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捕食者(三)
作者:悠聆
又一日清晨,周雅贤坐在床边把散乱的长发拢到脑后,准备扎一个像样的高马尾。
房门没锁。
尤里·格兰特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冒着热气的早餐。深栗色的麻花辫今天编得格外整齐,女仆裙装一尘不染,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小贤贤,早餐好了~”
周雅贤偏了偏头,没有说话。
尤里把托盘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周雅贤裸露的肩胛骨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她走到周雅贤身后,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里。
“小贤贤,你今天也好香……”
“嗯。”
“我可以咬一口吗?”
“先把早餐端过来。”
尤里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去把托盘放在周雅贤手边,对方拿起勺子慢慢品粥。尤里则像猫一样整个人从侧面挤进对方怀里,蜷缩在她腿上,脑袋抵着锁骨,鼻尖埋在颈窝里贪婪地在她身上吸吮。
“嗯~就是这个味道……”
她的牙齿重重地咬住了周雅贤脖子侧面的皮肤。
“咯吱……”
咬不动。
无论她怎么用力、换多少个角度,那层小麦色的皮肤都纹丝不动,连一道红印都没留下。尤里不甘心地磨了磨牙,发出一声闷闷的“唔——”。
周雅贤继续不紧不慢地享用早餐。
“咬够了吗?”
“没有。”
“那就一边咬一边听我说。”
尤里抬起头露出一个“我听着呢”的表情,但牙齿依然嵌在对方的脖子上。周雅贤放下勺子,因为口水浸湿的皮肤有点凉,便伸手把尤里的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推开一点。
“尤里。”
“嗯嗯~”
“有几件事你要注意。”
尤里眨了眨眼,难得地安静下来。
“第一,在外面不许称呼我‘小贤贤’。”周雅贤竖起一根手指。
“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份,别人听到了会说闲话。”
“小贤贤你在意别人说闲话吗?”
尤里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不在意。但你会被议论,即便是贴身女仆,如果行为过于亲昵的话别人会觉得你轻浮,或者觉得你在攀附权贵。我不想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尤里伸手捂住了嘴,她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所以,”周雅贤擦擦嘴继续说,“请在外面叫我‘勇者大人’或者‘周雅贤大人’。只有私底下随你喜欢。”
尤里沉默了半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乖巧得过分的笑容。
“好~我听小贤贤的。”
“第二,在别人面前不许咬我,不许挂在我身上。”周雅贤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
“那摸手呢?”
“不行。”
“摸头发呢?”
“尽量不要。”
“那——”
“尤里。”周雅贤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尤里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总之,在外面保持正常的距离。”
尤里鼓了鼓腮帮子,有点抗议这些“不自由”的约束。
“为什么突然这么严格嘛……”
周雅贤没有立刻回答,她偏过头朝向窗户的方向若有所思。
“因为舒芙比。”
尤里的眉毛挑了起来。
“舒芙比大人?”
“嗯。”周雅贤点了点头,“她是个很敏感的人。”
“所以小贤贤是为了照顾舒芙比大人的感受?”
“不只是照顾,她担心我会被利用,
被欺骗。如果她看到你这种越界行为的话会对你有戒心,会想办法调查你。”
尤里的笑容僵了一下。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周雅贤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个字都有着重压,“你的身份可能会暴露。”
空气安静了一瞬,尤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小贤贤,你……”
尤里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发生艰难。她只得低下头,额头抵着周雅贤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
“你这么在乎我吗?”
“多一个朋友没什么不好的,”周雅贤的声音放轻了一点,“身在异乡怎么能少得了本地人的帮助呢。”
尤里的肩膀微微颤抖,或许她仍未逃离被利用的命运,她的体内依然残留着自己无法控制的异物,她脆弱的身体只配沦为强者的工具。但支配者若是这个女人的话……她却能欣然接受。
周雅贤感觉到胸口那一小片衣料被什么东西染湿了。过了好一会儿尤里才抬起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顽皮的样子。
“小贤贤,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唉?”
“你知道我是魔族,还不赶我走,还帮我瞒着舒芙比大人——”
“不是帮你瞒着她。”周雅贤纠正道,“她腿还没好利索,不该为这些事操心。”
尤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好好好,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舒芙比大人,小贤贤说什么都对。”
她从周雅贤腿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我去准备探病的东西了。今天也不带我去,对吧?”
“嗯。”
“明白啦~”
尤里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贤贤。”
“嗯?”
“谢谢你……”
周雅贤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额……不客气。”
尤里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角却还在发酸。
“她真的……不会让我后悔……”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踏着轻快的步伐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治疗殿的病房里,药草的味道一如既往地浓郁。时间又过去了三日,舒芙比已经可以不靠着拐杖下地了。
下午时分,阳光透过治疗殿的窗户斜斜地洒了进来。舒芙比刚在护士的搀扶下做完一轮康复训练,双腿酸软地靠在床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正想歇一口气,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周雅贤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她用尾巴带上门,将木盆放在床边,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今天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已经能走十几步了。”
舒芙比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不赖,你的脚步声比昨天稳了不少。”周雅贤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准确地落在舒芙比盖着薄被的大腿上,轻轻按压,“还疼不疼?”
