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然而,就在艾莉亚话音刚落,米莉森似乎如蒙大赦,身体颤抖稍稍平复,正准备抬起头时——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旁边那个还死死抱着她小腿、如同血葫芦般瘫软在地、脸上混合着痛苦和一丝“终于解释清楚了”的愚蠢庆幸表情的罗兰!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阴冷百倍的恐怖气息,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从米莉森低伏的身体内轰然爆发!

“罗——兰——!!!”

一声蕴含着滔天羞愤、极致暴怒和无穷杀意的、如同九幽寒风般的厉啸,瞬间撕裂了刚刚平复的空气!

米莉森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充满惶恐的眼睛,此刻彻底化作了沸腾的血池!无尽的怒火和杀意在其中翻滚燃烧!她甚至没有去看艾莉亚的反应,仅存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罗兰还抱着她小腿的那条手臂!

“你这个……低能!白痴!无可救药的蠢货!!” 尖锐到破音的咒骂如同毒针般喷射而出!她的左手抓住罗兰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收紧!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啊——!!!” 罗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这仅仅是序曲!

米莉森如同被彻底点燃的复仇女神!她左手抓住罗兰的手臂,身体借力猛地站起!然后,那只厚实坚固的长筒皮靴,再次被猩红狂暴的灵光包裹!

“我让你乱捡东西!!”

“咚!!!” 一记凶狠无比的上踢,皮靴底狠狠踹在罗兰的下巴上!将他整个人踢得向后翻滚,鲜血混合着牙齿狂喷!

“我让你乱召唤!!”

“轰!!!” 紧跟着一记沉重无比的下劈腿,皮靴跟如同战锤般重重砸在罗兰的胸膛!胸骨塌陷的闷响令人牙酸!

“害我对尊贵的大人动手!!害我犯下如此大不敬之罪!!”

“砰砰砰——!!!” 米莉森彻底陷入暴走!她不再悬浮,而是如同街头斗殴的暴徒,穿着那双厚实皮靴的双脚,对着蜷缩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罗兰展开了惨无人道的连环踩踏!每一次踩踏都倾尽全力,伴随着她尖锐的、充满极致羞愤的咒骂!靴底狠狠跺在罗兰的腹部、后背、大腿、甚至刚刚被她踹过的脸上!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死寂的废墟中疯狂敲响!

罗兰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在米莉森狂风暴雨般的踢踹下翻滚、抽搐,鲜血从口鼻、从被踏裂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他的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身体本能的痉挛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艾莉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比刚才战斗还要惨烈、还要狂暴的单方面蹂躏,冰蓝色的眼眸里再次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这灵体……情绪波动也太过剧烈了吧?从狂暴战士到卑微请罪,再到现在的暴怒虐杀……简直无缝切换。

眼看着米莉森那带着猩红灵光的厚实皮靴,就要再次狠狠跺向罗兰已经血肉模糊、明显塌陷下去的胸口,艾莉亚终于动了。

她并非瞬移,只是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米莉森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那只包裹着崭新黑丝袜的左脚,如同鬼魅般探出,足尖在米莉森即将落下的皮靴侧面轻轻一点!

“嗒。”

一声轻响。

米莉森那蕴含了恐怖力量的下踏之势,竟被这看

似轻巧的一点点在侧面,硬生生带偏了方向!皮靴重重地跺在了罗兰脑袋旁边的地面上,将坚硬的岩石踏出一个深深的凹坑,碎石飞溅!

米莉森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她霍然转头,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死死盯住艾莉亚,里面充满了被打断的暴怒和一丝……尚未完全退去的羞愤?

