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太阳与月亮之诗(中)
作者:天叶色
II. The Sun Burns Bright and Wide
Clouds unravel to reveal the blaze.
云层散开,现出烈焰。
Warmth spills forth, no longer confined.
暖意倾涌,不再被禁锢。
Strings find voice in the unwritten air.
琴弦在未书写的空气中,寻得心声。
Light outruns the shadows of before.
光芒超越从前的阴影。
Kindles hope in the quietest breast.
在最沉默的心底,点燃希望。
Rises steady, outshining the rest.
稳稳升起,胜过一切黯淡。
————————
周日上午,每个人回到自己的小天地,本应是平淡的休息时间,可手机屏幕却悄悄亮成一片热闹的小世界。
新乐队的群聊安静了大半天,直到一条带着夸张聊天特效的短视频突兀弹出。
顶着粉色莲花头像,千早爱音,此刻正躺在沙发上,戴着大黑框眼镜,拿起手机,快得像参加拼手速比赛。
【视频标题:21世纪最伟大发明,真的有人看完能忍住不笑吗?】
封面是一只黄皮绿眼的奇怪生物在捂着肚子开怀大笑。
配文:「啊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什么鬼东西啊!笑晕了🤣🤣🤣」
群里死寂三秒。然后,直接炸锅。
素世是第一个看见的。
名贵香水头像,安安静静躺在列表最上面,看到视频封面的那一刻,优雅大小姐的 CPU 直接烧了。
长崎素世:「……」
长崎素世:「爱音同学,这是,什么?」
千早爱音:「Soyo 桑~快看快看!超好笑的!」
屏幕对面的素世,手机蓝光的映衬出其复杂的神情,犹犹豫豫,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算了,我没说不看……
以为爱音真的在发搞笑视频,认真看完视频的素世小大姐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
千早爱音!诶~真是服了。
长崎素世:「我不太明白,视频的笑点在哪里?」
千早爱音:「你看这个奶龙,笑成这样也太魔性了吧www」
长崎素世:「我看清楚了。」
长崎素世:「可是,这除了无厘头之外,完全看不出任何意义。」
千早爱音:「欸——但是真的很搞笑嘛!」
长崎素世:「……」
长崎素世:「我明白了,爱音同学的快乐,有时候是我这种人无法理解的领域。」
千早爱音:「Soyo 桑又开始说教啦~」
千早爱音:「偶尔也要看一点傻傻的东西放松一下嘛!」
长崎素世:「我不是说教。」
长崎素世:「我只是在客观陈述,这个视频的智慧含量,接近于零。」
不愧是月之森的大小姐,说话就是有涵养。
千早爱音:「欸~Soyo 桑好过分哦~」
立希是被连续提示音炸出来的,她原本在努力肝新曲。
烦死了,是谁一直99+?让我看看,这什么玩意?!!
熊猫头像一出现,群里气压瞬间“唰”地降了一度。
椎名立希:「千早爱音!」
椎名立希:「你能不能发点正常东
西。」
椎名立希:「整个群都被你的废料污染了。」
千早爱音:「Rikki又吃醋啦~」
千早爱音:「嫉妒我找到这么好笑的视频对不对!」
椎名立希:「谁会嫉妒这种东西啊!」
椎名立希:「我是在担心大家的眼睛跟精神状态!」
千早爱音:「明明就是羡慕~」
千早爱音:「昨天排练鼓点都能打错的人,没资格说我哦~」
椎名立希:「千早爱音!」
椎名立希:「你故意的是不是!」
椎名立希:「之前的事能不能不要翻出来说了!」
千早爱音:「嘻嘻,谁让 Rikki 老是凶我~」
椎名立希:「我那是督促你练习!」
椎名立希:「前天根本没练吉他的人是谁啊!」
千早爱音:「我怎么知道,略略略~」
灯是悄悄冒出来的,星星头像说话轻轻的,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
咕唔……他好快乐!
高松灯:「……」
高松灯:「小爱。」
高松灯:「视频,看了。」
千早爱音:「Tomorin!怎么样!是不是超好笑!」
高松灯:「嗯。」
高松灯:「很有趣。」
高松灯:「那个,奶龙,笑得,好开心。」
千早爱音:「对吧对吧!魔性得不行 www」
高松灯:「嗯。」
高松灯:「它,好像,很幸福。」
千早爱音:「……」
千早爱音:「Tomorin 关注点也太温柔了吧!」
高松灯:「嗯。」
高松灯:「笑的时候,就不会,难过了。」
“喂?对,我们是丰川集团……”
丰川宅,家主书房内,祥子打完商务电话后,才缓缓点进视频。
诶?爱音又在群里发什么好玩的东西了,都99+了。
人偶娃娃的头像沉默了几秒,屏幕对面的用户在快速组织着语言。
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爱音。」
丰川祥子:「这个奶龙,笑得也太奔放了 desuwa。」
千早爱音:「对吧对吧!Sakirin 也觉得超好笑对不对!」
千早爱音:「我看一遍笑一遍,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哈!」
丰川祥子:「好笑是挺好笑的……」
丰川祥子:「就是稍微有一点,降低智商的感觉。」
千早爱音:「欸——!Sakirin 怎么也和Soyo桑一起说我啦!」
千早爱音:「我只是想让大家一起开心一下嘛!」
丰川祥子:「我知道哦。」
丰川祥子:「虽然是很无厘头的视频,不过奶龙笑得很真诚。」
丰川祥子:「就像爱音一样,把心里的开心,直接传给大家了。」
丰川祥子:「这样毫无保留地大笑,其实很厉害呢~」
千早爱音:「哇!Sakirin 也太会说了吧!瞬间被治愈了!」
千早爱音:「果然还是 Sakirin 最懂我!」
丰川祥子:「那是当然 desuwa~」
睦是选择最后发言,但其实是第二个看视频的,黄瓜小花头像,永远安静、认真,静守一方。
先等大家说完,不然,我会抢了大家的话……
若叶睦:「……」
若叶睦:「爱音。」
若叶睦:「视频,看了。」
千早爱音:「小睦!你也看啦!」
若叶睦:「嗯。」
若叶睦:「不太懂。」
若叶睦:「但是,爱音开心,就好……」
千早爱音:「小睦也太会了吧!」
若叶睦:「嗯。」
……爱音好热情
,想交……朋友。
若叶睦:「爱音,下午,练吉他吗。」
若叶睦:「一起。」
千早爱音:「欸?」
若叶睦:「不行吗?」
难道爱音,今天下午……没有时间?
千早爱音:「不是哦,只是小睦突然这么主动,惊讶到我啦~」
若叶睦:「那,去吗?」
千早爱音:「嗯嗯!下午一起好好练!来我家吧~」
若叶睦:「嗯。」
若叶睦:「我,教你。」
若叶睦:「你,教我。」
爱音,答应了,太好了呢……待会,问问祥,爱音的家……在哪里。
丰川祥子:「大家,都很有精神 desuwa~」
丰川祥子:「明天排练,也要像现在这么热闹哦。」
群里安静一瞬,然后齐刷刷冒头。粉色莲花、名贵香水、星星、熊猫、黄瓜小花、女性人偶娃娃……
「嗯!」
「好!」
「明天见!」
诶嘿嘿,开始主动出击!第一个,首先是小睦~
下午,阳光洒在千早家门前的小路上,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门铃轻轻一响,打破了玄关处的安静。
爱音的妈妈快步去开门,嘴角还挂着待客的温和笑意。可当大门彻底拉开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门外站着的少女,安静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浅绿的发丝柔软地贴在脸颊两侧,几缕碎发被风轻轻吹起,身着月之森女子学园的秋季水手服,深近墨色的藏青制服裙裁得利落合身,收腰处的同色系腰带与方形金属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白色的水手领边缘缀着细细的灰线,与胸前系着的灰色大领结相呼应,干净又温柔。黑色小腿袜套在皮鞋中,衬其线条纤细。整体色调清清爽爽,远远望去,就像一根带着露水、鲜嫩欲滴的小黄瓜。
若叶睦。
这个名字,只要是平时会看电视、翻杂志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
国民演员森美奈美、著名笑星若叶隆文——那对全日本都家喻户晓的夫妻的女儿。
爱音妈妈的心跳一下子提了起来。
昨天刚把丰川集团的年轻总裁丰川祥子迎进门,今天家里又来了一位顶级名流家的千金。
自家这普普通通的中产家庭,怎么突然就接二连三迎来了这样的大人物……
“请、请问你是……”
睦轻轻抬起眼,金瞳安静又澄澈,她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只能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若叶睦……来找,爱音。”
简单几个字,却让千早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惊讶与担忧。
爱音这孩子,到底是认识了多少不得了的人……不会真是因为之前留学失败受了打击,开始刻意攀附这些上层家庭的孩子吧?