舒芙比的身体稍微一颤。周雅贤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被单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她的指尖在大腿肌肉上游移,力度恰到好处,每一下按压都精准地落在酸胀的位置。
“不疼……有点痒……”
舒芙比小声说,脸颊浮起两片红晕。
周雅贤点了点头,手指顺着大腿一路向下,越过膝盖,停在小腿
肚上。她的拇指沿着胫骨两侧缓缓推按,动作娴熟得像做过无数次。
“恢复得不错,肌肉没有萎缩的迹象。”她满意地说,然后顿了顿,“不介意我帮你个小忙吧?”
“要做什么呢?”
舒芙比疑惑地眨眨眼。
周雅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收回,活动了一下十指的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她的手指轻轻落在舒芙比裸露的脚踝上。
“足部按摩。”
舒芙比在对方触碰到后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她的脚踝纤细,皮肤白皙隐约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五根脚趾修长而匀称,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极淡的透明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剔透的光泽。足弓优美地隆起,脚心处的皮肤比身体其他部位更加娇嫩,呈现出浅浅的粉红色。脚跟圆润,没有一丝粗糙的茧皮,整只脚犹如一件精雕细琢的瓷器般透出少女特有的纤细与柔美。
“咿呀——”她轻叫一声,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脚背绷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有、有点凉……”
“讨厌吗?那算了。”
周雅贤收回手,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失落。
舒芙比连忙摇头,她想起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在周雅贤身边多了尤里这个人,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这可是难得的二人时光,她怎么能忍心拒绝?
“没有!我很高兴你为我这么做。”
舒芙比抬高音量,接着把脚重新伸了出去,脚趾微微张开像是在期待什么。
周雅贤得到准许后重新握住那只纤细的脚踝,她的掌心干燥温热,与舒芙比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拇指从脚跟开始,力度由轻到重地沿着足弓的弧线缓缓向上推按,每一下都精确地作用在肌肉和筋膜的连接处。舒芙比靠回枕头上轻轻哼了几声,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慵懒。这手法实在是太舒服了,感觉对方正在用温热的丝绸一寸一寸地擦拭她的神经。周雅贤的拇指按压在足心最敏感的凹陷处,那里积聚着康复训练带来的所有酸胀。舒芙比的身体猛地一颤,脚趾蜷起,脚背绷紧,连小腿的肌肉都跟着微微抽动。
“这里很酸?”
周雅贤问,拇指停留在那个位置以极小的幅度画着圈。
“嗯……嗯……”舒芙比咬着下唇,声音颤抖着从齿缝间挤出来,“有一点……”
她放轻了力道,改为用指腹轻轻抚摸。舒芙比的脚心皮肤极薄,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纹的纹路,每一次滑动都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那电流从脚底蔓延到脚踝,从脚踝爬上小腿,最后汇入大腿根部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的脚趾在周雅贤的掌心里如花朵般慢慢绽放开来,圆润的趾腹轻轻抵住周雅贤的手指,感受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和纹理。足弓在按压下微微下沉,脚心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
“这么专业,你从哪里学到的?”
舒芙比轻声问,目光落在周雅贤认真工作的侧脸上。
“足部是我的五感之一,理所应当需要好好保养,久而久之就了解了。”周雅贤一边说一边将拇指移到脚掌外侧,沿着足部的骨骼走向缓缓推按,“脚掌上有很多穴位,对应着身体的各个器官。正确的按摩可以缓解疲劳同时促进血液循环,对恢复很有好处。”
她的手指灵巧地在舒芙比的足弓、脚掌、脚跟之间游走,时而按压,时而揉捏,时而用指节轻
轻刮过足底的筋膜,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流畅。舒芙比闭上眼睛,沉浸在那份舒适中,她能感觉到周雅贤的手指正沿着自己的足底向上推进,每经过一个穴位都会停留片刻,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按压、旋转,酸胀感从那些穴位向身体四周扩散,最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你的脚很不错。”周雅贤手指停在舒芙比的脚趾间,轻轻撑开那道缝隙,“骨骼匀称,皮肤细腻,足弓的弧度也刚刚好。最好能选一双透气的鞋子来穿,不然闷坏了就可惜了。”
舒芙比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她没想到周雅贤会这样认真地夸赞自己的脚,更没想到对方会关注这种细节。她睁开眼睛,看到周雅贤正捧着自己的右脚,拇指在脚底画着圈。
“嗯……我记住了……”
舒芙比小声回应,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周雅贤的按摩从脚底延伸到脚背,指尖沿着脚背的骨缝轻轻刮过,经过每一根跖骨之间的凹陷,最后停在脚趾根部。她捏住每一根脚趾,从大拇趾到小趾,逐一拉伸按压。舒芙比的脚趾在她手中如玩物般任由她摆弄。
“那里……那里好痒……”
当周雅贤按到小趾时,舒芙比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里很敏感?”
周雅贤故意多按了两下,指尖在小趾根部画着圈。
“别……别弄了……哈哈哈……”
舒芙比缩了缩脚,却没有真的抽回来。她笑得眼角泛出泪花,胸口的被子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周雅贤收起顽皮,恢复了专业的按摩手法,双手从舒芙比的脚踝向上游走,沿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按到髋关节。每经过一处关节她都会停下来仔细检查活动度和稳定性。
“你的骨头愈合得很好。”周雅贤手掌覆盖在舒芙比的膝盖上,感受着关节在活动时的细微声响,“肌肉和韧带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已经不会影响正常行走了。”
舒芙比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周雅贤每天都会来探病,每次都会仔细询问她的恢复情况,却不知道对方连按摩都准备得这么周全。
“在这之后你还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吗?”
