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仪
这位不速之客身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州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急切,浓密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些许汗珠。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正是NY州的州长,理查德·霍金斯。
埃德温心下恼火,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缓缓睁开眼,鹰隼般锐利地目光死死盯着正在擦着额头汗珠的男子,"理查德,我记得我们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早上吧?"
州长霍金斯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快步走到埃德温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埃德温,我知道这很唐突,但事态紧急。我必须现在就和你商议一些重要的政策。"
埃德温伸出一只手,示意霍金斯落座。
但霍金斯显然没有那个耐性,在屋里来回走着,略显焦躁的说道:"我们正准备推出一项新的经济刺激方案,主要针对中小企业和新兴产业。这将涉及大规模的减税和补贴政策。但是,"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你的支持,你知道的,卡斯托尔家族在金融界的影响力是不可或缺的。"
埃德温依旧面
无表情的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不出内心的波动。
霍金斯见状,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此外,我们还计划对金融监管进行一些调整。我知道这可能会影响到一些大型金融机构的利益,但我相信长远来看,这对整个经济体系都有好处。"
听到这里,埃德温的目光微微一凝,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理查德,"他的声音低沉,"大型金融机构……你是在暗示要对我的产业下手吗?"
霍金斯呼吸为之一滞,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埃德温,你误会了。我们绝对不会伤害到卡斯托尔家族的利益。事实上,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你的指导,确保这些政策能够平衡各方利益。"
埃德温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缓缓起身,身形竟是比霍金斯还要高大。
他拉了拉睡袍的衣领,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理查德,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你想要扶持某些企业的动机我也清楚,说实话对于卡斯托尔家族来说,谁获利都没区别。"
霍金斯感到喉咙发干,埃德蒙说的是实话,因为整个NY市乃至NY州的大型金融企业背后,都有卡斯托尔家族的影子。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去答应你的条件呢?”埃德温蓝灰色的眸子对上了霍金斯的眼睛。
霍金斯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刚擦净的额头上再次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埃德温,"霍金斯用尽可能诚恳地语气说道,"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支持这个计划,我们就会在未来的政策制定中优先考虑卡斯托尔家族的利益。无论是金融监管、税收政策,还是其他方面,我们都会充分听取你的意见。"
见埃德温的表情依旧冷淡,霍金斯又咬了咬牙道:"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保证,在下一次的州长选举中,你将获得我全力的支持。无论你想推举谁,我都会竭尽全力。"
听到这里,埃德温的眼中才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轻轻抿了一口红酒之后,微微抬起了右手。
霍金斯脸上有些发烧,但思忖片刻之后,还是上前微微欠身,轻轻吻了一下埃德温的右手。
埃德温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他很喜欢这个从电影《教父》中学来的仪式,更喜欢这个仪式所带来的征服感。
"理查德,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埃德温慢吞吞的说着,"我希望你能从NY市开始,向周边的其余各州乃至全国,大力推广卡斯托尔家族的医疗产业。特别是我们最新开发的方舟芯片。"
霍金斯微微一怔,倒是很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发展医疗对于他们这些从政人员来说,也更容易获得民众的支持和选票:"当然,埃德温。我相信卡斯托尔家族的医疗技术必定是最先进的。"
埃德温满意地笑了笑:"那就预祝你一切顺利了。"
霍金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埃德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和不屑。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些可悲的傀儡,总是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掌控着整个州的命运。殊不知,在卡斯托尔家族眼中,他们不过是牵线木偶罢了。
埃德温轻抿了一口红酒,思绪飘向那个被他称为“方舟”的芯片。
只有埃德温知道,这个东西的来源并非像他
刚才所说的那样光明正大,事实上,它是卡斯托尔家族安插在C国的间谍窃取而来的。
据间谍传回的数据资料显示,这种芯片能够刺激人体细胞的修复再生,不仅可以治疗多种绝症顽疾,甚至能够延缓衰老过程。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据那些资料里的一些视频显示,这种芯片中还隐藏着一种复杂的从属关系系统。一旦植入体内,低顺位的人将无法抗拒高顺位者的指令。
埃德温回想起最近与C国企业之间的一些商业竞争,那些原本各怀鬼胎的C国企业家们突然像是有了共同利益般铁板一块,处处给卡斯托尔家族设置障碍。现在看来,恐怕正是这个芯片在背后起作用。
而根据线人的情报,开发芯片的索恩公司原本是打算与卡斯托尔家族进行跨国合作的。但可能是在商业竞争过程中,索恩的老板翟临武意识到了芯片的巨大潜力,索恩公司近期突然取消了所有合作计划。
埃德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愚蠢的黄种人,以为他可以单方面终止合作?对于他们卡斯托尔家族而言,绑架几个植入了芯片的人,原封不动的拷贝一下底层代码,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翟临武的那枚高权限芯片代码,也已经被他们的黑客窃取了出来。
于是短短一星期,就有了“方舟”的问世。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埃德蒙在真正接触这枚芯片之后,才发现它的神奇之处远超他的想象,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开始策划通过霍金斯这样的政客,将芯片推广到整个M国。在治疗疾病、延缓衰老的诱惑下,相信会有无数人主动要求植入芯片。
而一旦芯片普及开来,掌握着翟临武同样权限的他,就可以轻易操纵政客、企业家,进而控制整个M国。
埃德温轻轻抚摸着胸前的一个小小凸起,对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影子举了举酒杯。
最多一个月,这个来自C国的尖端科技,将在他手中成为统治世界的利器,而卡斯托尔家族,将在他的一手策划下,成为整个世界背后的支配者。
第八章
M国。
H特区郊外的一座庄园被暮色笼罩,古老的橡木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这里是布雷德利家族的祖宅,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五,都会有很多不得了的大人物在这里聚会。
迈克尔·威廉姆斯总统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他今年65岁,身材高大挺拔,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深邃的眼窝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作为一个出身平民的政治家,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并非易事。年轻时在耶鲁法学院求学期间,他就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和野心。毕业后,他先是在华尔街做了几年律师,积累了人脉和财富,随后转战政坛,从地方议员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了州长的位置。
在担任州长期间,他凭借着出色的危机处理能力和对经济形势的准确把握,成功带领该州度过了金融危机,这份骄人的政绩为他赢得了各界的认可,也为他的总统之路奠定了基础。
不过威廉姆斯很清楚,即便坐上了总统的位置,在今天这个场合里,依然要步步为营。
有些事情是权力越大,越能感觉到其中的凶险的,比如今日的聚会。
这个由布雷德利家族发起的月度聚会已经延续了近百年,是M国真正的权
力核心。在这里,政治、金融、军工、能源等各个领域的巨头汇聚一堂。M国两百多年的历史中一次又一次的金融危机,政变风波自然而然的将各界的寡头们聚集到了一起。
这些人分开的时候代表着各自的利益,齐聚一堂就能决定M国的命运。
房间里弥漫着雪茄的香气,十几个身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威廉姆斯的目光扫过室内,注意到角落里的埃德温·卡斯托尔正在和国防部长詹姆斯·史密斯低声密谈,不知怎的,他觉得史密斯的面色异常的凝重。
"总统先生。"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威廉姆斯转身,来人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穿着手工定制的灰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条暗红色的丝巾,正是布雷德利家族的现任掌门人亨利·布雷德利。
亨利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一双蓝眼睛炯炯有神。
"亨利,"威廉姆斯微笑着与他握手,"最近布雷德利银行的股价涨势喜人啊。"
"托您的福。"亨利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白兰地,"不过,我今天想和您聊的是另一件事。您注意到最近卡斯托尔家族的动作了吗?"
威廉姆斯的表情一凝,他自然知道亨利所说的是什么。
近期卡斯托尔家族确实表现得很不寻常,他们在医疗领域的投入突然大幅增加,而且似乎得到了多个州长的支持。
"我们收到消息,"亨利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在推广一种新型医疗芯片,声称可以治疗绝症、延缓衰老。但据我所知,这项技术的来源很可疑。"
威廉姆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卡斯托尔家族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太急躁了,"亨利继续说道,"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威廉姆斯的目光再次落在埃德温身上。
作为总统,他能接触到的信息要比其他人多得多,他知道这个芯片和C国的某家科技公司有关,而且可能涉及到商业间谍行为。
"也许是时候让FBI介入调查了。"威廉姆斯轻声说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亨利·布雷德利这么说更多的是想通过他向卡斯托尔家族施压,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卡斯托尔家族的影响力和势力蹿升的过于迅速,让亨利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但他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迎合亨利·布雷德利,对于威廉姆斯而言,他比这些家族更不愿意看到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各方势力相互争斗的时候,他可以做一名操盘手搅动风云。但如果其中一方势力过于强大的话,他就只能沦为傀儡了。
他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心念至此,威廉姆斯缓步走向会议厅中央,在身后那悬挂着厚重天鹅绒窗帘的落地窗映衬下,他的身材显得极为高大。
暖黄色的水晶吊灯将柔和的光线洒满整个房间,古朴的实木家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油画,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真迹,画中人物栩栩如生地注视着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威廉姆斯轻轻咳嗽了一声,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他举起手中的威士忌,冰块与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各位,"威廉姆斯沉声道,"今天大家能够相聚于此,我感到无比荣幸。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为了M国的繁荣和发展而不懈努力的
精英。"
"M国之所以能够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正是因为有了在座诸位家族的不懈努力。"威廉姆斯继续说道,"从南北战争到两次世界大战,从经济大萧条到金融危机,每一次国家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各位挺身而出。"
听到这番话,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一丝笑意。虽说他们从来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但能得到总统的这种首肯,还是让他们心里颇为满意。
"布雷德利家族为我们的金融体系保驾护航,"威廉姆斯看向亨利,后者优雅地举杯致意,"洛克菲勒家族为国家提供能源保障,摩根家族支持着工业发展......"
"总统先生过奖了。"亨利·布雷德利举起酒杯说道,"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啊,"洛克菲勒家族的继承人附和道,"为国效力是我们的责任。"
威廉姆斯满意地点点头,银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然而,"威廉姆斯的笑容愈发温和,声音陡然变得凝重起来,"最近有些事情让我感到忧虑。”“并非所有人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有些人,有些家族,正在用自己的私欲和野心,危害我们共同的事业。"
威廉姆斯一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锁定到了埃德温·卡斯托尔身上。
"我听说,最近有某些家族正在大肆推广一种所谓的'医疗芯片'。"他的声音愈发激昂,"这种技术的来源可疑,未经充分论证就直接进入了国家的医疗体系。"
"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问题,更涉及到一个国家安全问题!谁能保证这种芯片不会泄露国家机密?谁能确保它不会成为操纵和控制的手段?"
威廉姆斯表情严肃,目光死死的盯着埃德温·卡斯托尔,虽然没有点名,但在座的各位都是手眼通天之人,哪能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然而,预料中的响应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威廉姆斯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仿佛对这番慷慨陈词充耳不闻。就连刚才支持他的亨利·布雷德利,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也变得迟疑起来。
埃德温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古巴雪茄,动作优雅地剪掉尾部,缓缓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总统先生说得对,"埃德温淡淡的说道,"我们确实应该为国家的利益着想。"
他再次抽了一口烟,雪茄前端橙红色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随后手指轻轻弹了弹,灰烬细微地震动了一下,坠落在一旁的水晶烟灰缸中。
“总统先生,”埃德温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我不得不说,您的担忧——有关卡斯托尔家族推广医疗芯片项目的担忧,着实让我意外。但在我自觉回应您这些尖锐的指控之前,我想冒昧地为您回顾一下,我的家族究竟为这个国家付出了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领带,起身向前踏了一小步,站在灯光汇聚的房间中心。
“卡斯托尔家族,自独立战争时期开始,就已经将我们的鲜血与忠诚献给了这个国家。1812年战争期间,我的曾曾祖父是私掠船首领,利用我们家族资源对抗英国海上封锁;南北战争期间,我们为北军供应了大量武器和药品;两次世界大战,我家族旗下的生物制药企业
研发的疫苗挽救了数千万士兵和民众的生命。”
埃德温的嘴角微微上扬,“百年来,我家族一直抱着对M国深深的忠诚,为国家带来了财富、科技和健康——我们从未做过任何背离这个国家的事情。”
话毕,他稍稍停顿,迎向威廉姆斯锐利的目光,“然而今天,我却听到总统先生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便试图将我家族污名为威胁国家安全的存在。请问,总统先生,这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威廉姆斯眯了眯眼睛,将手里的威士忌放回到桌面上,森然道:“埃德温,你不用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处在这个位置,你应该很清楚,没找到证据不代表找不到证据。”
他说罢,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凌厉的盯着埃德温,“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派FBI对卡斯托尔家族的商业活动进行上到下的彻底核查。无论是你们的财务流向,还是那些医疗芯片的真实来源,只要有丝毫蛛丝马迹,我都会让你和你的家族站到联邦法庭上,接受国家最公正的审判。”
会议厅里一时寂静无声,几位顶级财团代表的脸上表情各异,显然在思索着此次对峙背后的深层政治博弈,但都不敢在这个时刻贸然发声。
埃德温眼角微微牵动,嘴边的那抹笑意加深了一些。他看了总统一眼,侧过脸吸了一口雪茄,扬起头徐徐吐出一片白雾,那烟雾在半空中悠悠散去。
“总统先生,您的决心让我感到敬畏。”
“如果是半个月前,听到您说出这样的话,我恐怕会吓的彻夜难眠;如果是一周之前,我甚至可能马上下令退出医疗芯片项目,切断所有相关投资,用断尾求生来规避风险。”
“但现在嘛……”埃德温拖着长声,稍稍偏过头,冲着不远处那位国防部长詹姆斯·史密斯扬了扬眉毛,“詹姆斯,跪下。”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会议厅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詹姆斯·史密斯,那个始终一脸冷峻的国防部长,此刻却没有任何迟疑的双膝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威廉姆斯看着这位平日里威严十足的国防部长,内心突然升起了一丝强烈的恐慌。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一幕还在后面。
扑通、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财政部长、国务卿、中央情报局局长......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政府要员,此刻竟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的跪倒在地。
威廉姆斯总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旁边的亨利布雷德利更是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转过头望向威廉姆斯,却发现这为总统先生同样的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即使有把柄被他掌握,或者私下里和卡斯托尔家族达成了什么协议,也不必这样吧?
埃德温·卡斯托尔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优雅地转身,缓缓走回那张豪华的真皮沙发,舒适地坐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规规矩矩,这一次他非常没有形象的伸出双腿,将那双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搁在了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咚"响。
威廉姆斯和亨利的眼角跟着抽动了一下。
"总统先生,"埃德温慢条斯理地说道,
同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皮鞋,"刚才您说我对国家不忠?"