“妈,谁呀——”
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爱音光着一双脚丫,吧嗒吧嗒地踩在地板上跑下来。粉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一看就是在楼上疯玩了一阵,连袜子都忘了穿。
Wow!小睦这么快就来了~
当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时,爱音先是眼睛一亮,随即注意到父母一脸凝重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一下子尴尬地涨红。
牙白——!这下完了,爸妈又要开始乱想了!
睦站在原地,更加局促地攥紧了裙角。她不擅长和陌生人说话,更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样僵硬的气氛,就好像一棵树直挺挺地杵在那里。
爱音连忙快步跑上前,一把牵起睦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仰起脸对着父母露出一个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爸、妈,这是小睦!我乐队的伙伴啦~”
“前天我展示的乐队群你们不也看到了吗,就是那个黄瓜小花头像的~”
爱音母亲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明显的疑虑,语气放轻,试探着开口。
“爱音,这位小姐是若叶家的千金吧?还有你昨天带回来的那位,是丰川集团的总裁对不对?”
爱音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被在意了。
她松开攥着睦的手,转而认真地握住父母的胳膊,眼神真诚又坚定,没有半点闪躲。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我没有攀附谁,也没有想靠别人出名。祥祥和小睦,她们就是我的队员、我的朋友。和她们在一起,我只想好好练吉他、组乐队。”
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千早夫妇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神,沉默了几秒。他们了解自己的孩子,爱音虽然有时候爱闹、有点小虚荣,但本性纯粹又善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借着别人往上爬的事情。
更何况,眼前这个少女虽然出身顶级名流,身上却没有半点傲慢架子,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乖巧得让人心软。
“……好吧。”爱音父亲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慢慢化开,露出温和的笑,“是爸爸和妈妈想多了。”
“既然是乐队的好朋友,就好好招待人家。”
爱音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太好了!谢谢爸妈!那我带小睦上楼啦!”
说完,她一把牵起睦的手,脚步轻快地往楼梯上跑,睦被她牵着,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金瞳里悄悄泛起暖意。
爱音的手,好温暖……
二楼的卧室里,满是少女风格的柔软装饰。黄色的窗帘、摆着可爱玩偶的床头、摊在桌上的服装设计草图,还有靠墙立着的绿白相间的吉他,处处都透着爱音独有的活泼气息。
睦被爱音放在软软的坐垫上,环顾四周,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依旧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小睦你随便坐呀!不用拘谨!”爱音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笑得一脸灿烂,“我去给你拿喝的,草莓牛奶可以吗?”
睦轻轻点了下头:“嗯。”
爱音噔噔噔地跑下楼,很快就拿着两盒草莓牛奶上来,把其中一盒塞进睦的手里。“给!”
“谢谢。”睦小声道谢,指尖握住牛奶盒,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丝甜。
“爱音,芒果汁,喜欢……”
“哦,小睦喜欢芒果汁呀,那我以后给你准备着……”
“谢谢爱音……”
短暂的安静过后,爱音猛地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啦对啦!吉他!”
“我们说好的,你教我弹吉他,我教你怎么弹出心里的声音!”
睦的眼神也跟着认真起来,轻轻放下牛奶,伸手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吉他取了下来。那是一把粉色的吉他,琴身干净柔和,和她整个人的气质格外相配。
睦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专注的状态。下一秒,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拨。
“叮——”
清亮又干净的琴声在房间里散开,没有复杂的技巧,但每一个音都准得无可挑剔。
爱音瞬间屏住了呼吸。
明
明和自己一样是吉他手,睦的每一次按弦与拨弦,都透着专业到骨子里的流畅。指尖在指板上轻巧地跳跃,力道精准得恰到好处,琴弦震动的声音干净又通透,连空气都好像跟着安静下来。
“爱音的和弦……手型松。”
睦轻声开口,指尖停在F和弦的位置,一眼就看出问题核心。
“手指没有垂直立起,碰到下面弦,声音闷、糊。”
爱音连忙坐直身体,抱着自己的绿白吉他,试着把指节立起来。她已经会基础和弦,只是发力习惯一直不对。
“像、像这样?”
“不对。”睦微微前倾身体,指尖轻轻碰了碰爱音的指关节,一点点纠正角度,“这里……再弯,掌心留空,像握……一个球。”
“按弦靠……品丝,不要在中间,省力、声音亮……”
诶多——我看看……
爱音乖乖听话,调整手指姿势,再次试着拨弦。这一次,声音果然通透扎实,不再发闷。
“成、成功了!”爱音眼睛一亮,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小睦好厉害!”
太好了呢~爱音,很聪明……
睦的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
“再来,转换慢……”
“C到Am,指尖……提前就位,不要抬太高。”
我就不信了,本小姐今天一定要学会!
爱音练得格外认真。平日里容易走神、惦记着队服和直播的心思,此刻全都放在了吉他上。指尖按得发红、发酸,甚至有些发疼,她也只是咬咬牙,继续跟着睦的节奏练。
睦看着她这么努力的样子,金瞳里的认真愈发明显。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整整三个小时,房间里除了琴声,就只剩下两人偶尔的轻声交流。
“呼——”
爱音长长舒了一口气,把吉他放在一旁,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坐垫上,揉着自己发红的指尖。
“不行了不行了——手快废啦!”
“小睦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练这么久……”
睦也放下吉他,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薄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望着手指的薄茧。
“习惯了,以前……每天都练。”
“该我啦!”爱音坐直,一脸认真,“现在换我教小睦!怎么让吉他发出心里的声音!”
睦微微一怔,渴望地看向她。
“其实,我也说不太清啦……”爱音抱着膝盖,很诚实地挠挠脸,“不是技巧哦。我弹的时候,就会想——被大家看着,被夸奖,想站在前面,变得耀眼。我就把这种超级想发光的心情,变成对乐队的热情,弹进去。”
睦默默听着,指尖轻轻落在自己粉色吉他的琴身上。
心里的声音……吗。
她的思绪慢慢沉下去。
这把吉他,是祥送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祥而弹。
在若叶家地下室,自己一个人弹,是为了对抗孤独,让自己安心。吉他是她的锚点,也是她存在的证明。
CRYCHIC的时候,她好像真的爱过和大家一起的时光。她不喜欢聚光灯,不喜欢被叫做“明星的女儿”,不喜欢被长时间盯着看,在乐队中,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是“若叶睦”,可那太短了。
从始至今,她弹吉他,似乎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我……真正爱过吉他吗?只是为了祥、为了存在、为了对抗孤独。
睦的指尖轻轻一颤。
原来如此。我没有把“我”放进去,所以吉他发不出声音。
“小睦只
要想,嗯,不用为谁,就弹自己想弹的就好。”
睦心中一动,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响一根弦。
声音很轻,却不一样了,像一粒种子,终于落在土里。
……
爱音练完吉他后,整个人直接往沙发上一趴,像团软绵绵的粉色棉花糖。
脑袋埋进抱枕,两条腿搭在沙发边,两只白里透粉的裸足沾着刚练习完的暖汗,百无聊赖地上下晃——晃——,脚尖轻轻敲着沙发底边,哒哒、哒哒。
唔,手好痛~指头都红了啦!不过小睦教得真的好厉害啊……再练几天,我应该真的能追上一点点吧?