周雅贤突然发问。
舒芙比的笑容淡了一些,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按摩得微微泛红的双脚。脚趾间还残留着周雅贤的体温,足底的酸胀感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飘起来的舒适。
“我的主要工作是维持魔法阵的正常运行,将异世界的勇者召唤至此并辅佐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召唤了,就只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无意识地握紧拳头。
剩下的工作只是辅佐周雅贤。但现实给了她一记闷锤,因为她的弱小,女王甚至要特意安排尤里这样的人来给周雅贤打杂,好让周雅贤能全心全意地听候差遣。
舒芙比没有忘记,是周雅贤感谢过她的防御魔法,是她把自己从龙窟里背了出来,是她每天来探病,还帮她按摩。
她欠着周雅贤一条命。就算只是一厢情愿,她也绝不能让周雅贤受伤,正如自己曾发过的誓。
舒芙比抬起头:“我作为宫廷法师,为异世界的战士指引前路就是我的义务。所以,请让我伴您左右。”
她右手握拳摆在心口,动作带着某种仪式感,可嘴唇却在颤抖,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定。舒芙比听说过太多其他世界的勇者被法师前辈们带领去讨伐
魔族,全都非死即残。没人告诉她这些人后来的归宿,这样的组合换了一批又一批,现在轮到她了——一个在平民窟中被意外发掘、拥有魔法天赋的孤儿。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与其当场饿死在街头巷尾,不如先在王宫吃个饱,万一工作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呢。
然后她就被派遣到了龙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舒芙比不想独自一人回到那酸臭的街道,更不想横死在血腥的战场。可现在不同了,眼前这个女人让她催生出了想保护除自己以外的人的念头。她做不到放任这么温柔的人白白牺牲。
唯独是周雅贤,她愿意为其倾尽所能。
“务必让我跟随您!”
舒芙比转变心态再次强调,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不——”
随后她的心猛地一沉,胸口被掏了个洞。
“没必要用敬语,咱们本来就是搭档。”
周雅贤毫不在意地笑了。
舒芙比的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她慌忙低下头用手背去擦,可泪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单上,摊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不明所以的周雅贤以为是自己太用力连忙道歉:“唉?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舒芙比摇摇头,哭得更凶了……
这一切结束后,周雅贤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将木盆端到一边,重新把被单盖回舒芙比的腿上。
“我想今天就能出院了,晚上去我那儿吃饭吧。”
“咦?”
周雅贤给自己投来了邀请?舒芙比愣了一会儿,突然回想起了对方确实说过这事儿。
“在你的小房间?”
“不,我请女王新换了一间足够大的,我们合宿。”
合宿?!舒芙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雅贤继续解释:“我们搭档当然是住一起才方便交流嘛。”
舒芙比沉默了,她没想到这个回归被拒仍不动声色的圣人竟然会向女王提要求。
“你……你怎么擅自替我做决定啊。”
她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撒娇意味。
“你不愿意?”
“没……”
“那就行了。”
舒芙比抬起头看着周雅贤,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嘴角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她似乎又了解到了什么,这个女人行事风格太直率自主了,根本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对方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她不得而知,但舒芙比只知道她或许有机会能走入对方的内心,去真正地触摸到那心之所向……
办理了出院手续后,舒芙比久违地穿上了她的白色法袍,根据周雅贤的提示来到了离宫东边的新房间。这里比原本住的地方更宽更亮,夜色从两扇大窗户倾泻而入,与烛光配合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暖白色的墙壁连接着浅色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铺着朴素的亚麻桌布,佳肴整齐地排列在上面,热气袅袅升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尤里站在桌边,正将最后一道菜从托盘上端下来。她今天穿了一套简洁的装束,深栗色的麻花辫垂在左肩前,发梢系着一根白色的丝带。看到舒芙比进来,她拉起裙摆微微鞠躬,微笑着招呼。
“舒芙比大人,欢迎回来。”
舒芙比简单回了一个笑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肉块在酱汁中微微颤动,表面撒着翠绿的葱花;清炒油菜鲜嫩欲滴,叶片上还挂
着薄薄一层油光;一碟凉拌木耳点缀着蒜末和香菜,散发着酸辣开胃的气息;还有一碗蛋花汤,金黄的蛋丝在清澈的汤底中舒展。
“这些都是你做的?”
舒芙比惊讶地看向周雅贤。
“嗯。”系着围裙的周雅贤从厨房里走出来,长发用一根筷子随意挽在脑后,“食材是今早尤里去集市挑的,她负责备菜,我负责烹饪。”
“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嘛,学无止境,我闲不下来就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舒芙比在桌边坐下,目光黏在那盘红烧肉上。酱汁的咸香混着肉脂的甜腻直往鼻子里钻,她的胃不知是被谁拧了一下,非常时宜地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噜~”的欢声。她猛地并拢双腿,双手捂住肚子,红晕从耳根迈过脸颊直通脖颈。
“不是……我不是……”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圆润的瞳孔变成了交错的线稿。
周雅贤侧过头,伸手把红烧肉往舒芙比面前推了推。
“就当在试毒了,别客气。”
“这什么比喻嘛。”
舒芙比咬着下唇慢慢松开捂着肚子的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方正的肉块颤巍巍地挂在筷尖,她将肉送进嘴里,发现不需要咀嚼,只是悄悄抬高舌面,肉块顶到上颚后就散开了,四散的肉沫们随着黏糊的唾液滑到舌根,连吞咽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全就顺着咽喉急不可耐地溜了下去。食道内壁只感觉到一团温润的胶体缓缓下行,没有一丝阻塞。当那块肉已经彻底在口腔消失后,舒芙比的喉咙才下意识地发出极轻的吞咽声。
“咕……它自己跑下去了……”
她愣住了,将筷子停在半空。回过神后她张了张嘴又夹了一块,这次她刻意想咬两下,但瘦肉在齿间一碰就散成丝,混着肉汁跟随舌根往下淌。她只是想咽一口唾沫,那些肉丝便趁机搭上便车一同前行,好在这一次她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食团正擦过食道一点一点下沉,经过胸口时有一瞬间的实物感,然后落入胃袋。胃底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那团肉糜落在胃液中被蠕动的胃壁翻搅,热量从胃部中央聚集。舒芙比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肚子上,隔着薄薄的法袍,她感觉到皮肤下传来胃部蠕动时的震颤。
“滋味如何?”