伴随着埃德温的手势,詹姆斯和其他几位跪地的高官如同听到了召唤般,匍匐着爬到埃德温脚边,竟是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开始亲吻那双黑色的皮鞋。
埃德温舒适的调整了一下双脚的位置,看着这些昔日的竞争对手们卑微的样子,轻笑一声将目光落在跪的靠外的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身上。
"亚当,过来。"埃德温轻声说道。
那个名叫亚当的男子颤抖着匍匐上前,埃德温目光冰冷地盯着威廉姆斯,长长地吸了一口雪茄,接着在威廉姆斯惊骇的目光中,缓缓将雪茄凑近亚当的脸颊上按了下去。
"嗤"的一声轻响,雪茄精准地熄灭在亚当的脸颊上,一阵焦臭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伴随着皮肉被烫伤的滋滋声。亚当痛苦地闷哼一声,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红色烙印,周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总统威廉姆斯额头冷汗直冒,亨利·布雷德利则已经完全瘫软在椅子上。
“首先我们讨论一下,什么叫对国家忠诚?”埃德温慢条斯理地将烟头扔进水晶烟灰缸,开始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
"这是确实是一枚神奇的电子芯片。它能够刺激人体细胞的修复,帮助人体抵御各种顽疾,甚至延长寿命。”
“但这也确实是一枚危险的芯片,这一点总统先生您没说错。”埃德温冷笑着说道,“这枚芯片能够直接链接人类大脑的神经系统,完全控制一个人的意识和行为。"
"换句话说,“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通过这枚芯片,我可以让任何人成为我的傀儡。"
"现在,已经有超过五百名政要、军方高级将领、企业家被植入了这种芯片。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埃德温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起来,"这并不是坏事,威廉姆斯总统。多年来,M国一直处于内部权力的混乱之中。政客们互相倾轧,利益集团此起彼伏,国家的发展被无数的私人利益所阻碍。而现在,我将终结这一切。"
"只有高度统一的意志,才能让一个国家真正强大。从今天开始,M国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我将消除所有内部分歧,整合一切资源,让M国永远是世界的领导者!"
埃德温逼视着威廉姆斯,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告诉我,总统先生,我对M国到底有没有不忠呢?"
威廉姆斯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事情真如埃德温所说,那么M国已经被他彻底掌控,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忠不忠的?
埃德温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拉开了那厚重的帘子。窗外是H特区的夜景,无数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转过身,外面的灯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银边,衬得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愈发深邃。
"威廉姆斯先生,亨利先生,"埃德温的声音依旧很礼貌,"我想你们已经明白了眼下的局势。但请不要误会,我并非要夺取你们的位置。"
"你,威廉姆斯,可以继续当你的总统;你,亨利,也可以保留你在商界的尊贵地位。我唯一的要求是——"
埃德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他轻轻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两枚小巧的芯片。
"植入这枚'方舟'芯片。就这么简单。"埃德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知您二位
意下如何?"
威廉姆斯和亨利对视一眼,他们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奈。威廉姆斯苦涩地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沙哑的说道:"埃德温,你赢了。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亨利·布雷德利也站了起来,那张精神矍铄的脸显得前所未有的苍老,那挺直的后背也仿佛在瞬间佝偻了下来,长叹一口气后,微微点了点头。
埃德温满意地点点头,他转向仍跪在地上的国防部长:"霍华德,你来负责总统先生和布雷德利先生芯片植入的事宜。务必要谨慎,小心。"
霍华德机械地点着头,"是的,卡斯托尔先生。"
埃德温微微一笑,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威廉姆斯总统皱着眉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老式手机,面色凝重的望向他。
那是总统随身佩戴的机密手机 ,只能接打电话和收发信息。一般的重大事件都会通过这台手机来安排部署。
威廉姆斯此时大权旁落,拿着手机沉吟了一下之后,递给了埃德温。
埃德温结果手机,瞄了一眼之后呼吸马上急促起来。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是一句简短的中文,"明日午时,xx岛,静候总统先生大驾光临——翟临武"
后面附了一个海岛的定位。
埃德温的呼吸猛然间变得急促起来,翟临武的名字他当然不会陌生,严格来说,他能取得现在的一切,都是得益于这个东方人那天才的设计!
如今翟临武不知通过什么方式,竟然得到了威廉姆斯总统的机密号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或许翟临武也已经在C国内部做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准备将扩张目标指向M国?还是说他意识到有人窃取了他们的技术,来向M国兴师问罪?
否非如此的话,他一个商业科技公司的老总,为什么会有资格约威廉姆斯见面呢?如果翟临武这一次是奔着兴师问罪而来的话,又该如何应对呢?
想到这里,埃德温一颗怦怦直跳的心,却又突然冷静了下来。
自己已经夺取了M国的最高政权,换句话说,自己手里现在掌握着全世界最强大国家的全部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翟临武欲图不轨,又能怎么样呢?
埃德温仔细回忆了一下安插的间谍在翟临武办公室里取回的那段代码的核查过程,确保自己体内的那枚芯片和翟临武一样在逻辑上处在了最高顺位,心中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了地。
这个翟临武主动找上门来也好,省的自己以后多费功夫了。
埃德温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如今的他,自然已经不满足于控制一个国家的权势。
想到这里,埃德温冲威廉姆斯微微一笑,说道:“翟临武我认识,C国的一个科技公司董事长而已,他没资格跟总统先生您见面。”
“明天我代替您去赴约,怎么样?”
“那就辛苦卡斯托尔先生了。”威廉姆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颤声道。埃德温说的很客气,但完全没有给他回绝的余地。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这个翟临武是何方神圣,但显然埃德温是打算自己去见他了。
……
阳光明媚,晴空如洗。
碧蓝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风徐徐,带来阵阵咸腥的气息。
一艘尼米兹级航空母舰正破浪前行,七架舰载机整齐地停在甲板上。舰身两侧,"里根"号巡洋舰和"约翰·琼斯"号驱逐舰在阳光下闪耀着冷
峻的光芒。
埃德温站在航母的指挥塔上,此刻他身着一袭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领针,正在极目远眺。
身旁的国防部长霍华德·史密斯一脸恭敬地汇报着:"卡斯托尔先生,我们预计30分钟后就能抵达目标海域。"
"嗯。"埃德温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海军制服的情报官快步走来,向埃德温递上一份卫星图像。"先生,这是最新的侦察数据。"
埃德温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照片上是一座形状不规则的岛屿,面积大约有近百平方公里。
这座小岛在之前不久的卫星测控中,还是一座荒岛,现在看上去植被茂密,但在中央区域却似乎有了一片人工开发痕迹。
"这片区域似乎在进行大规模的建设。"情报官指着照片上的一处,略带疑惑的说道。
其实怪不得他疑惑,开发一座岛屿肯定首先要做的是建立电力基站,可在大洋之中建立电力基站需要的动作不小,不可能瞒得过他们的探测。
但如果如果没有架设电力基站,重型机械设备也仅靠轮船海运上岛的话,又怎么能开发的这么快?
埃德温眯起眼睛朝着岛屿的方向望去,但由于距离过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看来要登岛之后才能搞清楚翟临武在搞什么名堂。
想到翟临武,埃德温略一沉吟,突然转向霍华德说道:"让舰队停在外海,我自己去。"
"什么?"霍华德一脸惊讶,"先生,这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企图......"
埃德温抬手打断了他:"只是一次简单的会面而已,既然翟临武在周边海域上没有布防,我们这一支航母打击群浩浩荡荡地开过去,反倒显得自己需要武力来壮胆色。"
“可是……”霍华德还想继续说。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不清楚M国的实力吗?即使我只身前往,有人敢对我下手吗?”埃德温倒是沉稳的多。
霍华德闻言,也不再劝阻。
确实,在这颗星球上,有谁不知道最强大的国家是哪一个,又有谁敢主动对代表M国的特使下手?
如此说来,确实是自己多虑了。而埃德温机变能力如此出色,M国在他的带领下,说不准真能蒸蒸日上。
埃德温见霍华德脸上的神色,满意的点点头。
阴鸷的目光却扫过甲板上那些忙碌的水手们,这些人包括霍华德在内都植入了芯片,虽然现在在他的控制之下,但谁知道到了岛上翟临武会不会有办法破解芯片的控制权限?
换句话来说,这些舰队停在外海,翟临武鞭长莫及,也是一种远程打击的威慑。可如果带着这么多潜在的不确定因素上岛,对他来说反而是有场面失控的危险。
当然,着各种缘由,就不需要再像霍华德解释了。
霍华德略一犹豫,出生道:"那我派一个突击队......"
"不,"埃德温再次打断他,"就我和一个警卫。准备一艘快艇。"
既然没打算让部队全员登岛,那么带一个警卫和一支突击队,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霍华德点点头,转身走下了甲板。
半小时后,埃德温坐着一艘高速快艇,朝着小岛疾驰而去。海风吹拂着他的银灰色短发,远处的岛屿渐渐清晰起来。
埃德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那座翠绿的小岛上,确实正在大兴土木,一个庞然大
物正在缓缓成形。从目前完工的部分来看,那似乎是一双女性的长靴,目前已经修建到脚踝以上的部位了,他能看到靴子足弓处的曲线已经渐渐成形。
真正令他震惊的,是那"长靴"的尺寸——仅仅是靴子的后跟就有近百米高,前方微微翘起的鞋底厚度足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如果按照这个比例推算的话,这座雕塑仅仅靴跟和脚掌之间的空隙,都可以放的下一尊自由女神像!
"这...这是怎么回事?"埃德温喃喃自语道。
快艇靠岸后,埃德温的视线更清晰了一些,也判断出岛屿中央正在修建的应该是一个女子的坐像。除了那只修建到脚踝以上的长靴,另一只靴子的脚掌部位是微微向上翘起的,后方更是有着一个看不到边界的王座基底正在修建。
埃德温呆呆的看着头顶那乌云一般没有边际的靴底,心里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
“卡,卡斯托尔先生,您看……”警卫结结巴巴的声音打断了埃德温的出神,他顺着警卫收支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微微翘起的靴底下方,数以万计的工人,肤色各异,密密麻麻的分布在那里,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搬运着巨大的石块。
是的,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起重机,也没有电动工具,有的只是粗麻绳、木架和人力。在这密密麻麻的蝼蚁般的人群对比下,那靴底似乎更加巨大了,埃德蒙只觉得天空似乎都被遮住了一半。
"怪不得...怪不得探测不到..."埃德温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这座岛上确实没有通电!”
埃德温站在细软的沙滩上,身后的海水哗哗作响,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翟临武,尽管还没有见面,但明显要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这里,说什么也要见他一面。埃德温定了定心神,迈开步子,朝着岛屿内部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埃德温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的向着雕像下方的人群瞥去,无数身材魁梧的汉子如蚂蚁般在雕塑底部忙碌着。他们一个个赤裸着上身,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有人用粗麻绳拉拽着巨大的石块,有人正在用最原始的工具凿刻着石料。
用不着引领,埃德温很轻易的就看到了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想必那里就是翟临武的所在了。
并不是那个帐篷多么醒目,实在是这里再也没有其它可以遮阳的地方了。
帐篷外站着两名警卫,目光在埃德温身上停留片刻之后,竟是主动地让开了一条路,显然是早就知道会有人前来拜访。
埃德温满意的点点头,以他的身份,不管去哪里基本上也很少有人会阻拦。
埃德温冲身后的警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在这里等候,随后挺直腰板,掀开帘子走进帐篷。帐篷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在帐篷中央的一张简易办公桌后,正坐着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
那人缓缓抬起头,漏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只见他戴着一副圆形眼镜,脑袋上没有头发。
埃德温仔细盯着的,确实他额头的部位。那里有一个形状奇特的伤疤,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顶端略微向内凹陷,边缘还结着血痂,看上去是最近才留下的。
"翟先生?"埃德温用拗口的中文试探性地问道。
那人站起身来,身高竟也是十分高大,显然便是
索恩公司的董事长翟临武。
"你是谁?"翟临武快步走到埃德温跟前,问道,"威廉姆斯总统为什么没来?"
出乎意料的是,翟临武的英文异常的流利,这也让埃德温打消了用中文对话的念头。他的中文并不精通,而且他其实并没有迁就别人的习惯。
可只有埃德温心里清楚,在见到翟临武之后,尤其是看着他额头上的那个新添的疤痕,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尽管这种不安并没有通过脸上的表情显露出来。
已经掌握了M国最高权力的他,面对任何人和事,都不应该也没理由产生慌乱的情绪。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埃德温平视着翟临武的眼睛道:"威廉姆斯总统全权委托给了我。翟先生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翟临武诧异地盯着埃德温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如此说来,这位......"翟临武拖着长声,显然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卡斯托尔,埃德温·卡斯托尔。"埃德温傲然道。卡斯托尔这个姓氏,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骄傲。
“奥,是卡斯托尔先生。”翟临武的笑容更深了,"卡斯托尔先生已经将芯片在M国普及了?"
埃德温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对方果然是早就知道了吗?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即使是国力的对抗,他也没有失败的理由吧?
"翟先生,你们C国人汉末的时候有个煮酒论英雄的典故。"埃德温说着,环顾了一下简陋的帐篷,"这里虽然没有酒,但却有着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两个'英雄'。"
一边说着,埃德温向翟临武伸出了右手,声音中带着冲天的豪气:"这个世界的未来,就在你我二人手中啊。"
翟临武看着埃德温伸出的手,脸上的表情颇为古怪。
他并没有立即回应埃德温的握手示好,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卡斯托尔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能很顺利地得到芯片,又能很顺利地在M国推广,以至于后来的夺权之路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埃德温微微皱起了眉头。
卡斯托尔家族推行芯片的事,是尽量隐蔽的完成的,这个翟临武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但说的却分毫不差?
翟临武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明明我邀约的是威廉姆斯总统,可为什么最后来这里的却是你?"
埃德温淡淡一笑:"因为现在的M国,我才是真正的掌控者。即使是总统的密约,我也更有资格来赴约。"
“所以,我要问的是。”翟临武意味深长地看着埃德温,"你有没有察觉到,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引领着你控制M国,又引领你来到这个地方?"
"一股力量?"埃德温这次确实有点疑惑了,这个翟临武看上去怎么神神叨叨的?还是说这种天才的大脑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翟临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朝上方指了指。
“哈哈哈!”埃德温会意地高声大笑,"翟先生的意思是天意如此!"
“是天意让我们掌握了无上权力,也是天意让我们两个齐聚于此!”
翟临武摇摇头,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盯着埃德温看了半晌之后,拉开帐篷的帘子走出去,又朝上方指了指,用一种很虔诚的语气说道:"是神的指引。"
这一次埃德温确定了,翟临武指的是他们头顶上方,那
只遮天蔽日的靴底。
第一章
埃德温再次抬头望去,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个女子雕塑的靴底竟是大的看不着边际,只在目光的尽头透出一点微微的亮光。埃德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猛地转头看向翟临武额头上那个倒三角形的红色印记。此前他只觉得突兀和怪异,但现在,当他看到这覆盖天空的巨大靴底轮廓时,才猛然发现那印记的形状、纹理,竟是和那靴子的根部一模一样!
埃德温难以置信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翟临武是方舟芯片的开发者,按理说在其势力范围内应当早已具备了不下于自己的权势和地位。那么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还有人能在他额头上留下这样耻辱性的痕迹,那是否意味着在他们这层"神明"般的权力金字塔上,还有着更高一级的存在?是谁有这样的力量?谁能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将翟临武像牲口一般打上标记?
埃德温突然有了一种预感,那就是他们头顶上的这尊未完成的雕像,似乎并不仅仅是一个符号?
"她"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自尊与权势的突然颠覆让埃德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但他还是用尽量沉着的语气问道:"难道……在你之上,还有其他人不成?"
翟临武的面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怪异的表情,仿佛对于埃德温脸上那种慌乱后的故作镇定极为享受。
多么熟悉的表情啊!这种表情他最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自己当初应该也是这样吧?
贪婪的欣赏了一会儿之后,翟临武咧嘴一笑道:"埃德温先生,你会来这里我还是挺意外的。我原本以为来的会是威廉姆斯总统。但其实不管你们谁来,目的都是一样的。"
翟临武扶了扶眼镜,用一种狂热的语气继续说道:"那就是朝圣。"
"朝圣?"埃德温蓝灰色的眸子眯了起来,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果然如此吗?在翟临武之上,果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应该就是那个雕塑本人吧?可翟临武的芯片和自己是一样的,是序列的开端,前面不可能存在更高的权限了,那么她又是如何控制翟临武的呢?
