。白鸢掐准了这一刻钟的工夫,从卧房到饭堂这段路她走了不知多少遍,每一步要花几息、每一段路要花几刻,她都烂熟于心。
叶玲抬头看到白鸢,连忙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午好。”
声音乖巧而端正,和任何一个在师长面前规规矩矩的弟子没有两样。
白鸢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叶玲身上。双眸低垂,嘴角抿着,神情端庄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玲儿,我记得你今日休息吧。随为师去城中走走。”
她说完便迈开步子向观外走去,没有等叶玲回答。因为她知道叶玲会跟上来。
叶玲果然跟了上来。
她小跑了两步,落在白鸢右后方约莫半步的位置。她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步子轻快而规矩,偶尔抬头看看师父的背影,又很快将目光垂下去。
路过观门时,苏言正在那里扫地。
一身素灰的道袍,袖子用襻膊扎了起来,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她手里握着一把竹编的扫帚,正一下一下地将门前的尘土归拢成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白鸢,连忙将扫帚靠在身旁,双手交叠躬身行礼。
“师父午好。”
白鸢点了点头,右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平身。
苏言直起身,目光在白鸢和跟在后面的叶玲之间转了转。
“师父这是要和叶师妹下山吗?”
“嗯,为师想去城中走走,正好碰到玲儿休息,就叫上她和我一起去了。”白鸢的声音平和而从容,“言儿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为师可以替你捎回来。”
苏言摇了摇头,浅浅一笑:“谢谢师父,弟子现在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师父路上小心。”
白鸢“嗯”了一声,迈步跨出了观门。门外的山路上铺着一层细碎的阳光,两侧的松柏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叶玲转身对苏言说:“师姐再见。”
苏言微笑着回应:“一会见。”
叶玲回头对着已经走远了几步的白鸢扬声喊道
:“师父等等我。”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和她平日里活泼的性子如出一辙。她小跑了几步,重新跟上了白鸢,依然落在那个右后半步的位置。
苏言看着那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沿着山路渐渐走远,弯腰重新拾起了扫帚。
下山的路上,师徒二人遇到了不少香客。
白马观在方圆百里内声名远扬,每日来求签问卦、烧香布施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走在山路上,有的背着竹篓,有的提着香篮,有的带着幼童。他们远远看到那个白发白衣的高大身影,便纷纷停下脚步,退到路边,颔首鞠躬。
“白师父好。”
“白师父午安。”
“白师父出门啊。”
白鸢对每一个人微笑回应。那笑容透着恰如其分地温和,既不失庄重,又带着亲和。她的步伐依然端庄平稳,衣袂飘飘,当真像一位仙人降临凡尘。
跟在白鸢身后的叶玲在那些香客向白鸢行礼时,她便也用和他们相同的鞠躬作为回礼。
在这些人的眼中,师父白鸢德高望重,弟子叶玲谦逊有礼。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昨日深夜,面前这个规规矩矩的弟子骑在她的师父身上。白鸢如走兽般跪趴在地上,全身一丝不挂,一对巨大的乳房垂坠在身下随着奔跑疯狂晃动,银白的长发被编成两条马尾握在叶玲手中当作缰绳,傲人的双乳被叶玲踩在脚下当作马镫。叶玲踢着她的乳房让她跑得更快。她们就在这条山路上奔跑,就是这些香客现在脚下踩着的这条山路。
白鸢的步子依然端庄平稳。
叶玲的神情也还是一样谦逊有礼。
昨夜的一切在午后明亮的阳光里像是一场被蒸发掉的露水,了无痕迹。
师徒二人很快下了山。经过官道旁边那片高高的芦苇地,走过那条横跨河面的石桥,便到了都城的南门。城门大敞,行人进进出出,守门的兵卒拄着长矛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进了城门,便是都城的闹市区了。
这是城中大小商铺的聚集地。从南门到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几条大街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坐商们租了临街的门面,挂起各色各样的招牌幌子。行商们则在街边支起布棚,将货物摆在木板上高声叫卖。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有牵着骆驼的胡商操着生硬的官话与人讨价还价,有背着书篓的书生站在书摊前翻看刚印出来的新书,有挎着菜篮的妇人在布摊前比对着两块花布的颜色。
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扎满红果子的草把子,卖馄饨的摊子冒出热腾腾的白汽,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酒楼门口的伙计扯着嗓子招揽食客。整个闹市区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喧闹而生机勃勃。
白鸢知道一家手艺不错的鞧辔行。
她脚下的步子很明确,没有在任何一个摊位前停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朝着那条街走去。她的身量远比常人高大,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路人纷纷侧目,又很快认出这是白马观的掌门,便连忙让出路来。
而叶玲却是一步三回头。她毕竟才十几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街边的每一个小摊贩、每一件新奇玩意儿都能吸引她的目光。一个卖面人的老头手指翻飞几下就捏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一个变戏法的年轻人从
空帽子里掏出一只又一只鸽子,一个卖香囊的妇人摊上摆着几十种不同花色的绣花香囊。叶玲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摆在街角的杂货摊。一张旧木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粗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各色各样的商品。有雕着异域花纹的木匣子,有闪着冷光的小匕首,有一排五颜六色的琉璃珠串,有几个造型奇特的木雕,还有一些叶玲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这些东西和附近摊位上那些司空见惯的货品都不一样,带着一种来自远方的陌生气息。
叶玲伸手拉住了白鸢的手腕。
白鸢停下脚步,回过头。她的手腕被叶玲握在手里,那只手不大,箍在她腕上温温热热的。
“玲儿不是要去买骑具吗?”白鸢说。
“师父先和我去那边看看。”叶玲一边说,一边拉着白鸢的手腕朝那个摊位走去。
白鸢跟着叶玲走到摊位边。她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零零碎碎的杂货,最后落在了摊位后面那个商人身上。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短褐,腰间系着粗布腰带,头上戴着一顶竹编的斗笠。他的脸被风霜刻满了沟壑,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奔波的人。此刻他正坐在摊位后面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白鸢认出了他。
就是昨夜那个赶车的商人。虽然她没有近距离看到他的脸,但那顶斗笠、那件短褐、那个佝偻的身形。绝不会认错。
叶玲却没有认出他。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摊位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上,蹲下身子,拿起一个精致的匕首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又伸手摸了摸那几个五颜六色的小木雕。
商人见来了客人,立刻放下蒲扇,满脸堆笑地站起身。他的目光先落在蹲着的叶玲身上,然后移向站在一旁的白鸢。看到白鸢的那一刻,他的笑容顿了一瞬——不是认出了她,而是被她的气质震住了。他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达官显贵,见过富商巨贾,见过文人才子,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两米有余的身量,一头银白如瀑的长发,莹白如玉的肌肤,出尘脱俗的气度——这绝不是寻常人物。
商人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比方才更热络了几分。
“二位客官想找些什么?我这小店虽小,但东西可不少,个个都是我走南闯北搜罗来的好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外乡口音,语调拖得长长的,透着生意人特有的殷勤。
白鸢站在一旁,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商品,开口问道:“店家有些面生,应该不是附近的人吧?”
商人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我也是昨夜才到这城里,平时都是四海为家,生意走到哪做到哪,再过几日也要从这离开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白鸢点了点,没有再接话。她对这个商人的警惕已经放下了大半。昨夜他没有看到自己,今天他也没有认出自己。在都城里他只待几天就走,不会有任何后患。
就在白鸢和商人闲聊的时候,叶玲在摊位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布料。
一块颜色黑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被压在几件木雕和一串琉璃珠下面,只露出一个角。叶玲伸手将它抽了出来,在手中展开。
布料很薄,不过几张纸叠在一起的厚度。质地极为奇特
,表面泛着类似擦过油的皮革一样的光泽,在阳光下黑亮黑亮的。但它的手感却和皮革完全不同——软,软得像丝绸,却又比丝绸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弹滑。叶玲将布料捏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它的表面,只觉得细滑无比,像是摸着一层凝固了的油脂,却又一点也不粘手。
她双手各捏住布料的一端,用力向两边拉扯。黑色的布料在她手中被拉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薄。她拉得越用力,布料就伸展得越开,最薄的地方几乎能透过光来。她松开手,那块布料像是活的一样,倏地弹回原来的大小,表面平整光滑,连一丝拉扯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又反复拉扯了几次,每一次那块布料都弹回原状,弹力丝毫不减。她将布料蒙在自己的手背上,透过黑色的薄布能看到下面皮肤的颜色,却又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浓雾。
叶玲摆弄着手中的布料,脑子里转得飞快。这料子表面细腻得像上等丝绸,手感却比丝绸更滑更弹;轻薄得像一层纸,蒙在皮肤上若有若无;弹性更是惊人,无论怎么拉扯都能恢复原状。若是用这料子为白马做一套贴身的紧衣,将她的身体包裹在其中,骑上去的时候应该和骑裸马没有区别,而且还能将她身上那些不该被别人看到的部分严严实实地遮住。
就在这时,商人注意到了叶玲的举动。他看到这个年轻的姑娘拿着那块布料翻来覆去地看,又是拉扯又是摩挲,眼睛里明显带着浓厚的兴趣。做了十几年买卖的直觉告诉他,生意来了。
“姑娘对着布料可有兴趣?”商人向前探了探身子,指着叶玲手中的布料说,“这布料可是西洋货,据说是用一种名叫硅胶的材料做的,弹性极佳,还防风防水。”
“硅胶?”叶玲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字眼。
“对对对,硅胶,”商人点头如捣蒜,“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楚,反正那些蓝眼睛红头发的西洋商人是这么叫的。他们说这料子在西洋那边也稀罕得很,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他这话倒不全是吹嘘。这块布料确实是他从西洋商人手里换来的,花了他不少本钱。只是他找了许多主顾,人人都觉得这料子又黑又薄,做衣裳嫌不透气,做包袱嫌太滑,一直没卖出去,在他手里压了小半年了。
“这布料是怎么卖的?”叶玲问道。
商人眼珠转了转,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这块布料在他手里压了半年,与其继续占着地方卖不出去,不如趁着这个姑娘感兴趣赶紧脱手。随这姑娘一起的女子打眼看上去就气度不凡,定是个有钱人家,喊价不能太低,得好好赚上一笔。
“一匹布二两银子,”商人伸出两根手指,“姑娘要买多少?”