周雅贤已经解下围裙在舒芙比对面坐下,手里的筷子夹着一片油菜。
“好……好棒!”她嘴里又塞了一块肉,声音有些含糊,等咽下去后胃里的暖意又浓了一分,“这个肉……它自己就滑下去了,我都没怎么嚼。”
“炖一天了,唉……”周雅贤略带遗憾地说,“我开始想念高压锅了,还有燃气灶……”
舒芙比对这些名词不明所以,但也只是点点头,然后又夹了些油菜。蔬菜的纤维比肉紧实一些,在牙齿的轻轻挤压下也是迅速断裂,混着蒜香滑入喉咙。她能感觉到那团青菜在食道里走得比肉慢一点,依依不舍地蹭着内壁往下爬,最后落入胃中和之前的肉糜混在一起堆成小山,胃袋蠕动着将小山移平,为更多的菜肴腾出空间。
尤里一直站在桌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她的目光落在周雅贤身上,又扫过舒芙比面前那盘红烧肉,咽喉微微滚动了一下。
“尤里,别光看着,坐过来一起吃。”
尤里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个职业微笑:“我是女仆,等您用完——”
“坐下。”
周雅贤的语气没有
变化,但尤里感觉自己的膝盖发软了。她拉开椅子动作有些僵硬地在周雅贤身边坐下,舒芙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和周雅贤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汤。
尤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然后她的优雅消失了。她还没吞下第一块肉,第二块肉就塞进嘴里,随后接二连三……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速度飞快,嘴角沾了一点酱汁也顾不上擦。等她觉得差不多了就仰头一咽,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咚~”,随后就是一团热气从刚刚闭合的喉口中挤出,飘散在餐桌上方。
舒芙比端着汤碗定定地看着尤里。这个刚才还站在桌边的端庄女仆此刻正埋头扒饭,筷子在菜盘和饭碗之间飞舞,嘴角挂着几粒米,麻花辫随着她低头扒饭的动作从肩膀滑到胸前。
“尤、尤里小姐……”舒芙比小声说,“你慢点吃……”
尤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筷子停在半空,嘴里还含着一大口饭菜,她慢慢咀嚼咽了下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抱歉。”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小……周雅贤大人做的菜太好吃了。”
见对方安静下来后舒芙比低下头舀了一勺蛋花汤,金黄的蛋丝随着汤水滑进口中在舌尖散开,然后流入咽喉。温热的汤水比固体食糜跑得更快,几乎是从喉咙直接倾泻进胃里,把胃袋里的食团浇了个透。舒芙比感觉到胃部轻轻膨胀了一点,温润感变成了微弱的饱胀感,压在她的上腹既舒服又踏实。
周雅贤吃得不多,一碗饭,半碗汤,然后就放下了筷子擦嘴。她偏过头朝着舒芙比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舒芙比。”
“嗯?”