她脑内乱七八糟碎碎念,脚还在悠闲晃悠,完全没留神旁边。
睦就静静坐在地毯上,收拾着吉他包。金瞳古井无波,却偷偷往那截晃来晃去的裸足底瞟了一眼。
……看起来,比我和祥,还有素世的……大一点,不过,好软、好可爱。
还有粉色的指甲油……爱音,好懂……
睦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她想起祥子,想起这一个月以来,每当自己的手指灵活游走于祥子小巧温软的脚底肌肤时,就像在给吉他扫弦,祥子会一直发出软糯的笑声。又想起不久前,她挠素世洁白光滑的裸足时,素世一下子笑出眼泪,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素世那么不设防的样子。
爱音,刚才很累,需要笑一笑……
她也想看爱音笑,太阳的笑容,是什么样的呢?睦不动声色地朝沙发边上移动。
爱音还在晃脚,嘴里碎碎念着:“小睦,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一下我的手指啊~”
涂着轻柔粉指甲油的脚趾回应着主人的情绪,时而蜷起,时而松开,每一次活动都在牵引着睦的心神。
脚尖又晃过来,睦抬了抬眼,确认爱音没注意。
她抬起手指,对准爱音圆润饱满,站着些许汗珠的大脚趾,轻飘飘一点。
“——!”爱音整个人“唰”的一下僵住。
晃着的脚瞬间停在半空,十根脚趾猛地勾起来,映衬出脚底诱人的弧度和褶皱。趴在抱枕里的脑袋猛地抬起来,灰瞳瞪圆,回头盯住睦。
“小、小睦——?!!”声音一下子飘起来,耳尖迅速染红。
怎、怎么回事?难道小睦也是……
睦没抬头,只是保持那个姿势,手指改换为手掌摩挲着爱音的足底肌肤。
因绷紧而产生的足底褶皱配合上汗水浸湿的软肉,就像清晨时登上雾蒙蒙的高山,四周遍是小山丘。
睦的掌心温度有些凉,但轻且安稳,与爱音此时发热的足底产生了结合,连带着脚心那一片敏感神经被迅速激活。
酥酥的、软软的、有点麻、有点痒。
唔~坏了!昨天刚被祥祥验证了敏感度,要知道那可是自己的……今天又要被小睦这样对待嘛~
怎么好期待呢~不行不行!我可是聪明厉害的千早爱音!唔~还是没办法嘛~
爱音小姐像是昨天被某坏心思的蓝发章鱼调好了,竟然主动把自己代入到了0的位置。
爱音脸颊瞬间爆红,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发颤:“你、你干什么啦~明明好痒的说~”
顺从着内心对欢愉的渴望,爱音选择欲擒故纵。
睦还是没说话,感受着手掌沾满着爱音温度和少女气息的琼浆玉液。
呼——太阳也会流汗吗?
睦不再试探,指尖快速灵活游走于那一处处禁脔的蜜肉。指尖的薄茧是最好的道具,配合着睦的节奏,为眼前的粉
毛少女带来了极大的痒意和快感。
“——咿呀!噗哈哈哈哈哈哈!小睦,好痒好痒好痒!嘻嘻嘻!呀哈哈哈哈哈哈!”
爱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声源源不断决堤出来。受制于脚掌的快意,脚趾又蜷缩转变为大幅张开,像一朵鲜艳绽放的花,吸引着睦深入探寻。
“——呀呀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呀哈哈,停哈哈哈……不是啊哈哈哈哈!我是哈啊~我是说哈啊~不要停♡”
经过激烈的挠痒,这双健康肤色的脚泛起了一层红色,甚至散发着温热的蒸汽,汗珠密密麻麻地从脚跟沿着足弓优美的弧度,浸湿了路旁的褶皱,又最终汇聚在脚趾根部。
睦指尖一顿,金瞳抬起来,看了眼她泛红的耳尖,潮红的面容,灰瞳中水光潋滟,可眼底却是实打实的享受。
爱音……笑得,好开心,就如同那个视频中的生物。我要,让她,更满意!
睦想起来祥子之前提到,用舌头的感觉会使得受痒者痒意下降,但舒服度直线上升。在亲身的体验经历中,她明白,祥子说的是对的。望着眼前涂着粉色指甲油的十根不安分的玲珑趾,她弯下身子,伸出舌头,就像吸吮着草莓口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一样,用力地汲取着太阳的甜度。
爱音,请允许我,你是那么的耀眼。
“唔啊——!小睦,你、你怎么也会!”
感受到脚趾传来的湿意,还有一条长蛇在温柔地蜿蜒攀附着,爱音想都不用想,睦做了什么。
“嘻嘻嘻!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嗯~嗯啊♡小睦,再来♡”
爱音撑不住了,把通红的脸埋回抱枕,肩膀剧烈发抖,清甜又细碎的笑声从臂弯里漏出来,甚至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欸~不会是Sakirin一到家就和小睦说我了吧,要不然,小睦能知道该怎么做?总不会是无师自通吧~
感受着腹部传来的阵阵暖意,爱音不由得缩紧了身体。
呼~看来待会,又要去趟厕所了~
“噗哈哈哈哈哈!继续,哈啊~嗯啊♡”
睦看着爱音缩成一团的样子,看着粉色头发乱糟糟散着,看着耳尖红得像樱桃,感受着脚尖蜷缩又张开,在主动挑逗着自己的粉舌,心满意足地笑了。
爱音,很享受,甜意也通过味蕾传到了我的心中,多谢款待……
睦轻轻将爱音的脚拿出了自己的嘴,粉色少女正有些狼狈地趴在抱枕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有脚趾上残存的晶莹的体液证明着一切。
口水中的黄瓜气息与元气少女的活泼味道融为一体,散发着更为复合的香气,只是浅浅吸上一口,就让人流连忘返。
原来爱音的笑,是这样的,热情、奔放、洒脱,带着清晨初升时的太阳温度,像一块蜜糖,浸润着心田。
睦的表情放开,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
爱音,快到极限了,我还是,轻一点吧……
两只手掌稳稳托住爱音的脚,以适中的力道,在脚心凹陷处那片最软的地方,打着圈。
“——唔嘻嘻……!!呀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不要一直挠那里啦~!”
“我、我下次会报复回去的哦~!”
少女以最没有威胁力的语气放出了狠话。
睦的指尖一顿,然后——在她已是通红、冒着热气的脚心点了两下,无声回应着:好……
“——呀啊!”
爱音笑得更厉
害,眼泪渗出来,脚趾蜷缩、张开、再蜷缩,像只被顺毛的小兽。
“我错了我错了!小睦你欺负人——嘻嘻!”
“哈啊~哈啊~”
爱音笑声慢慢平复,只剩下喘息,脸颊依旧红润,粉色的发丝粘着汗水贴紧在额边,整个人软在沙发上,两只活泼的小鱼消耗完全部的体力,无力地耷拉在睦的掌中。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睦感受着少女身上的软甜气息。
爱音侧过脸,透过抱枕的缝隙看睦温柔着托举着自己的双脚。
“爱音……笑起来,很有活力,但不禁挠……”
“谁让小睦这么犯规~用手指挠了一会就上舌头~”
“……爱音,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啦~Sakirin难道没有给你说吗?我的脚,其实很敏感的,尤其是用舌头~”
“……没,只是,祥之前,也经常对我这么做过……”睦摇摇头。
“欸,我就说嘛……Sakirin是个猥琐的hentai!”
“噗嗤……”睦再也忍不住,嘴角上扬。爱音还从来没有见过睦这么开心的笑容,一时间愣住了。
“?怎么了,爱音……”睦歪歪头,金瞳中透出疑惑。
“不,只是觉得小睦的笑很好看,像是三无少女罕见地表露了真实。”
“……”绿发少女害羞地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我这么评价Sakirin,小睦就不生气吗?”