叶玲的手顿了一下。
二两银子。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掂了掂。一个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也不过一两银子出头,这一匹布就要二两。一匹上好的丝绸也不过一两银子,这料子比丝绸贵了整整一倍。她虽然喜欢这块布料,但二两银子一匹,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想。
白鸢站在一旁,将叶玲的表情变化全看在了眼里。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暗了些,嘴角的弧度也收了几分。她捧着那块布料没有放下,但手指不再像刚才那样爱不释手地摩挲了。
白鸢开口了。
“玲儿若是喜欢就买下吧,费用由为
师来出。”
声音平和从容,二两银子对叶玲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对白鸢而言不过是路边的一粒石子,根本不值得为之计较。
叶玲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她捧着布料起身对白鸢说:“谢谢师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然后摸了摸手中的布料,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白鸢的身量远超常人,肩宽腰窄,四肢修长。若是给寻常女子做一身贴身的紧衣,一匹布绰绰有余。但给白鸢做——叶玲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身旁的师父,从肩膀到脚踝,从胸围到臀围——至少也要两匹才够。
“请给我裁两匹。”叶玲对商人说。
商人喜笑颜开,连声说好。他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又取出一匹同样的黑色硅胶布料,和摊上那块凑在一起,两匹并排铺在木桌上。他拿起一把木尺和一把裁布剪刀,量好尺寸,咔嚓咔嚓几下便裁好了。裁下来的布料被他仔细地叠好,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包好,又用细麻绳扎了两道,递到叶玲手中。
白鸢的手已经伸到了腰间。她今日系的那条银丝腰带上挂着一个绣着莲花的荷包,荷包鼓鼓囊囊的。她拉开荷包的抽绳,从里面掏出四两碎银,一并放在商人的手心里。
“客官慢走,客官慢走!”商人在身后连声道谢。
白鸢已经转过身,继续朝鞧辔行的方向走去。叶玲抱着那个油纸包跟在她身后,布料的重量不重,但油纸包挺大,她双手抱着,走起路来略微有些不便。
商人站在摊位后面,掂了掂手心里的碎银。满意地将银子收进怀里,又坐回那张小马扎上,重新摇起了蒲扇。今天的生意不错,那块压了半年的布料终于出手了。
鞧辔行在闹市区的北边,靠近城中心的十字街口。从杂货摊到鞧辔行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但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也花了一些工夫。
这家铺子白鸢曾多次路过。铺子门面不大,但进深很深,门口没有挂太多花里胡哨的招牌,只在门楣上悬了一块老榆木匾,上面刻着“刘记鞧辔行”几个大字,字迹端正,漆色斑驳,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店了。店铺的门板敞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去,将店内的陈设照得一览无余。
店内摆放着好几个木质的马架,每个马架的形态都模拟了不同体型的马匹,从高头大马到矮脚驮马一应俱全。每个马架上都放置着一具精致的马鞍,有的鞍面用牛皮包裹,有的用锦缎裱糊,有的鞍桥包着铜角,有的鞍边镶着银钉。墙壁上则挂满了各色各样的马鞭和马缰,长鞭短鞭,皮鞭藤鞭,缰绳笼头,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面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革和油脂混合的气味。
店铺后院传出阵阵铁器敲打的声音,节奏均匀,力道沉稳,是有经验的工匠在锻打马镫或是衔铁。
在店铺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尊惟妙惟肖的木雕马。那木马大小和真马相仿,姿势是扬蹄欲奔的模样,马头昂起,肌肉线条流畅,连鬃毛都一刀一刀刻了出来。显然出自老匠人之手,费了不少工夫。
那木马的身上放着一套马具。
那是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的马具。马鞍比店内其他鞍具都要小上一圈,鞍面用的是上等的黑色头层牛皮,鞣制得极为柔软,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鞍面的边缘并不像普通鞍具那样简单包边,
而是用真正的金线砸了一圈金边。前后鞍桥翘起,弧度恰到好处,既保证了舒适,又兼顾了稳定。
马鞍两侧悬挂着一对银白色的马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镫面打磨得很光滑,镫底刻着几道防滑的纹路,纹路细密规整,和鞍面的金边配在一起,显得格外精致。
木马的马头上绑着一副笼头。额前一条皮带,鼻梁上一道鼻带,下颌处一道咽带,几条皮带在头部两侧用两个亮闪闪的铜环交汇固定。铜环中央衔着一根金属马嚼,那马嚼卡在木马的齿间,泛着冷冽的银光。马嚼两侧连接着一条黑色的皮质缰绳,那缰绳从马头两侧向后延伸,松松地搭在了鞍桥上。
整套骑具静静地安放在那尊木马身上,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
叶玲站在木马前,看着那精致的黑鞍。她将油纸包夹在腋下,腾出右手,伸出去摸了摸那鞍面。手指触上牛皮的瞬间,只觉得那皮子极为柔软,却又不失皮革特有的温润触感。她用力按了按,皮革下面是厚厚的一层填充物,压下去微微凹陷,松开手又弹回来。虽不及白鸢的腰肉那般柔软温热,但也可以说是十分舒适了。
马镫轻轻晃动,银白的镫面反射着阳光,在叶玲脸上投下一小块亮斑。
白鸢将店内的陈设扫视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人。她微微皱眉,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刘掌柜!”
后院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一个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从后院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搭在肩头的粗布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手里还握着一柄小铁锤,手指粗短,指节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干了许多年年手艺活的人。
他看到白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张圆脸上本来就堆着不少肉,这一笑,眼睛都快挤没了。
“这不是白师父吗!这么久不见还是那么漂亮,”刘掌柜笑呵呵地迎上来,将小锤随手放在旁边的木架上,又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前几天我去观里烧香都没见到您,听沈姑娘说您在闭关呢。”
他说话的语气热络得很,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没有一般人对白马仙人那种诚惶诚恐的敬畏。白鸢认识他十几年了,从他还在跟着他爹学手艺的时候就认识。那时候的白鸢还不是掌门,刘掌柜也不是掌柜,两个人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刚刚起步。如今他接手了祖传的铺子,白鸢也执掌了白马观,多年的交情让他和白鸢说话时比旁人多了几分随意。
白鸢微微一笑:“刘掌柜还是那么会说话。”她顿了顿,目光在空荡荡的店铺里转了转,重新落回刘掌柜脸上,“这店内无人看管,刘掌柜就不怕丢东西吗?”
刘掌柜的笑容变得有些困惑。他的视线在店内四下搜寻了一番,从墙角到门后,从马架后面到柜台底下。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里咕哝道:“不对啊,我让我儿子在店里看着的……”
他快步走到店铺门口,探头朝街面上张望了两眼,又退回店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纵容:“臭小子又跑出去玩了。算了算了,不管他。”
他走回白鸢面前,手背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白鸢,又侧身看了看她身后的叶玲,脸上浮起一丝疑惑。
“白师父,我好像记得您那观中没
有马匹啊,您怎么来我店里了?”
白鸢轻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不大,两下就停了。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观中确无马匹,”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只是我这弟子几日前得了一匹马,我今日是陪她来挑些马具的。”
刘掌柜闻言,转头看向白鸢身后的叶玲。叶玲抱着油纸包站在木马旁边,看到刘掌柜看向自己,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刘掌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侧身让出一条道,伸手引向店内那几排马架,“小仙姑可有中意的马具?看上哪套了跟老刘说,白师父的门生,肯定给最低价。”
叶玲伸出手拍了拍木马背上那套精致的黑鞍。
“刘掌柜,这套要多少银两?”
刘掌柜看了一眼那套骑具,嘴里啧了一声:“这套啊……这套本来是国相家的孙女找我定制的。那大小姐不知从哪弄来一匹西域的小母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非要给马配一套顶好的行头。我和我那几个伙计花了两个多月才做好,用的都是上等的料子,鞍边的金线是实打实的真金。”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结果昨天好不容易做好了,今天一早他家的下人就送了些赏钱过来,说他们家小姐养马养了没几天,新鲜劲过了,不想养了,马都送人了,骑具自然也不要了。你说这丫头,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害我白费了那么多功夫。”
他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那套骑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国相家的赏钱归赏钱,但东西砸在手里总不能一直供着。这套骑具尺寸小,寻常马匹用不上,要遇到合适的买主不容易。眼前这个小仙姑既然看上了,不如便宜些卖个人情。
“原本要收他四十两银子的,”刘掌柜伸出四根粗短的手指,随即又收回一根,“若是小仙姑喜欢,我便宜些卖给你,三十两就行。”
叶玲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
三十两银子。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四十两,这一套骑具就要三十两。在白鸢给自己买布料之前,她或许还会担心自己的钱袋够不够,但白鸢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她——她买不起的东西,师父会替她买。
果然,白鸢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玲儿看上这一套了吗?”
叶玲点点头:“嗯。”
白鸢的手再次伸向腰间的荷包。她从荷包里掏出三枚银饼,每一枚都是十两重的足银,银饼在她掌心里掂了一下,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然后被她放在刘掌柜摊开的手心里。
刘掌柜将接过的银饼揣进怀里,拱了拱手:“白师父还是那么大气。”
然后他又对叶玲说。
“小仙姑,这店内的马鞭随你挑选,权当是店家赠送。”
听到“马鞭”二字,叶玲眨了眨眼睛。
她差点把马鞭忘了。
她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长短不一的马鞭。有细长的皮鞭,有粗重的藤鞭,有编了花纹的筋鞭,有镶了银饰的短鞭。她走到墙边,一根一根地看过去,偶尔伸手摘下一根在手里掂一掂,又挂回去。
而不远处,白鸢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听到“马鞭”这个词的时候,臀部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那种竹枝抽在臀肉上的尖锐刺痛,那种破空声后紧接着响起的脆响,那种一鞭接一鞭的灼热——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地回忆起了那些感觉。
几日前竹
林里,叶玲骑着她在那里奔跑,竹枝一下接一下地抽在她的屁股上。竹枝打下来的痛感是一道细细的火线,烧得很深,久久不散。那夜白鸢回到卧房之后,对着铜镜看了许久,看到自己雪白的臀肉上交错着好几道淡红的鞭痕,有些地方还肿了起来,碰上去隐隐作痛。
她见到这套马具中并无鞭子,本以为自己的屁股可以逃过一劫,可这店家偏偏提了“马鞭”二字,像是提醒叶玲不要忘了这一样不可或缺的骑具。
白鸢虽然面带着微笑,但隐在袖口中的手死死攥紧衣服的内袖,口中也暗暗用力似乎要将那后槽牙咬碎一般。
“真是谢谢刘掌柜了。”
刘掌柜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他正忙着将那木马上的马具一一卸下。他以为白鸢是真的在感谢他,毕竟他赠送了一根马鞭,也算一份心意。
“一根马鞭而已,应该的应该的,”他摆摆手,满脸堆笑,“白师父出手这么阔绰,我也该表示表示才对。”
叶玲在挂满马鞭的墙壁前站了片刻,目光在一排排鞭子之间游移。
她伸出手,将墙上挂着的鞭子一根一根地拿下来,在手里掂一掂重量,试一试握柄的手感,在空中虚挥一下听听破空的声音。有些鞭子太轻,挥起来没有力道;有些鞭子太重,长时间握着手腕会酸。她拿起一根通体乌黑的藤制硬鞭,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她握住鞭柄,对着空气轻轻一挥,鞭身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鞭梢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咻”。她又试着加大了力道,破空声变得更加尖锐,鞭梢在空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这根鞭子的长度比她手臂稍长一些,通身漆黑,是用某种质地坚硬的藤条制成的。藤条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暗光。鞭柄处用柔软的皮革细细缠裹,握上去不滑不硌,正正好好合她的手。鞭梢处固定着一小块牛皮,能将挥鞭时的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让疼痛更加剧烈而不至于伤到皮肉。
叶玲将鞭子握在手里,转身对刘掌柜点了点头,表示选好了。
刘掌柜将取下的马具一件件仔细地放好,放在柜台上铺开的一块深蓝色的鞍袱上。他又将叶玲挑好的那根黑色藤鞭横放在最上面,然后提起鞍袱的四角,用粗麻绳扎紧,打了一个结实的活扣。
白鸢伸手将那一大包东西从柜台上提了起来。整套骑具连皮带铁分量不轻,寻常人要用双手才能勉强抱起,可白鸢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像是拎着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她将那鞍袱提到面前,慢慢转着手腕,借着门口透进来的日光仔细检查鞍袱包裹得是否完备。深蓝色的粗布将里面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包裹里装的是什么。没有皮鞍的边角露出来,没有马镫的银光从缝隙里闪出来,扎口的绳结打得很紧,不会半路松开。
“刘掌柜,告辞了。”白鸢提好鞍袱,微微颔首。
“慢走慢走,白师父有空常来啊!”刘掌柜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拱手送客。
从鞧辔行到南城门的路,白鸢走得很快。她并不着急,而是因为她手上提着的这个东西——尽管外面裹着鞍袱,尽管没有人能看到里面是什么,但她自己知道里面装的是马鞍、马镫、笼头和马鞭。那些东西本是给牲畜用的,却即将绑缚在自己身上
。她只想尽快回到观里,把这些东西放到它们该在的地方。
师徒二人出了南城门,走过石桥,穿过那片芦苇地,踏上了上山的路。下午的山路比中午更加安静,香客们大多已经回去了,偶尔还能遇见一两个下山的人。白鸢依然对每一个向她行礼的人微笑回应,叶玲依然跟在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乖巧而规矩。
这次出行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进城时是未时刚过,此时回到观门前,日头才刚过申时,离傍晚的晚餐还有好一段时间。午后的太阳比出门时向西斜了些,照在白马观门楣上那块匾额上,将“白马观”三个大字映得格外清晰。
观门大开,和苏言中午扫地时一样。只是苏言已经不在此处了,扫帚静静的靠在墙角。前院的松柏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曳,有两只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有几个弟子正拿着扫帚抹布在院子里打扫,看到白鸢回来,纷纷直起身行礼。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好奇地看着白鸢手里提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深蓝色包袱,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您买了什么?”
