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摇风呈素魄 剑光映日戏红颜》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第七日,晨光破晓。
这一日的终南山,风静云止。山间的雾气仿佛也畏惧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早早地退散到了山腰之下。那座废弃驿站旁的一片翠绿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天地间唯一的动静。
慕清雪立于竹林之前。
她今日换回了一身崭新的道袍,雪白的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把霜华剑并未出鞘,只是静静地握在手中。她闭着眼,呼吸几不可闻,整个人仿佛与这天地山川融为一体,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清寂。
陆怀舟站在十步开外,屏息凝神。他能感觉到,今日的大师姐,与前几日截然不同。如果说前几日的她是还在泥潭中挣扎求存的困兽,那么此刻的她,便是已经洗净铅华、即将腾空而起的翔鸾。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竹林间炸响。
陆怀舟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慕清雪是如何拔剑的。只见一道如同匹练般的白光,在瞬间暴涨,横扫而出。那光芒太盛,太寒,竟让初升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
只有极快、极简、极纯粹的三剑。
第一剑,横斩。如长河落日,气吞万里。
第二剑,竖劈。似力劈华山,势不可挡。
第三剑,回撩。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剑光收敛,霜华归鞘。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凝固了。竹林依旧翠绿,竹叶依旧婆娑,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下一刻。
“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脆响连绵不绝。陆怀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整片方圆数十丈的竹林,所有的翠竹竟在同一高度、同一瞬间齐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
数不清的竹干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与竹叶。而慕清雪就站在那纷飞的落叶与倒塌的竹海中央,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好!”
陆怀舟忍不住击掌赞叹,快步上前,“大师姐神技!这般剑意,怕是连掌教真人见了也要动容。七日之功,竟抵得上常人十年苦修,真乃天纵奇才!”
慕清雪缓缓转过身,看着满脸惊叹的陆怀舟。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并未有多少骄矜之色,反而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宁静。
“这并非我一人之功。”
她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陆怀舟身上,眼神有些复杂,“若无你这几日……另辟蹊径的相助,我这把剑,怕是还要在匣中蒙尘许久。”
陆怀舟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怀舟手段卑劣,让大师姐受委屈了。”
“行了。”慕清雪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提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过往,“既然剑法已成,瓶颈已破,这修行……便算是圆满了。”
陆怀舟看了看天色,拱手道:“既如此,我们收拾一番,便打道回府吧。离山七日,掌教那边怕是也要挂念了。”
他说着便要转身去屋内收拾行囊。
“且慢。”
慕清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陆怀舟停步回头:“大师姐还有何吩咐?”
只见慕清雪并未动身,而是缓缓走到了驿站前那块光滑的大青石旁,优雅地坐了下来。她并没有去看陆怀舟,而是低垂着眼睑,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下的云头白靴上。
“这七日,你费心了。”
她轻声
说道,声音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你既为我不惜自毁形象,扮作恶人助我破境。如今功成,我慕清雪恩怨分明,自当有所表示。”
“表示?”陆怀舟一愣,“大师姐言重了,能助大师姐神功大成,便是怀舟最大的荣幸,何须……”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慕清雪竟然弯下腰,伸出如玉般的纤手,轻轻握住了自己右脚的靴缘。
“大师姐,你这是……”
慕清雪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动作轻柔而缓慢地脱下了那只云头白靴。紧接着,她又解开了里面那层洁白的布袜。
没有前几日那种令人窒息的汗味,没有那种湿热的蒸汽。
当那只玉足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陆怀舟只觉得眼前一亮。
那是一只堪称完美的脚。
经过一夜的休整与清洗,它不再带有任何污秽与疲态。肌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脚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如同玉石中的冰裂纹,透着一种脆弱的美感。足弓高耸,弧度优美得令人心颤。五根脚趾圆润剔透,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呈现出健康的淡淡粉色,宛如五颗珍珠镶嵌在玉盘之上。
更重要的是,随着袜子的脱落,一股淡淡的、幽雅至极的兰花香气,顺着晨风悠悠飘来。
那是她特意用花露浸泡清洗过后,又涂抹了香膏的味道。
紧接着,左脚亦是如此。
慕清雪赤着双足,轻轻踩在那块略显粗糙的青石上。青石的灰暗与玉足的洁白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美得让人窒息。
“过来。”
慕清雪抬起头,那双丹凤眼中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早已呆立当场的陆怀舟。
陆怀舟喉结滚动,感觉口干舌燥。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又有些手足无措:“大……大师姐,这……”
“这几日,你不是最喜欢摆弄这双脚么?”
慕清雪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前几日那是修行,是污秽,是折磨。而今日……”
她微微抬起右脚,脚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这是谢礼。”
“我不喜欢欠人情。”她看着陆怀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藏着几分女儿家的羞涩,“这双最干净、最完美的脚,现在属于你了。还不过来接礼?”
