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靴子与棉袜
作者:老荣容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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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李阳正梦到一双修长白皙的脚。
具体的细节在睁眼的瞬间就散掉了,只残留着一种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一层薄薄的绒布覆在指尖。
李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但他总觉得指缝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他把手塞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木盒子。
盒子入手温润如玉,被他的体温捂了一整夜。李阳把它拿出来,拇指按进凹槽,盒盖弹开,光幕亮起来。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线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林静侧躺着,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光着的脚悬在床沿外面,脚趾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防备着什么。她的眼睛肿了,昨晚哭过的痕迹还在。
李阳看了她一会儿,关上盒子,起床洗漱。
他没打算把盒子带去学校。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儿比他的手掌还大一圈,校服口袋根本塞不下,塞书包里又怕被压到磕到。
李阳不是没见过班上那些手欠的男生,课间十分钟就够那群龟孙能把你书包翻个底朝天,然后举着满教室跑。
一想到那双脚被哪个不长眼的脏手碰到,李阳胃里就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恶心和愤怒。
那是他的。只能他碰。
李阳把盒子用一件干净的T恤包好,塞进衣柜最底层那堆旧课本下面,又检查了三遍才出门。
早自习的铃声响过之后,林静推门进来了。
高三(7)班的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背书声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们的班主任。昨天晚自习那件事已经在年级群里传疯了,各种版本都有,林老师低血糖晕倒、林老师癫痫发作、林老师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林老师中邪了。最后一个版本传播最广,因为有人拍了一小段视频发到了群里,虽然很快就被班长刘雯勒令删除了,但已经有人保存了。
视频里,林静坐在讲台后面,笑得浑身发抖,高跟鞋蹬飞了一只,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哭。
李阳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和前边所有人一样抬头看向门口。然后他愣住了。
林静今天穿了一双靴子。
黑色的,高跟的,皮质的长靴,靴筒一直裹到小腿肚,拉链严严实实地拉到顶,连一毫米的皮肤都看不到。她上身穿着一条米色的雪纺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和那双靴子搭在一起,在这个气温直逼三十五度的盛夏早晨,看上去怪异到了极点。
“看什么看,背书。”林静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严厉,但仔细听能发现尾音带着一点沙哑。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讲台后面坐下,把脚缩进了讲台下面的空间里。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但李阳注意到了。
李阳的目光死死钉在讲台下方那片阴影里,像是要用视线把那双靴子烧穿。靴子是新的,鞋底的边缘还有没有磨掉的毛刺,应该是今天早上刚买的。她特地一早去买了双靴子,就为了把那双脚裹起来。
李阳的手在课桌下面攥成了拳头
。
一整天,林静都没有离开过讲台。课间的时候别的老师来换班,她也不走,就坐在讲台旁边的椅子上批作业,低着头,偶尔抬眼扫一圈教室。她的脚始终藏在讲台下面,有时候会不经意地动一下,让靴跟在水泥地上磕出轻微的声响。每次那个声音响起,李阳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飘过去,然后在碰到那双靴子的时候被硬生生弹回来。
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种感觉比昨天被骂二十分钟还要难受。昨天他至少能看见那双脚,米色的高跟鞋,露出的脚趾,淡粉色的甲油,脚背上那颗极小极淡的痣。现在那些全被黑色的皮革裹住了,裹得密不透风,像是在对他宣战。
你不是能碰吗?现在我看你怎么碰。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桌赵磊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哎,你发现没有,林老师今天穿靴子。”
“我又不瞎。”李阳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没什么胃口。
“你说她是不是脚上长了什么东西?脚气?灰指甲?”赵磊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这么热的天穿靴子,不是有病就是有病。”
李阳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赵磊吓了一跳,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你干嘛?”
“没事。”李阳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他不想听任何人对那双脚的任何猜测。那双脚长什么样子他知道,完美无瑕,每一根脚趾都是艺术品。她现在把那双脚藏起来,不是因为它们不好看,而是因为害怕。
林静害怕的是李阳。
这个认知让李阳的血液流速加快了。一股热流从胃部升起来,涌向四肢百骸。他走到食堂门口,被正午的太阳一晒,忽然觉得有点眩晕。
下午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数学老师在黑板前讲抛物线,他的手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回过神来发现画了一只脚。他赶紧撕掉那一页,揉成团塞进桌肚。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李阳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骑着那辆破自行车一路狂蹬,比平时快了将近十分钟到家。他甩掉鞋冲进房间,反锁房门,打开衣柜,把那堆旧课本扒开,拿出了那个被T恤包裹着的木盒子。
李阳的手在抖。从学校到家这二十分钟的路程,他的脑海里已经把能想到的画面都过了一遍,每一个画面都让他的心跳加速到不正常的地步。他打开盒子,光幕亮起。
林静也刚到家。画面里,她坐在沙发上,正在解那双靴子的拉链。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脚上受了伤。拉链拉下来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成一团。靴子被小心翼翼地脱下来,露出了一双穿着白色棉袜的脚。
李阳的呼吸停了一拍。
棉袜是那种最普通的款式,纯白色,袜口有一圈细细的罗纹,裹在纤细的脚踝上,严丝合缝。但袜子明显被汗水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隐约透出下面皮肤的颜色和脚趾的轮廓。三十五六度的天气,一双不透气的皮靴捂了一整天,袜子已经湿透了,脚底的部分颜色最深,紧紧地黏在足弓的弧线上。