“不……我也觉得,祥,是个大hentai……”
“噗哈哈哈哈哈!这样的小睦很坦率哦~”
爱音再也忍不住,撑起一点身体,朝睦轻轻伸出手:“小睦……过来这边坐。”
睦微怔,缓缓起身,安静坐在沙发边,离她很近。
爱音看着这个总是沉默跟随,把心事藏起来的少女,看着她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用挠痒方式表达温柔。
她伸手抱住睦的胳膊,脸颊靠在她的肩上。
“谢谢你,小睦。”
“爱音……”
“我知道哦~小睦是看我太累了,所以想让我笑一笑,休息一会吧~”
“小睦只是平时话少,但内心却很细腻、很温柔哦~”
睦身体微僵,然后慢慢放松,把头靠向她的发顶,安心地闭上眼。
一粉一绿,一暖一静,像太阳落在黄瓜花上。
……
“走啦走啦!练了这么久,我也开心了一会,我们出去公园散步吧!正好吹吹风,放松一下~”
睦没有反对,轻轻点了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沿着小路慢慢走到附近的小公园。
下午的风带着微凉的惬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公园里面人不多,只有零星散步的住户,清静的环境正好适合聊天。
爱音拉着睦,在一处靠着树木的长椅上坐下,睦乖乖地坐着,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无意摆弄着衣领。
爱音侧过头看着她,心里很清楚,绝对不能提“森美奈美”“明星的女儿”这种话题。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被祥子和素世提醒,睦讨厌被这样称呼。
她想聊的,是真正属于若叶睦的事情。
“小睦,你平时除了练吉他,都喜欢做什么呀?”
睦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稍微思索了一下,声音轻轻的。
“黄瓜。”
“月之森……园艺部。”
“种黄瓜。”
爱音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黄瓜?!”
“哇——!好厉害!你居然会种黄瓜!难怪你身上总是有股黄瓜的清香!”
爱音小姐当捧哏是一把
好手,语气真诚热烈。
睦被她夸张的反应逗乐,嘴角那抹淡笑再次浮现。
“嗯。”
“看着……发芽,长大……很开心。黄瓜,是安静的孩子们,可以……听我的诉说……”
爱音托着脸颊,一脸认真地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是这样,黄瓜不会评判你,不会要求你,只会听你说话,对不对?”
“小睦一定有很多很多心里话,只能悄悄跟黄瓜说吧~”
“以后不用只跟黄瓜说哦,你也可以跟我说,我也会仔仔细细听的!”
睦轻轻看着她,金瞳里很安静。
“爱音……也很厉害,很热闹……很温暖。”
爱音嘻嘻一笑,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像要交换惊天大秘密。
“那我跟小睦说一个我的秘密哦,只跟你说~”
“我小时候……其实超级怕寂寞,为了让大家注意到我,曾经在运动会故意摔倒,还假装受伤哭鼻子……结果反而被老师批评了。
那时候超丢脸的,但我就是……很想被人看着、被人关心嘛~”
诶嘿嘿,小爱音的糗事就这么抖出来了,不过,小睦的嘴应该很严。
睦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爱音……想要温暖,大家……温暖了爱音,爱音能更好……温暖大家。”
爱音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从来没有人这么轻描淡写,就接纳她幼稚、虚荣的一面。
Mutsumi酱,和Sakirin一样呢~很懂我~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小声说:“那……小睦也跟我说一个秘密好不好?我们交换。”
嘿嘿,正好趁这个机会听听小睦多说点心里话。布豪,怎么不说话了?
睦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爱音都要改口说“没关系,不想说也没事啦”,她才终于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风,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我和祥有儿时的基地。”
哇——!儿时基地?!爱音瞬间坐直身子,耳朵都竖起来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点。居然还有这种小秘密,也太让人好奇了吧!
“祥曾经……旧别墅,在池袋……有后院储物间。祥的父母和我的母亲,一起……在亭中闲聊、品茶,我和祥,就在储物间里面,交流彼此的想法,玩角色游戏。
祥,中二,嘴里时不时……有着Oblivionis(忘却)、Mortis(死亡)、Doloris(悲伤)、Timoris(恐惧)、Amoris(爱)……这些词语。
后来,祥搬家。那里,没有人去……只有我和祥。祥弹钢琴,我……弹吉他。祥说……那里是我们的小世界……”
爱音全程八卦,听得眼睛都亮了,连插话都舍不得。
原来小睦和Sakirin,从小就这么要好啊?之前只是听Sakirin粗略讲过。池袋的旧别墅、后院储物间,还有一起弹钢琴吉他,听起来就像漫画里的情节嘛!Sakirin居然还有中二的时候,嘴里念那些奇奇怪怪的词,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这个黑历史必须要记住!
爱音在心里偷偷记着,池袋、储物间、中二扮演,这些都是小睦和Sakirin独有的回忆呢,可得好好记着,不能随便说出去。
不,是必要时威胁Sakirin!谁让她说我是0~
爱音看着睦泛红的耳尖,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全是真诚的好奇,单纯觉得她们的童年有意思。
“哇,听起来好棒啊小睦!你们居然还有这样的小基地,也太幸福了吧~”
睦被爱音夸得脸颊又红了些,垂着长睫,轻轻点了点头:“嗯……很开心。”
风又吹过来,带着公园里草木的清香,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待了一会儿。爱音看着她有点腼腆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睦真的好温柔啊,连讲回忆都这么轻声细语,藏着好多好多有趣的心事~
能和小睦这样交心,真的很幸福。
爱音见时机差不多了,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郑重又认真。
“睦,我们做朋友吧!不是因为Sakirin,不是因为乐队。只是,千早爱音,和若叶睦哦~”
睦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金瞳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亮得格外干净,就像被阳光照透的露珠。
她望着爱音的灰瞳,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攒了很大的勇气,才用尽全力,真诚地开口。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爱音笑得一脸灿烂,差点晃到睦的眼睛,“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呀!”
睦望着爱音,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开,扬起一抹清晰、真切的笑容。像墙角悄悄盛放的黄瓜花,浸在午后的柔光里,干净、柔软、美好,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果然,小睦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陪小睦说说话,多听听她讲那些藏在心里的小故事,让她多笑笑~
“嗯!”
“好朋友!”
这一次,睦先抬起头,坚定地看向爱音,主动开口。
“爱音,合照。”
“之前……在RiNG 说的。”
爱音一下子惊讶得捂住嘴:“你居然还记得!我就是随口一提的……”
小睦的心思好细腻啊~记了这么长时间,太好了,Mutsumi酱,love♡
睦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部款式简单的手机,和她整个人的气质一样低调。
爱音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兴奋地凑到睦身边,肩膀轻轻靠着肩膀。
“来啦来啦!三、二、一!”
“咔嚓!”
快门声轻轻响起。
照片里,粉色长发的少女亲密地挽起身旁之人的胳膊,歪着脑袋,笑得一脸灿烂,一只眼睛俏皮地眯起弯成月牙,另一只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镜头,指尖比出元气满满的“耶”。身边浅绿色长发的少女安静地靠着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温柔的金瞳清澈如水,静静地望向镜头,整个人被身边少女的活力感染,也带上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哇——拍得好好看!”爱音翻着照片,一脸兴奋,“我要发到群里!”
睦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底也泛起浅浅的笑意。
“嗯。”
夕阳渐渐下沉,天空染上一层温柔的橘粉色。
时间不早,睦也该回家了。
两人慢慢走回千早家门前,站在门口,安静地对视着。
睦轻轻低下头,对着爱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认真又郑重。
“今天……谢谢你。”
“教我……吉他,怎么发出声音。”
“还有……聊天。”
今天,她很轻松,只是作为若叶睦,被人接纳、珍惜、交成好朋友。
爱音连忙摆摆手,笑得不好意思。
“没有啦!我也要谢谢你教我吉他呀!还有让我开心、给我分享了那么多有意思的经历……我们是互相帮助嘛!”
睦抬起头,金瞳映衬出她的真心。
“马上,黄瓜……熟了,送给爱音……”
爱音一下子睁大
了眼睛。
“真的吗?!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吃的~那个,以后,我就叫你Mutsumin(睦睦)啦~”
睦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清晰。
“嗯!”睦睦这个名称,很好听,爱音,喜欢就好~
“那我回家啦!”爱音朝她挥挥手,“明天排练见!Mutsumin~”
“明天见,爱音。”
睦转过身,慢慢走远,浅绿色的身影在夕阳下,安静又温柔,像一根带着暖意的小黄瓜。
爱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心里满是喜悦与幸福。她拿出手机,看着刚才拍下的合照,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扬。
睦睦真的好温柔、细腻、让人心疼。以后,她要分给睦睦更多更多的阳光。让这根安静的小黄瓜,也能开心地生长。
周一的RiNG排练室直到夜色渐浓才归于安静,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带着练琴后的疲惫与一丝余温,众人收拾好乐器,立希虽然急着回去打磨新曲,但先把灯送回家,睦则抱着吉他与祥子并行离开。
素世慢了一步,把贝斯仔细放进背包,指尖不经意拂过琴身,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恍惚。等她走出RiNG,晚风带着入夜的微凉扑面而来,刚要抬手拢一拢长发,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Soyo桑~等等我呀!”
