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超超巨型猫娘
作者:叁巴贰拾欺
超超超巨型猫娘
“喵嘿嘿~”
头顶的太阳被什么遮住了。
起初只是一片阴影,像一朵不正常的云。然后地面开始颤抖——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某种有节奏的、沉重的、带着压迫感的震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间隔数秒,但每一下都让城市里的玻璃幕墙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人们抬头。
然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是一双脚。
准确地说,是一双穿着白色过膝袜和棕色乐福鞋的……脚。鞋子的尺码已经无法用人类的单位来衡量,仅鞋底的长度就超过七十米——比一列高铁车厢还要长。鞋面上的皮质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每一道褶皱都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那般巨大。
顺着那双腿往上看,白色过膝袜包裹着的小腿曲线优美,但是——那条腿的高度有310米,相当于一栋百层高楼。袜口处微微勒出的肉感让人意识到,这双腿的主人绝非某种机械造物,而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的……
“喵~”
一声娇软的猫叫从云端之上传来。
所有人终于彻底看清了。
那是一个少女。
或者说,是一个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少女。她的身高超过六百米——六百米。东京晴空塔在她面前都得仰视,而且还要再往上仰望一点点。她穿着白色水手服样的巨型校服,领口处系着浅蓝色的丝带,胸前夸张的曲线让校服的扣子看起来随时会崩开——事实上,有两颗扣子确实已经崩开了,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发丝的末梢几乎要触碰到城市的最高层建筑。头顶一对同样雪白的猫耳时不时转动一下,像两台巨大的雷达在捕捉声音。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市,琥珀色的巨大瞳孔里闪烁着孩子般的好奇与兴奋。
“这就是……现实世界喵?”
她的声音从六百米的高度传下来,像一阵低沉的雷鸣,但语调却是轻快的、少女的、甚至带着几分撒娇的奶音。
她抬起一只脚。
七十米的鞋底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地面原本被踩出的巨大凹陷处露出破碎的柏油路面和扭曲的钢筋。卡车、汽车、路灯杆纷纷从鞋底的纹路里掉落下来——在她刚才抬脚之前,这些东西就已经被踩进了地里。
然后,她踩了下去。
不,她是在“玩”。
咚!
整座城市跳了一下。冲击波以她的左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两公里内的建筑玻璃全部碎裂,如同无数颗星星同时坠落。一些矮一些的楼房直接崩塌,就像小孩子用脚踩塌了沙堡。
“喵嘿嘿~”
她发出了愉快的笑声,紧接着右脚也踩了下去。
咚!!
这次的冲击更猛烈,因为她加了些力气。地面上出现了第二个巨大的鞋印,深达数米。地下的水管和燃气管同时爆裂,水柱和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巨大的脚掌周围形成了一圈诡异的喷泉与火海。
她就这样在城区里“哒、哒、哒”地踩着,每一步都像是在跳舞,每一步都带来一场小型地震。她偶尔还会踮起脚尖,用前脚掌轻轻碾一下地面——那种旋转的动作会让脚下的几个街区彻底变成废墟。
“踩踩的感觉……好舒服喵~”
她的尾巴也开始不安分了。
那条六百米长的、覆盖着雪白绒毛的猫尾巴从她的背后升起,像一条巨大的白色
蟒蛇在空中扭动、舒展,然后——
唰!!!
尾巴横扫过一片商业区。高层建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拦腰截断,钢筋混凝土在巨大的毛茸茸尾巴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商场、写字楼、酒店——在尾巴划过的瞬间全部变成了一堆堆倾斜的废墟。
尾巴扫到一半,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尽兴,于是改变了方向——从横扫变成了拍打。
啪!啪!啪!
尾巴像一条巨大的鞭子不断抽打着地面,每一下都在城市里留下一条新的沟壑。地面在颤抖,大地在呻吟,而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她玩够了踩踏和尾巴游戏,慢慢蹲了下来。“蹲下”这个动作对于六百米高的她来说,本身就是一场灾难性的运动。她的膝盖向前弯曲,巨大的身体开始下沉,阴影笼罩了更大的范围。在她蹲下的过程中,她的校服裙摆像一片白色的天幕扫过几栋摩天大楼,将它们的顶层直接削平。
然后她一屁股坐了下来。
咚——!!!
这次的震动比之前所有踩踏加起来都要强烈。地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几十公里外都能感受到震感。她的巨大臀部稳稳地坐在地面上,压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凹陷,周围所有建筑都被这个动作推倒或掩埋。
她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几十米长,指甲上还涂着淡淡的粉色甲油。她像小朋友玩积木一样,开始用手指拨弄那些还矗立着的建筑物。
“这个……圆圆的是什么喵?”