陆怀舟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颤抖着走上前,在那块青石前单膝跪下。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羞辱,不再是为了逼迫,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膜拜。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只悬在半空的玉足。
入手微凉,滑腻如丝。
那是与前几日那种湿热粘腻截然不同的触感。就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让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微重一点就会在上面留下指印。
他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了那微凉的脚背上。鼻尖萦绕着那股幽幽的兰香,让他沉醉得几乎要闭上眼睛。
“大师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慕清雪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男子,看着他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心中那股最后一丝矜持也随风而去。她没有抽回脚,反而微微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把玩。
陆怀舟的唇,轻轻落在了那圆润的大脚趾上。
不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舔舐,而是一个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吻。
接着是第二个脚趾,
第三个……
每一个吻都带着无尽的爱怜与敬仰。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优美的足弓,指腹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纹理。他捧起她的脚跟,放在鼻端深深地嗅闻,像是在品味这世间最醇厚的美酒。
“好香……”他喃喃自语,“这才是大师姐该有的味道。清冷、高贵,不染尘埃。”
慕清雪看着他这副痴迷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陆怀舟。”
她忽然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为何……会如此喜欢我的脚?”
陆怀舟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坦荡而炽热地看着她。
“因为美。”
他回答得很直接,“世人皆爱牡丹之艳,爱如来之庄严。但在怀舟眼中,大师姐的这双脚,便是这世间最极致的美。它承载着你的傲骨,支撑着你的剑道。前几日它的脏,是因为你在为了道而受苦;今日它的净,是因为你已得道而归真。无论是脏是净,只要是大师姐的,在我眼中便是最美的风景。”
他说着,再次低头,在她的脚心处落下虔诚一吻。
“不仅仅是脚。”
他的声音低沉,“更因为这双脚的主人,是你,慕清雪。那个外冷内热,为了责任背负一切,却又在醉酒后会像孩子一样抓着我衣袖不放的女人。”
慕清雪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看着陆怀舟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那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专注而深情。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未有人透过全真首座的光环,看到那个真实的、有着喜怒哀乐的她。
这一刻,山风仿佛都静止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慕清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在发烫。那种感觉比练成绝世剑法还要让她心悸。
陆怀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氛围。他的双手缓缓向上,顺着脚踝,滑向那被道袍遮住的小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庞离慕清雪越来越近。
那双唇,离她只有咫尺之遥。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慕清雪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
然而,就在那温热的呼吸即将触碰到她嘴唇的一瞬间。
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抵住了陆怀舟的额头。
陆怀舟猛地睁开眼,动作戛然而止。
只见慕清雪虽然脸颊绯红,眼中满是水雾,但那根手指却坚定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不行。”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喘息。
陆怀舟愣住了,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失落:“大师姐……”
慕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翻涌的情愫。她收回手指,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你莫要忘了。”
她看着陆怀舟,眼神中透着一股无奈与决绝,“我修的是全真先天功,练的是双剑合璧。此功法……最忌破身。若是在大成之前失了元阴,这一身修为不仅会付诸东流,甚至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这虽然是个理由,但陆怀舟知道,这更多的是她在用理智克制情感。她是全真教的大师姐,肩上扛着整个门派的未来。她不能为了这一时的欢愉,毁了多年的基业。
陆怀舟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他苦笑一声,松开了捧着她双足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是怀舟……孟浪了。”
他后退一步,深深作揖,“大师姐一心向道,怀舟不敢坏
了大师姐的修行。”
看着他这副失落至极的模样,慕清雪心中一痛。她咬了咬嘴唇,忽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不过……”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穿回罗袜,套上云头靴,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怀舟,“师弟若是真的不急,倒也可以等等。”
“等?”陆怀舟不解。
“等我继任了掌门,等我内功大成那一天。”
慕清雪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语气轻挑,“到了那时候,若是师弟还没娶妻生子,或许……我们可以再续今日这未尽的风流。”
这分明是在调戏!
堂堂全真首座,竟然也会开这种玩笑!
陆怀舟看着她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哭该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师姐……这玩笑开得大了。”他讪讪地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玩笑呢?”