粉发少女提着吉他包,一路小跑到她身边,长发随着跑动的弧度轻轻晃着,脸上带着未散的元气,却没了往日的咋咋呼呼,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分寸。“看你一个人,猜你不想直接回家,附近的公园夜景还不错,要不要陪我散两步?就当放松啦~”
凑粉毛,谁说我不想直接回家的?
素世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转过身,脸上漾开那层刻进骨子里的温柔浅笑,语气得体又疏离:“抱歉呢,爱音同学,我其实还有事哦~”
“欸?红豆泥?那为什么Soyo桑走得这么慢呢?难道不是家里无聊吗?”
爱音通过平时的观察,三言两语就接近了真相。
……
“走嘛走嘛,用不了多长时间哦~”
算了,我没说不去……
两人并肩走进不远处的公园,路灯沿着小径洒下洁白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晚风卷着草木的淡香,吹散了排练后的疲惫,周遭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脚下落叶的轻响。
爱音晃着手里的吉他包带子,侧头瞥了一眼身边的素世,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语气轻快却不冒失:“说起来,昨天我在群里发的那个短视频,Soyo桑肯定偷偷觉得很傻吧?我看你那么多回复,估计心里早在吐槽‘她怎么总发这些没营养的’~”
素世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隐晦,随即浅笑着摇头,措辞温婉:“也谈不上傻,只是比起那些无厘头的消遣,我更习惯静下心来看看正向的视频罢了~”
“我就知道~”爱音笑得眉眼弯弯,却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晃着腿,装作漫不经心,“不过嘛,人也不能总‘绷’着呀!总是连放松一下都不敢,多累呀——!当然啦,Soyo桑这么优雅,肯定不觉得累啦!”
素世握着背带的手指,悄然收紧了几分。“绷着”两个字,像一根细柔的针,猝不及防刺入了她精心包裹的外壳。
“爱音同学倒是活得自在~”素世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目光
落在远处的路灯上,“好像从来不用刻意迎合谁,也不用藏着掖着。”
“那当然啦~”爱音挑眉,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却又格外真诚,“人生苦短,干嘛跟自己较劲呀?再说了,身边都是伙伴,就算偶尔犯傻、偶尔松懈,也不怕被笑话呀~”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素世,灰瞳里带着纯粹的在意,语气温和:“不过我也知道,Soyo桑和我不一样,你有自己的坚持呀!只是有时候,偶尔松口气也没关系的,不用总把自己裹得那么紧~”
素世的心,骤然一软。
这个粉毛,明明看起来大大咧咧、爱闹爱笑,却有着超乎常人的细腻。她看穿了自己的伪装,却没有直白点破。起初,她心底对爱音的定位,清晰又冰冷——不过是一个性格热闹、爱慕虚荣、甚至可能替代自己生态位的人,一个祥子拉进来、用来凑齐乐队人数、维系表面和睦的工具。她心里始终藏着那份未说出口的执念,放不下过去,也不愿接纳眼前的新羁绊,暗自盘算着,等一切重回正轨,便可以毫无牵挂地推开这个闯入大家世界的女孩。
可此刻,身边的爱音,用她独有的热忱与细腻,一点点叩击着她心底的防线。单纯地把她当成伙伴,担心她太累,希望她能轻松一点。
心底那点早已打定的主意,开始悄然松动。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渐渐被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忍取代。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份藏在心底的算计,在这份纯粹的善意面前,显得狭隘又自私。
“爱音同学……”素世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指尖微微蜷缩,“你这般毫无保留地对身边的人,就不怕……最后被辜负吗?”
爱音闻言,笑得更灿烂了,露出小巧可爱的虎牙,灰瞳闪着亮晶晶的光,语气坚定:“怕什么呀?我可是很有眼光的!能和Sakirin、Mutsumin、Tomorin、Rikki、Soyo桑你们一起组乐队,本身就是很幸运的事呀。再说了,真心换真心,我把大家当伙伴,大家也一定会把我当伙伴的,对吧?”
“伙伴”两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却重重撞在素世的心口。她别开视线,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挣扎,有动摇,有愧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她明明该狠下心,守住自己的执念,不该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打乱节奏,可看着爱音毫无城府的笑脸,那份硬起的心肠,却怎么也绷不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牢牢掌控住情绪,始终保持清醒,可千早爱音这颗小太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来,暖得她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渐渐泛起细碎的暖意。
沉默在晚风里流淌了几秒,素世终于轻轻吐出一声极淡的回应,细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嗯。”
这一声里,藏着她未说出口的动摇,藏着那份不愿承认的不忍,还有一丝悄然松动的防线。
本来只想把她当凑数的工具,敷衍应付,等着执念落地就转身离开。可这只粉毛,实在太通透,太热忱,明明看穿了我的伪装,却还是温柔地递来善意,完完全全把我当成真心伙伴。
长崎素世,你不能心软,不要投入真心,你和她终究只是路人。
可是……
她看向身边热情善良的爱音,心底的防线,又悄然裂开了一道
小小的缝隙。
工作日的一天,下午放学后,RiNG排练室内,立希早早背着鼓包到了,一进门就习惯性扫视一圈,目光精准落在抱着吉他瘫坐在软垫上的爱音身上。
粉发少女懒洋洋靠着墙,手指拨弄琴弦有一下没一下,心思明显根本没放在练习上,眼神飘来飘去,不知道又在脑子里琢磨队服设计还是新看中的美甲款式。
立希抱着胳膊靠在鼓架旁,眉梢往下一压,那股熟悉的严格气场立马就出来了。
“爱音,又在摸鱼?”
爱音肩膀轻轻一缩,像被老师抓包偷懒的学生,尴尬地挠了挠脸颊,灰瞳弯成月牙,嘿嘿干笑两声。
“哎呀Rikki~就稍微歇一小会嘛,一直练手也会酸的呀!”