埃德温突然对即将见到的女人有点好奇了。
"请跟我来。"翟临武说罢,径直走向帐篷后面的岛屿腹地,埃德温也耸耸肩跟了上去。两人很快来到丛林之中一片空地,一架通体哑光的黑色直升机正停在那里。
翟临武率先上机,埃德温没有迟疑的也爬了上去。事已至此,自然是要一探究竟了。
旋翼开始低沉地轰鸣,直升机逐渐升空。随着高度的攀升,整座岛屿的全貌愈发清晰:那巨大的女子雕像还未完工,靴子只完成了脚踝以下的部分,却已然遮天。向上望去,似乎还有搭建中的钢筋骨架,勾勒出靴筒,膝盖的雏形,后方的王座也已经修筑了不少。
直升机径直朝着雕像飞去,埃德温透过窗子向外张望。
在埃德温的认知里,世界上最宏伟的建筑是NY的摩天大楼,是M国的国会大厦,是埃及法老时代的金字塔。可现在埃德温觉得那些简直不值一提。
那王座堆叠在雕像背后的位置,层层叠叠的巨石垒叠在一起,尚未完全建成但已经如同一片人工垒砌的山脉般恢弘。
直升机继续爬升,埃德蒙的目光越过层层巨石,这才看清,那王座似乎并非实心。基底台阶脚凳内部,正在搭建着无数巨大的机械齿轮
,这些齿轮并非装饰,它们看似可以转动,彼此嵌合在一起,粗大的钢梁、巨型连杆和不可名状的机械部件纵横交错。
埃德蒙皱了皱眉,似乎是什么动力装置?可这种纯机械构造的动力装置,该由什么驱动?
没等他细想,直升机已经攀升过了王座基底的高度,来到王座的中部,埃德温的眼神又是一阵抽动。
王座是分层的,下层台阶,脚凳的部位内部是那些动力装置般的机械设施,那么这里中间的部位内部又是什么构造呢?
直升机在一处平坦的金属平台降落,平台沿着内部结构向上延伸,尽头是两扇巨大的殿门。这山岳般的王座内部,难不成修建了一座宫殿出来?
埃德温跟着翟临武跳下直升机,沿着台阶走向巨大的殿门,两个身穿奇异服饰的守卫迎了上来。这两名守卫身形高大,皮肤呈深棕色,头上戴着金属面具,面具上有繁复花纹,看不清表情,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那冷漠而威严的眼睛。二人显然是认识翟临武,微微躬身后,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殿门开启,埃德温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这座大殿完全是古代的砌筑风格,规模之大更是远超他的想象,穹顶高处悬挂着无数颗巨大的夜明珠,大殿的地面是抛光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四周的青铜立柱顶天立地,上面更是缠绕着黄金的雕饰。埃德温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之前去过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也曾在M国白宫里和各种权贵推杯换盏,去年还到中东的酋长王宫里参观那镶满宝石的大殿。
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透不过起来!
埃德温呆呆的走进大殿,无数诵经,吟唱,祈祷的低声吟哦传入他的耳朵。四下看去,这才发现在大殿内部一片半阴暗但区域里,隐约可见成百上千名身着不同时代、不同文化服饰的人物正匍匐在地。他们中有身披红袍、头戴金冠的西方主教;有身穿灰白僧袍、手持念珠、肤色偏黄的东方僧人;也有身着非洲草裙、脸上纹有奇异图腾的萨满祭司。
这些形貌各异的人都在做着一个相同的动作,那就是神色虔诚而敬畏的朝着大殿深处叩拜。
他即将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埃德蒙正在思考这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身前的翟临武竟然骤然一声激动地长叹,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倒在了大殿中央那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石头砸在冰面上的声音,引得埃德温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他分不清这是那个神秘女人的要求,还是翟临武自发的举动。
紧接着,更令他错愕的一幕出现了,翟临武将双手伸直贴地,然后全身平伏,再抬头,再叩首,三次之后才前进一步。
埃德蒙知道这种礼节的来源,那是苦行僧"叩长头"的标准姿势,翟临武竟是真的在朝圣!
埃德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此时此刻,翟临武根本就没有任何理会埃德蒙的意思,或者说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任何人。仅仅前进了一步,他的额头已然微微红肿,那三角形伤痕的边缘更是开始渗血,可他脸上的神情不仅没有半点不耐,反而愈发显得狂热。
整个大殿里,就只有埃德温一个人站在那里,孤零零的甚是扎眼。
埃德温手心在
冒汗,内心有股强烈的矛盾与挣扎。他在M国是何等的权势者,不说现在,就算是以前,何曾对任何人下过跪?然而此刻,在这座辽阔到不似人力所能建造的大殿中,在这无数叩拜之人的身畔,他竟感到了一丝……恐惧?
尽管内心深处觉得这行为有些荒诞与屈辱,可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像翟临武一样跪着前行比较好,否则周围那些狂热的教徒一般的人,说不准就会把自己撕碎。
教徒?
埃德蒙觉得自己好像恍然大悟!翟临武并不是受人操控的!他肯定是在掌握权势之前,就加入了某种教会吧?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子,应该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吧?这才夺取了翟临武的权力和地位!想到这里,埃德蒙心中的恐惧之感顿消,自己从来就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信仰,自然不会像翟临武那样甘于人下。
只是目前形势所逼,埃德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弯下了膝盖,学着翟临武的样子跪倒在地。他并不打算像对方那般匍匐磕头,但至少,先放低姿态以防触怒周围那些疯子。他一手轻撑地面,随着翟临武的速度缓缓前进,心中却一直在盘算:那女人是谁?她有怎样的魔力能蛊惑这么多人?她的年龄、容貌、种族又如何?会是一位高挑瘦削、长发飘逸的东方人?抑或是身材丰腴,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还是一个戴着面纱、沉默无语的异域女巫?
等会儿见机行事吧!
埃德温心下忖度着,四下的氛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庄严肃穆,随着二人继续朝大殿深处前行,翟临武叩首的频率在逐步增加,速度自然越来越慢,而周围匍匐的人群也密集起来。那些初见时还算分散的朝拜者,此刻正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
大殿的穹顶越来越高,青铜立柱变得愈发粗壮,如同擎天巨柱般耸立,墙面上开始出现各种精美的浮雕,而浮雕上的人物和大殿里的人物一样,也在朝着深处叩拜着。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跪拜前进了足足半个小时,埃德温的双膝已有微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来路已被密密麻麻的朝拜者填满。这些人种族各异,身材有高有矮,穿着五花八门,有人的服饰像是数千年前的文明遗迹中才会出现的古老长袍,有的人却穿着二十一世纪的西装礼服,可无论他们是谁,都统一用同样的长头方式叩拜。
埃德温内心原本消散的不安再次涌动起来,在那些人中,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其它国家的元首,脸上的神色和翟临武一般无二。
大殿深处那个的女人,竟是已经将这么多人全都蛊惑了?如果是那么多国家都已被她掌控,那么M国还能应付的了吗?
一旁的翟临武脸上那股狂热之色愈发明显,他的眼中甚至泛出一丝迷离的光。
埃德温呼吸渐重,身子下意识的伏的更低了一些。
一声低沉浑厚的钟鸣自大殿深处传来,又在周围无数偏殿之中回荡,裹挟着无数道回音席卷而来,埃德温震的耳膜发涨。但周围的人却在这巨大的嗡鸣声中,愈发卖力的叩起首来。
透过簇拥的朝拜人群,埃德温终于看见了大殿最深处的一抹奇异光芒,那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内堂,光线远比外部更充足,似有无数烛火、宝石以及奇妙的能量源散发耀眼光芒。内堂的地面是珍稀的白玉石铺就,其上镶嵌着
无数彩色宝石,像星云般璀璨。
埃德蒙不敢抬头,但隐约瞥见在内堂中央似是有一尊高峻的王座,王座前方有数十级台阶,每一级台阶都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光洁如镜,台阶旁有金色的扶手,镶满了宝石和金叶。所有人匍匐在台阶下,将内堂中心空出一个巨大的圆环区域。
翟临武到了这里,动作越发恭谨,脑袋一次又一次重重叩在地面上,翟临武已经满头是血,埃德蒙却听不到他额头触地的声音——那微不足道的一人之力,早已被周围叩头声的海洋淹没。
埃德温紧张到喉咙发干,但再也按捺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心,王座上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竭力抬起头朝着上方望去,可当他的视线终于越过那几十级台阶,落向王座的最高处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没有人,没有女人在王座上端坐。
那金碧辉煌的内堂,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供奉的居然是一只鞋。
确切地说,是一只女人的短靴。
一只棕色的女士短靴,皮革表面已有不算明显却清晰存在的褪色痕迹,靴帮处隐约可见折痕,鞋头略有轻微的蹭擦痕迹,靴子后跟部位似乎经过长时间行走而有些磨损。它并不 ,也没有镶嵌宝石,也没有任何显赫的标志。
那就是一只再寻常不过的短靴。
埃德温浑身发冷,他觉得自己简直透不过气来。
外面那山岳般的王座正在修建,不计其数的工匠如同蚂蚁般劳碌不休。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更是像神话中奥林匹斯山一样宏伟,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和资源;世界各地、各个国家、各个种族的人物都跪伏在此。
而这大殿尽头,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迎接朝拜的,竟然只是一只女子曾穿过的旧靴子?
荒谬!荒谬!
埃德温脑袋里嗡嗡作响,这恢弘的宫殿,浩如烟海的朝圣者,诵经的、颂赞的、叩头如捣蒜的,无数人祈祷的,万千信徒叩拜的,竟然只是那个女人脚上曾穿过的一只鞋子?
可是他只盯着那个鞋子半秒,脑海中的荒谬之感就已经完全消失,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和臣服之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
埃德温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他的额头就已经和周围的人群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早已和众人融为一体,不分你我了。
第二章
茫茫大洋,碧波万顷。
金色的阳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在海天相接处的一座孤岛之上,正耸立着一座雕像。
那是一尊女子的坐像。
女子全身似是由纯白色的大理石砌筑而成,在朝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她的容颜清丽绝伦,眉目如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斜倚在褐色山石筑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一条修长的腿优雅地交叠在另一只腿上,漏出微微翘起的靴底。
这尊神像的工艺水平极高,女子发丝的弧度、面部的轮廓、甚至衣褶的走向,看上去和真人一般无二。
只不过她实在太大了。
坐像的整体高度接近万米,仅仅是她脚下的靴子,就有近百层楼那么高,微微前伸的长靴,在岛屿上投出巨大的阴影。
而这座神像更让人震惊的地方,却在它的内部——这个工艺精湛,外表精雕细琢的神像内部,竟然是中空的!
在雕像最底层,也就是王座的基座内部,数以万计的巨型齿轮在黑暗中
缓慢转动,粗大的钢索和链条纵横交错, 牵动着沉重的配重块有节奏地上下运动。而每条钢索上都固定着无数锁链,向外延伸,套在密密麻麻的——人身上。
是的,这无边的黑暗之中,那些或立或卧的巨大齿轮,那些彼此咬合,构成复杂的传动系统,是由数之不尽的奴隶们拉动的。这些肤色各异的人被锁链拴在齿轮轴上,像牲口一样推动着这些沉重的金属构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时不时会有人因体力不支摔倒,随即被那无数人拖曳着,缓缓转动的齿轮连人带锁链吞噬掉。
"补位!快点!"黑暗之中的有人急切的呼和着,慌乱的填补上空缺的位置,每个人麻木的大脑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齿轮绝对不能停下!
在最初的时候,曾经出现过因为齿轮碾碎人体,引发慌乱而造成齿轮停止转动的情况,但几次集体处决之后,这种情况已经消失不见了。
奴隶们的脚步永远不会停下,齿轮的转动亦永远不会休止,牵动着无数巨大的熔炉持续的冒着热气,为这篇黑暗空间上方提供着必须的能量。
这篇无边混沌的上方是什么?没有人去思考这个问题,或许是他们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抑或是他们已经不再算是"人"。
他们仅仅是这个庞大的能源系统的组成部分,仅此而已。
而那尊神像的靴底,同样内有乾坤。
一年前,全球各国最有权势的一批人召开了一次峰会,最终决定,为了促进世界和平、推动文明进步、加强国际合作,他们这些手握着世界最高权力的精英人士,每年都必须定期会面,而会面的地方也被称作"圣域"。可世人却无从得知,这个所谓的"圣域",实际上位于这座巨大雕像靴底内部,这些权贵们,每年都要有足够长的时间呆在这里"洗涤"灵魂。
在女子坐像臀部的下方,王座的椅面之下,则是两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这也是权贵们凭借个人意志所能够到达的最高处。左右两个大殿对称修建,分别供奉着一只旧短靴,相传如今西殿的负责人埃德温,在西殿尚未全部修筑完毕时,曾经跟翟临武一起到东殿朝拜过,如今两人额头都被印着同样的倒三角形伤痕,在生物芯片的作用下快速愈合,却又在反复的叩拜中皮开肉绽,永远保持着血迹斑斑的状态。
实际上不仅仅翟临武和埃德温,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靴底之中的精英们,额头上也都有着相同的标记,只不过他二人是由自己所供奉的靴子印上去的,其他人只是使用了各种的镶嵌物而已。
至于基座之下,在黑暗之中不眠不休推动齿轮的那些"人",自然是没有这个标记的——他们竟是连被踩在脚下,甚至连象征性被踩在脚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当然是没有的。
人类永远不会具备神话中那种呼风唤雨,支配洪流烈火,风雨雷电的能力。
可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着信仰的,而世界上所有人的信仰集中到一起的时候,神明就出现了。
在这座庞大神像的底层,无数奴隶在齿轮间艰难跋涉,用血肉之躯驱动着这座巨大机器,在他们之上,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权贵们虽然形式稍好,但也都是终日匍匐在地,对着信仰,对着那被他们想象中的神明穿过的鞋子顶礼膜拜着。
这些事情,神明知晓
吗?
神明或许知道,当然神明也有可能不知道。
因为神明根本不在乎。
神像椅面以上的部位,是世人的禁地,除非得到神明的召唤,否则即使是翟临武和埃德温,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玉制的螺旋楼梯盘旋而上,一座又一座的空中花园,一幢又一幢的艺术展馆,一片又一片的人造沙滩,数之不尽的瑜伽室,游泳馆,浴室群,衣帽间,鞋履殿。
那无人可造访的领域,竟是专门给神明享乐的行宫!
可神明享用得了这么大的空间,这么多的设施吗?那鞋履殿里的每一双鞋子都有单独的展柜,每个柜子下方都连接着空气交换的管道,每条管道下方又连接着净化空气控制温度的机器,而每台机器的源头,都是一个个汗流浃背的奴隶。
这种事情,神明知晓吗?
神明或许知道,当然神明也有可能不知道。
因为神明根本不在乎。
在神像最顶端的眉心内部,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座白玉王座高高耸立。
那是一座晶莹剔透,泛着朦胧光泽的王座,竟好似用一整块巨大的白玉中雕琢而成,造型古朴冷艳,其四角竟由十六个活人支撑着!
十六个赤膊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大汉,背脊上那隆起的肌肉里都镶嵌着锚固的螺栓,四个一组匍匐在王座的四角,承载着那白玉王座的全部重量。
大汉们的面色并不好看,额头的青筋在微微的跳动,手臂上的肌肉也因长时间的负重而绷得有些麻木,可他们偏偏一动都没动。
保持这个姿势确实很辛苦,再持续下去甚至有可能力竭而死,他们当然清楚这一点。可他们更清楚,如果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发生颤抖,死就会变成一种奢望。
如果说这承重的四角让人惊骇,那么王座的脚踏则是让人毛骨悚然——那里竟然是一张张活人的面孔!这些人的身体被完全埋在地板之下,只露出他们方方正正的头颅,排成一行镶嵌在白玉之内。
那白玉雕成的脚踏轮廓是方形的,镶嵌内部排成一行的人脸自然也是方形的。
可人脸怎么会是方形的?
