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暖春宵情暗涌 簪明前路意昭然》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这深秋的夜露却更重了,顺着瓦檐滴落,发出单调而冷清的声响。悦来客栈那间并不宽敞的厢房里,烛火早已燃烧过半,长长的灯芯结出了灯花,偶尔爆裂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惊得那一室的酒气都跟着颤了一颤。
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个酒坛子,那是京城最烈的“烧刀子”,入口如吞炭,入腹似火烧。
陆怀舟靠坐在床榻边的地毯上,手里还拎着半坛残酒。他的衣襟大敞,露出一片因酒精作用而泛红的胸膛,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清醒与克制的瑞凤眼,此刻已是一片迷离,却又亮得惊人。那是人在极度放纵时才会有的光芒,像是要燃烧尽生命中最后的余热。
柳红绡就坐在他对面,依旧是那袭如火的红衣,只是那领口不知何时已扯开了些许,露出大片腻白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她一手支着颐,一手慵懒地晃着酒碗,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上带着两团醉人的酡红,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股子平日里少见的娇憨。
“呆子……”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含混,像是裹了蜜糖的砒霜,“你说这世道……是不是个巨大的笑话?”
陆怀舟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结滑落,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却又笑了起来:“是……是个笑话。圣人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如今……家破人亡,国将不国,就连这修身……也修成了个废人。”
“废人?”柳红绡嗤笑一声,身子前倾,伸出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要是废人,那我这魔教妖女算什么?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正邪黑白,只有强弱生死。”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碗,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她赤裸的脚背上,顺着那优美的足弓滑落,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陆怀舟的目光顺着那滴酒液下移,然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脚啊。
在微弱的烛光下,它们白得晃眼,却又不似死物的惨白,而是透着一种温润的玉色,那是常年修习内功、气血充盈的表现。脚趾圆润剔透,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蔻,与那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就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因为喝了酒,那双脚的主人似乎有些热,脚趾不安分地蜷缩、张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好看吗?”
柳红绡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逗。
陆怀舟猛地回过神,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像是僵住了一般。他吞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非礼……非礼勿视……”
“呵,又是这句。”柳红绡翻了个白眼,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今晚都要散伙了,你还要守着你那套酸腐规矩到什么时候?”
说罢,她忽然伸直了腿。
那双原本盘在地上的玉足,就这样大喇喇地、毫无征兆地伸到了陆怀舟的面前,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一股淡淡的香气瞬间钻入陆怀舟的鼻端。那不是脂粉的香气,也不是刚才酒液的味道,而是一种独属于少女体肤的幽香,混合着她常年赤足行走间沾染的些许尘土气息,不仅不难闻,反倒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诱惑力。
“既然好看,那就看个够。”柳红绡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颤抖与期待,“明日你上了终南山,去当那清
心寡欲的牛鼻子道士,怕是再也见不到这般风景了。”
陆怀舟心头一震。
是啊,过了今夜,便是天涯路远,便是江湖死生。前路漫漫,或是死在魏金忠的爪牙之下,或是老死在深山古刹之中,或许真的只能存在于梦中了。
“柳姑娘……”
那一刻,所有的礼教、所有的束缚,都在这即将生离死别的伤感与酒精的催化下轰然崩塌。
陆怀舟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颤抖,轻轻触碰上了那近在咫尺的玉足。
触手温热,腻滑如脂。
那感觉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刚出窑的上好羊脂玉,却又比玉多了几分生命的弹性和柔软。
柳红绡的身子微微一颤,却并没有缩回脚,反而像是为了迎合他的触碰,将脚背弓得更紧了些,脚趾微微张开,露出粉嫩的趾缝。
“你……你的手好烫。”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和羞涩。
陆怀舟没有说话,此时语言是多余的。他双手捧起那只左脚,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低下头,鼻尖在那精致的踝骨处轻轻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幽香愈发浓郁了,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理智层层缠绕。
他缓缓张开嘴,舌尖试探性地探出,轻轻舔舐过那脚背上残留的酒渍。
“唔……”
柳红绡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脚趾猛地扣紧,身子向后仰去,双手撑在地毯上,那一头如瀑的青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酡红的脸颊。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顺着脚背的神经直冲天灵盖,带起一阵令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陆怀舟……你属狗的吗?”她咬着下唇,媚眼如丝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平日里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的样子,分明是个动了情的小女儿家。
陆怀舟抬起头,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本性在苏醒。
“圣女大人不是说,这世上没有正邪,只有强弱吗?”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磁性。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脚心缓缓向下滑动,指腹在那敏感的纹路间打着转,忽轻忽重。
“那今夜……我便做一次那乱世的强盗。”
话音未落,他的大拇指猛地按在了她脚心的涌泉穴上,稍微用上了几分真气,轻轻一钻。
“啊——!哈哈……不要!那里不行……哈哈哈……”
柳红绡瞬间破功。
那原本强撑的媚态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笑声。她的身子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扭动起来,那只被陆怀舟控制住的脚拼命想要抽回,却被他死死扣住。
“这么敏感?”陆怀舟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看来圣女大人的弱点,果然在这里。”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捉住了她那只想要踹人的右脚。
双手齐下。灵活的手指在那细嫩的脚底板上快速地搔刮,指甲轻轻划过趾缝间的嫩肉,带起一阵阵钻心的痒意,指腹在脚心窝处用力画圈,激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哈哈哈哈……陆怀舟!你混蛋……放开我……哈哈哈……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柳红绡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种痒不同于赵灵珠那种单纯的娇气,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感官本就比常人敏锐数倍,这种直接针对神经末梢的刺激,简直比酷刑还要可怕,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快感。
她在地毯上翻滚着,红裙凌乱,那一双完美无瑕的长腿在空中乱蹬,却始终逃不
脱陆怀舟的掌控。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般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离愁。
“求饶吗?”