慕清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向屋内,“行了,收拾东西吧。该回去了。”
归途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山道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伴随着偶尔的鸟鸣。
气氛虽然有些沉闷,但却并不压抑。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将所有未能说出口的情感都藏在心底的默契。
到了全真教的山门外。
巍峨的石牌坊耸立在眼前,那“全真祖庭”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慕清雪停下了脚步。
“为了不引起门中弟子的无端猜测,我们还是分开进去为好。”
她转过身,看着陆怀舟,“我先上去复命。你且在山下稍候片刻,自行回住处便是。”
“是,大师姐。”陆怀舟拱手应道。
慕清雪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走上石阶。那一袭白衣,在青石台阶上显得格外清冷孤傲,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雪仙子。
然而,就在她走出七八级台阶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向依然痴痴站在原地的陆怀舟。
此时的山风吹起了她的长发,露出了那张绝美的侧脸。
“陆师弟。”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
“虽然我剑法已成,但这武学之道,无止无尽。日后若是有所阻滞,或是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她顿了顿,嘴角缓缓上扬,绽放出一个令天地失色的绚烂笑容。
“或许,还要指望师弟那一双巧手和那满腹的‘坏水’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拾级而上,那一袭白衣很快便消失在了缭绕的云雾之中。
只留下陆怀舟一个人,站在巍峨的山门之下。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陆怀舟先是发愣,随即嘴角也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期待,更有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好一个还要指望。”
他摇了摇头,背起书笈,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衣衫。
“大师姐,那咱们……来日方长。”
终南山上的钟声悠悠响起,回荡在群山之间。
这一场历时七日的荒唐修行,终于落下了帷幕。但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江湖之中,才刚刚翻开了新的一页。
终南山的初雪落下又化,化了再落。转眼间,已是腊月寒冬。
自那日从破旧驿站归来,转眼已过月余。
那日回山,谢灵鸢这丫头早早便守在必经的路口。见着陆怀舟的身影从云雾石阶中显现,她那双原本还在百无聊
赖踢着石子儿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跶过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好你个陆书生!这一走便是七八日,连个信儿都不给留!”谢灵鸢嘟着嘴,虽是责怪,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快说说,你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是不是那种只有话本里才有的潜伏、刺探?好不好玩?”
陆怀舟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娇憨的脸庞,心中那点因刚与慕清雪分别而产生的怅然瞬间消散了不少。他整了整衣冠,将早已编好的腹稿娓娓道来:“哪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奉掌教真人密令,去后山深处协助照料几株要在寒冬开花的异种草药罢了。那地方偏僻,且不能见外人,这才耽搁了些时日。”
“草药?”谢灵鸢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去抓什么江洋大盗呢。真是无趣。”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了。她凑近了陆怀舟几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几日大师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她那是冷得像块冰,我有事没事都不敢往她跟前凑。可这次回来……虽然看着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我总觉得她眉眼间没那么厉了,甚至前日晨练时,我还瞧见她对着一只飞过的寒雀发呆,嘴边好像还带点儿笑。你说怪不怪?”
陆怀舟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竹林前主动脱靴献礼的绝美身影,心中微微一荡,面上却只是温和一笑,并未接话。
这一个月来,全真教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却又充实无比。
每日除了雷打不动的早课,陆怀舟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经阁或是后山的幽谷中。那本无名残卷上的内功心法,在经过全真纯阳真气的调和与慕清雪那七日的“特殊指点”后,已然彻底融会贯通。如果说从前体内的真气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时而狂奔时而停滞,那么现在,这股真气便如同一条温顺的大河,在他的经脉中奔流不息,收放自如。
虽然他并未刻意去修习那些飞檐走壁的轻功或是开碑裂石的掌法,但随着内功的大成,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十丈之外的落叶声清晰可闻,夜视如昼,就连身体的轻盈程度也远非昔日可比。现在的他,即便不通招式,仅凭这身雄浑的内力与过人的反应,也足以在江湖二流高手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一日,正是全真教半年一度的演武大会。
紫气阁前的演武场上,早已是旌旗招展,人声鼎沸。数百名身着青灰道袍的弟子按辈分排列,个个精神抖擞。四周的看台上,早已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各院长老与执事。
正北面的主看台最为宽敞,视野极佳。
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居中而设,上面坐着的正是全真掌教通玄真人。这位武林泰斗今日一身紫金道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正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的一众徒子徒孙。
而在他身侧下首的位置,并排摆着几张太师椅。
左侧坐着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道人,乃是戒律堂首座。右侧的位置,则坐着慕清雪、谢灵鸢以及作为“记名弟子”却备受掌教青睐的陆怀舟。