舒芙比抬起还沾着汤渍的脸,看到对方正指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很活跃哦。”
舒芙比的脸又红了,她把碗放下双手捂住腹部。果然,从胃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消化液和食物混合后翻涌的“叽里咕噜”声,那声音正透过腹壁将震动传到她的掌心。
“你的肚子有在好好工作嘛。”
“你不要听啊……”
“这就有点为难我了。”周雅贤手搭在桌子上托腮,“我就这点小爱好。”
尤里在一旁咬着筷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她咽下嘴里的饭随口插了一句:“周雅贤大人的耳朵比兔子还灵,您躲不掉的。”
“尤里。”
周雅贤咳了一声。
“我说的是事实嘛。”
尤里耸耸肩,继续把食物塞进嘴里。
舒芙比从眼皮间露出瞳孔看了一眼周雅贤,对方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调侃?她不确定,但她知道自己再捂住肚子只会更尴尬,于是重新动起筷子。
“你的关注点总是那么奇怪……”
“嗯哼~继续吃吧,我猜你只有两分饱。”
舒芙比实在是意外于这个女人的喜好,但找不到吐槽的机会,毕竟她说得没错,有不少裹挟着消化液的肉汁已经被流放到了幽门之后,稍显空荡的胃袋正对着体外的美食发出意犹未尽的馋鸣。舒芙比耐下性子放缓进食速度,她夹起一块瘦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肉丝在臼齿间碾碎,混着唾液变成一小团肉糜,舌头把它们推到喉咙口,舌根轻轻向上一顶,肉团就挤入咽喉,在狭长的食道里滚了两下便再次被胃袋拥抱。这回她能感觉到胃袋的容量填了大半,新来的肉球从之前的食糜山丘上滚落,撞
到胃壁停了下来,活跃的消化肌群从两侧挤压过来将它们压散,暖流再次从胃部扩散到四肢,舒芙比舒服得眯了眯眼。
她不知不觉吃了两碗饭,盘中的红烧肉被二人扫荡了大半,清炒油菜只剩几片叶子,蛋花汤也见了底。舒芙比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法袍被顶出了一个柔和的弧度,她的呼吸变得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胃袋被轻轻挤压。
“好……满足……”
她轻声说,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尤里也放下了筷子,她的吃相粗犷得多,但腹部依然平坦如初,腰带勒在腰间没有一丝变形,她舔了舔嘴唇,发亮的瞳孔游移到舒芙比的身上。
“舒芙比大人食量真小。”
“是你吃得太多了。”
舒芙比没有恶意地回话,对方嘻嘻笑着没有反驳。
将剩菜吃干抹净后周雅贤站起身收拾碗筷,尤里连忙跟上:“让我来——”
“不用,去休息吧。”
周雅贤端着托盘走进厨房,尤里尾随其后,两人肩并肩低声交流,舒芙比什么也没有听清。她一只手仍然按着上腹,感受着食物慢慢流淌在腹腔中。
“舒芙比大人,请用茶。”
尤里从厨房走来,递出一杯热茶。
“啊,多谢……”
舒芙比双手接过茶杯,送到唇间抿了抿,茶水微苦,夹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回荡在口中将刚才的油腻冲刷干净。温热的液体穿过食道浇灌在胃袋里,那片本已趋于平静的柔软肉壁又被唤醒,原本安静输送残食的肌肉开始加速运动,在一连串“咕噜噜~”的欢鸣中,最后几缕食糜飞快地在肠道穿梭。舒芙比放下茶杯,再次抚摸自己的上腹,胃袋里的食物已消失殆尽,饱胀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微微的暖意。她刚想松口气,喉咙深处却不受控制地冲出一声不太属于少女本音的“嗝——”,茶香混着油脂的气息溢出口唇,她连忙伸手盖住涨红的面部,将这份燥热关在口中。
幸好无人在意。
她偷偷看了一眼刚回到客厅的周雅贤,对方正安静地接过尤里递来的茶细细品味,真的有种女主人的气质。
“两位大人,洗澡水已经热好了。”
在周雅贤的安排下尤里很快完成了后续工作,三人轮流用过浴室,热气蒸腾间洗去了多日的疲惫。舒芙比换上干净的睡袍穿上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根据提示找到了自己的卧室。尤里最后从浴房出来,头发散开披在身后,脸上还带着水汽蒸出的红晕。她向二人道了晚安后转身出门,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尤里原来不跟我们一起住吗……”
“她就住在隔壁哦,还是很方便的。”
舒芙比略微感到不舍,不知道这是对方的要求还是周雅贤特意安排的,只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再介意这位精明能干的好女孩了。
舒芙比躺进柔软的被褥里,听着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传来的细微动静,周雅贤似乎也就寝了。她对着墙壁小声道了一句“晚安”,合上眼便进入熟睡……
已至深夜,王城离宫的卧室里只剩下窗外蟋蟀的鸣叫和周雅贤平稳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
她并不需要睡眠。
呼吸随着胸口缓慢的起伏变得难以察觉,那具躺在床上的躯体已经进入了最低功耗的待机状态。她的意识再次游离,投向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端。
那是一片群
山环抱的河谷,山顶上的融雪在谷底汇成一条清澈的小河,河岸两侧是大片的草地,野花在微风中摇曳。远处,一座由原木和石块搭建的两层小屋静静地立在山坡上,篝火正在屋旁的院子里噼啪作响。
周雅贤伸了个懒腰,从铺着兽皮的躺椅上坐起来,光滑的麦色肌肤在日光下闪耀,她嗅了嗅空气,嘴角微微上扬。
篝火旁立着两只巨大的铁架,上面都串着一整头处理过的成年野牛。牛身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一滴滴落入火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激起一串串橙红色的火星。周雅贤用一根长铁签戳了戳牛腿最厚实的部位,流出的肉汁清澈透明。
听着这滋滋冒油的动静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朝小屋的方向喊了一声:“小蕾,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屋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门板撞在石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蕾贝鲁从门框里挤了出来,赤红色长发间的两只弯曲龙角差点撞坏了门框。
“好香!好香!好香!”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铁架上的烤牛,往脸颊两边裂开的嘴角已经挂上了唾液。
“别着急,等我把它们取下——”
“我饿了!”
蕾贝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篝火旁,硕大的身躯将火光遮住了大半,她伸出爪子就要抓上去。
“啪!”周雅贤伸手把她的手背按住。
“烫,等着。”
我可是火龙啊!蕾贝鲁没吐槽出口,只得委屈地收回爪子嘟着嘴蹲在一旁,尾巴在地上拍打得啪啪作响,只有肚子在替她发出“咕噜噜~”的抗议。
“这就是你上回说的要给我准备个‘大’的?”