白鸢的脚步没有停。
“不过是些日常用品罢了。”
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步伐也还是那般端庄平稳。
那个弟子“哦”了一声,对这个答案没有任何怀疑,毕竟谁会怀疑掌门师父呢?
叶玲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她的怀里抱着那个油纸包,嘴角翘着。白鸢手中的包袱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偶尔蹭到她的腿侧,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铁器磕碰声。
那些好奇的弟子很快就散了。她们对师父买了什么日常用品并不真正感兴趣,只是看到白鸢提着个大包袱回来,随口问一句罢了。也许那是一包新茶,也许是一套新茶具,也许是些笔墨纸砚。无所谓的。
白鸢与叶玲一起到了叶玲的房间中。
白鸢先一步跨进门槛。这个房间她来过无数次了,最开始是以师父的身份来检查弟子的功课,后来是以“白马”的身份深夜来请自己的主人骑乘。
她走到房间中,弯腰将提了一路的包袱放在石板地面上。包袱落到地上时金属马镫碰到石板地面发出叮的一声。她直起身,理了理衣摆,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门闩落槽的声音。
白鸢的脚步顿住了。
“白马,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这个称呼仿佛像是一个开关,白鸢的膝盖条件反射般弯了下去。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银白的长发散落一地。
“请主人吩咐。”
叶玲将怀里的油纸包放在门旁的书桌上。那张书桌靠着窗户,上面散落着几本剑谱和一把竹尺,她把油纸包随手放在桌上,然后低头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白鸢。
白鸢今日穿得整整齐齐,白衣白袍,银丝腰带,头发散在地上。她跪在那里,姿态卑微而虔诚,和方才在街上那个端庄从容的白马仙人判若两人。
“把衣服脱光。”
白鸢的肩膀颤了一下。她依然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双唇轻启,声音从地面和额头的缝隙里挤出来,细细的,带着几分羞涩。
“可是,现在还是白天。若是主人现在骑白马出门……”
“谁说要骑你出门了?”叶玲打断了她。
叶玲从白鸢头顶上迈过,走到书桌
前,将那个油纸包打开。黑色的硅胶布料从油纸里露出来,她把布料取出放在桌上,用手掌抚平。
“我要给你量尺寸,那块布料是买来给你做衣服的。”
白鸢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她塌陷的腰背明显松弛了几分。她跪直身子,犹豫片刻后将手伸向腰间那条银丝腰带。手指捏住腰带的扣环,轻轻一拉,外袍失去了束缚,向两侧敞开,露出一小片莹白的锁骨。她的手指移到肩头,捏住衣领的边缘,将外袍从肩上褪了下去。雪白的布料顺着她的手臂滑落,无声地堆叠在她膝盖周围的石板上。
然后是里衣。她跪直身子,将里衣从头上脱下,动作没有昨夜那么僵硬。里衣离开身体的那一刻,那对巨乳弹了出来,饱满地垂坠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白鸢裸着身子跪在原地,发出一声轻哼示意叶玲自己已经准备完毕。
叶玲走到白鸢身侧,蹲了下来。
她伸出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从白鸢的后颈开始,贴着肌肤缓缓向下移动。手指顺着颈椎滑过,经过肩胛骨之间的沟壑,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指尖触碰的地方微微凹陷,离开后迅速弹回。
从后颈到尾椎,她用手指量了三次,每一次都在心里默数着寸数。
然后是肩宽。她的手掌从白鸢的左肩胛骨边缘开始,横跨过整片脊背,一直摸到右肩胛骨边缘。白鸢的骨架宽大,但比例极好,肩宽腰窄,从背后看是一道流畅的倒三角。
然后是手臂。她将白鸢的左臂抬起,从肩头开始,捏着手臂的肌肉一路向下,经过上臂、肘弯、前臂,直到手腕。白鸢的手臂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在放松状态下柔软而有弹性。叶玲的指尖在她手臂内侧最细嫩的那块肌肤上停留片刻,感受到脉搏在指尖下轻轻跳动。
然后是腰。叶玲转到白鸢身侧,双手掐住她的腰身,拇指在后腰的凹陷处,其余四指在腹部两侧。她的虎口卡着那截腰肢,慢慢收拢。腰肢在她手中下陷,两侧的软肉从指缝间鼓出来。她量了腰身的宽度,又让白鸢收紧和放松腹部,用手掌感受肌肉和脂肪在不同状态下的硬度变化。
然后是臀部。她的手掌覆上白鸢高翘的臀峰,贴着那光滑的肌肤,从臀峰的顶点开始,向四周慢慢画着弧线。臀肉在她掌心里软得像一团发酵到恰到好处的面团,五指按下去陷出五个小坑,松开手又弹回来,不留下任何痕迹。她量了臀围,又记下了尾椎到臀腿交界处的长度。
然后是双腿。她移到白鸢身后,从大腿根部开始,双手一前一后地摸过大腿、膝弯、小腿,一直量到脚踝。白鸢的双腿修长笔直,大腿内侧的肌肤格外细嫩,小腿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测量完双腿后,叶玲直起腰,走到白鸢身前。
她低头看去。白鸢那对巨乳垂坠在胸前,因为她前倾的角度而轻轻晃荡。粉嫩的乳首此刻是柔软的,像两朵梅花点缀在雪白的乳肉上。
叶玲伸出手,从下方托起了白鸢的双乳。
那团雪白的乳肉落在她的掌心里,她的手掌只能托住不到一半的体积,乳房从她手掌两侧满溢出来。她将乳房向上轻轻托了托,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的感觉,然后从胸口到乳首,用手指量出乳房的大小。
她又从乳房的根部开始,手掌贴着乳肉
的外侧,向乳首方向慢慢滑动,量出乳房的宽度和厚度。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乳首,轻轻向外拉了拉,测出乳首突起的长度。
然后——
叶玲的双手同时握住了白鸢的双乳。
十根手指陷进那两团雪白的乳肉里,开始大力揉捏。她的手指收拢,将沉甸甸的乳肉握在掌心里,像揉面团一样从两侧向中间旋转。乳肉在她掌心里不断变换着形状,从指缝间鼓起,又被按回去。她用食指和中指间的指缝夹住那两枚粉嫩的乳首,先是轻轻地捻,然后稍稍用力夹,最后一边揉捏着乳房一边向外拉扯着乳首。
白鸢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无法压抑的娇嗔。
那声娇嗔软绵绵的,带着愉悦与羞涩。她的双乳被叶玲揉捏得越来越热,乳首在叶玲的指缝间充血变硬,从淡粉色变成了娇艳欲滴的嫣红色。她的腰不自觉地下陷了几分,屁股也翘得更高了些。
“主……主人,这也是测量的一步吗?”
白鸢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断断续续的,很轻很细,像是从牙关缝隙里钻出来的。
叶玲的手指没有停。她继续揉捏着那对柔软的巨乳以及那两枚已经完全充血的硬挺乳首,指节感受着那两粒肉珠在指间弹动的触感。
“当然了。”
叶玲的声音一本正经,仿佛她真的在进行一项必须如此严谨的测量工作。
她揉了好一阵才松开手。白鸢的双乳失去了承托的力量,猛地向下坠去,饱满的乳肉因为自身的重量而拉长成一个更加修长的水滴形状,然后在最低处因为弹性而向上回弹,晃荡了好几圈才渐渐平稳下来。乳首已经彻底变成了挺立的嫣红,在那雪白乳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艳。
叶玲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将那块黑色的硅胶布料完全展开。她将桌上的杂物推到一边,把木凳踢到墙角,腾出足够的空间来。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竹尺和裁布剪刀,在布料上比划着,脑子里回忆着刚才量好的每一个尺寸。
然后她开口了。
“椅子。”
白鸢听到这个词,立刻伏下身子,四肢交替,爬到叶玲身后,用自己的腰侧轻轻碰了碰叶玲的大腿。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用身体无声地示意——椅子在这里。
叶玲没有回头。她的屁股向后蹭了蹭,找准了白鸢塌陷的腰身,然后整个人坐了下去。白鸢的腰被那股重量压得向下一沉,脊背上那截柔软饱满的腰窝恰好承接住叶玲的臀部。叶玲向后挪了挪,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伸手脱下自己脚上的布鞋,又将罗袜从脚上褪下去。她将袜子团成一团塞进鞋子里,然后把两只鞋丢在白鸢头部的正下方。
被叶玲穿着走了一整天路的鞋袜散发出浓烈的气息。那股气味是温热的——鞋子里还残留着叶玲双脚的余温,刚从脚上脱下来的罗袜还带着些许潮意。足汗的咸酸、皂角的淡香、少女肌肤本身那股暖融融的体香,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被鞋中的余温烘起,从鞋口袅袅升腾,一点点飘进白鸢的鼻腔。
白鸢眯起了眼。
她的鼻翼轻轻翕动着,细细地嗅闻着那股带着叶玲体温的美妙气味。那气味和昨夜的区别很大——昨夜的是被河水冲刷过的清冽气息,现在的是穿了一整天后醇厚的、未经稀释的本味。她的头埋得很低,她很想俯下身子,伸出舌头去舔,但为了保持腰背的平整舒适
,她只是静静地闻着,像是在品一盏好茶。
叶玲向前够了够身子,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窗户。
窗扇向外推开,午后的阳光和带着松柏清香的微风一起涌了进来。更多的光线照进屋内,将书桌面照得亮堂堂的,布料上的纹理看得一清二楚。叶玲就着这明亮的天光,拿起剪刀开始裁切手中的布料。
第一剪下去的时候,白鸢的肩膀颤了颤。不是因为剪刀的声音,而是因为叶玲在她腰上挪了挪屁股,找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叶玲的双腿自然垂在她腰侧,赤裸的脚后跟轻轻蹭着她的乳首,痒痒的。
叶玲剪得很仔细。她先沿着头脑中记好的尺寸将大块布料裁成几片——身体一片,袖子两片,裤腿两片,头罩一片。每一剪都沿着她心里画好的线,没有粉笔,没有墨线,全靠脑中的尺寸和手上的准头。黑亮的布料在她手中逐渐分离,剪刀刃上沾了些极细的黑色粉末,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有脚步声从窗外传来。
白鸢的呼吸骤然屏住了。她的整个身体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连那对垂坠的巨乳都不敢晃动分毫。她的口鼻还悬在叶玲的鞋子上方,此刻连那一丝气息都不敢去嗅。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窗口飘进来:“叶师姐,你在做什么呢?”