只因他们已经被削平颅骨,铲去双耳,像麻将块一样严丝合缝的挤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没有缝隙的平面。他们的脸上有着各式各样的伤痕,深深浅浅的坑洞,结痂又重新裂开的皮肉,看上去令人汗毛倒竖。
可他们的脸上却偏偏带着笑,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笑,一种因为无限的幸运而感到无限幸福的笑。
可悲的笑。
他们这一组已经被第二次使用了,而他们的生命,也因此又延长了很久。
作为神明的脚踏,内部镶嵌的人脸自然是每天都会更换的,可神明不会终日坐在那王座之上,自然也不会时时都踩在他们脸上。
他们这些人自从被削平颅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余生只能作为脚踏存在,而脚踏如果不被踏,自然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所以他们在排队等待被换到王座的脚踏之上时,其实也是在进行生命的倒计时。
假如换上去的当天,神明没有在他们脸上留下印记,那么被替换下来的时候,也是他们生命结束的时候。
而一旦运气好,轮值当天被神明赐予了印记,那么他们就可以进行下一轮的排队。
虽然神明来这里的时候很少,被置换下来直接淘汰处决的人很多,可每一日被填充进"耗
材"队伍的人更多,过了这一次,下次再轮到他们可能将会是三年,甚至五年之后的事了。而在此之前,他们将可以尽情的享受前所未有的权势。
因为所有人,或者说所有到了某一层级的人都知道,他们脸上的印记意味着什么,饶是埃德温和翟临武,也只有一枚神明亲赐的印记!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这种荣誉的!这也是明知淘汰率极高,这些权贵们也削尖了脑袋,准确来说是削平了脑袋要挤进来的原因。
富贵险中求,一朝得道,平步青云。
在人类的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一直在重复上演着。诸如王族的内侍,妃嫔的面首,乃至现代社会显贵们的情人,这些看似低贱的行当,一旦与权利相关马上便会有无数人翘首以盼。对于金钱权势的迷恋,是人类刻在DNA里的劣根性。
这种事情,神明知晓吗?
神明或许知道,当然神明也有可能不知道。
因为神明根本不在乎。
神明正在午睡。
王座之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懒洋洋地倚靠着,静静地小憩。
女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朱唇丰盈,眉目如画,竟是与外面的神像一般无二,像是造物主炫技般的无可挑剔。
相对于外面的神像,女子本人身上更是平添了一份活力,眉宇之间也并不似那般的冰冷威严,反倒是带着一丝俏皮之色。
此刻,她斜倚在王座之上,乌黑的秀发从肩头垂下,微微掩盖住那冷玉般的锁骨,裹在白色睡袍里的酥胸随着呼吸而微微的起伏。小腹以下的位置则覆盖在一条织有金色花纹的锦毯之中,顺着锦毯往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一个人正在王座之下匍匐着,整个头部埋入她的双腿之间,轻微地蠕动着。
伴随着锦毯下微弱的动作,女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娟秀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檀唇中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锦毯下的轮廓立即停止了蠕动。
王座上的女子依旧闭着眼睛,轻抬皓腕,在那圆形的轮廓上拍了拍。那轮廓微微一顿,随后便继续蠕动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女子发出了一声舒适的长叹,比刚才那声要响亮清晰的多,锦毯下那个轮廓的蠕动也应声停了下来。
姜思奇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而璀璨的眸子,似有万千星河倒映其中,满堂的金玉 光华瞬间黯然失色,姜思奇很美,从前就很美,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美。
那是一个人在放下了一切负担之后,才能呈现出来的松弛,那是一个人在拥有了支配一切的权势后,才能拥有的气度,那是一个人在拥有了将世界攥在掌心之后,才能表露出来的雍容。
那本不是属于人类的美。
姜思奇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春意,带着满足的恬静和丝毫不加掩饰的倦怠轻轻打了个呵欠,微微发呆。
半晌之后,锦毯之下传来了咕噜咕噜吞咽的声音。
"谢谢女神赏赐。"一道温婉的女声带着浓浓的讨好和感激之意从姜思奇胯下传来,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利用别人的嘴巴来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甚至往别人嘴里撒尿这件事,之前的姜思奇只有在和姚远玩游戏的时候情欲上涌才会这么做。
可现在,这已经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自从这座雕像建成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她也在这个月
里,真正慢慢习惯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最初的时候,虽然她想清楚了道理,但并没有立即适应这样的生活。那种把整个世界如同玩物般握在掌心的感觉,并不是一开始就让她满心欢愉的。她甚至会偶尔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和矛盾,仿佛曾经作为普通人的她,无法理直气壮地享受这一切。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人类在拥有了没有任何约束的无上权力之后,堕落的速度会远远超乎想象。
仅仅几天,姜思奇的罪恶感就完全消失殆尽,因为她完全不需要,更没有必要受到道德的束缚。所有曾经在不同立场上争权夺利的势力,所有的达官显贵,如今都有了统一的身份——女神的奴隶。
而随着他们立场的统一,权势间的斗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服从和对她的膜拜,而这种秩序,竟然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后果。
虽然她如今的生活可以称得上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穷奢极欲,甚至将人类当做工具消耗品来使用,损耗的数量也远远不及之前战争和饥荒的受害者之多。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贪腐问题也消失了。因为所有资源最终都会流向她,底层反而因为不再被层层盘剥而受益,世界的人均生活水平竟然大幅提高了。
从结果上来看,她确实是为世人带来福祉的神明。
又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姜思奇伸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一张娇美的面孔随之出现在她白瓷般大腿的缝隙之间,那是一张让世间所有人为之倾倒的面孔。
正是如今演艺圈最炙手可热的天后,沈璃。
作为演艺圈里出道仅仅一年多的新人,沈璃在最近一个月之内狂揽无数大奖——不仅是各个重量级的影后、甚至还包揽了全部音乐大奖,成为娱乐圈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全满贯"。媒体称她为"地球上最接近神的女人",她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也是无数女人心中无法企及的偶像。
然而这些粉丝们却无从知晓,他们眼中的偶像,高贵明艳的女神,此刻正嘴角带着一丝晶莹的液体,满脸讨好和崇拜的跪伏在另一个女人胯下,虔诚的舔舐着她的尿道口。
沈璃自己心里是极为清楚的,真相并不是粉丝和媒体鼓吹的那样,她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全能才女云云。娱乐圈里有才华的人很多,在各个领域都有建树的同样不在少数,天赋在自己之上的也不胜枚举。
真正让自己能在一个月之内横扫整个娱乐圈的,是自己新的身份——作为演员的沈璃确实有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但作为便器的沈璃,却是所有人都要恭敬对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至少他们所说的那句"地球上最接近神的女人"是准确无误的。
沈璃乖巧的舔干净自己的嘴角,痴痴的望着上方的女人。
她在见到姜思奇之前,满心疑惑为什么手握娱乐圈大量资本,以前对她多次生出非分之想的导演张克林哪天为何会那么恐慌的去见她,还说她被选中了。
"被选中了?"沈璃心里做出了大胆的猜想,能让张克林这么恐慌,莫非自己是被政界的大佬们高看一眼了?
在略有恐慌的同时,她也产生了一丝期待。可对于娱乐圈盛行的潜规则嗤之以鼻,入圈以来也一直因为洁身自好而错失了好几次机会,但如果真的能跨入政界……
沈璃打定了主意,只要对方不
是什么七老八十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那她就都可以努力去和对方培养感情,两情相悦的结合,应该没有人能说出不是吧?而且对方圈外人,这种也不算是潜规则,自己真的是好运!
沈璃认为自己的猜想已经足够大胆了,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幸运。
尤其是当她看到即使是混迹在天天和媒体打交道的娱乐圈,也只能在电视上才有机会看到的让人胆颤心惊的名字们一个个出现,又用一种她难以想象的卑微姿态朝拜那个女人时,她才略微有些明悟——自己在过往的二十多年里,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能够在鱼龙混杂肮脏不堪的娱乐圈里洁身自好,保持自己这幅美丽皮囊的洁净如初。
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有资格成为女神的便器,之一。正是因为拥有了这个身份,她才能够在整个娱乐圈里风头无俩。
姜思奇低头看着沈璃那如瓷雕般精致的俏脸,宠溺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笑道:"璃璃,今天表现不错。"姜思奇还是挺喜欢这个娱乐圈小天后的,乖巧懂事,用起来舒服。
"谢谢女神夸奖。"沈璃抬起头,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姜思奇,眼中满是虔诚与爱慕,对于女神而言,世人眼中的"阶级""尊卑"等概念早已没有意义,就像人类无法区分蚂蚁一样,人类对于她而言本应没有任何区别的。
可女神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到这里,沈璃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迅速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舌头将姜思奇的尿道口清理了一遍,随后恭敬地从锦毯之下退了出去,跪伏在王座前面的地面上,额头触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颤声道:"感谢女神使用!"
"去吧。"姜思奇微微点头,又打了个呵欠。
"是!"沈璃额头贴地倒退了很远,才转过身向着大殿悬梯的方向爬去。
当大殿的门在沈璃身后缓缓关上时,外面的另一扇门却同时被推开了,一道人影走了进来,面色斯文,戴着一副眼镜,镜片之下的双目之中除了和方才的沈璃一样的崇拜之外,还有着一种浓浓的爱慕。
姚远踏入大殿后,随着姜思奇目光瞥视过来,也立刻跪了下去,手脚并用,急切的爬到姜思奇的王座前,抬起头用一种几近痴迷的目光望着她。
"思奇……"姚远从喉咙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声,自己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冷艳,高贵,掌控一切,这才是自己最希望见到的姜思奇!
姜思奇低下头看了姚远一眼,抿嘴一笑,随后从毯子里伸出莲藕般的小腿,裸露的脚趾轻轻在姚远的脸上蹭了蹭。霎时之间,一股红晕从姜思奇脚趾和姚远面颊接触的地方荡漾开来,顺着他的脖颈蔓延而下,姚远激动地浑身颤抖,不管重复多少次,他都完全无法抵抗姜思奇的这种挑逗。
"姚远,我能拥有今天的一切,其实都多亏了你。"姜思奇由衷的感慨着,姚远对她的爱她当然是知道的,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每每感受到自己获得的权力有多么夸张,姜思奇都会忍不住为姚远的付出而感动。
本来他可以自己得到这一切的,如果他愿意的话。
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对自己的爱,超过了爱他自己。
"谢谢你,姚远。"
姚远一听,整个人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他自然明白了姜思奇心中所想,但那却非他所愿
!他所希望的是姜思奇能够毫无负担,心安理得的接受并享受这一切,因为她配得上这些,也只有她,才配得上这些!
"思奇,能为你做这些是我一生的荣幸!而且……"姚远顿了顿,目光火热的继续说道:"相对于自己得到权力,我更渴望看到你站在世界之巅的样子!"
姜思奇一怔,自己是在享受这无上的权势,而姚远却是在享受自己的高贵?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她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顷刻间又变得如神祇般高高在上,将脚趾塞进了姚远嘴里。
她的最后一点微小的心结,也烟消云散了。既然自己和姚远都能收获快乐,那么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思齐,"姚远含着姜思奇的脚趾轻轻吮吸了一会儿后,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有点疑惑。"
"嗯?"姜思奇专心的用拉扯着姚远的舌头,"说说看。"
姚远舌头根被扯的生疼,含糊的问道:"为什么在下方的大殿中,要供奉那双旧靴子呢?思奇,现在你的每一双鞋都价值连城,那两只旧靴子……我搞不懂……"
这个问题困扰了姚远很久,最初他在见到那两座辉煌的大殿时,着实兴奋了好一阵子,可最终看到大殿中央供奉的是之前姜思奇常穿的那双旧短靴时,还是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以姚远来看,姜思奇配得上世间一切最美好的事物,那双靴子虽然款型不错,但并不是什么大牌子的奢侈品,而且实在有些旧了,不配代表姜思奇接受世人朝拜。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明白。"听到姚远的疑惑,姜思奇突然笑了,"因为我根本没下过这个指令。"
姚远怔住了。
"你知道这个雕像有多高吗?"姜思奇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冲着周围的大殿比划着。
"近万米吧?"姚远迟疑的说着,他之前听翟临武说过雕像的尺寸。
"为什么会这么高呢?"姜思奇又问。
"这……"姚远摇头。
"最早的时候,翟临武说要建造这个雕像,我同意了。"
"当时他问我需要建造多高,我对于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也根本没有具体的概念,只说比什么自由女神像高就行。"
"可我心里想的是,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有8千多米,如果用山石堆砌,是不是也能达到这个高度?"
姚远缓缓长大了嘴巴,脸上漏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后又变成一种极端的震惊。
心想事成!
又是这种恐怖的能力!
姜思奇只是在心里想象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可行性,然后翟临武,不,是所有植入芯片的人类,是整个世界就准确做出了响应,而这座超过最高山峰的人工雕塑就真的出现了!
至于这个过程中付出的代价,浪费的财力物力,死伤的劳力?
那不是神明需要考虑的问题。
"所以……"姚远结结巴巴的说着,他想起了姜思奇刚才的第一句话,就是她没下过关于下方两座大殿的具体指令。
"你还记得当时翟临武到咱们家里时的情景吗?"姜思奇笑着问道。
"记得,当时你想见他,所以他就去了。"姚远点头回答。
"翟临武说我的世界就是世界意志的时候……"姜思奇的面色有些古怪,"我虽然听的很受用,但心里却仍然觉得很怪异。"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姜思奇说着,见到姚远反对
的目光,翻了个白眼,"除了漂亮之外就是一个普通人……"
"读了一所普通的大学,毕业之后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虽然工作卖力,业绩也不错还当了销售组长。可我上面还有自己的部门,部门领导之上还有公司领导,公司领导之上还有集团领导,集团之外还有行业巨头,还有跨国企业、还有政府、还有国家……"
"世界太大,我太渺小了。"
"可这个庞大的世界,居然要被如此渺小普通的我踩在脚下了?"姜思奇语气里还是有着那种荒谬之感,"我当时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脚,而我脚上穿的,就是那双旧靴子。"
姚远吞咽了下口水,或许这就是整个世界,对于姜思奇当日的疑虑所做出的回应?
"大殿建成之后翟临武来祈求我将那双旧靴子赐给他,说是要放在大殿上供世人膜拜。我才终于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世界对于你们而言或许仍然很大,可对于我而言,和书桌上摆放的地球仪并没有什么区别了,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拨弄的玩具而已。"
姜思奇说完,将脚趾从姚远口中抽出,轻轻在他脸上蹭了蹭,重新放回王座的脚踏边上的拖鞋里,懒散地向后一靠,开口问道:"之前安排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姚远一怔,立刻跪得更直了些,"都按照你的吩咐办妥了,思奇。"
"具体说说。"
姚远忙不迭地开口:"大部分生物芯片的信号接收功能都被列入抹除名单了。现在,全世界只剩下最上层的那批人还保留了芯片的完全功能,也只有这些人能接收到你的意志。 "
"具体都有谁?"
"各国元首、军方最高将领、金融巨头、能源巨头,以及少数关键领域的尖端人才。"姚远如实回答,"我和翟临武商议后认为,觉得这个数量实在有点少……"
"思齐,我不明白……"
"够了,够了。"姜思奇喜笑颜开的点着头,却没有理会姚远的疑问,继续追问道,"芯片的植入门槛提高了吗?"