这位置安排得颇为微妙。按理说,陆怀舟资历尚浅,是不够格坐在这里的。但谢灵鸢非要拉着他在身边,通玄真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怀舟端坐在椅上,目光投向场中。
此时,演武场上正有两名三代弟子在切磋剑法。剑光霍霍,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那两人剑法虽不算精妙绝伦,但也使得中规中矩,颇有章法。
“这招‘白虹贯日’使得太僵硬了,若是手腕再压低三分,威力至少能增两成。”
身旁的谢灵鸢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小声点评着。她虽然平日里爱偷懒,但家学渊源摆在那里,眼光倒是毒辣得很。她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看那个穿蓝边道袍的师兄,下盘不稳,若是被人攻了下三路,准得趴下。”
陆怀舟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却不自觉地向右侧飘去。
慕清雪坐在他的右侧。
今日这种场合,她自然是穿得极其庄重。一袭绣着银色云纹的雪白道袍,领口紧束,一丝不苟。头上戴着一顶精巧的白玉莲花冠,背后的霜华剑并未背负,而是横放在膝头的剑架上。
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场中的比斗,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凛然不可侵犯。只有陆怀舟能察觉到,她的坐姿似乎比平日里要稍微僵硬那么几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有些不自然的交叠。
正当陆怀舟准备收回目光,专心看比赛时,忽然感觉到有些异样。
那宽大的道袍下摆,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起初他以为是风,或者是身旁的谢灵鸢不老实。但很快,那种触感再次传来,并且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正在他的小腿外侧轻轻蹭动。
陆怀舟的心头猛地一跳。他没有转头,而是依然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滑落,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向那个异物探去。
触手之处,是一片细腻滑腻的肌肤。
那是脚背。
一只赤裸的、没有穿袜子的脚。
陆怀舟的瞳孔微微收缩,余光扫向身旁的慕清雪。只见她依旧目不斜视,神色冷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那原本白皙的耳根,此刻却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粉红。
这是……什么意思?
演武大会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这位素来最重规矩的大师姐,竟然在桌案与袍袖的遮掩下,悄悄伸过来一只裸足?
那种禁忌的刺激感瞬间传遍了陆怀舟的全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掌顺势向下一捞,便将那只不安分的玉足稳稳地握在了掌心。
入手是一如既往的完美触感。即便是一个月未曾亲近,这双脚依然保养得极好,皮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因为是在这种紧张刺激的环境下,那脚心微微有些发热,甚至泌出了一层薄薄的幽香细汗。
陆怀舟的手指熟练地滑过她的脚踝,那是他最熟悉的路径。大拇指按在那柔软的足弓处,轻轻摩挲着。
慕清雪的身子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作为首席弟子,若是此时露出半点异样,便会立刻被周围无数双眼睛捕捉到。她只能强迫自己保持着那种冰雕雪塑般的表情,甚至为了掩饰,她还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然而,桌案底下的那只脚,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大胆地向陆怀舟的掌心钻去。五根圆润的脚趾灵活地动着,轻轻抓挠着他的手心,像是在挑逗,又像是在诉说着这一个月来的压抑与思念。
陆怀舟哪里受得
了这个。
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手指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抚摸,而是顺着脚背滑入那紧致的脚趾缝隙间,轻轻抽插、夹弄。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在那敏感的涌泉穴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慕清雪的鼻腔里漏了出来。
声音很小,几乎被场上那兵器撞击的脆响完全掩盖。但对于坐在她身边的陆怀舟和谢灵鸢来说,却并非不可闻。
陆怀舟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更加放肆地在那脚心处挠了一把。
这一挠,慕清雪放在桌上的那只端茶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了一朵深色的小花。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那是极度紧张与羞耻的表现。但她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
这种在几百人面前‘练功’的背德感,简直比那日在驿站里的任何一种刑罚都要来得猛烈。
陆怀舟沉浸在这份隐秘的快乐中,手指像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在那双完美的玉足上肆意游走。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人。
一直坐在他左侧、虽然嘴里还在嚼着橘子但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的谢灵鸢。
谢灵鸢本来正看着场上的比斗津津有味,正想回头跟陆怀舟评价刚才那招“金雁横空”,一转头,却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她看到陆怀舟虽然坐得端正,但右边的肩膀却有着微妙的倾斜,那只垂下的右手也不见了踪影,显然是伸到了桌案底下。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慕清雪。
那个平日里连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大师姐,此刻虽然强装镇定,但那抿紧的嘴唇、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那只捏着茶杯捏得指节发白的手,都暴露了她此刻正处于一种极不正常的状态。
最关键的是,谢灵鸢眼尖地发现,大师姐原本垂在裙边的裙摆,有一角被掀起了一点,露出了一截光洁的小腿肚,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角度向陆怀舟那边倾斜。
那是……
谢灵鸢虽然未经人事,但毕竟也不傻,再加上那几日陆怀舟对她做过的那些事……
她瞬间就明白了桌子底下正在发生什么。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
好个陆怀舟,竟然又找上了师姐的麻烦!