叶玲没有抬头。她的剪刀继续沿着布料上的弧线向前推进,不紧不慢。她的声音平稳而随意,和平时在师妹面前说话时一模一样:“裁些布料,给家中新得的马做个鞍垫。”
白鸢在她身下保持着跪趴的姿势,身上的白衣早已脱光。那截赤裸的腰身正被叶玲坐在屁股底下,乳房下侧还有昨夜留下的淡淡粉痕。她就那样趴在那里,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那个师妹趴在窗框上,伸着脖子往屋里看了看。她看到了桌上铺开的黑色布料,看到了叶玲手里的剪刀,看到了叶玲正在裁剪的形状。她没有看到白鸢——叶玲的书桌很大,桌子的高度和叶玲身体的遮挡恰好将跪伏在桌下的白鸢完全隐去。
“师姐真厉害,什么都会做。”师妹笑着说。
“师妹找我有什么事吗?”叶玲剪完了一片,将裁好的布片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又拿起了另一片开始裁。
“没有啦,刚扫完地,路过看到你在忙就过来看看。”师妹在窗框上趴了一会儿,又和叶玲闲聊了几句观里的琐事,说今日哪个香客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说晚饭厨房要做红烧豆腐,说大师姐今日又在练功房里待了一整天没出来。叶玲一边剪一边随口应着,时不时插一两句,手上的活计丝毫没有减慢。
终于,师妹说还要去帮苏师姐擦香炉,便从窗台上直起身,挥挥手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白鸢这才将方才憋着的那口气慢慢地、无声地吐了出来。她没有立刻开始嗅闻,而是侧耳听着,确认了那个脚步已经消失在远处,才重新将自己的口鼻凑到从叶玲的鞋口中飘上来的那缕无形的气息上。
这次她吸得更深了些。那股温热醇厚的气味重新涌入鼻腔,将她方才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胸口重新暖热。
过了一阵,又有脚步声从窗外传来。这一次不止一个人,是两三个师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走过。她们没有停下,只是路过窗口时朝里看了一眼,看到叶玲正在埋头做针线活,便没有打扰,说着话走远了。
白鸢保持着身体的
平稳,一手撑地,一手拿起地上的鞋子,将整张脸埋进叶玲的鞋口里。那气味已经有些淡了,但她依然贪婪地嗅着,像一个跪在神龛前的信徒,将那渐渐消散的馨香当作唯一的供养。
叶玲裁完了最后一片布料。她将剪刀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将那些裁好的布片按照拼接的顺序排好。接着,她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针线,穿好线,开始缝制。
缝制的工序比裁剪更加费时。硅胶布料虽然薄,但质地极为柔韧,普通的针扎上去打滑,必须用手指捏住布料,再用顶针从背面顶住,才能一针扎过去。叶玲缝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针的针脚都细密均匀。
在这叶玲缝制时,沈玉从白鸢房间的方向走来。
沈玉今日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劲装,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剑谱。她的神情比平日里更加严肃几分,眉头微蹙着,脚步很快,一边走一边朝经过的每一间屋子张望。
她走到叶玲窗前,站住了。
“叶师妹,你有见到师父吗?”
沈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剑谱的边缘。
叶玲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神情自然极了。
“大师姐找师父有事吗?”
“我这有几个剑招想找师父请教,”沈玉说,挥了挥手里的剑谱,“练了一下午都不得要领,去师父房里敲门没人应,书房也没人,四处都找遍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懊恼,“听苏师妹说师父和你在一起。”
叶玲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说:“今天下午师父让我随她去城中走走,回来以后我们就分开了,在那之后就没再见过师父。”
沈玉看着叶玲的眼睛,那双天真的眼眸中没有一丝闪烁。但沈玉和叶玲做了这么多年师姐妹,她知道这个师妹骨子里有多机灵,她的鬼话不能全信。
沈玉不动声色地透过窗户往叶玲屋内扫了一眼。屋子不大,陈设一览无余。书桌上堆着几本剑谱、一把竹尺和几片正在缝制的黑色布片。衣柜的门关着。床铺得整整齐齐。墙角堆着几个蒲团。地上散落着几件白色的衣物,看上去是随意脱了就扔在地上的,看不清具体的样子。除此之外,屋子里只有叶玲一个人。
沈玉的目光在那堆白色衣物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她没有认出那是白鸢的衣服。那些白衣看起来都差不多,观里每个女弟子都有几件差不多的白色衣袍,脱下来堆在地上,单凭款式根本分辨不出是谁的。况且,她怎么也想不到她所憧憬的师父此刻正一丝不挂地跪在叶玲的桌子底下,被叶玲坐在屁股下面当椅子用。
“叶师妹你先忙,我再到别处找找。”沈玉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她将剑谱握在手中,对叶玲微微点了点头。
“嗯,大师姐再见。”
沈玉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又拐了个弯,朝白鸢卧房的方向去了。
白鸢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沈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正趴在叶玲身下,赤裸的脊背被叶玲压着,口鼻埋在叶玲那双已经没了气味的鞋口中。她听着沈玉和叶玲的对话,清晰的感受到沈玉的视线掠过自己头顶扫视着屋内——她知道那堆衣服就在旁边的地上,沈玉绝对看到了它们。
她的心跳得很平稳,她知道害怕也
没有用。她现在的样子不能动,不能出声,只能像一把椅子一样趴在那里,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不会被沈玉发现。
叶玲重新拿起针线。她将沈玉来之前缝了一半的那条缝继续缝完,针脚依然细密匀称,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变得紊乱。
太阳继续向西斜去。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越来越少,屋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当最后一道阳光从桌面上移走时,叶玲站起身,关上了窗户。她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橙黄的灯光在桌面上铺开,将那片黑色的布料映得幽幽发亮。
缝制已经完成了大半。衣身缝好了,袖子接上了,裤腿也合上了。现在只剩下最后几道工序——在背后开口的位置打孔,然后用小铜环加固,再穿上皮绳。
叶玲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锤和一把冲子。她将需要打孔的位置的布料平铺在桌面上,然后用冲子对准位置,用小锤轻轻一敲。一声闷闷的敲打声后,冲子在布料上留下了一个圆溜溜的孔洞。她又敲了第二下,第三下,沿着布料上事先画好的线,两排整齐的孔洞从后颈的位置一直排到尾椎。
白鸢在她身下保持着跪趴的姿势,用自己的腰承托着叶玲的屁股。叶玲每敲一下锤子,那轻微的震动就会顺叶玲的身体传导到白鸢的腰上。白鸢能感受到那一下一下的颤动,像是有人在她腰上轻轻叩着。
尽管那双鞋子里的气味早已被她吸尽了,但她依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她知道自己作为椅子的职责还没有结束。叶玲没有说可以起来,她就不能起来。她用自己的腰承载着叶玲的重量,感受着那温热的臀肉隔着布料贴在她赤裸的腰窝上。午后刚坐下来时叶玲的屁股是凉的,现在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暖融融地压着她。
大约到了戌时,叶玲才将整套衣服制作完成。
她从白鸢腰上跳下来,手里拎着那件刚做好的紧身衣,举到油灯下端详了一番。这件衣服是连体式的,从领口到裤脚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到缝合的痕迹。背后的开口从衣领一直延伸到尾椎骨,开口两侧敲了两排整齐的铜环,在灯下闪着金光。
叶玲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依然趴在地上的赤裸身影,伸出手拍了拍白鸢高高翘起的臀部。手掌落在饱满的臀肉上,发出轻柔的啪啪声。
“起来试试。”
白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跪了太久,虽然并不觉得累,但膝盖还是有些发僵。赤裸的身体被油灯的光镀上了一层暖黄。那对巨乳因为刚才长时间垂坠而被拉得修长,随着她站起的动作向两侧晃了晃。
叶玲将那件连体紧身衣递给她。白鸢接过衣服,拿在手里翻看了两下,大致摸清了衣服的结构。料子很薄很滑,比她见过的任何布料都要奇特。她先找到裤腿的开口,将左腿伸进去,然后是右腿。黑色的布料顺着她修长的双腿向上滑动,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她将裤腰向上提,提到臀部时有明显的阻力,尽管那布料弹性极好,但裹上她圆润饱满的臀部时依然被撑得紧绷绷的。她用力向上一提,黑色的布料终于弹上了她的腰际,将她的屁股完整地包裹进去。
屁股上的布料被撑大了,变得薄了几分,隐隐有些透明。在灯光的映照下,能隐约看到布料下面那两团雪白的臀肉,那道深深的臀沟也被勾勒得清
晰分明。硅胶质的轻薄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臀上,将那本就挺翘的臀部绷得更加挺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方托住了一样。
然后是上半身。她将双臂伸入袖口,袖子裹上手臂,紧密贴合着每一寸肌肤。然后她将衣身向肩上提,黑色的布料贴上她的胸膛,裹住她的腰腹,将她整个上身包了进去。
然而衣服提到肩头之后,她就停下了动作。背后的开口敞开着,从后颈到尾椎,两片布料像一对黑色的翅膀一样挂在她背后。她试图将左手反到背后去拉那两排铜环,可手肘刚弯过去就被后背的肌肉卡住了。她又换右手,同样的结果。她将身体扭了几下,那两片布料在她背后轻轻摆动着,铜环碰在一起发出叮叮的轻响。她转过身,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叶玲。
叶玲从桌上拿起一段早已备好的黑色皮绳。那皮绳有手指粗细,是专门配马鞍用的上等牛皮绳,鞣制得极为柔韧。
“趴下。”
白鸢顺从地跪了下去,四肢撑地。穿上了一半的紧身衣裹在她身上,上半身还没合拢的衣料垂在身体两侧,露出下面雪白的脊背。她的银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尾落在敞开的衣料上。