“少找借口。”立希冷哼一声,脚步往前挪了两步,目光落在她略显生疏的按弦姿势上,“和弦手型还是松松散散,之前练的基础指法,一看就没私下巩固。”
换作以前,爱音只会嬉皮笑脸糊弄过去,顶嘴互怼闹个没完。但这段时间跟着睦一对一练琴,被一点点纠正姿势、打磨节奏,自己也实打实感受到了进步,面对立希的指责,反倒没了往日那种理直气壮耍赖的底气。
她抿了抿唇,难得没有贫嘴,乖乖把吉他摆正,认认真真调整手指弧度。
“我知道啦~确实是我有时候容易分心,不过我真的有在好好跟Mutsumin练,现在已经比之前稳很多了。”
立希愣了一下,下意识多看了爱音两眼。
以往的爱音,永远是嬉皮笑脸、避重就轻,被指出不足第一反应就是撒娇耍赖、转移话题,从来不会这么坦然承认自己的短板,也不会主动说自己在努力进步。
她看着少女认真调整手型、一点点对着品丝校准按弦位置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更犀利的语言,莫名就咽了回去。
其实她也看在眼里,最近每次合练,爱音的节奏稳了太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频频脱拍、亦或是慌乱抢拍。和弦转换也流畅不少,不再磕磕绊绊拖全队后腿,都是私下跟着睦一点点磨出来的。
“知道自己不足就好好改。”她语气依旧带着一点别扭的严肃,却没了往日的锋芒,“睦愿意耐心带你是好事,你别辜负人家的用心,也别总三天热度。”
爱音听见这话,反倒有点意外地抬起头,眨着灰瞳看向立希。
欸?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往常的Rikki,只会凶巴巴训她偷懒、骂她不务正业,从来不会好好跟她说这种鼓励的话。
“我不会的!”爱音立刻眼睛一亮,语气格外认真,“我现在真的很想跟上大家的脚步,不想再拖乐队后腿了。小睦教得超仔细,我也有在好好记、好好练,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少女眼里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干劲,像一轮永远不会黯淡的小太阳,直白又热烈。
立希别过脸,装作不在意,伸手拿起鼓槌轻轻敲了敲鼓面,掩饰自己有些软化的态度。
“知道就好。待会合练认真点,别又走神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收到收到!保证专心!”爱音立刻乖乖举手,一副听话乖巧的样子,过后又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能感觉到,Rikki对自己,好像没以前那么凶了。诶嘿嘿,看来我的努力还是能被看见的嘛~不再是一味盯着短板挑刺,不再动不动就冷言怼自己贪玩,反而会
悄悄留意进步,别扭地给出提点和默许。
依旧心口不一哦~Rikki~
两人就这么一个对着吉他反复校准指法,一个坐在鼓架旁默默调整鼓槌松紧,氛围比往日多了一份安静的默契。
立希余光时不时扫过认真练琴的爱音,心里暗自感慨:“爱音看着大大咧咧、爱凑热闹、臭美,骨子里倒是踏实肯学。有睦耐心带着,她自己也肯下苦功,确实肉眼可见在成长。或许,自己之前确实对她太苛刻了一点。”
爱音本就不是没有天赋,只是以前容易贪玩分心、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如何获取大家关注上面。如今有了目标,有了伙伴陪着一起往前走,慢慢沉淀下来,迟早能真正撑起乐队的吉他位置。
Anon Tokyo:「睦睦~今天我想和灯灯一起去看企鹅,所以可以先不练了吗?」
黄瓜精灵:「好的,爱音,祝你,玩的……开心。」
Anon Tokyo:「太好啦,Mutsumin,love ♡」
……
Anon Tokyo:「Tomorin,一起去看企鹅叭~」
企鹅大家族:「唔诶?Anon酱,不是要和小睦练习吉他吗?」
Anon Tokyo:「没关系啦,我和睦睦说好了,请个假哦~」
企鹅大家族:「那,一起!」
周日,没有排练,爱音刷群聊时瞥见灯发的一句“想去水族馆看企鹅”,当即取消了和睦的练习,与灯私聊约定好后,拎着装了小点心的帆布包,提前十分钟守在了水族馆门口。她记得灯提过一次,企鹅的样子和她很像,都习惯安安静静待着,却藏着不轻易示人的坚定。
“Tomorin,我在这!”
“Anon酱!呼~来的好早。”
“嘻嘻,那是当然啦~能陪灯灯一起看企鹅,我很期待哦!我们进去吧~”
两人径直走到企鹅展区,玻璃缸里铺着厚厚的仿真冰面,几只小企鹅摇摇摆摆地踱来踱去,偶尔歪着脑袋蹭同伴的羽毛,憨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灯停下脚步,怀里依旧抱着那本独角仙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她静静站着,清澈的眼神落在企鹅身上。
爱音没凑太近,找了个旁边的栏杆靠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金平糖,倒出两颗在掌心,一颗自己扔进嘴里,甜丝丝的果香漫开,另一颗递到灯手边。
“Tomorin,吃吗?金平糖哦,甜滋滋的,比练吉他还让人开心~”
灯低头看了看糖,伸手接过来,指尖碰了碰爱音的指尖,小声道:“谢谢。”
两人就这么安静站了会儿,直到一只小企鹅笨拙地跳进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灯才缓缓开口。
“小爱,你说,企鹅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啊?”爱音嚼着金平糖,“为什么会没用啊?它们游得超厉害的好不好,比我弹复杂和弦熟练多啦——不过我迟早能追上!”
“可是它们不会飞。”灯的声音很轻,“别的鸟都能飞到天上,只有它们,只能在冰上走,在水里游。”
“不会飞就没用吗?”爱音歪了歪头 “企鹅会游,Tomorin会写歌词,我会……嗯,我会陪你们呀,多厉害~”
灯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没说话。
爱音见状,又补充道:“我觉得呀,不用跟别人比哦~鸟有鸟的天空,企鹅有企鹅的冰面,这样就很好啊。
”
灯指尖捏着那颗金平糖,彩色的糖纸被捏出细微的褶皱,甜香透过糖纸隐隐飘出来。
以前总在想,自己要变得和大家一样,要合群,不再被人说“古怪”。直到小祥陪着她,大家接纳她,她才慢慢想通——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一样呢?就像企鹅,不会飞,但它们在水里的样子,一样很自在。
“我以前,总逼着自己变普通。”灯慢慢开口,“怕别人不喜欢我,怕自己拖大家后腿。”
“谁会不喜欢啊?”爱音立马凑过去半步,“Tomorin的歌词那么打动人,上次排练《猛独侵袭》的时候,我都快哭啦!”
灯抬眼看向爱音,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玻璃反射的光,透着笃定:“但,我现在不怕了。”
“不怕就对啦!”爱音甜甜一笑,伸手轻轻戳了戳灯的胳膊,“做自己最舒服,反正有我们陪着灯灯~”
灯没躲,任由她戳了戳,指尖剥开金平糖的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果香漫开,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玻璃里的企鹅又凑到了一起,互相依偎着,自有一番暖意。
“Anon酱,你说,幸福是不是就是这样?”
“诶多?”
“不用勉强自己,有喜欢的东西以及合得来的伙伴,大家一起过好每一天,留下一个个珍贵的瞬间。”
爱音想了想,点点头,元气满满地说:“差不多吧!比如我,能弹吉他,和大家一起合练,设计我们的服装,找到自己的快乐。
祥祥对我很温柔,睦睦细心地指导我,soyo桑有时候也会关心我,Rikki最近也对我没那么凶了,现在和灯灯一起看企鹅,就觉得超幸福啊!
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翻开笔记本,铅笔在纸上轻轻划了几下,没写完整的句子,就只是几个细碎的词——企鹅、金平糖、爱音、陪伴、安心。
是啊,Anon酱说的对,幸福,就是大家在生活中创造出一个个美好的瞬间。
爱音凑过去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着打趣:“Tomorin~又在记小秘密呀?该不会是在写我给你带金平糖的事吧~”
灯合起笔记本,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记一些,很珍贵的瞬间。”
————————
“哒、哒、哒……”夜晚,一名头戴鸭舌帽的黄色长发少女在近乎无人的空旷街道上走着。
一反常态,今晚的粉丝十分热情,Sumimi演出完,就被他们追着要签名堵了很久,经纪人出面都没用。
“小初,一起走吗?”
“不用了,小真奈,谢谢你~今天的演出场所离我家的公寓楼很近,我走回去。”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哦~”
初华低着头,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相册,紫瞳映出眷恋和沉迷的神色。
“小祥……”
——?!!
还没有放松多久,一则紧急消息精准地发到初华的手机上。
???:「初音,快回去!」
“啪嗒!”
手机滑落,初华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怔怔地僵在原地,一言不发。脑中充斥着这条急切的命令,她联想起一周前有人给她发的威胁短信,难道现在的局势真的容不下她了吗?
但是,我还是好想,在东京继续目睹着小祥的光啊……
“吱——嘎——”一辆黑色面包车的紧急刹车声划破了夜色的沉寂,从车上下来了几名戴着黑色墨镜、
穿着黑衣、身材魁梧的大汉。
“你们,你们是?”
“请跟我们走吧,初音小姐……”
“你们是他安排的人吗?”
……
“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跟我们走吧……”
“不,不要!”初华连忙捡起地上的手机,揣在兜里,欲撒腿就跑。
“这可由不得你!”
“不要啊!救命!救唔……”
“啪!”黑色的帽子掉在地上,似乎在诉说刚才发生的一切。
“喵~喵~”不远处的巷子里,异瞳的白色猫猫正在喂着流浪猫们,一手拿着食物,一手顺着毛,猫儿亲昵地蹭了蹭乐奈的手。
“?!!”
似乎听到动静,乐奈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安抚好猫咪后,朝巷口静步走去。
“不、不要!”