艾莉亚平静地收回左脚,冰蓝色的眼眸迎上米莉森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够了。”

冰冷的黑曜石门扉无声滑开,又沉重合拢,将永恒之城上层废墟那亘古的死寂与弥漫的尘埃隔绝在外。宅邸内,壁炉蓝光矿石散发的微弱暖意,混合着夜露赫帕草残留的刺鼻苦涩与新鲜的血腥气,形成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氛围。

艾莉亚赤着左脚(右脚依旧穿着那只沾满尘土的褐色皮鞋),包裹着崭新黑丝袜的足底无声地点在冰冷光滑的黑石地面上。她的右臂以一种与其纤细身形毫不相称的、稳如磐石的力量,环抱着几乎成了一滩烂泥的罗兰。褪色者的身体软软地垂挂着,每一次颠簸都引得他发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口鼻间溢出的鲜血混合着唾液,在她胸前冰冷的皮甲上洇开一片暗红的污迹。他全身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皮肉更是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皮靴边缘留下的撕裂伤,米莉森那带着猩红灵光的含怒踢击,几乎将他送入了鬼门关。

而那位狂暴的源头——灵体状态的米莉森,此刻正如同最谦卑的侍从,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艾莉亚身后半步的距离。她周身那沸腾的猩红灵光已然收敛,赤红的长发不再狂舞,而是柔顺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她英气却带着深刻懊悔的面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小心翼翼和近乎惶恐的恭敬,视线只敢落在艾莉亚的脚后跟,绝不敢有半分逾越。艾莉亚那句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够了”,对她而言如同不可违逆的神谕。

艾莉亚走到那张宽大的石质沙发前,动作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味,如同卸下一件沉重的货物,将怀里的罗兰“放”在了冰冷的皮革表面。罗兰的身体接触到硬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般微微抽搐了一下。

米莉森看到罗兰的惨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解恨的快意,有残余的暴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源自本体的无奈与……厌恶?然而,当艾莉亚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时,米莉森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坐。”艾莉亚的声音清冷,指了指旁边另一张相对完好的皮沙发。

米莉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这命令的真实性。作为灵体,她本可悬浮,但面对艾莉亚,她选择了最“实体化”的回应。她无声地飘到沙发前,然后,如同真正的淑女般,姿态优雅而谨慎地“坐”了下去。奇妙的是,她那由灵光构成的、穿着厚实长筒皮靴的“身体”落在陈旧的皮革沙发上,并未产生丝毫的凹陷或皱褶,仿佛她只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幻影,安静地重叠在实物之上。

艾莉亚没有再看她。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沙发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罗兰身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她抬起右脚,那只穿着褐色皮鞋、鞋口

金环黯淡的脚,随意地踩在沙发边缘。然后,她弯下腰,白蕾丝手套包裹的指尖勾住左脚鞋帮,利落地将那只皮鞋也脱了下来。

两只包裹着崭新黑色丝袜的脚,就这样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足弓的线条流畅有力,在黑丝的勾勒下更显玲珑。她活动了一下脚踝,黑丝袜下的足趾在黑丝袜内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

接着,在米莉森略带惊愕的注视下,艾莉亚抬起左脚,那只包裹着细腻黑丝袜的脚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轻轻落在了罗兰血肉模糊、明显塌陷下去的胸膛之上!

“唔——!” 罗兰的身体猛地一弓,剧痛让他瞬间从半昏迷中惊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艾莉亚的足底微微加力,感受着脚下胸腔的脆弱变形和骨骼的错位。她没有丝毫犹豫,足心隔着薄薄的黑丝袜,清晰地贴合在罗兰胸骨碎裂最严重的位置。一丝微弱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透过丝袜的细密纹理,缓缓渗入那狰狞的伤口深处。

治愈开始了。

暖流所过之处,剧烈的疼痛如同被温和的潮水冲刷褪去,碎裂的骨茬被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扶正、接续,撕裂的肌肉组织贪婪地吸收着生命能量,疯狂地弥合。罗兰痛苦的痉挛逐渐平复,急促的喘息也变得绵长,只是那双半睁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对艾莉亚的恐惧和对旁边米莉森那无声凝视的绝望。

艾莉亚一边维持着足底的治愈力量,一边微微侧头,冰蓝色的目光投向沙发另一端安静“坐”着的米莉森。她需要一个解释。关于这个狂暴灵体,关于她与罗兰之间那不死不休的敌意,关于那朵诡异的腐败之花。

“你,”艾莉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目光平静地看着米莉森,“与他,何怨?”