叶玲将皮绳放在白鸢高翘的臀上。她站在白鸢身侧,弯下腰,将双手从白鸢背后敞开的开口伸了进去。她的手指贴着白鸢的肌肤,从腋下穿过,一直探到了白鸢的前胸。她的双手摸到了那对垂坠的巨乳。叶玲握住那对巨乳,将它们在紧身衣内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她把乳房向上托了托,让乳首正好对准胸前布料设计的凸起处;又把两侧的乳肉向中间拢了拢,让那条深邃的乳沟在半透明的黑色布料的包裹下显得更加清晰。
调整好后,她将双手从白鸢的腋下抽出来,随手拂去白鸢背后的几缕散发,然后拿起放在白鸢臀上的那根黑色皮绳。她将皮绳的一端先穿过最尾椎处的两个铜环,用力向下一拉,尾椎处的那段开口便紧紧合拢了,布料贴上白鸢的肌肤,将那片雪白的臀肉也遮进了布料之中。她将皮绳交叉穿过下一个铜环,再交叉,再穿过。从尾椎开始,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向上穿,铜环在她手中依次闭合,将白鸢背上的黑色布料一点一点地收拢。
穿到肩胛骨的位置时,叶玲抬起一只脚,踩在了白鸢的背上。赤裸的脚底贴上那片被黑色布料包裹的脊背,她向下用力一踩,将白鸢的上身踩得向下沉了几分,同时双手拽紧皮绳的两端,猛地向上一提。
背后的开口从尾椎到后颈全部闭合了。黑色的紧身衣完整地裹住了白鸢的躯体,紧密贴合着每一寸肌肤,不留一丝褶皱。布料在背后被拉紧合拢时,前胸的衣料也同时被拉得绷紧,那对巨乳在黑色布料的包裹下向外膨胀,将本就贴身的布料撑得更加紧绷,胸前的布料变得透明。黑色薄纱下面隐约可见那两团雪白的乳肉,和乳峰顶端那两枚淡粉色的乳首。
叶玲将手中的皮绳两端在白鸢的后颈处交叉缠绕,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带留了半尺来长,垂在白鸢的后颈上,随着白鸢的呼吸轻轻摆动。她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结扣打得很紧,不会松脱,皮绳的长度也刚好,既不勒脖子,又方便解开。
然后叶玲从桌上拿起了最后一片裁好的布料。
那是一个头罩。和紧身衣用的
是同一种布料,同样的轻薄,同样的弹滑。头罩的后面也像紧身衣一样有一道开口,开口两侧各打了一排小铜环。
叶玲拿着头罩走到白鸢身侧,抬腿一跨,骑到了白鸢的腰上。
黑色的硅胶布料和叶玲大腿内侧的肌肤产生摩擦,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她骑稳后,将头罩放在白鸢背上,然后伸手捞起垂在白鸢耳侧的银白长发。那头发很长,从上向下捞了满手,凉丝丝的,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叶玲用五指将那些碎发一缕一缕地拢到手里,从白鸢的鬓角、后颈、肩头,所有的银发都收束到她手中。她用手指将那缕银发理顺,然后用一根黑色的头绳在她脑后紧紧扎好,梳成一条高高的马尾辫。
叶玲双手撑着白鸢的后背,将屁股往前挪了挪,从白鸢的腰窝挪到了背部。叶玲拿起头罩,将头罩后面预留的开口对准白鸢脑后的马尾辫,让那条银白的马尾从头罩上预留的洞口中穿出来。手中的头罩顺着长发向下滑,从白鸢的头顶套下去。黑色头罩滑过白鸢的银发,滑过她的额头、鼻梁、面颊,将她整个脑袋都包了进去。银白的发辫从黑色头罩上垂落,像一条马尾一样挂在白鸢脑后。
叶玲又拿起一小截皮绳,穿过头罩后的那两排小铜环,勒紧,系好。皮绳收紧的那一刻,整个头罩便严丝合缝地贴合在白鸢的头脸上。
头罩的正面只留了一个洞口,正好露出白鸢的鼻子和嘴巴。挺翘的鼻梁和饱满的双唇从头罩的洞口中露出来,鼻翼因为呼吸而微微翕动着。她的眼睛被完全包裹在了黑色布料之中——胶质的头罩在眼睛部分加厚了一层衬垫,将所有光线都隔绝在外。白鸢即使睁开眼,眼前也只有一片漆黑。她运转内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内力探出去,她能感知到房间的大小,感知到桌椅的位置,感知到叶玲骑在自己腰上的轮廓,但她无法分辨出这些事物的具体细节,一切都像是蒙在一层浓雾之中,模糊不清。
“主人,”白鸢回头问道,“白马现在目不能视,要怎么为主人代步呢?”
叶玲向后挪了挪,骑到白鸢腰上,身体向后仰了仰,双手撑着白鸢的肉臀。她低头看着胯下这匹被黑色紧身衣完全包裹的“黑马”,看着她脑后闪闪发亮的银白马尾,看着她露出头罩的挺翘鼻梁和粉嫩双唇。
“做本姑娘的马不需要视力,”她的声音轻快而笃定,“只需要乖乖听从缰绳和鞭子的命令就好了。”
白鸢点了点头。她仰起头,将鼻子微微扬起,像是在用嗅觉寻找叶玲的气息。然后她又低下头,那姿态像是在鞠躬,又像某种无声的臣服。
“是,主人。”
叶玲翻身下马。她落到地面上,伸手牵起了白鸢脑后的马尾辫。那条银白的长辫被她握在手中,像是牵着一根缰绳。她轻轻向前一拉,白鸢的头便顺着那股力道偏斜,迈开四肢,开始爬行。她爬得很慢,很小步,跟在叶玲脚边,像一个被主人牵着缰绳的小马驹。叶玲朝前走一步,她就朝前爬一步;叶玲转弯,她就跟着转弯。她的头偏向一边,因为马尾辫被叶玲握在手里,那股向上的拉力时刻提醒着她该往哪个方向走。
叶玲牵着白鸢走到那个深蓝色的鞍袱旁边。她松开手,白鸢也停了下来。白鸢趴在地上,失去了头上的拉力,她便一
动不动,低着头,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叶玲蹲下身,解开鞍袱上的麻绳,将那个深蓝色的包袱打开。里面的骑具一件件地露了出来——先是那根通体乌黑的藤制马鞭,然后是一对银白色的马镫,接着是那套精致的黑色皮鞍,最后是改装后适合人类佩戴的笼头和缰绳。她把骑具取出来放在地上,先从马鞍开始。
她将马鞍从地上抱起来,走到白鸢身侧。鞍具比看起来更重,黑色的鞍面发着幽幽的光,金边闪闪发亮。她弯下腰,将马鞍放在白鸢的腰上。鞍具底部的弧度和白鸢塌陷的腰窝恰好吻合,放上去的时候稳稳当当,仿佛白鸢的腰身生来就是用来放置这鞍具的。
首先是腹带。她从鞍桥下方拉出那两根黑色的皮带,贴着白鸢的小腹向下绕,从她的腹部下方穿过,然后提起来,在鞍桥的环扣上用力拉紧。白鸢的小腹被腹带勒出两道浅浅的凹痕。
然后是攀胸。叶玲将攀胸的皮带从马鞍前端穿过去,绕过白鸢的胸口,正好固定在她乳房上方的位置。皮带从乳房上缘勒过,将那对巨乳向下压了压,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最后是鞦带。叶玲绕到白鸢身后,单膝跪下,将鞦带从鞍桥后方穿过,绕过白鸢高翘的臀部,在她臀腿交界处勒紧固定。皮带勒过臀峰下方的弧线,将那本就挺翘的屁股勒得更加饱满鼓胀,两侧的臀肉向外鼓出,在黑色紧身衣下勾勒出一道圆润的曲线。
叶玲站起身,绕到白鸢身侧,开始调整马镫的长度。她从鞍桥两侧放下那两根镫条,将它们拉到合适的长度——不长不短,恰好在她骑上去之后能让双脚自然地踏在镫面上。镫条被拉长后,银白色的马镫悬在白鸢身体两侧,马镫的位置和叶玲的小腿长度分毫不差。
然后叶玲拿起了笼头。
这副笼头是她在缝制好头罩后修改的。原本给马匹佩戴的笼头有几条皮带太长,有几条皮带间距不对,她用剪刀和锥子调整了许久,终于改成了适合人类佩戴的样式。她拿起笼头,站到白鸢面前。
白鸢感知到了叶玲的气息,感知到了那副笼头在空气中移动的轻微风声。她没有等叶玲命令,便主动张开了嘴。她将双唇分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然后仰起头,将那粉嫩的口腔朝向叶玲,像是在等待主人喂食的马驹。
叶玲将衔铁放入白鸢口中。
那马嚼是铁制的,上面闪着冷冽的光,握在手里凉丝丝沉甸甸的。叶玲将衔铁放在白鸢的那排皓齿上,先轻轻压在她的舌面,然后向后推,直到衔铁的两端卡在白鸢的嘴角处。白鸢感觉到那根冰凉的金属压上舌头的触感,舌面上能清晰地分辨出衔铁的形状——中间是一根光滑的细棍,两侧各有一个小环连接缰绳。她的舌头被衔铁压住,无法自由活动,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金属特有的血味。她将牙齿合拢,上牙和下牙分别咬住衔铁的上沿和下沿,将那根细铁棍稳稳地固定在口中。
叶玲将鼻带压在白鸢的鼻梁上。那条黑色皮带横过白鸢挺翘的鼻梁,在头罩上压出浅浅的凹痕。然后她又将咽带勒在白鸢的下颌处,收紧,在颌骨下方系好。咽带勒得不紧不松,恰好让白鸢能正常呼吸和吞咽,又不会让笼头松脱。
最后是脑后的绑带。叶玲将绑带绕过白鸢的后脑,在她脑后的马尾辫下方和笼头的后环
交叉穿过,然后拉紧系好。系好后,她用手指探了探绑带的松紧——恰好勒住白鸢的脑袋,不会滑脱,也不会过紧。
全部绑好后,叶玲伸手将固定在衔铁两侧的马缰向白鸢身后一扬。两条黑色的皮缰划过半空,落在她腰上的马鞍鞍桥上。缰绳搭在鞍桥上的样子,和那尊木马背上搭着缰绳的样子一模一样。
叶玲退后几步。
她站在白鸢身后,借着那盏油灯的光,将白鸢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白鸢趴在地上,身上穿着她亲手缝制的黑色连体紧身衣。衣服极为贴身,将她的身躯紧紧包裹在里面,每一道肌肉的线条、每一处骨骼的起伏都被勾勒的十分清晰,却又没有一处肌肤真正露在外面。除了两只纤手和一对玉足,她整个身体都被包覆在黑色硅胶布料之中。白皙的肌肤和粉嫩的乳首在半透明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像是蒙了一层浓雾的雪景,看得见白,却又看不真切。
她的腰上安安稳稳地放着一具黑色皮鞍。鞍面边缘那道金线在灯下闪闪发光,前后鞍桥翘起,和下面那截塌陷的腰窝贴合得天衣无缝。银白色的马镫从鞍座两侧垂落,悬在半空中,随着白鸢的呼吸轻轻晃荡。腹带绕过她的小腹,攀胸勒过她的乳房上缘,鞦带固定在她臀峰之下。
她的整个头部都被黑色头罩包裹着,只露出三处:脑后那条如同马尾巴的银白长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为了呼吸而露出的挺翘鼻梁,鼻翼一翕一合,呼吸均匀而平稳;为了咬住马嚼而露出的粉嫩双唇,两排皓齿紧紧咬着口中的那根银色衔铁,两端的缰绳从嘴角延伸出去,搭在鞍桥上。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穿戴整齐等待主人骑乘的温驯坐骑。
白鸢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但她能清晰地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背上的马鞍是给牲畜用的,现在正架在自己腰上,供人骑坐。头罩遮蔽了双眼,剥夺了她的视力,让她只能听从背上主人通过缰绳和鞭子下达的命令。衔铁压在舌头上,冰凉的金属味道时刻提醒着她——你现在无法说话,你只能像牲畜一样默默爬行。
但白鸢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羞耻。
不但没有羞耻,反倒很骄傲。
她知道自己是叶玲的坐骑。这副骑具、这个头罩、这根衔铁,都是她与叶玲之间关系的证明。她不是为了受辱才戴这些,而是为了让主人骑得更舒适才戴的。她是一匹好马,一匹世间难有的良驹,配得上这套精致的骑具。她昂起头,挺鼻扬唇,下巴高高抬起,像一匹展示自己骄傲血统的良马。她的屁股也向上翘了翘,将那被鞦带勒得饱满鼓胀的臀肉翘得更高,方便叶玲的鞭打。
叶玲看着白鸢的反应,遮住嘴笑了笑。
“白马这身骑具穿得可还合身?”