林静把袜子也脱了下来。她的脚被捂得发红,脚底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被靴子闷出的潮气。脚趾缝之间亮晶晶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把脚翘在茶几上晾着,脚趾张开又蜷缩,像是在庆祝终于获得了自由。
李阳盯着那双刚从闷热的靴子里解放出来的脚,喉咙发紧。光幕的清晰度太好了,好到他觉得自己能闻到味道——皮革的涩味、棉袜的洗衣液味、还有那股被闷了一整天的、温热的、带着微咸潮气的皮肤本身的味道。这些味道通过视觉传递到他的大脑,在他的嗅觉神经上制造出一种逼真的幻觉。
他把脸凑近盒子,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双脚。
李阳的手指伸进盒子,轻轻抚摸着那双小脚的脚背。指腹下的棉袜温热细腻,模拟着皮肤的触感。光幕里,林静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表情从放松变成了警觉。但这一次没有骚扰传来,只有一种轻柔的、若有若无的触碰,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脚背。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把脚缩回去。
李阳的手指沿着脚背向上滑,滑过脚踝,滑到小腿的位置,然后又滑回来,停在脚趾的根部。他的指腹在那一排圆润的趾肚上轻轻摩挲,感受到每一根脚趾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蜷缩。画面里,林静的手抓住了沙发垫子,指节发白。
她还是没动。
李阳把盒子捧起来,捧到面前。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盒子里。
棉袜的触感贴在他的脸颊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林静的白棉袜脚在靴子里捂了一天之后留下的,属于她的体温。那双刚从白色棉袜里解放出来的、微微发红的、带着潮湿汗意的脚。李阳的脸颊贴着林静的脚底,那层薄薄的汗水沾在他的皮肤上,温热而微咸。他转动脸,鼻尖划过棉袜上一个微微凹陷的弧度,那是足弓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被皮革和棉袜闷了一整天之后,脚底皮肤上那种温热的、潮湿的、带着微微咸涩的气息涌入鼻腔,让李阳沉迷。
李阳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的嘴唇碰到了棉袜。
画面里,林静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眼睛瞪得浑圆。那种感觉太清晰了!一个湿热的、柔软的东西,正贴在她的脚底,沿着足弓的弧线缓缓移动。那不是手指,不是指甲,不是羽毛。那个触感带着温度,带着湿度,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亲昵。
是嘴唇。是舌头。
“不……”她伸手去抓自己的脚,手指刚碰到脚踝,那个看不见的舌头就滑进了她的脚趾缝。
林静发出了一声介于尖叫和呜咽之间的声音,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她的后背撞在茶几边缘,上面的杯子晃了晃,没掉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什么都没有,脚上什么都没有,但脚趾正在一根一根地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撑开,趾缝间传来湿滑的、温热的触感,像是一条蛇在她最敏感的皮肤上游走。
李阳的舌尖轻轻扫过棉袜上一个微小的凹陷。他闭上眼,不去看光幕里的画面,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舌尖传来的触感。棉袜的纹理在味蕾上被放大,他尝到的是一种干净的、略带涩味的织物味道,但他不在意。他在脑海中构建的画面比真实的味觉更强烈——脚趾间那一小片柔软的、几乎从未被触碰过的皮肤,汗水的微咸在舌尖化开,混合着皮肤本身干净的、温热的气息。
他的嘴唇包裹住那个代表大脚趾的棉袜凸起,轻轻吮吸。
林静哭了。
脚趾传来的那种被含住的、被吮吸的触感太私密了,私密到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和昨
天被挠痒完全不同。
昨天的触碰带着恶意,是一种惩罚,一种戏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种触碰是贪婪的、渴望的、带着某种让她不敢细想的痴迷。这个人不是在折磨她,这个人是在享受她。
这个认知比昨天的失控更让她恐惧。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碎成了渣,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的脚趾在那看不见的口腔里无助地蜷缩又张开,每一次蜷缩都像是在主动夹紧那个人的舌头,这个反应让她羞耻得想死。
李阳没有回答。他闭着眼,沉浸在某种接近恍惚的状态里。嘴唇、舌尖、指腹、甚至脸颊和鼻尖,他用一切能用的部位去触碰盒子里的那双脚。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内部像是烧起了一把火,从胃部蔓延到胸腔,再到喉咙,再到眼眶。他的动作从轻柔变成了用力,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了不顾一切的索取。
他咬了一下。
画面里的林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脚趾上传来的刺痛和酥麻混合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双腿夹紧,脚背绷直,脚趾在空气中痉挛般地张开,又猛地蜷缩。
然后一切忽然停了下来。
李阳抬起头,嘴唇离开棉袜的时候拉出了一根极细的唾液丝,在光幕的微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他大口喘着气,像是刚潜完水回到水面。他低头看着盒子里的那双修长的脚,棉袜被他的唾液洇湿了好几处,袜面上沾着亮晶晶的水渍,显得格外淫靡。
画面里,林静瘫在地板上,双腿蜷在胸前,把自己的脚抱在怀里。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嘴巴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舔舐过的脚——脚背上亮晶晶的,像是被某种液体涂抹过。
林静用手指碰了一下,指尖拉出一根透明的丝。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是你……”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扫过天花板,扫过墙壁,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李阳把听到了。
“是你在……碰我……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阳关上盒子,仰面倒在床上。他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嘴唇上还残留着棉袜的触感,舌根泛着一股淡淡的汗香。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闭上眼睛。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但他不在乎。
明天她会穿什么呢?靴子?运动鞋?还是又会穿那双米色的高跟鞋?穿什么不重要,穿什么都挡不住他。袜子也是一样,棉袜、丝袜、赤脚,都一样。他可以一层一层地把那些阻碍剥掉,或者不剥,隔着袜子舔,让她感受那种潮湿的、隔着一层布料的、若即若离的触感。
李阳翻了个身,把盒子搂在怀里,蜷缩成虾米的姿势,嘴角挂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