“不错,我要再欣赏一下你对待食物的态度。”
周雅贤一只手将第一头烤全牛从铁架上取下,另一只手拿刀切下最肥美的牛腿,递给蕾贝鲁。
“什么都别留下哦。”
蕾贝鲁双手捧着牛腿,连骨带肉塞进嘴里。
“咔嚓——吧唧吧唧……”
骨头碰上蕾贝鲁的牙齿就如以卵击石,肉汁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的鳞片上。她大口大口吞咽,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食道的蠕动在脖子上形成一道道明显的起伏,将肉块和碎骨源源不断推入胸腔之下。
“豪赤!”
蕾贝鲁含混不清地称赞,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周雅贤坐在她身边,用刀切下另一条前腿,撕成小块递到蕾贝鲁嘴边。蕾贝鲁顺势咬下,将一切包裹进口中,牙齿合拢,然后就是直冲脑门的震颤。
面对那层小麦色皮肤,火龙的利齿终于是碰壁了,但更为惊叹的还是舌尖上传来的那股让她全身发软的芬芳。
蕾贝鲁猛地抬头,让对方挂满油脂和唾液的手重见天日。
“你应该注意一下才对……”
“注意什么?”周雅贤没抽回手,“继续吃,别剩下。”
蕾贝鲁犹豫片刻,最后放弃思考伸出舌头把周雅贤手指上的汁水舔干净。
周雅贤没停下投喂,蕾贝鲁的肚子已经开始鼓起来了,她能感觉到胃袋被一块块塞进来的肉和骨头撑开,胃壁拉伸腾开空间,黏膜不断向大脑发送饱胀信号,但她的食欲远没有满足。她伸手抓过一整条牛脊,张开嘴“咔嚓”一口咬下去,脊椎骨应声而断,骨髓混着肉汁一起涌入喉咙。
“咕噜~咕噜~咕咚!”
她仰起头,让那一大团骨肉相连的食糜毫无阻碍地沿着锁骨下滑,
脖颈的鼓包在食道的挤压下转瞬即逝。
“嗝——!”
一股热浪随着饱嗝从蕾贝鲁体内释放出来。
周雅贤侧耳倾听对方腹中传来胃袋剧烈蠕动的声音,结实的肉壁将食物反复揉捏研磨,粗大的骨头在挤压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随着肉质被分解成糊状。幽门每隔一会儿就开闸放水,将胃袋的压力分摊到下方,浓稠的肉河奔涌在蜿蜒狭长的肠道内,每通过一个急弯都激荡起“叽里咕噜”的肠鸣。
周雅贤索性将耳朵直接贴在她的腹部,胃壁的每一次蠕动都在肚皮上形成一道缓慢的起伏,推搡着周雅贤的脸颊。
“哦齁齁~小蕾,你发出的声音真是太棒了。”
周雅贤激动得环抱着蕾贝鲁的腰侧,她还要感受更多。在那皮肤之下,食糜在胃内翻腾,焦黄的混合黏液被胀气撑起一个个气泡,达到极限后炸裂开来,黏液飞溅至红润的胃壁上,滑落到底部的肉汁漩涡中,在一连串“咕嘟~”声中被幽门吞没。
“食物就该被这样处理,你说是吧,小蕾。哈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蕾贝鲁无言以对,腹肌在周雅贤的触摸下不自觉地绷紧,又缓缓放松,她花了不少时间习惯这种感觉。
第一头野牛的肉很快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堆被咬碎的骨头和牛角散落在周围。周雅贤站起身,将第二头烤牛从铁架上取下,切下后腿递过去。蕾贝鲁接过来继续吃,她的腹部已经被撑起,原本凹凸紧致的腹肌变得圆滑,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将整条后腿塞进嘴里,骨头在口腔里“咔嚓咔嚓”地断裂,肉块顺着喉咙“咕咚咕咚”地往下掉。每一口吞咽都会在脖子上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沿着食道缓缓滑入胸腔,然后“噗”的一声落入胃袋。胃里的肉山已经堆到了贲门口,新吞下的肉块落进去时,胃壁猛地收缩一下,肉汁在底部激起一圈圈波纹,将一些比较松散的食糜冲刷带走。
蕾贝鲁深吸一口气,让腹部肌肉松弛下来,给胃袋腾出更多空间,不久第二头野牛也渐渐被消灭了一半。
“嗝——呜……”
她打了个嗝,捂住嘴,瞳孔里仍留有一丝贪恋。
“还可以继续,对吧。”
“别再小看我了……”
第二头野牛的最后一根骨头被蕾贝鲁嚼碎咽下,总算是清场了,加起来六七百斤的肉和骨全部进了她的肚子。她的胃袋被撑到了极限,肚皮圆滚滚地鼓着,这颗肚球从胸口一直隆到小腹,皮肤被撑得发亮,鳞片之间的缝隙都拉开露出下面粉白色的皮肤。肚脐原本是细细的一条缝,现在被撑成了一个圆圆的凹坑。
蕾贝鲁正躺在草地上,双手捧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胃袋里的食物跟着每一次吐息晃动,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
周雅贤蹲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那圆鼓鼓的肚皮。皮肤紧绷,按下去硬邦邦的,能感觉到里面不规则的肉块和骨头碎片。胃壁正在剧烈蠕动,想把这一大堆食物碾碎,每一收缩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要不要加餐?”
“还有?”
周雅贤张开嘴,伸出舌头,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舌尖。
“这里。”
“不要!”火龙猛地摇头,赤红色的长发甩得啪啪响,“绝对不要!”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蛮享受的么?”