白鸢已经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回答了。衔铁压在她舌面上,舌头根本无法自由移动,任何言语都会变成含混不清的呜咽。但她听到了主人的问话,听到了那个熟悉的称呼——“白马”,那是她的名字,是主人赋予她的名字。
她在喉咙里发出一声欢快的马嘶作为回应。
那声嘶鸣从她被衔铁压住的舌头和无法闭合的嘴唇之间溢出来,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尾音都带着马匹嘶鸣时才会有的颤音。她甩了甩头,脑后的银白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像
是在回应主人的问话。
在给白鸢整装完毕后,叶玲也开始换衣服。她脱下白马观弟子标志性的白衣,那件白袍被她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她从衣柜里取出一套靛蓝色的衣裤,上衣是一件窄袖短衫,下裳是一条收口的灯笼裤,都是平日里不常穿的深色便服。她将衣裤穿好,系上一条深棕色的革带,然后坐在床沿换上一双深色的布鞋。
换好衣服后,她坐到铜镜前,将头上梳了一天的马尾辫解开。黑发披散在肩头,她拿起梳子通了两下,又转到另一侧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块深蓝色的面纱。她将面纱系在脑后,边缘遮住鼻梁以下的半张脸,只露出两道秀气的眉毛和一双黑亮的眼睛。
她站起身,走到白鸢身侧,伸出手,拍了拍白鸢的头罩。
“好马儿,驮主人去那城中转转。”
白鸢发出几声轻微的响鼻。那声音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模仿着马匹打响鼻时的节奏。她仰起头,用头顶轻轻蹭着叶玲的手掌。那动作轻柔而亲昵,像是一只小狗在蹭着主人的手心讨要奖励。
叶玲拿起放在地上的马鞭,握在手中。那根通体漆黑的藤鞭手感正好,鞭柄裹着的软皮贴合着她的掌心,不滑不硌。她轻轻摆了摆手腕,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她将马鞭别在腰间的革带上,然后走到白鸢身侧。
她右脚踩住右侧的马镫,一手扶着鞍桥,抬腿一跨,骑到了马鞍上。左脚探进左侧的马镫,脚尖在镫面上点了点,找准了最舒适的位置。她将整个人的重量彻底压在鞍面上。柔软的鞍面在她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那是皮革因她的重压而产生变形时发出的声响。
她将别在腰间的马鞭抽出握在右手中,左手拾起搭在鞍桥上的缰绳。叶玲将缰绳松松地握在左手里,手腕轻轻一拉,缰绳便会绷紧,一股细微的力道传到了白鸢口中的衔铁上,硌得她唇齿微痛。
她骑在白鸢背上,手握缰绳,腰挂马鞭,身姿笔挺。靛蓝色的短衫在灯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深蓝的面纱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她像是一位即将出征的年轻女将,骑着一匹俊俏的黑马,整装待发。
叶玲轻轻一扯缰绳,双腿同时夹了夹胯下的腰身。
白鸢感觉到口中衔铁传来的力道,以及腰侧被叶玲大腿夹住的压力。她迈开四肢,驮着叶玲爬出了房门。
今晚的夜色很暗。月亮深埋在云层之后,只从云隙间漏出几分微弱的晕光,勉强将这黑夜照亮了几分。庭院里的松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石板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影子。白天的燥热已经被夜风吹散,山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野草的清香。
叶玲知道在观内发出太大的声音会吵醒其他师姐妹。所以她没用鞭子。她只是用自己的大腿一下一下地夹着白鸢的腰身,催促她快些爬。同时左手的缰绳不断微调,时而轻轻向左一扯,时而又向右一带,指引白鸢避开前方的花坛和石阶。借着云层间漏下的微弱光晕,她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而白鸢虽然目不能视,却凭着对道观环境的熟悉和对缰绳指令的绝对服从,每一个拐弯都准确无误。
她们几乎发不出什么声响。只有白鸢鼻腔里轻轻的呼气声,一下接一下,均匀而平稳。还有马鞍在紧身
衣上轻微摩擦的咯吱声,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到。
等爬出了观门,叶玲才抽出别在腰间的马鞭,反握在右手。
她右手轻轻摆动手腕,鞭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空声,“啪”的一声落在白鸢的屁股上。鞭梢恰好抽在最饱满的臀峰处,黑色紧身衣并没有起到任何缓冲作用,那股锐利的刺痛透过轻薄的布料清晰地传到了肌肤上。
透过那半透明的黑色紧身衣,隐约看到白鸢细腻的臀肉上出现了一处淡粉色的鞭痕。鞭痕的形状是一道细细的线,边缘泛着白色,中央是最深的粉色,印在那雪白的臀肉上格外显眼。
“驾!”
白鸢听到了命令。即使她被遮蔽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但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字——跑。清晰而强烈,像是一道命令直接刻进了意识深处。
她知道在看不见东西的前提下奔跑有多危险。山路上有石头,有树根,有土坑,有陡坡。任何一处障碍都可能让她失蹄摔倒,而背上还驮着她的主人。但她没有犹豫。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主人,那双握着缰绳的手会为她指引方向,那高超的骑术会驾驭她避开所有危险。
她学着马匹的样子抬起了上身。
前肢离地,双手蜷缩在身前,如同马匹的双蹄。她的胸口向前挺起,被黑色紧身衣包裹的巨乳随着上身的抬起而上扬。然后她的双臂在身前交替挥舞摆动,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宛如战马扬蹄。
与此同时,她发出了一声惟妙惟肖的马嘶。
“咴咴——”
那声嘶鸣响亮而悠长,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间几只栖息的鸟。声音里没有屈辱,没有羞耻,只有一匹骄傲的母马在向主人宣告——准备好了,可以出发。
她前肢落地,双手重新触地,驮着叶玲开始奔跑。
四肢交替的频率极快,远比昨夜没有穿戴骑具时更快。紧身衣的表面光滑如镜,风阻比她之前穿着的长袍小得多;胸前的巨乳被弹力布料紧紧包裹固定,不再会因为奔跑而四处摇晃产生多余的阻力。她的速度在几个呼吸之内就提升到了极致,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叶玲骑在鞍上,听着耳边的风声。那风声不是夜风,而是白鸢奔跑时产生的烈风。风从她的耳侧呼啸而过,扬起了她披散的黑发和蓝色的面纱。她能感受到胯下这匹“马”奔跑时的力量——每一下前肢落地,都带着千钧之力,承托住身躯落地时的冲击;每一下后肢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身体弹向下一次腾空。
她对白鸢的速度很满意。但让她满意的不仅仅是速度。
用骑具骑乘带来的征服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那个受世人尊敬的白马仙人,为了让自己骑得更舒适,心甘情愿地穿上了只有马畜才会佩戴的骑具。她亲手量了她的尺寸,亲手缝了这身紧身衣,亲手为她戴上了笼头衔铁,亲手将马鞍架在了她的腰上。那个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绝世高手,此刻正戴着马嚼说不出话,蒙着眼罩看不见东西,驮着她在这山路上狂奔。
她臀下的马鞍虽不如白鸢的裸腰柔软,却比裸腰更加稳定。那具精致的黑鞍死死的固定在白鸢腰上,腹带和攀胸将它牢牢锁住,无论是颠簸的路面还是陡峭的山路,鞍具都没有丝毫滑动。她坐在上面稳稳当当,不用像昨
夜那样双腿夹紧、脚尖死命抵着乳根来维持平衡。
脚下的马镫虽不及白鸢的双乳柔软舒适,却更加安全可靠。她的双脚踏在镫面上,镫底防滑的纹路咬住她的鞋底,不管白鸢跑得多快、颠得多厉害,她的脚都不会滑脱。有了这两个稳稳的支点,她甚至可以在白鸢奔跑时起身离鞍,让身体在颠簸中保持稳定。
左手的马缰连接着白鸢口中的衔铁。她只需轻轻一扯,那股力道就会直接传到白鸢的口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向左拉,白鸢就向左转;向右带,白鸢就向右拐。那根小小的铁棍成了她和白鸢之间最直接的连接,她的意志通过缰绳、通过衔铁,直接传递到白鸢的意识里。
握着马鞭的右手只需动动手腕,就能给予白鸢剧烈的刺痛。那种支配感是空前的——她的手轻轻一挥,那匹价值万金的“马”就会在鞭打下更快地奔跑;她的手轻轻一勒,那匹无人能敌的“马”就会乖乖停下。
这种随意骑乘支配一个绝世高手的快感让叶玲无法自拔。
而最让叶玲感到开心的是白鸢态度的转变。
最初白鸢被她骑乘时,还会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反感和抗拒。第一次她半夜去闻鞋子被叶玲撞见,叶玲用保守秘密作为报酬让她当马,白鸢虽然照做了,但全程都咬紧牙关,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后来白鸢试图戒掉那个癖好,一连几天没来闻她的鞋子,最后还是忍不住,跪在叶玲面前磕头恳求。那时候的白鸢还会擅自停下,心想“我堂堂白马仙人凭什么被你骑”。
而现在呢?
白鸢已经完全变成了她的坐骑。不再是被动的忍受,而是心甘情愿的成为她臀下的牲畜。
她主动张开嘴叼住了衔铁。她学着马的样子扬蹄嘶鸣。她自觉将屁股翘得更高方便鞭打。她在叶玲夸她的时候用马嘶回应,用头顶蹭她的手。她为自己是一匹好马而感到骄傲。
刚刚那一连串惟妙惟肖的马嘶,正是最好的证据。她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已经忘记了自己是白马仙人,已经完全成了叶玲胯下的一匹下贱母马。
那个曾经立于云端的仙人,已经被踩进了泥土中,成为了她胯下的坐骑。
叶玲笑了笑,双腿夹紧白鸢的腰身,右手马鞭在夜空中再次划出弧线。
“驾!再快点!”