她两根手指捏起一座体育馆的穹顶,像捏一颗玻璃珠一样把它从建筑主体上拔了下来。然后她把它举到眼前,巨大的琥珀色瞳孔凑近看了看,又用指甲弹了弹。
“不好玩。”
她随手把它扔了出去,穹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几公里外的居民区里,引起了一片火光。
她的注意力被一座电视塔吸引了。那座塔高三百多米,在她的面前就像一根筷子。她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把它推倒——速度很慢,她似乎在感受那种“阻挡被消除”的触感。
电视塔缓缓倾斜、折断、倒塌,砸在周围的建筑上,激起漫天尘灰。
“喵嘿嘿~像是在推积木一样,好有趣~”
她又抓起一栋四十层高的公寓楼,像拿一个火柴盒一样放在手心里颠了颠。楼体在她的掌心里碎裂,人们——那些微小如灰尘的人影——从断裂处掉落,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开始把两栋大楼互相碰撞,听着混凝土碎裂的声音,发出开心的笑声。
突然——
“喵?!”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带着一丝茫然的困惑。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
从身体的深处,从骨骼的间隙,从每一根毛发和每一条神经的末梢——一种无法抑制的扩张感正在蔓延开来。
“这是……喵啊啊啊——”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不是因为声带出了问题,而是因为她的喉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她的话语被拉长、被扭曲,但依然能听出那声软糯的惊叫。
视野在拔高。原本还到她腰际的云层,现在降到了她的膝盖位置。
大地在远离。她刚才还坐着,臀部还接触着地面,但现在——地面正在飞速地远离她,她变成了一种半蹲半坐的姿势,然后迅速变成完全站立。
她
站了起来。
不,不是她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在变大,大到她的坐姿已经无法维持,她的腿被迫伸直,她的身体被迫向上延展。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掌心的纹路像裂谷一样展开,指甲越来越大,大到她能看到甲面上自己倒映的影子——而那个影子也在变大。
变大的过程持续了……多久?几十秒?几分钟?
没有人知道。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整个城市、整个地区、整个观测范围内的一切参照物都在失效。
当她终于停止生长的时候——
她低头看去。
城市已经不见了。
准确地说,城市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彩斑斓的马赛克。那些她刚才还在用手指拨弄的大楼,现在就像显微镜下的细菌一样渺小。她需要非常努力地聚焦视线,才能勉强分辨出一些灰褐色的方块——那或许是街区,或许只是地面上的纹理。
她的脚。
那双曾经有七十米长的脚,现在已经膨胀到了三百米。不,等等——她再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七百米。
一只脚的脚底长度就有七百米。
她的腿长从三百一十米变成了三千一百米——三点一公里。身高从六百米变成了六千米——六公里。
六公里高的少女站在那里,头顶已经穿过了平流层,进入中间层。白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每一根发丝的直径都有数米粗,长度达到数公里。当她甩动头发的时候,发梢会在大气层里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轨迹。
她的尾巴——那条六百米长的尾巴——现在变成了六公里。六公里长的毛茸茸的白色猫尾,在她身后缓缓摆动,尾尖每掠过一处,就会掀起足以改变局部气候的气流。
风。巨大的风。
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和每一个微小动作,大气层都在发生着剧烈的扰动。她只是轻轻呼气,地面上就会刮起飓风。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扇起的风就能将一片森林连根拔起。
“……喵?”
她发出了一个音节。
这个音节不再是雷鸣。在一片无形的虚空中,声音需要介质才能传播,而她已经高到超出了大部分稠密大气层的范围。那个“喵”的声音,更多的是一种振动,透过她巨大的身体传导到脚下残存的大气层,然后以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隆隆声传达到地面。
地面上的人如果还能活着听到这个声音,大概会觉得那是远方的雷声,或者是什么巨兽的呼吸。
她缓缓地抬起一只脚。
鞋底从地面上拔起——地面已经没有什么“城市”可言了,只剩下一片广阔的大地伤痕,那些曾经是她玩耍过的痕迹,现在变成了峡谷般的地貌。
她将脚抬起到面前,歪了歪头。
七百米长的鞋底上沾满了泥土、碎石、以及一些已经辨认不出原本形状的东西。她没有在意这些,而是把脚掌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了地面。
咚——。
这个声音超越了声学的范畴。这是行星的震颤。
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巨大的猫耳朵转了转,捕捉着来自遥远高空的信号——或者说,她正在尝试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然后她笑了。
“喵嘿嘿~”
依然是一声撒娇般的、奶声奶气的笑,但此刻这个笑声从六公里高的地方传来,穿过稀薄的大气,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近乎神圣的空灵感。
她缓缓地转动身体,望
向更广阔的世界。
山峦像小石子。河流像细线。大海像一滩刚刚被泼在地上的墨水,在她眼中勉强能铺满一小片视野。
她伸出手。
六公里长的胳膊从她巨大的身体两侧展开,手指张开,每一根手指的长度都超过两公里。她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轻轻地将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下。
那一片区域陷入黑暗。
她的手掌遮住了数百平方公里的天空,地面上的一切都笼罩在她手形的阴影之中。
她缓缓地将手放下。
不是攻击。只是——放下。
手掌接触地面的瞬间,那种震动、那种压迫感、那种对于“尺度”一词最彻底的颠覆——让大地本身也不得不重新定义自己的承受极限。
她的十根手指微微弯曲,像握一个杯子一样轻轻环抱住了一片山地。
然后松开。
山已经碎了。
她似乎觉得有点无聊了,于是坐了下来。
六公里高的身体坐下来——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比她之前任何一次动作都要慢,但范围也宏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她的大腿和臀部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地壳表层在数百公里的范围内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形和断裂。
她坐在那里,像一座新的山脉。
更准确地说,她是坐在原来的山脉之上,而原来的地貌已经不复存在。
她托着腮帮子,琥珀色的巨大眼睛望向远方。
那双眼睛的直径有数百米,瞳孔里倒映着被阴影笼罩的大地、正在翻涌的云层、以及远处已经开始破碎的大气边界。
“接下来……玩什么好喵?”
云层在她腰间缭绕,闪电在她发丝间游走,风声在她耳畔呢喃。
而她的嘴角,挂着一个纯真的、无邪的、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