乐奈悄悄探出半个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金发紫瞳的美丽少女,正在被几名大汉强拉着上车。
……
待一切平息之后,灵活的猫儿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一切安全后,才缓缓从安静中走出来。
捡起地上的鸭舌帽后,乐奈仿佛心有所感,将其带回家中,直到道路再次趋于黑暗。
清晨六点四十分,天刚蒙蒙亮,城市的天际线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丰川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总裁办公室,已经亮起了一盏冷白色的灯光。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晨雾未散,将整个东京的繁华都晕染得朦胧而压抑,一如办公室内凝重到近乎凝固的气氛。
丰川祥子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椅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周身尽是上位者的沉敛与冷冽。她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叩动着桌面,发出“嗒、嗒、嗒”的轻响,节奏均匀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桌面上摊着厚厚的文件,报表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数据格外刺眼,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丰川集团的风暴。
助理小林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平板电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专业,一字一句地汇报着近期集团的各项风险数据,每一个字都格外沉重:“家主,根据集团各板块提交的紧急报告,以及风控部门的连夜核查,我们近期遭遇了多起集中性的商业冲击,各项核心业务均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常,风险敞口持续扩大,已经超出了正常波动范围。”
小林顿了顿,指尖快速滑动平板电脑,调出具体数据,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首先是地产板块,我们近郊轻文旅项目的核心合作方——东京文旅集团,今日凌晨突然发布公告,单方面终止与我们的股权投资合作,同时收回所有已投入的资金,理由是‘市场预期恶化,风险管控升级’。截至目前,我们在该项目上已投入资金87亿日元,主要用于土地平整、基础设施建设,合作方突然撤资,导致项目陷入停滞,前期投入无法收回,且面临工期违约赔偿,初步估算直接损失约32亿日元,间接损失(包括项目延期、口碑影响)预计超过50亿日元。”
“更严重的是,我们城东、南郊两块储备用地,近期被多家匿名机构集中抛售周边关联地块,导致区域土地溢价率暴跌18%,原本计划的康养社区项目,土地估值直接缩水23%,如果按照当前估值推进项目,
预计会出现严重亏损。同时,地产板块的上下游供应商,近期纷纷集中要求提前支付货款,其中三家核心建材供应商已暂停供货,理由是‘担心集团资金链断裂,无法履约’,目前已有两个在建楼盘因建材短缺被迫停工,每日违约成本高达1200万日元。”
祥子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示意小林继续汇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却很快被沉稳掩盖。她前世执掌丰川集团十五年,经历过无数商业风浪,却从未见过如此集中、精准的商业打击,每一击都落在要害之处,显然是有人早有预谋,精心布局。
小林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语气愈发凝重:“其次是金融板块,我们前期布局的五家光伏储能初创企业,有三家突然被爆出核心技术造假,其中两家已被监管部门约谈,暂停所有融资活动,我们对这三家企业的累计投资约43亿日元,目前已全部被套牢,无法收回。同时,集团旗下的轻量化理财业务,近期遭遇集中赎回潮,截至昨日收盘,赎回金额累计达128亿日元,占总规模的37%,远超正常赎回比例,导致集团资金流动性出现紧张,目前资金缺口约80亿日元,若无法及时补充流动性,可能会影响集团正常的资金周转。”
“另外,我们与头部券商的合作也出现异常,对方突然提高融资利率,从原本的3.2%上调至5.7%,且缩短融资期限,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内偿还前期的150亿日元融资,否则将启动抵押物处置程序。更诡异的是,近期有匿名机构在资本市场上恶意做空丰川集团的股票,截至今日开盘,集团股价已连续三个交易日下跌,累计跌幅达19.6%,市值蒸发约470亿日元,股东投诉电话持续增多,部分中小股东已开始抛售股票,进一步加剧了股价下跌的趋势。”
“最后是乐队经纪板块,我们近期孵化的三支新人乐队,核心成员突然集体提出解约,理由是‘集团未按约定提供资源支持’,但根据我们核查,这三支乐队的核心成员均被一家新兴经纪公司挖走,而这家新兴经纪公司的背后,有不明资金注入,经初步排查,资金流向与丰川宏彦先生的私人账户有间接关联。同时,我们与文旅板块联动的乐队驻场演出,也因文旅项目停滞而被迫取消,前期签订的演出合同面临违约,赔偿金额约18亿日元。”
小林汇报完毕,将平板电脑放在办公桌上,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他跟随祥子已有一个半月,深知这位年轻家主的能力与气场,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厉、心思缜密,可此刻,连他都能感受到祥子身上的凝重,可见这次的危机,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严重。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摆钟的滴答声,与祥子指尖叩动桌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愈发显得压抑。祥子缓缓抬起头,金瞳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敛的冷,她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报表,红色的亏损数据在她眼中,仿佛只是一串普通的数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危机,是她上位以来,甚至包括前世执掌集团十五年,都从未遇到过的绝境。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报表上“丰川宏彦”四个字的痕迹——那是她之前处理宏彦
挪用公款案时,留下的签名批注。前世的她,直到中年,才领悟透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可这一世,她明明已经足够谨慎、狠厉,却还是因为祖父丰川定治的请求,手下留了情。
思绪不自觉飘回一个半月前,她刚继承家主之位,在家族会议后,丰川定治亲自出面求情。那位执掌丰川家数十年的老人,放下了所有的威严,拉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与无奈:“祥子,宏彦是我唯一的弟弟,也是你的二伯,他固然有错,可罪不至死,也不至于被彻底逐出家族。你刚上位,根基未稳,需要家族元老的支持,放过他,我会帮你稳住旁系,稳住集团的局面,就当是祖父求你了。”
那时的她,刚接手丰川家,虽然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手里的底牌,压住了家族和集团的质疑,可毕竟年纪尚轻,旁系势力蠢蠢欲动,集团高层也有不少人暗中观望,确实需要丰川定治这位老家主的支持,稳住局面。权衡利弊之下,她最终妥协了,没有将丰川宏彦逐出家族,也没有追究其全部罪责,只是免去了他所有的职务,收回了他在集团的所有权力,由丰川定治将其软禁在家族老宅,名义上是“闭门思过”,实则是保全他的性命。
可此刻,祥子不由得在心底冷笑,指尖的力度不自觉加重,叩动桌面的声音变得愈发急促。她当初就知道,丰川宏彦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活到五十多岁,在家族和集团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可她终究还是看在丰川定治的面子上,留了他一条活路,也给自己留下了这个巨大的隐患。
“有时候,家主这个位置,真的不能让老人去做。”祥子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人越老,就越念及所谓的兄弟情面、血脉亲情,变得优柔寡断,糊涂不堪。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靠情面就能稳住的,需要的是胆识、狠劲,还有不留余地的决绝!只有年轻人,才能打破固有的桎梏,才能在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中,站稳脚跟。”
小林站在一旁,连忙应和:“家主说得是。老家主毕竟年事已高,难免会念及旧情,忽略了宏彦先生的本性。只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宏彦先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暗中布局,对集团发起这么猛烈的冲击。”
顿了顿,小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家主,还有一个疑点。这次的商业打击,太过精准,无论是地产板块的合作方撤资、供应商断供,还是金融板块的投资被套、集中赎回,再到经纪板块的艺人解约,每一步都掐在了集团的要害之处,而且时机选得恰到好处——您刚接手集团一个半月,地位刚刚稳固,正是需要稳步推进各项规划的时候,宏彦先生这个时候跳出来,未免太过巧合了。”
“更重要的是,宏彦先生被软禁期间,按理说没有机会接触集团的核心业务,也没有能力调动这么多资源,发起如此大规模的商业攻击。他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势力支持?而且,他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报复您,夺回自己的权力吗?还是说,他有更深的图谋?”