鞭打的频率加快了。鞭梢如同雨点般落在白鸢的屁股上,一鞭紧接着一鞭。那清脆的“啪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的飞鸟早已飞远了,只剩下那一道道破空声和落鞭声。前一鞭的刺痛还没消散,下一鞭又落了下来,层层叠叠的疼痛在白鸢的臀上叠加累积。
紧身衣下的鞭痕在不断增加。透过半透明的黑色布料,能看到那些细长的淡粉色痕迹一道接一道地浮现在雪白的臀肉上,有些已经转变成了更深的胭脂色,有些还维持着刚刚被抽过的淡粉。
白鸢不再忍耐鞭打带来的疼痛。
而是开始享受它。
每一次鞭打落下来的时候,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混合了痛与快感的复杂滋味。那鞭子是主人握在手里的,那疼痛是主人赏赐给她的。主人在意她跑得好不好,主人愿意用鞭子提醒她、纠正她、鞭策她——这意味着主人需要她。她是主人的坐骑,为主人奔跑是她的使命,为主人忍痛是她的光荣。鞭子落得越重,说明主人对她的期望越高;
鞭子落得越密,说明主人骑她骑得越投入。
每当屁股上挨了一鞭,白鸢就发出一声马嘶作为回应。那嘶鸣声像是在说“是,主人”,又像是在说“我还想要更多”。她本就提到极限的速度又会加快几分,将主人的每一次鞭打都转化为奔跑的动力。
即使在下陡坡时,叶玲也没有停止鞭打。
她们来到了昨夜那段让两个人都手忙脚乱的陡坡。白鸢还记得昨夜在相同的位置,自己光着身子驮着叶玲,叶玲的脚尖抵在自己乳根处却总是打滑,屁股底下滑溜溜的,即使自己每一步都爬的很小心,两个人还是差点摔下坡去。但这一次完全不同了。白鸢以全力奔跑的速度冲向那段陡坡——她没有减速,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背上是一套完整的骑具,主人踩在结实的马镫上,坐在平稳的马鞍上,不会轻易摔下马,最重要的是她臀上的刺痛告诉她不许减速。
叶玲骑的很稳。她身体后仰,双脚踩紧马镫,双腿夹住白鸢的腰身。缰绳在她手中收紧,给白鸢一个“持续前进”的信号。即使白鸢全力向下俯冲,她的身体依然稳稳地坐在鞍具里,不滑不晃,比昨夜不知道要安全多少倍。
她甚至还在白鸢的屁股上补了两鞭,让速度更快些。
通过陡坡后,山路重新变得平缓。白鸢速度依旧,在山路上飞驰。马蹄——她的手掌和膝盖落在砂石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夜风刮过她的头罩,她露出的鼻子和嘴巴感受到了山林特有的清冷空气。
大路正中央有一块大石头横在路中,不知是从山上滚落的,还是路边塌方掉下来的,个头足有半人高,将整条大路堵得严严实实。白鸢目不能视,但她感知到了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障碍物。她没有收到叶玲减速的指令——她收到的指令是继续跑。
叶玲右手猛地向右一扯缰绳。白鸢立刻向右闪躲,身体倾斜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绕过那块大石头,从路旁的草地上掠了过去。她的四肢在草地上留下浅浅的蹄印,然后重新回到大路中央,速度丝毫未减。
又跑了一阵,前方路面上有一截倒下的树干。那树干有腰身粗细,不知是被雷劈断的,还是被风刮倒的,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叶玲左手轻轻一抖手中的缰绳,右手将马鞭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鞭梢落在白鸢臀上,同时双腿紧紧夹住白鸢的腰背。
“跳!”
白鸢后腿猛地蹬地,前肢高高扬起,整个人腾空而起。她跃起的姿态优雅而有力,双臂在身前舒展开来,脊背弓起一道流畅的弧线,后腿在空中蹬直。越过树干之后,她的前肢先行落地,手掌稳稳地撑住地面,身体向下一沉,用腰身卸去了落地的冲击力。然后后肢紧跟着落地,四肢在瞬间就恢复了交替奔跑的节奏。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滞,连鞍具上的叶玲都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颠簸。
那段本该一个多时辰才能走完的山路,白鸢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驮着叶玲跑完了。她穿过那片高高的芦苇地,跑过了那条横跨河面的石桥,踏上了通往都城南门的大路。
城门已经关了。
南城门在白日里大敞着,行人和车马可以自由进出。但到了深夜,巨大的城门被从里面闩上,非有紧急军务不得开启。不过这不碍事——叶玲骑着白鸢绕到城墙东南角的一处瓮城边,那里有一段
城墙年久失修,墙砖之间的缝隙比较大,恰好适合白鸢攀爬。她纵身一跃,四肢踩在城墙砖缝上,驮着叶玲几步就攀上了城头。然后她从城头另一侧跃下,稳稳地落在都城内的青石板街道上。
都城的夜和白马观的夜截然不同。白马观的夜是彻底的寂静,只有蛐蛐和夜风的声音。都城的夜虽然也已经安静下来,街上没有了白日里那些熙熙攘攘的行人,但仍然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呼吸。街道两侧的民居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一下接一下地响着,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集市留下的各种气味——烤饼的焦香、香料的辛香、药材的清苦,混在一起,若隐若现。
街面上已经没有人了。两旁的店铺都下了门板,只有门缝里偶尔透出一线微弱的灯火。酒楼门口的幌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拴马桩上系着几匹还没来得及被主人牵回去的马。街道在月亮的微光下向前延伸,青石板路面反射着云层间漏下的几缕光晕,像是一条静默的灰色河流。
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墙角倚着几个乞丐,裹着破旧的草席,蜷缩在避风的角落里呼呼大睡。偶尔有人在睡梦中翻个身,嘴里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然后又重新沉入鼾声之中。
叶玲将手中的缰绳轻轻一勒。
“吁——”
白鸢口中的衔铁深深勒进嘴角。她感应到那个“停”的指令,前肢离地,高高扬起,做了一个人立的动作。她的上身挺起,被紧身衣包裹的巨乳向前挺出,银白的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她发出一声长嘶。
“嘶——”
然后她的双手重重落回地面,稳稳当当地停在原地。她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被紧身衣包裹的乳房在胸前轻轻晃动。露在头罩外面的粉嫩双唇微微张开,衔铁在她唇间闪着银光。
叶玲将马鞭别回腰间,用靴跟对着白鸢的屁股轻轻磕了磕。白鸢甩了甩头,打了两个响鼻,然后迈开四肢,驮着叶玲在都城内的街道上慢慢地爬着。
马蹄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叶玲骑在鞍上,看着两侧的房屋。那些房屋在夜色中静静伫立,屋檐投下深沉的阴影。她的目光扫过一家烧饼铺子紧闭的门板,扫过一家绸缎庄落了锁的大门,扫过一家药铺门前还亮着的一盏孤灯。她记得这些店铺白天的样子。那家烧饼铺子的老板娘总是扯着嗓子吆喝,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堆在竹匾里冒着白汽。那家绸缎庄的伙计最会招揽生意,见到衣着体面些的妇人都要热络地喊一声“这位夫人里面请”。那家药铺的老大夫喜欢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见到有孩子路过就会从兜里摸出几颗冰糖山楂分给他们。
她闭上眼睛。
白天那热热闹闹、叫卖声此起彼伏的街市浮现在她脑海里。商贩们扯着嗓子叫卖着商品,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草把子从人群中穿过,酒楼门口的伙计热络地招呼着每一个路过的食客,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隔壁木器行锯木头的嗤嗤声混在一起。那小贩、那行人、那香客、那道士,来来往往,摩肩接踵,像是永远不会散场。
可当她睁开眼睛,眼前只有寂静的街道。
她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从看到那块硅胶布料,萌生给白鸢做紧身衣这个想法的时候起,一个念头就在她脑海里悄悄
出现了——她想在白天骑着白鸢到这城中的街上转一转。她想让别人都看到自己的坐骑有多么优秀,想看到那些人惊愕的表情,想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的议论。那种将绝世高手骑在胯下招摇过市的快感,光是想象一下就让她心头发热。
但是她不敢打这个赌。
尽管白鸢的身体已经被黑色紧身衣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尽管白鸢的脸上戴着密不透光的头罩,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就算她亲娘来了也认不出她。尽管叶玲自己也换了衣装,脱下了白马观标志性的白衣,换上了靛蓝色的便服,还用深蓝色的面纱蒙住了半张脸。但她仍然不敢赌一定没有人会认出她们。这个风险太大了,而她承担不起暴露的后果。
如果白鸢真的被人认出来,那一切就都完了。如果被别人发现白马观的掌门被自己的弟子骑在胯下,白鸢就会从神坛上坠落。她会失去“白马仙人”这个名号带来的所有光环,会变成一个身败名裂的寻常女子。到了那时候,骑乘她就再没有任何意义了。叶玲并不想骑乘一个落魄的普通女人。她想要的是把那个受世人敬仰、高高在上的白马仙人骑在胯下。
如果白鸢不再是白马仙人,那征服感也就荡然无存。那种将众人追捧的上位者变成自己坐骑的快感,不可能从一个寻常女子身上得到。
叶玲一边做着思想斗争,一边骑着白鸢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白鸢的四肢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而缓慢的声响。
就在这时候,叶玲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旁边的房顶上有人影从上方掠过。
那身影很轻很快,脚尖在瓦片上点过,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若不是今夜云层正好移开了一个缝隙,有一缕月光正巧照在那人身上,叶玲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身形矫健,在房顶上连跑带跳,一看就是练过的。
“有贼。”
叶玲的声音不大,不是在喊给旁人听,而是在告诉胯下的白鸢接下来的行动。
她左手扯紧马缰,右手抽出腰间的马鞭,对着白鸢的屁股用力一抽。
“跳!”
白鸢早已通过内力感知到了前方的房子。那是一座临街的二层小楼,是家布庄,房顶的高度她摸得一清二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力运转周身。然后她的四肢同时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驮着叶玲跃上了房顶。这一跃跃得极高,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稳稳地落在那布庄的屋脊上。瓦片在二人体重的冲击下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上房的途中,叶玲顺手从房檐下的晾衣架上扯下一根麻绳。那麻绳是白天附近居民晾衣服用的,绳子上还挂着一件忘了收的短衫。叶玲将那件短衫随手扔在房顶上,将麻绳盘成几圈挂在鞍桥上。
与此同时,叶玲的第二鞭也在这时抽下,鞭梢落在白鸢的臀峰上,在先前留下的鞭痕处叠上一道新的粉痕。
“驾!”