谢灵鸢顾不上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觉得陆怀舟又耍了什么计谋欺负师姐,原本她见到师姐最近的变化觉得很开心,便想要替师姐讨回公道。
“现在的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谢灵鸢忽然大声说道,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压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陆怀舟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一松。慕清雪也是浑身一僵,那只脚迅速缩回了裙底。
只见谢灵鸢猛地站起身来,将手里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拍,指着演武场中央那两个还在纠缠的弟子,一脸的不屑。
“这种软绵绵的剑法也能拿出来显摆?看得本姑娘都要睡着了!”
她这一嗓子,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那两个正在比斗的弟子更是尴尬地停了手,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位大小姐。
主看台上的通玄真人抚了抚胡须,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鸢儿,休得胡闹。这是师兄们在切磋技艺。”
“爹爹!”谢灵鸢转过身,撒娇般地跺了跺脚,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飘向陆怀舟和慕清雪,“女儿看了这半天,手也痒得很。既然是演武大会,那女儿也想下去耍
两招,给这帮没精神的家伙提提神!”
通玄真人一愣,随即有些头疼。这丫头的功夫他是知道的,虽然有些底子,但毕竟没怎么正经练过,也就是些花拳绣腿。不过看她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罢了罢了。”通玄真人宠溺地摆了摆手,“既是演武,便不论尊卑。你想玩便去玩玩,只是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谢谢爹爹!”
谢灵鸢大喜,脚尖一点,身形如乳燕投林般轻盈地跃下了看台,稳稳落在了演武场中央。
她这一露手轻功,倒是让台下不少弟子眼前一亮。
“本姑娘不想欺负人。”谢灵鸢双手叉腰,环视四周,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傲气,“谁若是觉得自己剑法过得去,便上来赐教两招!赢了本姑娘有赏,输了……嘿嘿,那就别怪本姑娘嘴下不留情了!”
台下一片寂静。
开玩笑,谁敢上去?这可是掌教真人的掌上明珠,全真教的小祖宗。赢了那是打了掌教的脸,输了又丢人现款。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傻子才干。
见没人应声,谢灵鸢也不急。她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场上踱了两步,目光忽然一转,直直地射向了看台上的陆怀舟。
此时陆怀舟刚刚把手收回来,正襟危坐,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既然没人敢来……”谢灵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抬手一指,“那就你了!陆怀舟!”
陆怀舟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就是你!”谢灵鸢扬起下巴,“你不是前段日子才去‘闭关’回来吗?本姑娘倒要看看,你这一个月到底练出了什么名堂!还是说……你那身功夫都练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让陆怀舟和慕清雪同时心头一紧。
陆怀舟刚要起身推辞:“在下不过是记名弟子,武功低微,哪里是……”
“陆师弟。”
一直沉默不语的慕清雪忽然开口了。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她并没有看陆怀舟,而是看着场下的谢灵鸢,淡淡地说道:“既然灵鸢师妹有此雅兴,你便陪她走两招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一个月的内功,究竟到了何种火候。”
陆怀舟转头看向慕清雪。
四目相对。
他在慕清雪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鼓励,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促狭?
这位大师姐,刚才被自己那样欺负,现在看来是要借这丫头的手来给自己一点“苦头”吃了。
既然如此……
陆怀舟苦笑一声,站起身来,对着通玄真人和几位长老行了一礼,随后整了整道袍。
“既是师妹相邀,师姐有命,怀舟……敢不从命?”
他并未施展轻功,而是顺着台阶,一步步稳健地走下了演武场。
每走一步,他体内的真气便自行流转一分。当他踏上那青石铺就的演武台时,整个人周身的气势已然一变。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书生,而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古剑,虽未出鞘,却已隐隐有风雷之声。
谢灵鸢看着走到面前的陆怀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的气场,怎么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很快,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便压过了惊讶。
她从兵器架上随手抽出一把木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直指陆怀舟。
“陆书生,亮剑吧!今日若是输给本姑娘,你就……”
她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
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你就别再欺负师姐!”
陆怀舟闻言,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这丫头,果然是看出了什么。
他也没有去拿兵器,只是随意地站了个起手式,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微微前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在下不懂剑法,便以这一双肉掌,领教谢师妹的高招。”
“狂妄!”
谢灵鸢娇喝一声,脚下步伐变换,手中木剑化作一道青影,直刺陆怀舟胸口。
演武场上,风声骤起。
演武台乃是由整块的青冈石铺就,经历过无数风吹雨打与刀剑劈砍,表面早已泛起一层冷硬的深青色光泽。此刻,正午的阳光直射而下,将这一方天地照得纤毫毕现,连空气中激荡起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谢灵鸢站在台心,手中那柄枣木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微颤,指着对面的陆怀舟。她那一身略显宽大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原本应该显得仙风道骨的装束,穿在这个娇小的少女身上,却透出一股子古灵精怪的侠气。只是此刻,那双如黑葡萄般灵动的大眼睛里,正烧着两团名为“替天行道”的怒火。
“陆书生,亮兵刃吧!”谢灵鸢娇叱一声,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截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别说本姑娘欺负你手无寸铁!”