"提高了。"姚远皱着眉头沉默了良久,还是开口说道,"现在想要获得植入资格,需要经过极其严格的筛选,申请者必须具备显赫的家世背景或者巨额的资产,以及足够的社会影响力才行。"
"思齐……"姚远犹豫了片刻,终于咬牙说道,"我有些担忧,取消这么多芯片的信号接收功能,会不会让你失去对他们的掌控?"
姜思奇闻言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掌控他们?"
"但是......"
"告诉我,"姜思奇出声打断道,"如果我想让一个国家在三天内崩溃,需要控制多少人?"
姚远一愣。
"一个总统,几个关键部长,再加上军方高层,不就够了吗?"姜思奇轻笑着,"如果我想让一个跨国企业在一周内破产,需要控制多少人?董事长和CFO签几份文件的事。想要全球股市崩盘,需要控制多少人?几个金融巨头同时做空不就行了?"
"姚远,我根本不需要控制那么多人,只要这个世界上真正掌握权势的人全都是我的奴隶,那就足够了。"
她盘腿靠在王座上,掰着修长白嫩的手指:"你刚才也说了,那些国家元首、军方将领、金融巨头依然在我的掌控之中,这不就够了吗?我需要在意那些普通人吗?他们的一切,不都掌握在这些大人物手中
吗?"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姜思奇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芯片变得稀缺,成为一种'特权'的时候,会发生什么?那些没有芯片的人会更加渴望得到它,他们会为了获得这个'荣耀'而拼命努力,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而他们终其一生的努力,只是成为我的奴隶而已,这不是更有趣吗?"
"可是这样不够保险......"姚远依然皱着眉头,其实他心里清楚,姜思奇想做什么,是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的,而且随便下个指令,甚至只动动念头,他们就会去执行。不过姜思奇从来没对他这么做过,他也明白自己在姜思奇心中毕竟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才敢质疑,当然更多的是担忧。
虽然姜思奇说的确实也没问题,但从他的角度而言,还是希望她的主宰更万无一失,整个世界的一切都围绕她的个人意志运转,这样难道不好吗?
"啪!"
姜思奇突然从王座上跳了下来,赤着玉足快步走到一旁的红木书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晶地球仪,板着脸转身走到姚远面前。
"给你。"她将地球仪塞到姚远手中,忿忿道,"你试试看连续转动这玩意一个月,看看有多无聊!"
姚远望着姜思奇咬牙切齿的样子,目瞪口呆。
第三章
舞台上,一片昏暗。
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一束光打在了舞台中央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在灯光的映衬下,好似一幅剪影,宽肩窄腰挺拔如松。随着灯光亮度的增强,那道剪影变得立体起来,他的头微微低垂,侧脸隐藏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完美的下颌线,显得冷峻而刚毅。
“灯光组,第三排的补光不对!”灯光下的男人突然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像两柄利剑扫向操作台方向,“我需要的是之前那种冷白光,这种黄色的氛围灯色调有点廉价,换掉。”
“好的,许老师。”灯光师手忙脚乱地调整起来。
许星洲,年仅27岁的天皇巨星。
与最近迅速成名的沈璃不同,许星洲11岁以童星的身份出道,一步一个脚印将娱乐圈所有奖项收入囊中。
娱乐圈里和他同等咖位的演员明星,最年轻的也有将近五十岁了。
名副其实的年少有为。
“停一下。”许星洲摆了摆手,示意乐队停止演奏。
“鼓手,”他快步走向舞台一侧的架子鼓边上,“第三段桥接的鼓点强度不够,还需要更用力一些,这段舞是需要表现出爆发力的。”
鼓手闻言,局促的连连点头道:“抱歉,许老师,我再调整……”
“不需要道歉,”许星洲语气平淡,“我要看到效果。试试看,把第一个小节的力度加重,再在后半段稍微放轻,跟上贝斯的节奏。”
鼓手抬起鼓槌再度试奏。
“停。”许星洲抬手示意,“刚才第一个小节不错,但注意后半段,你的重音落点还是拖慢了,再来一次。”
鼓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再次尝试。其他乐手在一旁沉默地配合着,许星洲的苛刻是出了名的,但从来都不会有人抱怨——因为他对自己的要求更为严格。
舞台上许星洲背着双手,微微仰起头,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棱角分明的五官越发丰神俊朗。音乐声再次响起。
舞台下的VIP观众席里,某个角落正坐着一对打扮得相当低调的男女。
女子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
低,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她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手里拿着一盒爆米花,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过舞台上的许星洲。
“姚远,你看他,真的很厉害。”姜思奇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男人说道,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也戴着帽子和墨镜,正是姚远。
此刻姚远脸上的表情却颇为无奈。
之前姜思奇下指令,让他将芯片的门槛无限拔高,让普通人无法轻易得知她的身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追星?
以她如今的身份,自然是可以毫不费力的得到这种观看彩排的内部票。
“你知道的吧,姚远。”姜思奇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咱俩上大学那会儿就喜欢许星洲,那时候他已经是超级巨星了,但我连一张签名照都弄不到。要是当年有人告诉我,有一天我能在现场看他彩排,我估计得乐疯了。”
姚远无语地看着她,忍不住开口:“你现在可是——”
“安静。”姜思奇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轻声警告道。
嗡……
姚远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后背的衣服更是瞬间湿透了。
一种源自内心的惊恐迅速蔓延开来,尽管他清楚姜思奇不会对他怎么样,但刚才那一瞬间,姜思齐无意间散发出的威严,还是让他灵魂深处产生了强烈的战栗。
那是一种超出他意志掌控的生理反应。
姜思奇的目光却早已重新投向舞台,语气轻快地说道:“再说了,呆在那个小岛上整天面对那群人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这里看看许星洲呢。近距离看,他确实还挺帅的。”
巨大的威压消失了,姚远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姜思奇以前就是这样,说她随性也好,说她任性也罢,从来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姚远记得有种说法,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从这个角度来看,姜思奇之前的灵魂就是自由的。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了更深的理解,好比看山的第三种境界。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想让谁做什么,谁就得做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只有姜思齐才拥有的自由。
舞台上的音乐已经缓缓停下,舞台上的人各个面露喜色,这一次的效果显然比之前好了许多。
“喔哦~”姜思奇将双手围成喇叭,对着台上喝彩,“许星洲真了不起!”
许星洲显然也对这次的成果感到满意。
他走到舞台边缘,轻轻拍了拍手:“很好,大家都要记住这种状态!”
众人齐齐点头,许星洲露出这种表情,说明他们刚才的演练极为完美。
许星洲鼓着掌,思绪却略微飘远了些。
一路走到今天,许星洲的成绩不可谓不惊人。他是业内公认的天才,不仅天赋出众,而且足够努力。他清楚自己的优势,也知道如何把这些优势发挥到极致,他不是那种单纯靠运气和天赋的明星,他的成功,是靠无数个日夜的努力堆积出来的。
但更重要的是,许星洲很聪明,非常的聪明。
在这个圈子里,只靠天赋和努力还不够,只有懂得看清局势、抓住机会的人,才能真正站上巅峰。
今晚的演出,就是一次机会。
这是一场国际性质的公益慈善演出,届时的观
众席里,会有好几个政界的大人物。许星洲很清楚,如果能获得这些人的青睐,意味着什么。
“许老师,再来一次?”舞台监督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将许星洲的拉回现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梳理了一下思绪后抬头示意道:“再来一次!”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灯光再次打在许星洲身上,音乐响起。
这一次的演习更为流畅,直到许星洲最后一个定点动作结束,全场都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不错不错!”许星洲鼓着掌,“今晚演出的时候,一定将咱们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众人同样满面红光,异口同声地回答:“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夜幕降临。
会场外,星光璀璨,红地毯从入口处一路铺展,直通会场主厅的大门。记者们挤在红毯两侧的隔离带后,长枪短炮咔咔咔的拍个不停。
这是全球瞩目的年度慈善演出,政商界、娱乐圈的名流云集。随着时间的推进,来自世界各地的政坛大人物陆续到场。
第一个到场的大人物是E盟的外交事务专员查理斯·里昂。他身材高大,鬓角微微泛白,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在众人的围簇之下步伐稳健迈上红毯。接着是一袭白袍,头戴镶金流苏的头巾的ZD能源大亨阿卜杜拉·哈立德,拿着一根顶端镶嵌着红色玛瑙的手杖入场。与他一并到场的是维克托·卡尔德隆,LM地区举足轻重的人物,表面上是烟草大亨,实际上还掌握着毒品交易。卡尔德隆的穿着略显花哨,不时与红毯两边的人打着招呼,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众侍者快步上前,引领着这几个大人物们步入会场内部。
内部的座次早已安排妥当,穿着华丽的宾客们各自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杯相谈,言笑晏晏。
但他们很默契的把最中央的贵宾席留了出来。
那是属于里昂、哈立德、卡尔德隆等人的位置。
几人互相谦让了几下之后,逐一落座,眯起眼睛望着前方的舞台。在他们身后迅速侍立了一排身穿黑衣,背手跨立的警卫。
其实这里的安保做的很好,不需要贴身警卫,但有些措施和需不需要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那是身份的象征。
他们落座不久,演出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拉开帷幕。
晚会上的每一个节目都是精心排演过的,演出效果极好,观众席中央的几位大人物更是带头鼓掌。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鼓掌之前,会有意无意地瞥向角落的某个位置。
那里正坐着一名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亚历山大·诺维奇——全球最强经济体联盟“世界议会”的现任会长。
他的名字并不在这次的参会贵宾名单上,但他的分量毫无疑问是最重的。
每一个节目,只有他抬起手之后,卡尔德隆等人才会开始一并鼓掌,而卡尔德隆等人鼓掌之后,掌声才会扩散到整个大厅。
尽管他坐在角落,但他依旧全场的焦点,而这一点,亚历山大自己也十分清楚。
他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这就是权力。
“接下来,请欣赏许星洲先生为大家带来的独舞演出。”主持人清亮的声音传来,整个大厅都暗了下去。
灯光聚焦,一袭黑衣的许星洲凭空出现在舞台中央。
亚历山大轻轻拍了拍手。
贵宾席上的那几人显然注
意到了他的动作,掌声像水波一样,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场上的许星洲心中大喜,自己的亮相效果不错!
音乐响起,许星洲落下第一个步点。
肩、臂、腿、腰。
每一个动作都和预期的状态毫厘不差。不,应该说比预期的更好,在压力的驱使下,许星洲注意力空前集中,甚至做出了彩排时都无法完成的动作。
许星洲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抽离了出来,精巧的操作着自己的肉身在帛锦之上肆意挥洒,场上的观众也如痴如醉。
但那帛锦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节奏,错了。
许星洲心脏猛地提了起来,右边传来的琴音与主旋律的配合微微脱节。
怎么回事?!之前排练明明没有问题! 许星洲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身体继续随着音乐律动。场下的观众都是外行,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不会留意这个小失误,吧?
许星洲正在内心宽慰自己,琴音却突然又晚了半拍,那个小提琴手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误,在旋律重复的时候又错了。
怎么会这样?!这种细节练习了无数次,不可能出问题的!
许星洲眉角抽动了一下,竭力压制内心的愤怒。
不会的,冷静,冷静。台下的人是外行,尤其是那些大人物,他们听不出来这些细节。只有我能听出来……他们不知道,没问题的。
那个中东人是不是听出异样了,刚才似乎在和旁边的人附耳交流?
许星洲心乱如麻的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转动作,稳稳定在舞台中央。灯光定格,他面挤出一抹笑意,微微低头,向台下行了一个礼。
台下沉默片刻之后,如雷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还好,外行人果然听不出来……”许星洲内心松了口气,眸子里精光闪烁,“但那个小提琴手必须滚蛋。”
灯光再次亮起,主持人走上台夸赞了许星洲的演出,随后又邀请所有乐手上台,与许星洲一同致谢。
“等等,她是谁?”许星洲的目光从众乐手身上逐一扫过,想知道究竟是谁险些毁掉这次演出,却突然在一道身影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低调却又异常出众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卫衣,戴着白色棒球帽,手中握着一把小提琴站在乐队之中,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但带给许星洲的惊艳之感却比演艺圈里见过的所有女星都要夸张。
许星洲觉得无法描述那种感觉,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独特气质。
台下的亚历山大也看到了那道身影。
原本微微抬起双手,正准备为表演鼓掌的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他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神定格在姜思奇的脸上,再三确认。
下一秒的脑袋就低了下去,不敢再直视台上。
真的是她!
亚历山大猛地站了起来,就要往地上跪去,但又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不,不行……她隐藏在乐队里,显然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自己跪下叩头,无疑会搅扰她的兴致,不能行礼。
可自己应该怎么做?
想到自己刚才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听着台上的演奏,亚历山大内心涌起一种巨大的恐慌,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感到自己的嘴巴干得发苦,手心微微出汗。
饶是平日里见惯了风浪,亚历山大此刻也有点无所适从。
他没有跪下去,但也不敢坐回去,以一种半蹲半跪的姿势猫在那里。
里昂和
哈立德等人也注意到了亚历山大的异样,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会长站起来,也不敢继续坐着,一个个站起身子,像亚历山大一样曲着膝盖微微猫腰。
哗啦哗啦
周围的人也闻风而动,站起来一大片。
亚历山大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带来的异样,他现在根本无暇他顾。
她认得我吗?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尊敬?还是她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应该鼓掌吗?可是如果我鼓掌,会不会显得我在评价她的演奏?这是明显的僭越啊?
亚历山大突然有点后悔今天到这里来。
啪——啪——啪——
就在他思绪混乱时,台上的姜思奇突然抬起手,清脆的鼓掌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她脸上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看起来是对自己的表演颇为满意。
亚历山大看到她这一举动,整个人如释重负,随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跟着鼓掌。
他这一次的掌声前所未有的急促而用力,甚至带着诚惶诚恐的讨好。而随着他鼓掌,大厅内瞬间如浪潮般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贵宾席上的各个大人物们纷纷加入,谁也不敢落后一步。
许星洲眯起了眼睛。
大厅里的掌声似乎比预期要热烈得多,尤其是贵宾席的那些位高权重的观众,一个个都鼓掌鼓得像是要把手拍烂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星洲将眸子望向这一切的起点,台上的那位陌生的替补小提琴手。
她的神态之中完全没有旁边的同伴那种对台下权贵们的敬畏,甚至还带着点随意和漫不经心。
——这个女人是谁?
许星洲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这个女人是临时替换进来的,能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随意替换掉一个乐手,要么她的身份非同一般,要么她的背后站着某个顶级权贵。
而从她刚才的举动和脸上的神态来看,她对台下那群大人物毫不畏惧。只有一种可能性能解释这种态度——她的家世至少与这些人旗鼓相当,甚至更胜一筹。
许星洲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一个顶级圈层的女人会临时加入乐队,并在自己的独舞表演中出现,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难道,她是自己的粉丝?
许星洲的心微微一动,这个女人的身份明显不一般,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粉丝,自己若能利用这一点,将来一定会为自己的事业带来巨大的助力。
众人显然不知许星洲心中所想,慈善晚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进入了拍卖环节。
后台却依然热闹非凡。
许星洲在人群中一边寒暄,一边四下扫视,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刚才那个小提琴手正站在角落里,神采飞扬的和一个男人低声交谈着。
许星洲迈步走了过去。
“姚远,你看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姜思奇笑眯眯地问,“我只看了几遍彩排,就能上台演奏。怎么样?我的天赋是不是无敌了?”