“这……我……腻了!你
那里我吃腻了!”
周雅贤沉默了片刻,鼓起了脸,嘴唇微微嘟起。
她在生自己的闷气?!这个平时总是没心没肺的家伙在被拒绝后竟然还会苦恼吗,越来越搞不懂她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了。
还是别再多嘴为妙。蕾贝鲁仰天叹气,一门心思想让这个高度轻松超越胸口双峰的肉山降低海拔,正昏昏欲睡时突然注意到唇间被什么东西触碰。
“那就尝尝这里~我猜你也不会拒绝的~”
周雅贤不知何时跑到她乳间坐下,伸出右脚搭在嘴上,弯曲的腿部逐渐伸直,将她合拢的嘴撑出一条空隙。
蕾贝鲁瞬间清醒了,她想翻身将对方甩下去,可就在舌尖接触到那只好动的脚时,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瘫软了。
真的好美味啊……
这个女人的味道不是任何捕食者能拒绝的。平日里蕾贝鲁一直在忍耐,想着绝对不会再让对方有可乘之机,就连自己都知道这可不是朋友间会存在的行为。
我可不是让你随意投喂的宠物啊!蕾贝鲁朝着那张笑嘻嘻的脸庞咆哮……
“咕——嗯~”
只是在幻想着反抗,她的舌身早就背离了意志紧紧缠绕住了那条大腿,粒粒分明的舌苔带着“沙沙”声摩擦着皮肤,剔透的唾液裹挟其上,制成一只反光的银靴,让那小麦色的肌肤在一片红润包裹下更加耀眼。
“你真的有在好好品尝啊,我教给你的全都记住了,小蕾真棒~”
周雅贤双手托着脸,跟一位见到孩子考了一百分的母亲似的洋洋得意,若是她有双眼的话肯定眯成缝了。
蕾贝鲁终究是在这份拒绝不了的主动下放弃了思考,这直冲天灵盖的滋味撞破了理智构筑的防线,身体的控制权早已舍弃,不管是大腿偶然的痉挛,还是口中“呲溜呲溜”的吸吮,她都毫不在乎地任由其随波逐流。所以肚皮下的消化作业她当然是无从顾及,那座绞肉工厂正通过贲门将多余的废气排出,燥热的气团在食道上升准备重见天日,却被咽下的唾液所阻挡,两团通行方向相反的物质就这样堵在了唯一的管道中,后来的各位也都拥挤在同一位置,不断扩张着周围的肌肉,蕾贝鲁原本圆滑的脖颈被这群上不去下不来的通勤族撑起了一个鼓鼓的临时滞留区,直至隔壁的气管受到了波及。
“嗯!哈~哈~”
肺部发出的窒息警告终于唤醒了她的意识,蕾贝鲁惊恐地要伸手,却发现全身柔软无力。
“哦呀,发出了不好的声音呢,我来‘看看’。”
周雅贤直起身子向前摸索了一下,触碰到了那卡在咽喉和锁骨间的凸起,她手掌放在圆滑的皮肤上,掌心下感受着里面不耐烦的躁动。随后她指尖在咽喉上方微微用力,直接把这鼓包往下送,顽抗的气团不得不做出让步,只好跟着一股股水流回到胃腔,当它们想原路返回时,却发现贲门似乎出了故障似的没有打开的迹象。
“咳咳!呼哈!”
呼吸通畅后,蕾贝鲁迅速起身摸着酸胀的脖颈。因为享受得忘乎所以而差点被噎死什么的……这还有作为火龙的尊严吗!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蕾贝鲁朝着摔到地上四脚朝天的周雅贤质问,她知道对方不会真的“看着”自己快要死掉而什么都不做,但保不齐哪天她就要被关心坏了。
“哎呀,小蕾不要嫌弃我嘛。我知道错了,下次会控制力道的。
”
周雅贤低下头,左右两根食指指尖在半空轻触。
她在朝自己撒娇?!这个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家伙在被指责后竟然还会反思吗。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她反思的方向错了,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痛苦根源是什么。
“但是啊,小蕾……”周雅贤态度一转,站起身拖着那条滑溜溜的右脚来到蕾贝鲁身旁,抬起头跟她面对面,语气凝重而诡异,“吞下去的食物最好不要让它们逃出来哦,会浪费的。”
那是连胀气也不能吐出的意思吗?怎么会有这种极端的认知?!
“噗!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啦,把肚子搞得消化不良那才叫浪费呢。小蕾你可不要憋着哦,不舒服就一定要跟我说。”
啊~这到底是在闹哪样啊。蕾贝鲁自始至终都看不透那没有神情的脸。
“把我搞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错……嗝——”
“唉?你再说什么?”
“我说……嗝、咳啊——!”
蕾贝鲁话都说不利索,一个劲儿的打嗝,身体的震动从咽下那团气开始就没停过,她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想从胃里出来,可除了声音之外喉咙口里就再没吐出过什么。
“是不是真的消化不良啊?”