陆怀舟依旧是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面对这咄咄逼人的剑锋,他脸上并未有半分惊慌,反而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笑意。
“谢师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陆怀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私塾里劝导顽童,“咱们虽是切磋,但动刀动枪终归伤了和气。况且,怀舟不过是一介读书人,哪里懂得什么兵刃?倒是师妹这一身正气,若是用错了地方,岂不可惜?”
“少废话!”谢灵鸢哪里听得进这些大道理,在她眼里,这分明就是陆怀舟这个“淫贼”在巧言令色,想要逃避责罚,“刚才在台下你欺负大师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般君子风度?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话音未落,谢灵鸢脚下猛地发力。那双看似娇小的云头靴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看剑!”
枣木剑虽无锋,但在谢灵鸢含怒出手的内力加持下,竟也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剑势凌厉,直取陆怀舟的左肩。这一招名为“青松迎客”,本是全真剑法中的起手式,讲究的是中正平和,但在她手中使来,却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泼辣。
台下一众弟子发出一阵低呼。这小师姑平日里虽然爱胡闹,但这身手倒也不是完全的花架子,这一剑的速度,足以让寻常的二代弟子手忙脚乱。
然而,陆怀舟却纹丝未动。
直到那剑锋距离他的肩膀仅剩三寸之时,他的身形忽然晃了一晃。
就像是倒映在水中的月亮被微风吹皱了一般。
谢灵鸢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必定能刺中的目标竟然凭空横移了半尺。那一剑,堪堪擦着陆怀舟的衣袖刺在了空处。
“这……”谢灵鸢一愣,但随即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剑势由刺转削,横扫向陆怀舟的腰腹。
“师妹这一招‘横扫千军’,力道尚可,只是变招之间略显生涩。”
陆怀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只见他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地一错,整个人如同随风飘柳般向后仰去,那木
剑的剑锋再次贴着他的鼻尖划过,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未曾削断。
在这一个月里,陆怀舟虽然没有系统地修习过全真的外门招式,但他那身深厚无比的内力,早已将他的五感提升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谢灵鸢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甚至肌肉发力前的细微颤动,在他的眼中都慢得如同龟爬。
那些在旁人看来快若闪电的剑招,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舞棒罢了。
“你只会躲吗?!”
连续数剑落空,连陆怀舟的衣角都没碰到,谢灵鸢的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羞恼。她一咬银牙,剑势再变,竟使出了一套更为繁复的“玉女穿梭”,剑影重重,将陆怀舟整个人笼罩在内。
“师妹,你听我解释。”陆怀舟在剑影中闲庭信步,身形忽左忽右,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既不多费一分力气,也不让剑锋近身分毫,“方才在台下,并非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我不听!”谢灵鸢大声嚷嚷着,手中的剑挥得更快了,“若是没做什么,大师姐为何会那是那副表情?分明就是你用了什么下流手段!今日我非要替师姐出了这口恶气!”
陆怀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
“既然师妹不愿听……”陆怀舟再次侧身避开一记直刺,身形忽然一定,站在了谢灵鸢三步开外,“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谢灵鸢喘着气,手中的剑尖微微下垂,警惕地看着他:“赌什么?”
“就赌这一场输赢。”陆怀舟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袖,神色淡然,“若是我输了,任凭师妹处置,哪怕是让我去后山挑大粪我也认了。”
“哼,这可是你说的!”谢灵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种惩罚听起来就很解气。
“但若是我赢了……”陆怀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师妹便要心平气和地听我解释清楚,且不论我说什么,师妹都不得再动手。”
“你赢?”谢灵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陆书生,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会武功吗?你会剑法吗?你除了像只猴子一样窜来窜去,还会什么?”
“会不会,试过便知。”陆怀舟也不恼,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淡淡的笑容。
“好!本姑娘就跟你赌了!”谢灵鸢把心一横,“你要是真能赢了我,别说听你解释,就是让本姑娘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谢灵鸢的声音忽然提了几分 ,原本是两人的私语也变成了宣告,台下一片哗然。
主看台上的通玄真人无奈地扶额,慕清雪则是挑了挑眉,看向陆怀舟的眼神中多了一分玩味。
“一言为定。”
陆怀舟眼中精光一闪。
做牛做马倒是不必,但这丫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若是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既然是切磋,那便用点特殊的手段吧。
“看剑!”