米莉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艾莉亚的目光,那双英气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羞耻、无奈,最终化为一种深刻的屈辱和冰冷的恨意,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刺向沙发上如同死狗般的罗兰。

“回禀尊贵的大人,”米莉森的声音依旧恭敬,却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从齿缝里挤出的寒意,“此等卑劣龌龊之徒,他所承受的一切,皆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艾莉亚的足底依旧稳定地传递着治愈的力量,只是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米莉森深吸一口气(尽管灵体并不需要呼吸),似乎在平复汹涌的怒潮。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追忆的冰冷和刻骨的讽刺:

“大人所见之‘我’,并非真正的‘米莉森’。” 她指了指自己虚幻的身体,“真正的米莉森,那个温柔到近乎愚蠢的女人,此刻正如同腐朽的枯木,蜷缩在盖丽德深处、被猩红腐败彻底侵蚀的熏火教堂某个阴暗角落,用残存的生命力,艰难地压制着断臂伤口处……不断涌出的腐败脓血。”

艾莉亚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猩红腐败……熏火教堂……断臂……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极其绝望而痛苦的图景。

“三个月前,”米莉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回忆,“这个蠢货如同无头苍蝇般误入了那座被诅咒的教堂。那时的米莉森本人,正因猩红腐败引发的高烧和伤口剧痛的双重折磨,徘徊在彻底昏迷的边缘,

意识模糊,命悬一线。”

她的目光再次狠狠剜过罗兰,带着一种极致的厌恶:“他,虽然愚蠢透顶,对猩红腐败一无所知,但似乎懂些粗浅的药草知识。或许是出于可笑的怜悯,或许是别的什么肮脏念头……他主动留了下来,笨手笨脚地调配了一些不知所谓的草药,为米莉森清洗了那流着脓血的、地狱般的伤口。”

米莉森的叙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的厌恶似乎减弱了一丝,但随即被更深的讽刺取代:“米莉森,那个心软过头的傻瓜,竟然对此感激涕零!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也为了在自己无法动弹时,这个蠢货能在危机四伏的盖丽德保住他那条贱命……她将一朵寄宿了她一部分灵魂碎片的艾奥尼亚腐败之花——也就是大人您之前看到的那朵——交给了他!并告诉他,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就向这朵花求助,‘我’自会出现救他!”

米莉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嘲与愤怒:“实话实说!在最初的第一个月!‘我’——这个被分割出来的、承载了她部分战斗意志和守护执念的灵魂碎片——与这个蠢货,确实度过了一段……姑且算是‘友好’的时光!”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宅邸的墙壁,望向盖丽德那污秽的天空:“‘我’的印象里,那时的他虽然眼神总是黏在米莉森的双腿上(‘我’当时愚蠢地以为他是在关心伤势!),但至少还算安分。当那些被腐败侵蚀、疯狂嗜血的巨型魔犬和遮天蔽日的腐败巨鸦试图将他撕碎吞食时,‘我’也确实用这双靴子,踢出了‘水鸟乱舞’,将它们彻底踢爆成了漫天飞舞的可食用肉糜!那时……‘我’几乎以为,这个蠢货可以成为一个……不那么令人讨厌的同伴。”

米莉森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阴冷,如同淬了寒冰的毒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恨意:

“直到……那个该死的夜晚!”

她的灵体仿佛因强烈的愤怒而微微波动,猩红的光芒在皮靴上明灭不定。

“那天夜里,他照例去给昏睡中的米莉森本体换药。米莉森在迷糊中对他表达了感激,‘我’也因此对他放下了最后的防备,离开熏火教堂,去外围警戒放哨……”

米莉森的叙述在这里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停顿。她的双手(仅存的左手和断臂处凝聚的灵光)死死攥紧,指关节(如果灵体有的话)因用力而发白。

“直到……‘我’听到了声音。”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很小声……但绝对不对劲的声音!一种……粘腻的、湿漉漉的、如同蛞蝓在腐败淤泥里蠕动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艾莉亚脚下的罗兰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发出含糊的呜咽,试图蜷缩,却被艾莉亚踩在胸口的黑丝脚掌牢牢钉住。

米莉森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赤红怒火的眼眸死死盯住罗兰,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凌迟!

“‘我’冲进教堂……”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如同厉鬼的哭嚎,“就看见了这个畜生!这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垃圾!他裤子褪到了脚踝!正趁着米莉森沉睡不醒……用他那双肮脏的手……脱下了她脚上那双保护她跋涉过无数险境的、沾满血污和泥泞的长筒皮靴!!”