祥子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小林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能察觉到这些疑点,也算是难得。她缓缓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
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现状交织在一起,一点点梳理着其中的脉络。
丰川宏彦,今年五十二岁,是丰川定治的亲弟弟,在丰川集团任职多年,先后执掌地产板块和金融板块,手握重权,野心极大,一直觊觎家主之位和集团总裁的位置。前世,宏彦就曾多次暗中算计她,试图夺权,只是那时候她已经站稳脚跟,手段狠厉,每次都能将宏彦的阴谋粉碎,最终将他彻底架空,终老于家族老宅。
可这一世,情况不同。她提前继承家主之位,虽然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和手里的底牌,快速稳住了局面,但宏彦被软禁的时间太短,根基并未被彻底摧毁,而且,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森美奈美。
森美奈美被她软禁在若叶家后,表面上服服帖帖,不再干涉睦的事情,可祥子清楚,那个女人野心勃勃,控制欲极强,而且心胸狭隘,被自己当众打脸,夺走了对睦的控制权,还被掌握了黑料,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宏彦被她打压,森美奈美被她牵制,两人有着共同的敌人,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联手起来,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祥子缓缓睁开眼,金瞳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之前只将注意力放在了宏彦身上,却忽略了森美奈美背后的势力——若叶家虽然主营演艺经纪,但在资本市场上也有不少布局,而且森美奈美在演艺圈经营多年,人脉广阔,想要联动一些机构,对丰川集团发起商业打击,也并非难事。
“你说得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祥子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笃定,“宏彦虽然野心大,但以他目前的处境,仅凭他自己,绝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他背后,一定有其他势力支持,森美奈美,大概率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也好。”祥子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跃跃欲试的锋芒,“一个半月前,我看在祖父的面子上,放过他一马,只是权宜之计。如今他主动跳出来,正好,我也不用再顾忌什么情面,一次性解决掉这个隐患,也顺便清理一下家族和集团里的蛀虫,省得以后再添麻烦。祖父那边,我自然会去解释,说到底,这件事,本就是他心软留下的烂摊子,我不过是帮他收拾干净而已。”
小林闻言,心中一松,他知道,祥子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就一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这位年轻的家主,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藏着一股狠劲,越是遇到危机,就越是冷静,越是能展现出惊人的魄力。
“家主,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小林连忙问道,语气中多了几分信心。
祥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城市的繁华渐渐清晰,可她的眼神,却愈发沉冷。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语气沉稳而坚定,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尽显总裁风范:“应对之策,分三步走,第一步,稳住资金流动性,守住集团的生命线;第二步,直面应对各板块的危机,逐个击破,减少损失;第三步,暗中调查,摸清宏彦和森美奈美的布局,找到他们的软肋,一击致命。”
“首先,资金流动性方面。”祥子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报表上,语气精准而专业,“立刻启动集团的应
急资金储备,共计150亿日元,优先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理财产品赎回,以及在建楼盘的建材采购,确保各板块的正常运转,避免出现资金链断裂的情况。同时,联系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三菱UFJ银行,申请100亿日元的紧急授信,期限一年,利率控制在4.5%以内,补充资金缺口。另外,暂停光伏储能领域的新增投资,对已被套牢的三家企业,启动法律诉讼程序,尽可能追回部分投资款,减少损失。结合当前日本政策金融公库的紧急融资额度标准,我们的授信申请完全符合资质,可确保顺利获批。”
“其次,各板块的危机应对。地产板块,立刻终止与东京文旅集团的所有后续合作,同时启动违约索赔程序,要求对方赔偿我们的前期投入损失和工期违约损失,共计82亿日元。对于城东、南郊的两块储备用地,暂停康养社区项目的推进,将地块进行拆分,一部分用于开发刚需住宅,降低风险,一部分进行短期出租,获取稳定收益,缓解资金压力;对于停工的两个楼盘,优先协调建材供应商,支付部分预付款,恢复施工,同时调整施工计划,缩短工期,减少违约成本。参考近期日本地产行业的应急处置案例,拆分地块运营是当前最稳妥的止损方式。”
“金融板块,针对轻量化理财的集中赎回潮,发布公告,承诺所有赎回申请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兑付,稳定投资者信心,同时暂停新增理财业务,调整产品结构,降低风险;对于券商的融资要求,先支付50亿日元,申请将剩余100亿日元的融资期限延长至半年,利率协商降至4.8%,若对方不同意,可启动抵押物置换程序,用集团旗下的部分优质资产进行抵押,确保融资不会提前到期。另外,联合集团的法务部门和风控部门,对恶意做空集团股票的匿名机构进行排查,收集其恶意做空的证据,启动法律追责程序,同时联合券商,进行市值维护,稳定股价。近期日本资本市场恶意做空案例频发,我们的应对方案需兼顾合规性与时效性。”
“乐队经纪板块,针对三支乐队核心成员解约的情况,启动违约索赔程序,要求对方赔偿违约金共计23亿日元,同时发布公告,澄清事实,避免影响集团的口碑;对于被挖走的艺人,不再进行强行挽留,重点培养剩余的新人乐队,加快与文旅板块的联动,寻找新的驻场场地,尽快恢复演出,弥补损失。另外,安排专人,暗中调查那家挖走艺人的新兴经纪公司,摸清其资金来源和背后的操控者,找到与宏彦、森美奈美的关联证据。”
祥子一口气说完应对之策,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每一步都精准地针对当前的危机,既有短期的应急措施,也有长期的应对规划,尽显她多年执掌集团的经验与专业素养。小林一边认真记录,一边频频点头,心中对祥子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些措施,立刻安排下去,要求各板块负责人在两个小时内提交详细的执行方案,每小时向我汇报一次进展,不得有丝毫拖延。”祥子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另外,安排风控部门和法务部门,成立专项调查组,由你亲自牵头,暗中调查宏彦和森美奈美的布局,重点排查他们与合作方、供
应商、匿名机构的关联,收集他们恶意打压集团的证据,务必在三天内,摸清他们的所有底牌。”
“是,家主,我立刻去安排!”小林连忙应道,拿起平板电脑和笔记本,转身就要离开办公室。
“等等。”祥子忽然开口,叫住了小林。
小林停下脚步,转过身,恭敬地看着祥子:“家主,您还有什么吩咐?”
祥子的目光落在窗外,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宏彦活了五十多岁,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心思深沉,手段狠厉,他这次主动跳出来,绝不可能只有这些表面的手段,一定还有后手,还有更深的陷阱在等着我们。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经济危机,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他和森美奈美的真正杀招,还在后面。”
小林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家主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密切关注宏彦和森美奈美的动向,绝不打草惊蛇,尽快摸清他们的底牌。”
“去吧。”祥子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敛。
小林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祥子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报表,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红色的亏损数据上,金瞳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思索。
她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应对之策,只能暂时稳住局面,缓解当前的危机,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宏彦和森美奈美精心布局这么久,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这次的经济危机,只是他们报复的开始,他们的真正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报复她,更是想要彻底掌控丰川集团,甚至摧毁丰川家。
前世的她,虽然也经历过几次商业危机,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宏彦的隐忍与狠厉,森美奈美的狡猾与野心,两者联手,无疑是她最大的劲敌。而且,她虽然拥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可宏彦也不是傻子,三十多年的商场历练,让他变得愈发深沉,他这次选择在这个时机出手,必然是做足了准备,留有后手。
难道,宏彦不仅仅是联合了森美奈美?他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支持?比如,丰川家的旁系势力,或者是集团内部的反对者?又或者,是丰川集团的竞争对手,想要借宏彦之手,彻底击垮丰川集团?
一个个疑问,在祥子的脑海中浮现,让她不由得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她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大意,每一步都必须谨慎行事,既要应对眼前的经济危机,也要防范宏彦和森美奈美的后手,更要摸清他们背后的所有势力,逐个击破。
诶~真不容易desuwa~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微微泛白。执掌丰川家,成为集团总裁,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这样的危机时刻,她不仅要守住丰川家的基业,守住集团的未来,还要守护好自己的伙伴,弥补前世的遗憾。这场无硝烟的商业战争,她没有退路,只能全力以赴,赢下这场战争,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掌控丰川家的命运。
窗外的晨雾已经彻底散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那些刺眼的红色数据,也照亮了祥子眼底的坚定。她缓缓握紧拳头,指尖的力度足以捏碎纸张,语气低沉而坚定,仿佛是在对自己发
誓,也仿佛是在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宣战。
“丰川宏彦,森美奈美,你们精心布局的陷阱,我接下了。这场战争,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