谢灵鸢再次攻了上来。这一次,她动了真格,剑尖之上竟隐隐透出一层淡青色的剑芒,显然是催动了全真内功。
陆怀舟不再一味后退。
就在长剑即将临身的一刹那,他不退反进。脚下踏出一个诡异的方位,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了谢灵鸢的内圈。
谢灵鸢大惊,想要回剑防守,却已经来不及了。
陆怀舟的右手并未握拳,而是并指如剑
,带着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内劲,闪电般探出。
他的目标并非谢灵鸢的要害,而是——她的右侧肋下。
那里,名为“大包穴”,乃是人体的一处大穴,同时也是……极度敏感的痒穴。
“着!”
陆怀舟低喝一声,双指准确无误地在那处软肉上轻轻一点。
一股纯阳真气顺着指尖瞬间钻入,并不伤人,却化作了一股电流般的酥麻,顺着经络瞬间炸开。
“呀——!”
谢灵鸢原本蓄满力道的一剑瞬间溃散。她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紧接着便是一股钻心的酸痒从肋下直冲脑门。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几十只毛毛虫在衣服里面爬,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连剑都拿不稳。
“你……你做什么?!”
她惊恐地向后跳开,捂着肋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怀舟。那不是痛,那是比痛更可怕的一百倍的感觉。
“兵不厌诈。”陆怀舟笑得人畜无害,“师妹,注意防守啊。”
说罢,竟是主动发起了攻势。
他并没有学过什么精妙的掌法,但他懂医理,识经络。此刻配合着那快若闪电的身法,竟是将这一场原本严肃的比武,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戏弄”。
谢灵鸢刚稳住身形,陆怀舟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她的左侧。
这次是腋下。
“极泉穴。”
手指轻点,一触即分。
“哈哈哈……别……别碰那儿!”谢灵鸢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叫,手中的剑完全乱了章法,本能地夹紧了胳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紧接着是腰间。
“带脉。”
陆怀舟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围着谢灵鸢转个不停。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谢灵鸢一声羞愤欲绝的惊叫或者是压抑不住的笑声。
“章门!”
“天枢!”
“嘻嘻……不……不要……陆怀舟你个混蛋!哈哈哈哈……”
演武台上,画风突变。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女侠,此刻就像是一个被顽童捉弄的小女孩,手中的枣木剑早已成了摆设,整个人东倒西歪,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台下的弟子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功夫?全真教有点穴手,可没听说过有专门点人痒穴的“笑穴手”啊!
坐在主看台上的通玄真人胡子抖了抖,似乎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端起茶杯掩饰。而慕清雪则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这丫头,平日里没大没小,今日也算是有人能治治她了。
“我不打了!你赖皮!你这是邪门歪道!”
谢灵鸢被点得浑身发软,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眼角还挂着泪花。她羞愤地瞪着陆怀舟,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
“师妹此言差矣。”陆怀舟停下身形,站在她三步之外,气定神闲,“武学之道,在于制敌。只要能让对手失去反抗之力,便是好功夫。况且,我并未伤你分毫,怎么能叫邪门歪道呢?”
“你……你无耻!”
谢灵鸢气急败坏。那种当众被人挠痒痒的感觉,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可是堂堂掌教之女,今日这脸算是丢尽了!
羞愤冲昏了头脑,她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了。
“我去你的!”
她猛地抬起右腿,一记毫无章法但力道十足的撩阴腿,直奔陆怀舟的要害而去。这一脚,带着她全部的羞恼与内力,若是踢实了,陆怀舟这辈子怕是就要断子绝孙了。
台下一片惊呼:“
师姐脚下留情啊!”
陆怀舟也是眉毛一跳。这丫头,真够狠的!
不过,这一个月来,他可是被慕清雪的各种踢踹“历练”出来的。比起慕清雪那种带着毁灭性剑意的腿法,谢灵鸢这一脚,虽然凶狠,却显得有些稚嫩。
他没有退。
就在那只云头靴即将踢中他的瞬间,他的双手猛地下探,交叉成十字。
“砰!”
一声闷响。
陆怀舟稳稳地架住了这一脚。那股足以踢断木桩的力道,在他深厚的内力化解下,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灵鸢只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踢在了一堵铁墙上,震得脚踝发麻。
她想要收腿,却发现陆怀舟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她的脚踝。
“放开我!”谢灵鸢单腿站立,身体摇摇晃晃,只能用剑撑着地才勉强保持平衡。她用力抽了抽腿,却纹丝不动。
“师妹,这一招可有点毒辣了。”
陆怀舟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既然师妹不肯认输,还要行此狠招,那就别怪师兄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只被他擒住的右脚上。
那是一只做工精细的粉色云头靴,上面绣着几朵桃花,很符合少女的审美。靴子不大,盈盈一握,透着一股子娇俏。
陆怀舟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计。
这丫头不是嘴硬吗?不是不服吗?那就让她彻底服气。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要掉下巴的动作。
只见他的左手依旧扣死谢灵鸢的脚踝,右手却极其自然地搭上了那只靴子的后跟。
“既然师妹不懂礼数,那做师兄的,便替师妹正一正这足下之礼。”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发力一扯。
“滋溜——”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那只绣花云头靴,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谢灵鸢的脚上脱了下来!