“嗯。”姚远诚恳的点着头,“确实厉害。”
“什么叫‘确实厉害’,你这人一点诚意都没有。”姜思奇不满的撇撇嘴,眸子里却满是笑意。
姜思奇此刻的心情格外舒畅。
她小时候学过几年的小提琴,也憧憬着有朝一日能站上大舞台演出,但后来学业压力等原因渐渐放下了这个念头。
这次慈善晚会的彩排看得她热血沸腾,突然心血来潮,便联系了沈璃。后者虽然不太明白
姜思奇的用意,但女神有令,哪敢过问?便乖乖替她安排了进乐队的机会。以沈璃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替换一个群众演员性质的乐手并非难事。
于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姜思奇得意极了,刚才的表演完全达到了她的预期,虽然出了点小瑕疵,但这个瑕疵肯定只有自己知道。
不然台下那群人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干嘛一个个的拼命地鼓掌?
只是这个姚远,像个木头一样,恭维话都不会说,真是扫兴。
姜思奇翻了个白眼,正要继续谴责姚远,却看到迎面走来的许星洲。
许星洲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伸出一只手:“这位小姐,刚才的演出非常精彩。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
“许星洲!”姜思奇语气轻快,却没有握住许星洲的手,“我一直很喜欢你。”
许星洲愣了一下。
这个女子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还说一直很喜欢自己,显然自己之前所料不错,她是自己的粉丝。
可她说话时的语气却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面对自己的主动示好,她的神态很自然,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完全没有那种普通粉丝见到偶像时的激动与崇拜,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
“我的荣幸。”许星洲不着痕迹的将手收了回去,“您也是音乐界的人士吗?
“音乐界?”姜思奇挑了挑眉,“不是,我只是小时候学过一阵子小提琴。今天只是心血来潮,临时上去玩玩而已。”
心血来潮?
如此重要的晚会,她竟是这种随意的态度?
许星洲脑中开始迅速推算。这种场合,这种胆大包天的行径,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女人必定家世显赫,拥有难以想象的背景。
她刚才说自己心血来潮上去玩玩时语气极为平淡,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小被宠坏的骄纵大小姐,连基本的场合礼仪和分寸感都没有。如果她家世不够,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毕竟这种随意的举动,很可能让普通人背负无穷的后果。
另外……
照理来说,背景再显赫也不该如此狂妄自大。哪怕是顶级权贵家族的子弟,稍微有点头脑的人也明白,在公众场合表现的这么随意,都很容易给自己树敌。
可这个女人偏偏肆无忌惮。
很好。显赫的家世配上愚蠢狂妄的性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机会。
许星洲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这种自以为是的蠢女人最容易操纵了。而她身边那个人——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姜思奇身旁的姚远。普通的夹克,普通的相貌,眉眼之间流露出明显的恭顺态度。
应该是她的助理或者侍从之类的?
无关紧要!
“这位小姐。”许星洲目光回到姜思奇身上,“今晚的演出十分精彩。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否有幸邀请您共进晚餐?”
“当然,这位先生也可以一起去。我还会叫上我的助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没必要拘束。”
尽管内心里觉得姚远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许星洲依然不失分寸,只是明明两人是一起的,他却一前一后的分两次邀请,其用意不言自明。
姚远看了许星洲一眼,内心有点复杂。
他知道对于姜思奇来说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即使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主宰者,姜思奇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男友的身份。
可在过去的每一天里,他都能感受到姜
思奇身上那种愈发浓重的“神性”。
那种游戏人间,视一切为玩物的心态。
她还会像之前那样重视自己吗?
此刻站在两人面前的许星洲,形象和气质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间都是上层精英人士特有的自信,姚远忽然觉得自惭形秽。
他抬起头,挤出一抹落寞的微笑:“我就不去了。”
“嗯?”姜思奇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姚远会这么说。看到他脸上的神色之后,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头道:“共进晚餐倒是可以,我来安排地点吧。”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她望向许星洲,眨了眨眼。
许星洲没来由的心跳加速,刚想要说第一次就让自己来安排,但姜思奇却早已转身继续和姚远低声交谈去了。
不用心急,只要能建立联系就好。
许星洲去换了一身休闲舒适的衣服,走出会场之外。
门外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防弹商务车,几个西装大汉恭敬地站在车旁,似乎在等他。
“果真的来历不凡。”许星洲打量了一眼那台商务车,暗自点头。
车门刚刚关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感到后脑一阵剧痛。
“砰!”
他的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失去意识。
……
等许星洲再次醒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他甚至顾不上去摸自己依旧疼痛的后脑。
他正处在一个极其豪华的大厅里,天花板中央垂下豪华的水晶吊灯,四周的墙壁上满是闪闪发光的金色雕纹。
但更令他感到心惊的,是大厅两侧的景象。
两边的天花板上挂着许多方形的吊笼,造型精致,雕龙刻凤,四周围着半透明的彩色油纸,就像是古代的纸灯笼一般,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但更美的,是那灯笼的灯芯。
纸灯笼内部亮着各色的灯光,荧光闪烁之间,一个个裸女的身影出现在七彩的光晕之中。
许星洲看着那油纸纸上舞动的剪影,只觉得喉咙干得厉害。
竟然是在用活人做装饰品!
这些装饰是给谁看的呢?他的目光扫动,在大厅中央看到一张巨大无比的床。
这个大厅竟然是一间卧室?不,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寝宫吧?
许星洲眼角抽了抽,心中隐隐涌起一股恐惧。
在那张红木雕花大床的周围,跪着两排雕塑般的女子,她们身形窈窕,婀娜多姿,修长的双腿和柔美的曲线勾勒出一种无比优雅的美感,但脸上的表情却如同僵尸一般呆滞。
每个人的嘴里都叼着一只银质托盘,而每只托盘上,都放着一双鞋子。
高跟鞋、长靴、短靴,运动鞋,各种款式一应俱全。
活人灯笼……活人鞋架……
许星洲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视线顺着这些银托盘缓缓移动,在尽头处看到了一座透明的玻璃罩。
那是一个电视机大小的水晶玻璃罩,如展柜般搁置在一个平台上。
平台下方围簇着八个女子的脑袋,这些女子的身体被埋在地面之下,只露出头部,所有人都戴着同样的面具。
那面具似乎是用了同样的水晶材质,在边缘加装了一圈橡胶皮垫,严丝合缝的贴合在她们的脸上,面具中央口鼻的位置,像是消毒面具一样伸出一条长长的管子,接在上方的玻璃罩子之中。女子们正在拼命地呼吸,许星洲能看到她们面具上泛起的雾气。
许星洲的目光沿着管子往上走,重新回到了玻璃罩上,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许星洲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玻璃罩子里是一双黑色的过膝长靴,漆皮靴面散发着冷冽的光泽,鞋跟极高,脚踝处带着银质的卡扣。
他认出了这双靴子。
不久之前,这双靴子明明还穿在那个年轻女子的脚上。
这些被埋在地面之下的女子,竟是在用口鼻为她穿过的鞋子祛味除臭?
老天,她究竟是什么人?
许星洲脑袋嗡嗡作响,尚未从眼前骇人的场景中恢复过来,便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他转过身,正看到一个穿着宽松丝绸睡衣的女人缓缓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许星洲瞬间认出了姜思奇。
仍然是那种悠闲懒散的气质,姜思奇正啃着一只青苹果,缓缓的踱步而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如果她还算人的话……
姜思奇身后的地面上,一个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四肢着地,如同狗一般爬行在她脚边,一边低声学着狗叫,一边用舌头舔舐她踩过的地面。
许星洲瞳孔剧烈收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人……自己竟然认识!
新晋的影后沈璃!
沈璃抖着纤腰,摇着翘臀,拱着姜思奇拖鞋里的足弓,发出谄媚的犬吠声。
“呦,来啦?”
姜思奇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继续啃着她的苹果踱步向那张巨大的红木雕花大床走去,
沈璃也立即手脚并用的爬行过去跪坐在地,两手举在胸前,伸长舌头喘气吠叫着,像一条真正的狗。
噗通!
“您……您是什么人?”许星洲内心的恐惧已经超越了身体的控制,双腿不由自主地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姜思奇咬了一口苹果,笑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许星洲愣住了,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姜思奇放下手中的苹果,将脚上的拖鞋踢了出去,拖鞋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不远处。
“汪!”沈璃兴奋地摇着屁股,爬过去把拖鞋叼了回来。她衔着拖鞋爬回姜思奇脚下,趴下去将拖鞋放好,讨好地犬吠了两声,开始舔舐姜思奇的脚背。
姜思奇用脚趾拨弄着沈璃的嘴唇:“你看,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许星洲难以置信地盯着满脸谄媚之色的沈璃,内心深处掀起滔天巨浪。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影后,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被无数人崇拜的沈璃,此刻却如一条乖顺的狗般跪伏在地,甚至还露出无比满足的神情?
“世界上人很多,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这些人每日奔波忙碌,却不知自己为何而活。还有少数一部分人,找到了他们存在的意义,那就是为神明服务,供神明取乐,他们是幸运的。”
“你想不想像她一样幸运?”姜思奇轻轻抖动着脚腕,沈璃的舌头正追逐着她的趾尖。
幸运?神明?取乐?
许星洲额头的冷汗滑落,心中满是荒谬的感觉,这个女人怕不是在搞什么巫毒邪术和蛊惑人心的把戏吧?自己现在身处她的地盘,情况极为不利,还是要先想办法脱困才行。
许星洲咬了咬牙,说道:“我承认您有些手段,但您应该知道,我之前是在慈善会场上车的,那里的安保很严格,很多人都看到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您也跑不了。”
“哦……我也跑不了。”姜思奇
掩嘴轻笑了一声,然后板起面孔,憋着笑般看向许星洲:“那你说说都有谁看到了?”
“查理斯·里昂,阿卜杜拉·哈立德,维克托·卡尔德隆……”许星洲迅速说出了一连串名字,“还有亚瑟·贝尔蒙特,戴米安·克罗诺斯以及其他一些重要的人物!他们都出席了今天的晚会!”
他特意多说了几个显赫的名字,尽管他们实际上并未到场。
姜思奇微微点头,随即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翟临武。我这有一份名单,嗯,查理斯·里昂,还有维克托·卡尔德隆,还有几个名字我记不清了,大概是阿卜杜拉还有贝特什么的,都处死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恭敬,低声应了一句,随即挂断了电话。
许星洲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姜思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疯了。
然而,大约只过了一分钟的时间,他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许星洲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新闻:E盟外交事务专员查理斯·里昂遭遇交通事故,当场身亡。”
“中东能源大亨阿卜杜拉·哈立德因心脏骤停去世。”
“LM地区烟草大亨维克托·卡尔德隆遭枪击身亡。”
“国际战略安全联盟(GSSA)秘书长亚瑟·贝尔蒙特突发脑梗,抢救无效身亡。”
……
这份名单很长,甚至包括他虚张声势提到的那些实际未曾到场的人物,也都纷纷被报道因意外身亡。更夸张的是,有几个名字明明和他说的不一样,是姜思奇自己记错了的,也在这份死亡名单中。
许星洲艰难地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再次看向眼前的姜思奇时,那目光已经超出了恐惧的范畴。他无法理解,甚至不敢去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仅凭她随口的一句话,就定下了那些在国际政坛、商业巨头和能源领域高高在上的人物的生死?
那些连许星洲这样的大明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此刻竟然如蝼蚁一般,死在她的一个“随便”的念头之下。
她真的是……神?
这个念头突然在许星洲的脑海中闪过,但随即忍不住嗤笑,神明怎么可能存在?这也太荒谬了吧?
可是……
若不是神明,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切?
许星洲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随意地操纵生死。那可是查理斯·里昂、维克托·卡尔德隆、阿卜杜拉·哈立德!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引起不小的震动,而如今竟是齐齐发生了“意外”?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份长长的名单里,有些仅仅因为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就被一并处决。这种轻率的“错杀”,这种超越人类的逻辑,不正是神明的态度吗?
若不是神明,又怎么能将沈璃、刘兆元这些人变成这样?
许星洲再次望向沈璃,她此刻正匍匐在姜思奇的脚边,低声吠叫着用舌头舔舐她的拖鞋。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屈辱,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与狂热之色。
若不是神明,又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容貌和气质?
许星洲偷偷打量姜思奇的脸,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甚至用“美丽”来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突然明白姜思奇身上那种理解不了的气质是什么了,那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无上的威严和高贵。
她是神明,她是神明!
“女神!”许星洲的脑海中只剩
下这一个念头,“求您……求您赐予我荣耀!”
“赐予你荣耀?”姜思奇抿了抿嘴,“不然你以为我今天叫你来是做什么的?”
许星洲听到这句话时,心中涌起狂喜。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嘴里喃喃地重复:“谢谢女神,谢谢女神!”
姜思奇抬手打了个响指,旁边立刻有几个侍从模样的男人上前,将许星洲抬了起来带到那张巨大的红木雕花大床旁,掀开了床垫的一角将他塞了进去。许星洲的身体被完全固定在床垫之下,只露出一个头,仰视着上方。
“你先下去吧。”姜思奇冲着沈璃摆摆手。待她离开后,抬脚踩着许星洲的脸,轻轻一跃,优雅地上了床。
许星洲满脸兴奋之色,刚才那双纤细白皙的脚踩在他脸上时,他内心涌起了强烈的幸福之感——他在为神明的脚服务,这是无上的荣光!
姜思奇伸手摇了摇床头的一只小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着铃声的响起,许星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些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纸灯笼。只见,灯笼中的舞女们开始齐齐地舞动起来,窈窕的娇躯在七彩的光晕中若隐若现,一颦一笑尽态极妍。
许星洲觉得自己浑身燥热难耐,他私下里不是没去过那些风月场所,也不是没见识过女人的风情。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如此强烈的魅惑之意的女子,隔着一层油脂就让他口干舌燥血脉喷张,而且一次性出现这么多!
更荒诞的是——她们似乎只是装饰品,只是为了床上的姜思奇助兴的“乐子”。
大厅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缓缓爬了进来——是姚远。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睡衣,双膝跪地,从门口开始,慢慢地向姜思奇爬去,爬到床尾时,他低下头,从姜思奇的脚尖开始,一路向上亲吻。
“嗯……”姜思奇轻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微微岔开腿,伸手扯住了姚远的头发。
“刚才的国际新闻我看到了。”姚远的含糊的声音,透过床板传到许星洲的耳朵里。
“嗯,怎么了。”姜思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媚意。
“那些……不是意外吧?”姚远沉默了一会儿,伴随着滋滋的吮吸声,“为什么要处死他们?”
“他们啊……”姜思奇微微娇喘起来,“运气不好咯,谁让许星洲提到了他们的名字呢?”
“还拿他们威胁我来着。”姜思奇轻笑一声,随即柔声道:“你上来一点。”
床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许星洲眼睛睁得大大的,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陡然加大。
“可有些人……”姚远的呼吸粗重了一些,“我看还有一些卫生组织的,今天肯定不在场?”
“哦,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姜思奇喘息道,“谁让他们名字取得那般拗口。”
姚远没有再说话,对于姜思奇来说,杀一个,杀十个,甚至杀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都没有什么区别。
误杀?不存在误杀。
她的意志就是天意。
过了一会儿,姜思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春意:“不过,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今天在那里,我知道你吃醋了。”
“吃醋?”姚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宠若惊,“我没有……”
床板的晃动停止了,许星洲微微松了一口气。
“别装了,”姜思奇轻轻拍了一下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你从前就骗不了我,更
何况现在?”
“思齐……我只是害怕。”姚远低声道,“我害怕自己和他们一样。”
“你和他们当然不一样。”姜思奇的声音更加的娇媚:“他们只是我的玩物。”
“而你是我的宠物。”
“宠物?”
“嗯,宠物是可以一直陪着我的。而玩物嘛……只是消遣用的。”
“谢谢你,思齐……”
许星洲听出了姚远声音中的诚恳与感激,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会感激涕零吧?