陆怀舟凑近她的脸,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求……求你……哈哈哈……陆大人……我是……哈哈哈……饶了小女子吧……呜呜呜……”
柳红绡一边笑一边喘,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傲的脸庞此刻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湿润,带着几分祈求,几分娇嗔,还有几分深深的迷恋。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怀舟心中那股子积郁已久的愤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放开她的双脚,却在柳红绡以为终于解脱的时候,身形一闪,整个人欺身而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既是强盗,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的手像是游龙一般,顺着她的腰肢向上游走。
柳红绡常年习武,腰肢纤细紧致,没有赘肉,但那腰侧的软肉却是最为敏感的所在。
当陆怀舟的手指触碰到那里时,柳红绡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尖叫与狂笑。
“啊啊啊——!那里……那里会死人的……哈哈哈……呆子……你要痒死我吗……哈哈哈……”
陆怀舟的手指在她的肋骨缝隙间跳动,每一次轻点都精准地击中她的笑穴。
柳红绡在他身下剧烈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却因为笑得浑身无力而显得软绵绵的,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她的笑声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欢愉。在那一刻,他们忘记了明天,忘记了仇恨,忘记了身份的鸿沟。
这只是两个在这个残酷世道里相依为命的灵魂,在用一种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红绡……”
陆怀舟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在那一片娇笑声中,低低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柳红绡的笑声渐渐止住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凤眼定定地看着上方的男人。
此时此刻,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陆怀舟压在她身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腰侧,只要稍微一用力,便能再次掌控她的快乐与痛苦。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情愫。那是一种混合了感激、爱慕、不舍与决绝的复杂情感。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用指尖轻轻替她拨开了粘在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你……”柳红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调侃的话来打破这让人心慌的沉默,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陆怀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心里。
柳红绡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知道,过了今晚,这个男人就要去走那条九死一生的路,而她也要去面对自己的命运。
江湖路远,再见无期。
她忽然伸出双臂,环住了陆怀舟的脖颈,稍稍用力,让他靠得更近了一些。
陆怀舟以为她要吻上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预想中唇齿相依的触感并没有到来。
柳红绡只是微微侧过头,那两片柔软滚烫的红唇,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水面般,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一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座山。没有情欲的纠
缠,没有占有的掠夺,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柔到了极致的怜惜与祝福。
“活着。”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陆怀舟,一定要活着。”
陆怀舟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他感觉到了脸上有一点湿意,不知是她的泪,还是刚才未干的酒渍。
柳红绡松开了手,重新躺回了地毯上,眼神中带着疲惫,却又有着释然的笑意。
“睡吧,呆子。”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明天……还要赶路呢。”
陆怀舟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他并没有再做什么逾矩的举动,只是缓缓翻身,并排躺在了她的身侧。
在这冰冷的地板上,在这满室的酒香中,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就这样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
当第一缕晨曦再次唤醒这座古老的城市时,陆怀舟从沉睡中醒来。
头很痛,那是宿醉的后遗症,但这痛感却让他感到异常清醒。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欢快。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
空的。
那原本应该温热的地方早已凉透,地毯上甚至连褶皱都没有留下,仿佛昨夜那个活色生香的红衣女子,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陆怀舟猛地坐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急切地搜寻着,却又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没有那抹红色的身影。
只有在那个被掀翻又扶起的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宣纸,还有一支造型古朴的桃木簪。
那是那日他在涿州集市上被迫戴在头上的桃木簪,说是辟邪,实则是她强行留下的信物。而今,它又回到了这里,静静地躺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怀舟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桌边,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狂草飞扬,透着一股子洒脱不羁的劲儿,正如其人。
字数不多,却字字千钧:
【得圣物踪迹,前往苗疆探究。此去经年,山高路远。簪在人在,后会有期。】
没有落款,只有纸张角落里那一点殷红如血的唇印,触目惊心。
“苗疆……”
陆怀舟低声念着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关于瘴气、毒虫、巫蛊的传说,那里是比京城更加险恶的存在。
他知道,柳红绡是为了不让他担心,也是为了不让他分心,才选择独自离开。
“既然说了再见……”
陆怀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唇印,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那一吻留在脸颊上的余温。
“那就一定会再见。”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好,贴身藏在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有另一块李木子赠送的玉佩。
两个故人,两份情义,两座大山。
他拿起那支桃木簪,手指摩挲着那光滑的木纹。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原本束发的布带解开,重新挽了一个道髻,将那支木簪郑重地插在了发间。
那一刻,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毅、背负着血海深仇与红颜重托的江湖行者。
陆怀舟推开房门,走出客栈。京城的街道依旧繁华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但这热闹已与他无关。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城门楼,看了一眼那依旧笼罩在皇权与阴谋之下的天空。
“魏金忠……你等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着那繁华的帝都,迈开了脚步。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挺拔。
而在那遥远的城楼之上,一袭红衣正静静地立在风中,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青衫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才缓缓转身,赤足一点,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