“啊?!”
全场死寂。
谢灵鸢更是完全傻眼了。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只穿着白色布袜的右脚,暴露在了清冷的空气中,也暴露在了这几百双眼睛之下。
虽然没有脱袜子,还保留着最后的底线,但这对于一个云英未嫁的少女来说,当众被男子脱鞋,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你……你……”她颤抖着指着陆怀舟,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只穿着白袜的小脚悬在半空,脚掌因为紧张而紧紧弓起,原本平整的布袜被撑出了一道道褶皱,五根脚趾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一排可爱的小豆子。
陆怀舟随手将那只靴子扔在地上,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这只“战利品”。
“师妹这双脚,倒是生得玲珑剔透。”
他像是在鉴赏一件古玩,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紧接着,他的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缓缓地、不容置疑地按向了那白袜包裹下的足底正中心。
那是涌泉穴。
人体足少阴肾经的井穴,也是……这双脚上最敏感的死穴。
“不……不要……”
谢灵鸢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发生什么,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陆怀舟!你敢!你要是敢……我就告诉爹爹……”
“师妹刚才不是说,输了就做牛做马吗?”陆怀舟微微一笑,指尖真气吞吐,“现在,胜负未分,师妹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指尖发力。
一股带着温热、酥麻、却又极其霸道的内力,透过那层薄薄的布袜,毫无阻碍地钻进了谢灵鸢的涌泉穴。
这一次,
不是轻点。
而是持续的、带有震颤频率的输入。
“呀啊啊啊——!!!”
一声足以刺破苍穹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演武场。
谢灵鸢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若不是有枣木剑撑着,此时怕是早就瘫软在地了。
那种感觉……太恐怖了。
就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脚心最深处疯狂地挠动,又像是有无数股细小的电流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那种酸、那种痒、那种令人羞耻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酥麻感,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哈……哈哈……不行……真的不行……哈哈哈哈……”
她疯狂地笑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那是生理性的泪水,是被极致的痒感逼出来的。
那只被陆怀舟握住的脚,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挣扎。五根脚趾死死地扣紧,隔着袜子都能看到它们扭曲的形状。脚背绷得笔直,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直跳。
“放开……快放开……痒死了……真的要死了……呜呜呜……”
“师妹认输了吗?”
陆怀舟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指尖的内力输出极其稳定,甚至还恶作剧地在那块软肉上转了个圈。
“认输……我认输!哈哈……你是师兄……你是大爷……求你了……”
谢灵鸢早已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什么全真小祖宗,什么女侠风范,在这一刻统统抵不过脚底传来的那种地狱般的折磨。她现在只想把脚收回来,哪怕让她现在就去挑大粪她也愿意!
听到这句求饶,陆怀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承让了。”
他并没有立刻松手把脚扔掉,那样未免显得太过粗鲁。
他收回了内力,那只手从“刑具”瞬间变回了温柔的托举。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只粉色云头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握着谢灵鸢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脚,动作轻柔而细致地,帮她重新穿上了靴子。
甚至还体贴地帮她提了提靴筒。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仿佛刚才那个当众挠人脚心的恶魔根本不是他。
穿好鞋后,陆怀舟后退一步,拱手作揖,脸上挂着那副谦谦君子的笑容:
“多谢师妹赐教。这‘做牛做马’便免了,只要师妹日后能静下心来听人把话说完,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此时,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台上这一幕。
谢灵鸢此时满脸通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感觉自己的脚底板还在隐隐作痛,那种残留的痒意像是一场噩梦。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心中又羞又恼又怕。
“陆怀舟!你……你给本姑娘等着!”
她最后依然不甘心地放了句狠话,只是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说完,她再也没脸在台上多待一秒钟,把手中的木剑一扔,捂着脸转身就跑。那背影仓皇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便冲出了演武场,消失在了人群之外。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台下才猛地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咱们的小师姑也有今天!”
“陆师弟这招‘点笑穴’真是绝了!”
“高!实在是高!不仅武功高,这胆子也是真高啊!”
主看台上的通玄真人看着女儿狼狈逃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摇着头笑出了声:“这丫头,平日里被我宠坏了,
今日吃点亏,倒也是好事。”
而坐在他旁边的慕清雪,看着台下那个虽然获胜却依旧保持着谦逊姿態的陆怀舟,眼中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