“怎么可能!我可是……额、嗝——”
蕾贝鲁涨红的脸上流下几滴汗液,顺着下巴滴落到用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外扩张着的圆肚上。她当然没有错,火龙的胃的确能消化任何能入口的物质,将其转化为营养液输送到身体各处。而现在正好是这后续工作出了问题,大批的碎肉碎骨已经化作高汤静置在胃袋中,浮于表面的只剩零星的不与肉壁直接接触的残骸,被肉汁稀释的消化酶仍孜孜不倦地蚕食着这些细碎的岛屿,将淡黄的气体释放到顶部空余的空间中。本来应该作为排气口的贲门现在不为所动,应该开闸的幽门也不知为何同病相怜,不论气压如何增大也没让一滴汁水通行,原本还活跃的肠道已经等得失去了耐心,蔫了似的变得扁平。
“嗝、嗝……”
蕾贝鲁抱着涨肚重新躺到地上,尽管在肌肉的保护下她没有感到不适,但不管怎么说也得让这颗肉球消下去,这可关系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双手放到肚皮上,学着周雅贤的样子用力按压,胃袋顶部凹下去一大块,将正下方的气体挤到了两侧,圆肚上骤然出现一左一右两块凸起,真的就是一个气球似的。显然这没有用,反而还有些滑稽,蕾贝鲁气得咬牙切齿,现在哪还有一点火龙的样子。
“小蕾,坐起来。”
周雅贤从背后伸出触手勾住了蕾贝鲁的两侧肩膀,将其抬起,让对方以鸭子坐的姿态面向自己,随后将手贴在巨肚的底下。
“交给我吧。”
蕾贝鲁看着眼前的触手,想象到了对方把它们直插入咽喉,暴力疏通胃部的画面。这可是周雅贤,她这么做并不奇怪。蕾贝鲁慌乱之中闭上了眼,只盼着这份折磨尽快过去。
周雅贤将触手悬停在对方颤抖的唇边轻轻一戳,然后就收回了后背。
“我会控制好力道的。”
“唉?”
蕾贝鲁没有如愿感受到喉咙里传来的堵塞感,她只能透过皮肤下的触感来还原视野之外的周雅贤的行动。她竟然真的有在好好反思。
周雅贤的手游离在蕾贝鲁触及不到的胃袋下方,面朝着对方手指从右至左滑动,随后停在了边缘处。
“找到
了,现在——芝麻开门~”
她手指微微用力朝着皮肤戳下去,一小块凸起从胃袋底部顶向幽门,将那小片胃壁塞到了菊花状的洞口中,然后她抽出手指,胃壁随之回弹,肉汁朝着没来得及关上的开口涌去,在十二指肠里撞到第一个急弯时发出一阵“咕咚”的闷响,将外侧的肚皮顶出一个鼓包。顶部集聚的气团终于能释放压力,为了给自己腾出空间将液体不断挤入幽门,随着冲刷的力度越来越大,原本紧缩的肌肉再度恢复活性,蠕动着将满胃的营养液送往后方。蕾贝鲁鼓涨的上腹终于开始缩小,作为分摊压力的下腹正因一节节柔肠被潮水顶起而起伏不定。
周雅贤继续将双手按在胃袋上,往右推,“咕叽——”,胃里的肉汤被挤到右侧;往左推,“呼噜——”,肉汤又流回左侧。蕾贝鲁的肚皮随着揉搓一鼓一瘪,腹部深处发出“咕噜噜——咕——咕嘟——”的长叹,低沉而绵长。
“额……哈~”
蕾贝鲁的肚皮不再那么紧绷,但还没完全恢复到平坦的姿态,那白中带红的弧度下仍有待处理的废品。
周雅贤把双手放置到身后退了一步,没有跳到蕾贝鲁的胸口,只是伸出触手来够到对方肋骨下方的位置。毫无温度的触感让蕾贝鲁不由得发颤,不管看多少次她还是没有习惯这“多余”的肢体。
“待会儿一定要张大嘴巴哦。”
周雅贤给出忠告,没等对方回应触手尖端就卷曲成拳头状的小包,以生物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向对方的上腹。蕾贝鲁不明所以,但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翻滚,有什么势不可挡的玩意儿正涌入食道,抵住了喉口。
必须张嘴。她乖乖地按照周雅贤的指示行动,红润的口腔舒张到极致,晶莹的唾液连接着上颚和舌面,被拉成一条条银丝,舌根后蠕动着的喉口开始释放第一批来客。
“嗝啊——!”
淡黄的胀气瞬间布满了整个口腔,随着蕾贝鲁的大口吐息呼啸而出,不偏不倚地砸遍了周雅贤全身,连她身后的草坪都被这气流掀起一角。
“呜!”
蕾贝鲁被吓到了,慌忙捂住嘴,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有很多杂质争相挤过食道,在这片燥热的刺激下她的咽喉处燃起了一小团火苗。
“快躲——”
蕾贝鲁强忍着难受边警告边转头,可根本不给她行动机会,炙热的赤红火焰就顶开了她的嘴和手喷向眼前的大地,在高密度气体加持下的火焰以更灼热的温度净化着所过之处。随着龙息结束,蕾贝鲁的肚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紧致姿态,腹肌在焰灵下闪闪发光。等硝烟散去,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片焦黑的大地,还有露出了皮肤之下的猩红肌肉纹理仍站立着的周雅贤。
“相当充实的一顿呢~好热情、好满足~”
周雅贤兴高采烈地原地转了个圈,就是这点时间那层被烧掉的小麦色肌肤又重新包裹住了溃烂的体表。她踏着轻快的步调来到蕾贝鲁身边,挽着对方的手腕往自己方向拉。
“回房间咯,我给你准备点茶水。”
蕾贝鲁找不到理由去对抗这种荒诞,只是抬起手背擦去嘴角残留的火焰余温,几乎是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