可惜自己似乎,只是玩物而已……
“你看,那个人跳错了吧?”
姜思奇略微不满的嘀咕。
“……”
短暂的沉默。
“她们都经过无数次排练了,经过好几轮的百里挑一才有机会挂在这里为你表演,应该不会出错,可能是角度问题?”
姚远耐心的解释,小心意义的开脱。
“那就怪她位置不好吧。”
姜思奇无所谓的轻笑。
许星洲瞳孔骤然放大,在右上方的某一盏灯笼里,竟是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焰,那婀娜摇曳的舞女像是灯芯一般被火焰吞噬,赤红的火光映透过油纸映射过来,晃得许星洲有些睁不开眼。
许星洲不知道被火焰覆盖全身有多么痛苦,但他能通过灯笼里的景象想象出来——单单是那根“灯芯”挣扎的样子都让他毛骨悚然。
可她竟是连吭一声都不敢,直至燃烧殆尽。
床板的晃动猛然间变得更加剧烈了。
随着两人动作的加剧,许星洲胸口的压力陡然加重,每吐出一口气,肺部都被压的收缩一分,他的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嘶……哈……
姜思奇仍然在微微娇喘。
呼……呼……
许星洲的呼吸愈发的困难。
呼……呼……呼……呼……
许星洲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大床犹自在轻轻晃动。
嘶……哈……
嘶……哈……
第四章
暮色降临时分,一架私人飞机正在大洋上空盘旋。机舱内,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焦躁地看着窗外。
詹姆斯·威廉姆斯,全球最大半导体企业的CEO,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然而此刻,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有多久到?"他问道,声音略显沙哑。
"先生,预计还有十分钟。"飞行员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不过今天的云层很低,能见度不太好,不知道能否看到您所说的位置。"
“一定看得到的。”
詹姆斯松了松领带,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的额头。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他额头上一个若隐若现的指肚大小的三角形烙印——那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他此行的缘由。三天前,那个烙印突然发烫,他就知道,是时候回到那座岛上了。
远处的云层中,一个庞大的黑影逐渐显现。那是两只巨大的黑色过膝长靴,笔直地从云海中穿出,向上延伸入更高处的云层。即使见过多次,这景象依然让詹姆斯感到震撼,那石塑的长靴外层贴上了黑曜石,如同真实的漆皮般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座不知名小岛,如今已经成为了詹姆斯这类全球最有权势的人定期光顾的地方。
当然,他们到这里来并不是来度假的。
即使是在各自国家和领域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到了这个小岛上,也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奴隶。
飞行员透过舷窗,看到那双擎天巨靴时,瞳孔猛然收缩。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他见过不少离奇的景
象,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长靴如擎天之柱一般直入天际,仿佛是神话中的一尊女性泰坦刚刚脱下它们,随意地插在了这片海域上。
"先生,这...这是..."飞行员将飞机降落在海滩边上,声音颤抖的咽了下口水。
但坐在后面的詹姆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质手枪,抵在了飞行员的后脑之上。
“你本来不配来这里的。”
砰!
直升机的舷窗上绽开了一朵绚丽的血花。
詹姆斯从机场里出来,迎着呼啸的海风跪在地上,开始一步一磕头地向那双巨靴爬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詹姆斯从靴跟下的一处暗门爬进靴子内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螺旋阶梯。
长靴内部被分了很多层,每一层又分布着无数小房间。透过半开的房门,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些在全球政坛、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都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
每一个人的头上,都有着和他相似的烙印。
詹姆斯看到了好几个大人物,但却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而是顺着一路向着前方爬去。
大人物?身份显赫?
不存在的。
在这里,他们的身份完全由额头上的印记决定。
最底层的奴隶,那些在黑暗基座中推动齿轮的“人”,他们甚至连拥有印记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是构成这座庞大机器的血肉零件,是纯粹的消耗品。
往上一层,便是像詹姆斯·威廉姆斯这样,额头上被烙下了印记,勉强踏入“圣域”靴底的权贵精英们,这也是除了基座之中的“消耗品”外,数量最多的群体。
他们的额头上,都有着若隐若现的倒三角形印记。这些印记的材质和工艺,直接决定了持有者的地位高低。地位越高,那印记之下的镶嵌物的制作工艺也更加精湛,内部往往还集成了更高级的生物芯片,能够接收更清晰的指令,拥有更强大的权限。拥有这些印记的人,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管理者”,他们可以指挥那些佩戴仿制印记的奴隶,分配资源,执行命令,在巨像内部拥有一定的权力。
但实际上詹姆斯也知道,不管他们这些人额下的镶嵌物多么的珍贵,实际上他们的印记也只是仿制品而已。
翟临武和埃德温。
只有这两人额头上的印记,是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因为那是由女神的靴子留下的!女神的靴子,竟然亲自踏在了他们的额头上!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荣耀!
对于詹姆斯等人而言,翟临武和埃德温,就是他们这一生努力的方向。
当然他们也清楚,翟临武和埃德温,对于他们而言高高在上,但他们依然是女神的奴隶,只不过是地位更高的奴隶。他们所做的一切,依然是为了服侍女神,为了维护这座庞大机器的运转。
詹姆斯一路向上爬,终于来到了他所属的工作片区,他的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和书籍。这些都是他“工作”的成果——各种细致到令人发指的礼仪规范。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毕竟礼仪在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中,是维护秩序,彰显尊卑的重要手段。然而,詹姆斯所制定的这些礼法,实际上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女神并不会时时刻刻在这座小岛上,即使来的时候也高居于巨像顶端,那里是他们无
法企及的禁地。即使是翟临武和埃德温,也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能得到女神的召唤,前往“天界”觐见。
既然如此,又何必制定如此繁复的礼法呢?
答案很简单,为了浪费。
为了彰显女神的至高无上,为了体现女神的奢靡生活,为了让所有人都明白,女神的每一丝一毫的享受,都是建立在无数奴隶的血汗之上。
詹姆斯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古籍和资料,绞尽脑汁地构思各种繁琐的礼仪细节。
比如,觐见女神时,应该跪伏几步?头部应该低垂多少角度?目光应该注视何处?进献贡品时,应该用什么姿势?说什么样的祝词?退下时,又应该如何倒退?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细致入微。但这些答案,每一个都毫无意义。
因为,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女神。
除了詹姆斯之外,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了女神的舒适生活而辛勤工作,那些各式各样的玩具和娱乐设施,那些空中花园,人造沙滩,瑜伽室,游泳馆,浴室群,鞋履殿……
每一个都极尽奢华,极尽铺张,但实际上,女神真正使用的,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女神的意志,是世间最高的法则,为了她的享乐,哪怕是再荒谬,再浪费的事情,也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如果能百分之二百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或许有一天被女神看在眼里,或许真的能够得到她的垂青?
詹姆斯正在沉思,突然听到一阵钟响。
每天到了这个时间,都会有一阵沉闷的钟声响起,那是“开饭”的信号。
听到钟声,所有奴隶都会立刻停止手中的工作,如同潮水般涌向各自的“食堂”。
所谓的“食堂”,其实只是在走廊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设置的一排金属管道。管道的上方,连接着“天界”,管道的下方,则是一个个锈迹斑斑的狗盆。
没错,是狗盆。
每个奴隶,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狗盆,狗盆的大小和材质,也根据奴隶的等级而有所不同。
每当钟声响起之后,管道的阀门就会自动打开,一股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糊状物,便会从管道中倾泻而下,落入奴隶们的狗盆之中。
说是糊状物,其实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泔水。这些糊状物,实际上都是姜思奇的生活垃圾,吃剩下的饭菜,喝剩下的饮料,甚至是各种零食残渣,混合在一起而成的。
严格来说,他们的食物管道,正是“天界”的排污管道。
但更讽刺的是,这些“泔水”的质量,其实并不差。
姜思奇的饮食标自然是极高的。她每天享用的食物,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食材,烹饪手法也极为精致考究。无论是海鲜、肉类、蔬菜、水果,还是各种甜点、饮品,都是最顶级的品质。
所以这些糊状物虽然卖相不好,但实际上营养价值和口感,都远超外界的普通食物。
詹姆斯跪伏在地上,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伸出舌头,开始贪婪地舔舐着盆里的糊状物,发出“啧啧”的吮吸声。
周围的奴隶们喉咙里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不一会儿,詹姆斯就将狗盆里的糊状物舔舐得干干净净,盆底光可鉴人。但他并没有停下。而是抬起头,看向面前那还在滴落着零星糊状物的管道末端,探出脑袋,
将嘴巴贴了上去,轻柔的吮吸舔弄起来。
管道必须舔干净,这是规矩,当然也是更深层次的羞辱。
周围的人也都在做着同样的动作,走廊里回荡着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和舔舐声,无数西装革履的人,跪伏在地上,对着排污管道的末端舔弄。
他们竟是在为那赐予他们食物的管子口交。
“感谢女神恩赐!”
詹姆斯等人的动作很快,显然已经极为熟练了,所以这个过程并不长,不多时走廊里就充斥着一片叩头致谢的声音。
……
与此同时,在云层之上,在巨像的额头所在之处,那被奴隶们敬畏地称为“天界”的区域,正上演着与下方截然不同的景象。
姜思奇穿着一件轻薄的丝绸睡袍,端着一杯果汁,慵懒地斜倚在那巨大的王座之上。
她不喜欢喝酒,直到现在她也觉得果汁比红酒好喝。
姚远恭敬地站在一旁,指着王座之下的脚踏低声道:“思齐,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触感按钮’,每一个都对应着不同的功能。”
“姚远,你确定都安装好了?” 姜思奇瞥着脚踏上那些露着诡异笑容的脸庞之上,镶嵌的各式各样的按钮,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当然,思齐。"姚远微微躬身,"这些按钮每一个我都测试过了,精确连接着下方的控制系统,这个黄色的按钮对应着电击,白色的则是针刺,红色的会让温度骤升,蓝色的则会降至极寒......"
姜思奇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果汁,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新玩具产生了兴趣。
"听起来很有趣呢。"姜思奇放下杯子,"帮我穿上靴子吧。"
早有一名侍女匍匐在地,将一双白色长靴放在托盘之上,捧过头顶呈了上来。
"主人,请允许我服侍您穿靴。"姚远单膝跪地,颤声道。
姜思奇抬起一只脚,姚远立刻捧住她的脚踝,虔诚地低下头,从大脚趾开始,依次亲吻每一根脚趾。
"嗯......"姜思奇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脚趾微微蜷缩。
姚远将每一根脚趾都亲吻完毕后,小心翼翼拉开靴子侧边的拉链,套在了姜思奇纤细的小腿之上,随后又低下头,虔诚地亲吻靴尖。
"好了,让我试试这个新玩具。"姜思奇宠溺的用靴面蹭了蹭姚远的脸颊,随后将望向了脚踏之上的那些按钮。
姚远立刻打开一旁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出靴中世界的实时画面。只见无数奴隶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惊喜"。
姜思奇用靴尖轻轻点了点镶嵌在脚踏中那名女子脸上的黄色的按钮。
"啊!"屏幕中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只见无数奴隶像是癫痫发作般浑身抽搐起来。
"有趣。"姜思奇轻笑一声,又点了点白色的按钮。
奴隶们顿时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使劲抓挠自己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脸上满是莫名的惊惧之色。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痛楚从何而来!
“哈哈哈!”
姜思奇玩得不亦乐乎,靴尖在不同的按钮间游走,时而让一层楼温度骤升,奴隶们汗如雨下,时而又让另一层温度骤降,将他们冻得嘴唇发紫。
姚远站在一旁,见姜思奇玩得如此开心,心中雀跃不已,随即轻轻咳嗽了一声,上前两步说道:“思齐,我这里还有一个新玩具。”
姜思奇犹自踩着那些按钮,看着
显示屏没有回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好奇:“是什么?”
姚远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显示器,双手捧到姜思奇面前:“我称它为‘寰宇之镜’,它可以……窥探世间的一切,与世界上所有人共享视野。”
“共享视野?”姜思奇回过头,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怎么个共享法?”
“其实灵感来源也是之前翟临武的芯片。天眼系统的原理其实很简单,都是利用了一种特殊的生物信号共振技术。你知道,人类的大脑活动,神经信号,甚至细微的生物电波,都会产生独特的电磁场波动。前一段时间,我让人在全球范围内人们日常使用的电子设备中,例如手机、手表、耳机等等,植入了一种微型生物信号接收器。”
“这些接收器能够悄无声息地捕捉周围人体散发出的生物电磁信号,并将这些信号转化为数据信息,通过我们构建的秘密网络,实时传输到这个‘寰宇之镜’上。”
姚远指着手中的显示器:“这个屏幕,就是一个高度集成的信号解码器和可视化终端。它可以将接收到的海量生物信号数据进行分析和重组,最终在屏幕上呈现出……相当于无数人‘眼睛’所看到的景象。”
“你想象一下,这就像是无数个微型摄像头,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这些摄像头,正是人类自身携带的电子设备。我们通过‘寰宇之镜’,就能将这些‘摄像头’的画面汇聚起来,形成一个……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天眼’系统。”
姜思奇听得津津有味,她现在的地位虽然和神明无异,但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能够窥探世间的一切,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玩具”。
她伸手接过“寰宇之镜”,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之意。
姚远说了那么一大堆,她只从中听出了一个意思。
这玩意,能偷窥!
姜思奇才二十多岁,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也有着一些恶趣味。
仿佛是感应到了姜思奇心中所想,那寰宇之镜屏幕上深邃的黑色开始流动起来,无数个细小的筛选窗口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屏幕上。
“可以大数据筛选,也可以手动搜索。”姚远在一旁补充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教。”姜思奇摆摆手,随意划拨着屏幕。
无数影像飞速掠过,拥挤的地铁车厢,喧闹的街头,安静的图书馆,姜思奇乐不可支,这东西真的好神奇,竟然全都是别人的第一视角!
突然之间,姜思奇原本只是好奇和狡黠的眼神骤然一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兴奋之色。
姚远一直密切关注着姜思奇的反应,自从姜思奇拥有了近乎神明般的地位后,世间的一切都垂手可得,所以一切都开始变得索然无味。所以他才会绞尽脑汁,不断地研发各种新奇的玩意儿供她取乐,前面的触感按钮和现在的寰宇之镜,都是出于这个目的。
可即使是这两个东西,姜思奇也只是很好奇而已,并没有表现出如此的兴奋和喜悦之色。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姚远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顺着姜思奇的目光看向寰宇之镜的屏幕。
屏幕里不知是何人的视角,但这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一道妖艳魅惑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紧身亮片旗袍,将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
尽致,旗袍高开叉的设计,毫不掩饰地展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随着她微微摇曳的步伐,更显风情万种。女人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线被刻意拉长上挑,浓密的睫毛如同扇子般忽闪,正红色的口红饱满而妖娆,带着致命的诱惑。
怪不得思齐会这么兴奋呢,姚远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高琪琨!
是啊,对于如今的姜思奇而言,又有什么玩具,是比高琪琨更好玩的呢?
第五章
五色的灯光在烟雾中晕染开来,映得空气中暧昧的气息愈发浓重。
高琪琨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探过身子为桌子对面一个花衬衣的男人倒酒,胸口露出大片的雪白。
"龙哥最近刚盘下城南两个楼盘。"旁边一名穿着黑衬衣的男人吐了个烟圈,手掌顺着她脊椎向下滑,"小高要不要跟着过去看看,对你的业绩会有帮助呢......"
"那要看龙哥愿不愿意带我呢。"高琪琨笑着将威士忌推到花衬衣的跟前,眼神妩媚的瞟了他一眼,“早就听说龙哥对下的人都非常大方......"