白鸢开始在房顶上奔跑。她在屋脊上疾驰,身形如鬼魅般迅捷。白鸢的轻功放眼整个江湖也无人能出其右——当年在华山论剑,她曾脚踏莲叶横渡百丈天池,水面只泛起几圈涟漪,被在场的武林名宿们惊为天人。如今驮着叶玲在房顶上疾驰,对她而言不过如履平地。她的四肢交替落在瓦面上,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瓦片的凸起处,没
有踩碎一片瓦。
那个小毛贼自然跑不过白鸢。那贼虽然身形敏捷,但不过是普通的轻功身法,在瓦面上跑起来还偶尔会踩碎几片瓦。白鸢即使驮着叶玲,速度也是那贼的数倍。没几步,就追到了那贼身后。
那贼正在房顶上没命地跑着,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后已经多了一人一马。
叶玲已经到了她身边。白鸢的脚步太轻,瓦片在她的四肢下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那飞贼跑得气喘吁吁,耳中全是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根本没听到身旁有任何异样。
叶玲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像是闲来无事在街上碰到个熟人打招呼。她手中缰绳松松地握着,另一只手将马鞭随性地转了个圈,鞭梢在空中画出一朵看不见的花。
“这位梁上公子,这么急要去哪啊?”
那贼被这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打了个踉跄,差点从屋脊上滚下去。她勉强稳住身形,在瓦片上滑了两步才停下来。她先看了看身旁的叶玲——一个脸上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跨下骑着一匹……她揉了揉眼睛。那不是马,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奇怪衣装,背着马畜骑具的高大女人。
那贼心想:上面这少女的衣着倒算得上正常,虽是便服,但款式、颜色、系带的方式都和本地的姑娘没什么两样。可下面这高大的女人,别说衣服的款式,单看那料子,她走南闯北十几年,从来没见过,那种薄得像纸又韧得像皮、表面还泛着油光的黑色料子,绝不是中原的东西。她们绝不是本国人。上面的少女定是为了装成本地人才穿上这身衣服的,可惜她身下的奴儿暴露了她的身份。从没听说有人会把人当坐骑骑在胯下的,这一定是异国人的习惯。
那飞贼稳下心神,没好气地说:“姑奶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乡人来管。”
说完,她抱着赃物猛地向左一转,脚下在瓦面上连踩几步,身影在房梁间划出一道弧线,朝另一条街道的房顶上窜去。
叶玲挑了挑眉,嘴角在面纱下翘了翘。
“哦?还是个女人家。”
她左手向左轻轻一扯缰绳。白鸢感应到嘴角传来的力道,立刻左转,四肢在屋脊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再次追到了那女贼身边。
那女贼跑出几步后回头一看,那对奇怪的组合竟然又跟了上来。她又使出几个变向——突然右转,突然左转,甚至还翻了一个跟头从屋檐边缘翻到另一条巷子的房顶上。可不管她怎么变向,那骑着人的少女总是跟在她身后,像是黏在她背上的影子。
那女贼终于跑不动了。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行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黑布面巾随着她剧烈喘息一鼓一鼓的。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包赃物,几个瓷瓶在包袱里叮叮当当地响。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使出全力跑了这么久,身后那两人却连大气都没喘。
她直起身,站在了屋脊上,不再逃了。
叶玲见她停了,便勒紧手中的缰绳。“吁——”缰绳通过衔铁勒紧了白鸢的嘴角,白鸢觉得口中一紧,稳稳地停在屋脊上。屋脊的宽度不过一掌,但白鸢如同优雅的黑猫,四肢分毫不差地落在脊线上,稳得好似站在平地。
那女贼缓过气来,指着叶玲说:“你这异国的千金骑着你的奴儿四处玩玩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管这等闲事?
”
叶玲没有立刻回答。她随手将马鞭别回腰间,鞭柄在革带里插好。她的手摸向鞍桥上盘着的那根麻绳,麻绳粗粝的触感硌在她掌心里,被她不动声色地解下来。
“贼就是贼,不管在哪都是一个下场。这个闲事本姑娘管定了。”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麻绳已经甩了出去。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套上了那女贼的脖子。女贼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麻绳勒住了。她本能地抬手去扯脖子上的绳子,可还没来得及碰到绳头,叶玲已经从白鸢身上翻了下来。她落地的同时猛地一拉绳尾,绳子瞬间收紧,将女贼拖了过来。
那女贼脚下绊在瓦缝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惨叫一声朝前栽倒,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叶玲面前。下巴磕在瓦片上,发出一声闷响。怀里抱着的包袱摔了出去,里面的金银首饰哗啦啦地撒了一屋顶,两个瓷瓶咕噜噜地滚向屋檐边,被叶玲伸脚一勾拦了下来。
叶玲一脚踩在女贼背上,将手中的麻绳绕了几绕,把那女贼的双手反绑在身后。麻绳在她手腕上勒出几道深深的红痕,绳结打得很紧,越挣扎越勒得深。
收拾完那女贼,叶玲弯腰将掉在不远处的赃物一一捡起来。金簪、银镯、玉佩、两个青花瓷瓶,她一样一样地放回包袱里,将包袱放在白鸢背上。然后她踩着马镫再次骑到白鸢背上,将手中的绳子系在前鞍桥上。绳子的另一头拴着女贼反绑的双手,那贼像一匹被拴在马后的驴子,站在房顶上狼狈不堪。
叶玲拾起马缰,双腿一夹白鸢的腰身。
“驾。”
白鸢纵身一跳,驮着叶玲从房顶上跃下。身后的女贼被绳子一拽,不由自主地在瓦面上踉跄了两步,然后被硬生生从房顶上拖了下去。好在下落的高度不高,她只是趔趄了几步。她一边不情愿地被拉着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用她能想到的所有难听话咒骂着叶玲。
衙门在都城正中央,从她们所在的位置过去不过两条街,叶玲骑着白鸢穿过两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很快便到了衙门门前。衙门的大门紧闭着,只有门楣上悬着的两个灯笼还在摇曳,灯油烧得只剩小半盏。大门两侧立着两尊石狮,石狮子的眼珠在微弱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叶玲翻身下了马,将那女贼从身后拽过来,把她推搡到衙门门前的那根大红柱子上。她将绳子绕过柱子,在那女贼的腰间捆了两圈,又将她的双手重新绑好,结打得更紧更扎实。那女贼被绑在柱子上挣扎了几下,柱子纹丝不动,绳子也只是越勒越紧。
叶玲弯腰将那包赃物放在女贼脚边。包袱里的金银首饰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光,两个瓷瓶安稳地立在包袱旁。
等明天一早,衙役们一眼就能看到柱子上的飞贼和脚边的赃物。
女贼被绑在柱子上,一边挣扎绳子一边骂道:“姑奶奶我行走江湖十几年,今天竟然栽在你这个异乡人手上!”
叶玲原本已经踩上马镫要翻身上马了,听到这话,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收回踩在马镫上的脚,转身看着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贼。面纱下传出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从刚才你就一直异乡人异乡人的叫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那女贼冷笑一声。她不再挣扎了,靠在红柱子上,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叶玲。
“你可别
小瞧了姑奶奶我这行。我溜门撬锁什么事没干过?在这国都之中行窃十几个年头,一次都没被抓住过。”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又接着说,“这城中的百姓就不用提了,每条街每条巷每户人家姑奶奶都门清。就连那南山道观里的那些道姑长什么模样,姑奶奶我也都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再次打量了一眼叶玲,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白鸢,哼了一声。
“从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人。别以为你穿着我们的衣服就能冒充我们的人了——你身下这奴儿还穿着你那异邦的服装呢。”
叶玲靠在白鸢身侧,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白鸢。紧身衣与头罩虽然将她的肌肤与面容完全遮蔽,但遮不住她那异于常人的高挑的身材,这个女人有着极为罕见的身量,在方圆百里内都找不出第二个,可这女贼偏偏认不出她就是白鸢。
叶玲心想:白马这么醒目的身形,这女贼都没认出她是白鸢。这身装扮也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有用。
这紧身衣遮住了白鸢所有能被辨认的特征。那头招牌般的银白长发被头罩包得只剩一条马尾。那两米有余的身量虽然罕见,但都城人口众多,胡商带来的西域艺人和杂耍班子里也不乏身材高大的女子。没有了那身仙气飘飘的白衣,没有了那张莹白如玉的童颜,没有了那头披散如瀑的银发,没有了“白马仙人”的气度加持——白鸢就变成了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异域奴儿”。
也许……我真的可以在白天骑着白马到这城中看看也说不定。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划过浩瀚无垠的夜空。
那女贼还在柱子上骂骂咧咧的,嗓门越来越高。她用她能想到的所有市井粗话问候着叶玲,从叶玲的祖上一直骂到叶玲的坐骑,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干呕,大约是方才被绳子拽着在房顶上拖行时喝了不少夜风。
叶玲不再理她了。她翻身上马,双脚探进马镫,右手从腰间抽出马鞭。夜风将她的蓝色面纱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下面一小截白净的下巴和向上翘起的嘴角。
“驾!”
鞭梢划破夜空,落在那道已经布满了殷红鞭痕的臀肉上。白鸢发出一声清亮的马嘶,迈开四肢,沿着来时的路朝城门奔去。
鞭声再次在山路上回荡。来时是下坡,白鸢跑得飞快;回去是上坡,她的速度依然不减。四肢交替的频率比下坡时略微减慢了些,但每一步都更加有力,后腿蹬地的爆发力将整个身体弹向更高的地方,前肢落地时稳稳地扣住山路上的砂石。
越过那块大石头——从一侧绕过。跃过那截倒下的树干——腾空而起。爬上那段陡峭的山坡——叶玲身子前倾,身体的重量压在马鞍的前桥上,降低重心。白鸢四肢发力,攀胸将她的乳房勒得更加紧绷,腹带在她小腹上勒出更深的两道凹痕,但她没有减速,每一步都将手臂抬得很高,重重落下。
崎岖陡峭的山路在她们身下飞快地后退。两旁的松柏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白鸢的脊背在紧身衣下起伏着,汗水从颈后和腋下渗出来,浸在紧身衣里层的布料纤维中,被体温捂热。黑色的硅胶紧身衣内布满了她细细密密的汗,在奔跑中渐渐泛出温润的水光。
叶玲在鞍上坐得很稳,随着白鸢的奔跑有节奏地起伏着。右手时不时轻轻挥一下马
鞭,鞭梢落在白鸢臀肉最鼓胀处,发出清脆的声响。白鸢每挨一下都会发出马嘶作为回应,然后跑得更快几分。
马蹄声越来越密,马嘶声越来越亮,鞭声越来越响。三声交织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间栖鸟,扰碎山涧水月。
此时,遮蔽了大半夜的云层终于缓缓散开。第一道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的时候,正照在白马观的山门上。然后更多的月光涌了出来,将整条山路照得亮堂堂的,连路上的细沙和碎石子都看得一清二楚。流淌的河面上碎着无数银星,高高的芦苇在月光下翻涌着白茫茫的浪,远处的都城城墙从黑夜的笼罩中挣脱出来,在月色中显出黑沉沉的轮廓。
叶玲骑在奔跑的白鸢背上,面纱被夜风吹得紧紧贴在脸上。她抬起眼看向前方——月光照亮了蜿蜒向上的山路,照亮了路尽头白马观的轮廓。她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心里那个在衙门门前闪了一下的念头此刻落了下来,落在心底,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被夜露浸润的土壤。
下次休息日,我一定要骑着白马到城中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