米莉森的灵体剧烈地波动起来,猩红的光芒如同沸

腾的血液般在她周身翻涌!

“然后……他……他对着米莉森那双因为长期溃烂、奔波而伤痕累累、苍白冰冷的脚……做出了……做出了难以置信的……淫荡亵渎之举!!”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碾碎挤出来,带着滔天的羞愤和杀意!

“等会儿!”

艾莉亚终于忍不住了!她那百年冰封、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匪夷所思”的裂痕!冰蓝色的眼眸瞪大,目光如同看怪物般扫过脚下装死的罗兰,又猛地转向因极度愤怒而灵光暴走的米莉森,脱口而出:

“为什么他夜里强奸女性……都只对着脚下手啊?!”

这声发自灵魂的吐槽,带着百年孤寂铸就的剑士也无法理解的巨大荒谬感,如同惊雷般在沉寂的宅邸内炸响!连壁炉里蓝光矿石的微光都仿佛为之摇曳了一下!

米莉森狂暴的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精准的吐槽硬生生打断了一瞬。她错愕地看着艾莉亚,脸上愤怒的表情甚至出现了一丝滑稽的凝滞。是啊,为什么?!这个疑问如同毒刺,百年来也深深扎在她(灵魂碎片)的意识里!这个变态!这个无可救药的恋足癖人渣!

“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无可救药的变态!” 米莉森的声音因极致的恶心和愤怒而扭曲,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能将所有的恨意倾泻在罗兰本身。

艾莉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用那只踩在罗兰胸口的黑丝脚掌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换来对方一声压抑的痛哼。她看向米莉森,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理解了”的冰冷:“继续。”

得到了艾莉亚的认同(或者说至少是理解了她的愤怒),米莉森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丝,但恨意丝毫未减:

“当时的‘我’……根本无法抑制心中的狂怒!那是对米莉森尊严最彻底的践踏!是对她仅存信任最恶毒的背叛!” 米莉森的声音带着颤抖的余音,“‘我’当即就踢出了‘水鸟乱舞’!只想将这个无耻的垃圾人渣当场踢成一滩污秽的肉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目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腐败气息的教堂夜晚,看到了自己狂暴的腿影即将撕裂那个禽兽的身体……

“但是……” 米莉森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那个温柔到愚蠢的米莉森本人……她醒了!她看到了!她看到了自己双脚脚心上……沾满了……那浑浊恶心的白色液体……”

米莉森的灵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她……她竟然流着泪,用虚弱到极致的声音……哀求‘我’停手!哀求‘我’不要伤害她的‘恩人’!甚至……甚至还要‘我’继续保护他!!”

“呵……” 米莉森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命运的嘲弄和对本体的悲悯,“她竟然……还要‘我’保护这个刚刚玷污了她的畜生!”

“……” 艾莉亚沉默了。脚下的治愈暖流依旧稳定地输送着,但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米莉森本体的善良……或者说软弱,简直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这种近乎自毁的宽容,是她这个在残酷孤寂中生存了百年的剑士完全

无法理解的。

“所以?” 艾莉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以……” 米莉森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如同淬火的寒铁,“‘我’无法违抗本体的口谕。‘我’停下了即将踩碎他头盖骨的脚。”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罗兰,“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全身的骨头,在那晚之后,没有一根是完好的!至少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才能勉强恢复行动!”

米莉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冰冷的弧度:“自那以后,‘我’每一次响应这个蠢货的召唤出现,无论他面临的是魔犬、巨鸦,还是别的什么危险……‘我’都会在解决掉麻烦之后,再亲自用这双靴子,将他踢个半死!这是他亵渎米莉森、利用她善良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他每一次召唤‘我’出来所必须支付的……利息!”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恨意:“只要他一天还在用那朵花召唤‘我’,只要米莉森本体那愚蠢的‘保护’命令还在生效……这种‘活罪’,就永无止境!”

叙述结束了。宅邸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炉蓝光矿石发出的微弱“滋滋”声,以及艾莉亚脚下,罗兰那因为治愈暖流和恐惧而交织出的、压抑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