话音未落高琪琨突然闷哼一声——显然黑衬衣男人滑下去的大手并不老实。
"今晚跟我回家,亏待不了你。"花衬衣咧嘴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黑衬衣的男人也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在这种妖艳的女人身上揩点油自然算不上什么,可当老大也表示出明显兴趣的时候,即使只是玩一玩而已,他再不知分寸就不合适了。
"龙哥真坏~"高琪琨眯了眯眼睛,娇笑着转身离开卡座,"等人家去补个妆。"
“这娘们真够劲呢,龙哥。”
“等我爽完了就轮到你们了。”
“龙哥大气!”
“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高琪琨精致的妆容在闪烁的灯光下忽明忽暗,笑容之下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毒。
她快步走到一间VIP包厢的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中央的地板上,正躺着一道狼狈的身影。
张鑫鹏被五花大绑地,嘴上还贴着黑色的胶带,正拼命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含糊声响,愤怒的瞪着高琪琨。
高琪琨反手将房门锁上,走到张鑫鹏面前缓缓蹲下,伸手扯掉了封住他嘴巴的胶带。
“高琪琨!你这个婊子!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张鑫鹏立刻破口大骂,“老子真是瞎了眼,当初就该直接弄死你的!”
高琪琨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随即伸手轻轻摸了摸张鑫鹏的脸颊。
“张局,我也是没有办法。”
“生命守护者2.0的芯片已经停止生产了。”
张鑫鹏声音猛然一窒,高琪琨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寒意。
“我最近总是觉得,眼角的细纹越来越明显了,”高琪琨自言自语道,“还有头发,每天早上都能在枕头上看到一大把,我才二十三岁!”
“公司上个月没有理由的将我裁掉了。”
“李明轩那个渣男也说要和我分手!”高琪琨神经质的说道,“不就是因为我没之前漂亮了?”
“我上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卖掉了一个心爱的包包才换来的!”
“我不能失去那些包包!我更不能失去青春!”
“只有生命守护者2.0才能让我摆脱这种恐惧!”高琪琨再次将目光落在张鑫鹏脸上,再次漏出了那种怪异
而贪婪的神色,“张局,你是唯一一个我知道的,拥有这枚芯片的人,所以我才会请您来这里。”
“张局,您明白吗?您也说过爱我的吧?”
“你可以把这个芯片让给我的吧?”
高琪琨原本妩媚动人的俏脸,扭曲狰狞的可怕。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张鑫鹏的声音有点发干,若是平时他自然不会畏惧高琪琨,可自己现在手脚被缚,而高琪琨明显不太正常!
一个神经质的女人,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该死的,自己之前真的不该色欲熏心,喝下那杯酒的!
高琪琨没有再理会张鑫鹏的话,低头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白匣子打开。
医用剪刀、纱布、缝合针……
“你疯了!高琪琨,你这个疯女人!”张鑫鹏再次剧烈挣扎起来,这个疯女人竟然是想直接挖掉他的生物芯片!
“高琪琨!停下!生命守护者2.0是要和宿主完全匹配才能起作用的!否则,起了排斥反应,你只会死路一条!”
“排斥反应?死路一条?”高琪琨癫狂地笑起来,泪水从眼角滚滚而下,手指狠命掐进张鑫鹏的脖颈,“上周在辛顿酒店顶层套房......三个男人轮流上我,说我是全城最好用的婊子!”
“还有这个……”高琪琨撕开旗袍领口,锁骨下方漏出一个暗红的狰狞疤痕,“这是其中某个变态用雪茄按出来的——他说要给我纹个专属标记!”
“你们男人,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把我当什么?当成玩物?当成发泄的工具?是啊,在你们眼里,我不就是个高级一点的精盆母狗吗?”
“外面那几个人,还有你,一个个都他妈的道貌岸然!哪个不是把我当成妓女一样玩弄?陪酒,陪笑,陪睡!”
“还有那个该死的姜思奇!凭什么她就能选中那样有潜力的男朋友!那个土的掉渣的姚远,凭什么能进入索恩科技?现在一定都财富自由了吧!”
“姜思奇那个婊子凭什么总赶上这种天大的好事!”
“还有你!上次究竟是被她拿住了什么把柄,才能对她那样言听计从!”
“这一切都是凭什么?”
“死又怎么样?这样的日子我早他妈受够了!”
高琪琨胸口剧烈起伏着,弯腰将剪刀尖端对准了张鑫鹏的后颈,“本来我今天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张鑫鹏发出野兽般的惨叫,嘴角涌出血沫。
高琪琨脸现贪婪之色,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枚沾血的银色芯片,随后猛地将蕾丝文胸从肩带出扯开,用剪刀在自己胸前剖开一个寸许长的豁口。
“你真是疯了!”张鑫鹏盯着那外翻的粉白皮肉喘息着。
这个傻逼高琪琨有没有常识?
且不说会不会细菌感染,这种“嫁接”的暴力移植方式,怎么可能成功?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猛地一窒,那枚芯片在进入高琪琨的体内后,似有自我意识一般嗡鸣了一声,闪耀出一阵淡蓝色荧光,随即像蛛网般扩散到高琪琨整个身躯。
张鑫鹏骇然的瞪视着高琪琨锁骨下的伤口快速收拢,旁边那个被雪茄烫出的暗红血痂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珍珠般光洁的新生皮肤。蓝色荧光所过之处,原本旗袍下露出的,因长期夜生活而略显黯淡的肌肤,如同被一层柔光滤镜拂过,变得白皙细腻。
高琪琨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指尖划过,触感光
滑如丝绸,哪里还有一丝一毫伤口存在的痕迹?她猛地扯下身上已经凌乱不堪的旗袍,顾不得春光乍泄,对着包厢墙壁上的镜子,贪婪地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镜中的女人,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仿佛时光倒流了十年,回到了她最美好的少女时代,由内而外散发着蓬勃生机和青春活力。
“这……这怎么可能?”张鑫鹏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才是那枚生命守护者2.0芯片原宿主!当初为了确保完美匹配,他做了无数次基因适配和排异测试,可即便如此,芯片在他体内也只是缓慢地改善着他的身体机能,从未展现过如此立竿见影,近乎奇迹般的效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琪琨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笑声中满是歇斯底里的狂喜。“上天……上天果然没有抛弃我!上天果然也是眷顾我的!” 高琪琨语无伦次的边哭边笑,“姜思奇那个婊子,凭什么好事都让她占尽?现在看到了吗?我也一样可以!我也可以得到上天的眷顾!我高琪琨,才是天之骄女!”
她猛地转过身子,胸前那对饱满挺翘的雪峰轻轻颤动,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张局,你看到了吗?我变漂亮了!我重生了!”她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指捏住张鑫鹏的下巴。
“你看,你快看,这是不是你之前一直喜欢的身体?”
“你之前不是一直把我当成玩物吗?现在还想玩吗?”
“你怎么不说话啊张局,你不想玩弄我了吗?”
“你不玩我,我就要玩你了哦?”
高琪琨拉过一张椅子,岔开双腿坐了上去,一手抓住张鑫鹏的头发,用力将他的头扯到自己的胯下。
张鑫鹏费力的喘息着,他后颈处的伤口仍在渗血,完全无力抵抗高琪琨。
“张局,你的牙齿……好像不太整齐呢。”高琪琨捏开张鑫鹏的嘴巴,审视了一番之后从旁那个白匣子里取出一柄医用钳子,将尖端对准了他一颗门牙,“没关系,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吧?”
嘎嘣——
那颗门牙连带着牙根被生生掰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张鑫鹏的嘴角。
“唔……唔……”张鑫鹏发出痛苦的闷哼,眼泪和鼻涕混杂着鲜血糊满了整张脸。
但高琪琨脸上的疯狂之意更甚,将钳子对准了张鑫鹏的另一颗门牙。
嘎嘣——
嘎嘣——
当张鑫鹏满嘴牙齿都被拔光,只剩下血淋淋的牙龈时,高琪琨才将手里的钳子丢到一边,拿起一瓶医用酒精,毫不犹豫地灌进了张鑫鹏的嘴里。
“消毒,张局,要消毒哦,不然会感染的。”她呢喃道。
张鑫鹏只觉得毛骨悚然。
酒精加剧了口腔伤口的疼痛,他拼命地想要吐出来,却被高琪琨死死地按住下巴,只能将那辛辣刺鼻的液体吞了下去。
高琪琨满意的点点头,又捏开他的嘴巴,仔细审视着那孤零零的肥舌。
“舌头,动给我看看。”高琪琨魅惑的笑着。
恐惧和疼痛让张鑫鹏已经几乎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听话的动了动自己的舌头。
高琪琨再次发出了疯狂的笑声,她一把扯下自己的蕾丝内裤扔到一边,然后将张鑫鹏的脑袋再次拉到自己的胯下,按了上去。
“继续动啊!操你妈的!”
高琪琨怒骂着,纤细的手指扯着张鑫鹏稀疏的头
发,将他的脸一次又一次的按在泥泞的花园之上,肆意摩擦着。
“用力点!废物!”
“舌头伸长!”
……
发泄了一阵兽欲后,高琪琨扯着张鑫鹏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起来,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后,咯咯笑着从刚才的白匣子里取出一套医用针线。
“之前还准备缝合自己的伤口来着,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的自动愈合。”
高琪琨将线穿在了那弯针上,“但是准备好的东西不能浪费,您说呢张局?”
张鑫鹏无力回答,当然他的回答也并不重要。
高琪琨蹲下身子,用针尖刺穿了张鑫鹏额头的皮肤,用镊子拉回,循环往复。
终于,两个歪歪扭扭,血迹斑斑的字,被缝在了张鑫鹏的额头上。
尿壶。
高琪琨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娇声问道:“张局,您能不能告诉我,尿壶是用来干什么的?”
张鑫鹏艰难地蠕动着嘴巴,鲜血混杂着唾液从嘴角溢出,“接……接尿……”
“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高琪琨猛地扯起张鑫鹏的头发,左右摇晃着他的脑袋。
“接尿!尿壶是用来接尿的!”张鑫鹏颤声说道。
“很好!” 高琪琨笑着解开旗袍仅剩的几颗盘扣,岔开腿,一把将张鑫鹏的脑袋扯了过来。。
“那就好好履行你的职责吧!”
黄色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气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浇灌在张鑫鹏的脸上,头上,以及那两个血淋淋的“尿壶”字样上。
张鑫鹏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但高琪琨却始终死死地抓住他的头发。
尿液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流入他的眼睛,鼻子,以及因为肿胀而无法完全闭拢的嘴巴里。
“废物!连尿都接不住!” 高琪琨尖声辱骂道,狠狠地着张鑫鹏耳光。
高琪琨将膀胱中的压力排尽之后,胸腔中翻涌的情绪也缓缓平息。
她喘息着望向胯下那颗脑袋上的歪斜的字样,内心升起了一种极大的满足感和更大的欲望。
生活的重压原本已经让她起了轻生之念,这一次对张鑫鹏下手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玉石俱焚——她自己何尝不知道那种粗糙的移植方式几乎不可能生效?
可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高琪琨不明白原理,但她明白自己仿佛是命中注定般浴火重生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枚芯片在自己身上的效果,比她见过听过的更为夸张!
或许自己真的是被上天选中的吧?既然如此,自己利用这枚芯片,一定能做到很多之前敢想不敢做的事。
等着瞧吧,姜思奇!我会将之前受过的屈辱加倍奉还!真希望能早点见到你!
“南城会所B12包厢,有客人酒精中毒。”心理做着打算,高琪琨手上却没闲着,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很快就到。”她瞥了死狗一般的张鑫鹏一眼,“如果你不想名声扫地的话,最好趁他们来之前,自己把头上的线拆了。”
说完便径直走向包厢角落的衣柜,那里面挂着几套制式的男女服饰,显然是夜总会为客人预备的,高琪琨随手取出一套黑色丝绒连衣裙,走进了浴室。
……
包厢外面依旧热闹喧嚣,花衬衫等人显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仍在兴高采烈的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直到高琪琨重新出现。
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带着惊艳和疑惑,以及难以置信。
花衬衫原本正
端着酒杯,眯着眼睛享受着周围人的吹捧,此刻也愣在那里,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确实是去补妆的高琪琨,但似乎又完全不一样了。她的肌肤仿佛焕发了新生,白皙透亮,吹弹可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蓬勃的朝气,之前的脂粉气和疲态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高?”黑衬衣男子迟疑的问道。
“当然是我呀。”高琪琨妩媚的一笑,径直走向花衬衫,毫不客气地坐到他的腿上,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嗲声嗲气地说道:“龙哥……”
花衬衫这才回过神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高琪琨光滑细腻的脸颊:“你……你这是怎么了?进去了一趟,怎么变得……变得这么漂亮了?”
“说了去补妆了嘛。”高琪琨身体微微扭动,声音甜腻得发酥:“龙哥,人家以后不想再工作了,行不行?”
花衬衫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满口答应道:“当然行!当然行!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别说不工作,要什么龙哥都给你!”
“嫂子真是天生丽质啊!”
黑衬衫男人一改之前的倨傲之色,朝高琪琨恭维道:“难怪龙哥一眼就看上了!”
“哈哈哈,你小子别油嘴滑舌的!”花衬衫搂紧高琪琨的腰肢,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附和,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格外亲热。
谁都明白,眼前的女人,在龙哥玩腻之前,已然是他们碰不得的禁脔。
第六章
H市中心,天府酒店。
天空中悬浮着无数鲜艳的热气球,下方挂着精美的丝绸条幅,用烫金字体写着“星河之约”的字样。
“于海拔万米的星空餐厅,俯瞰地球的壮丽曲线;乘坐私人定制的轨道飞行器,体验失重的浪漫;在模拟火星基地,留下专属二人的爱情印记;更有机会获得‘寰宇之心’——一颗来自外太空的稀有钻石,见证你们独一无二的爱情。”
主持人高声宣讲着,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这个活动是为了那些顶级的富豪情侣们准备的,他当然是没有资格参加,毕竟单是报名费数额大的夸张,以他的薪资水平完全无力支付。
但人的虚荣心和眼界往往很奇怪,即使自己不属于这个行列和阶层,但因为长久和这个层级的人接触,也会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怪异优越感。
比如那些奢侈品的销售,比如台上的主持人。
“听说这次活动光是场地布置就花费了上千万呢!”一位穿着套裙的女子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丈夫说道。
“不止场地布置,你看那些热气球,都是从F国空运过来的,个个价值不菲。”旁边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指了指天空中缓缓飘动的热气球,“还有晚上的烟火表演,据说是由DB皇家烟火团队亲自操刀呢!”
“真是大手笔啊!”另一位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子咋舌道。
“毕竟是索恩科技推出的活动嘛!” 最初说话的贵妇耸了耸肩,“否则哪会吸引这么多人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轿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入会场,在距离人群不远处猛地停下。
车门打开,司机跳下车,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车子后门旁边。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也被打开,一个“怪物”从中跳了出来
。那“怪物”浑身赤裸,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脖子上戴着一个镶满铆钉的项圈,四肢着地,像狗一样“汪汪”地叫着,趴在了车门的另一边。
“天呐!那是谁?”
“那……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恶心!”
就在众人惊恐万状,不知所措之际,黑色轿车的后车门,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黑色轿车的后车门缓缓打开,一条线条流畅的玉腿从车内探了出来。
“是……是个女人?”
“快看!她……她好漂亮!”
随着车内的女人缓缓下车,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她身穿一袭黑色丝绒连衣裙,裙摆开叉极高,随着她的走动,隐约可见大腿根部那若隐若现的春光。连衣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一对饱满挺翘的酥胸。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由无数颗细小钻石串成的项链,与脚上的镶钻高跟鞋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