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中赔罪慰佳人 席上探踪寻仇敌》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就在那急促的叩门声如同战鼓般敲碎了屋内即将崩断的弦时,陆怀舟那一身沸腾的气息,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生生压回了丹田。
这敲门声虽然急切,却透着股子磊落与亲厚,绝非那些听墙角的家丁或是心怀鬼胎的守卫所能发出。
门外那人并未直接推门而入,反倒是隔着门板,朗声唤道:“小妹?大哥方便进来么?前厅的宾客都到了,你也该收拾收拾出来露个脸了。”
那声音中气十足,浑厚如钟,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豪爽,又夹杂着作为兄长的宠溺。
这一声“大哥”,如同当头棒喝,让陆怀舟浑身一震。他的目光从赵灵珠那张布满泪痕、惊恐未定的脸上扫过,瞬间便有了决断。
若此时被赵云澜撞破,即便自己能凭武功脱身,赵灵珠的名节也就毁了。更重要的是,一旦打起来,救婉儿的事便会横生枝节。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迅速解开了赵灵珠身上的哑穴。
紧接着,他伸手探向少女的口中。那一团被唾液浸湿的罗袜被他缓缓扯出,带出一道晶莹的银丝。赵灵珠大口喘息着,刚想惊叫,陆怀舟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却没了方才那股子怒火,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不想死,就别出声。若是让你大哥看出端倪,你知道后果。”
说罢,他松开手,目光在她那双被折磨得通红、此刻正如受惊的小兽般瑟缩在一起的玉足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身形一矮,如同游鱼归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张雕花拔步床的床底。
赵灵珠此时心乱如麻。
她摸了摸火辣辣的喉咙,又低头看了一眼那被随手扔在地上的湿漉漉的袜子,心中又羞又恼,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庆幸。
他……他躲起来了。
“小妹?还没醒呢?”门外的赵云澜似乎有些疑惑,手已经搭在了门环上。
赵灵珠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又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这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大……大哥,我醒着呢!你……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阳光顺着开启的门缝大片大片地洒了进来,驱散了屋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一道挺拔的身影跨步而入。
来人身长八尺,剑眉星目,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更是英气逼人。他并未佩剑,手中却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这便是赵家大少爷,今日的新郎官,赵云澜。
床底之下,陆怀舟屏息凝神,透过垂落的床单缝隙,只能看到那双踏着黑色官靴的大脚稳步走近。
赵云澜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坐在床边的妹妹身上,眉头微微一皱:“珠儿,怎么还没穿鞋?虽说是初春了,但这地上凉气重,仔细受了寒。”
他说着,便要上前查看。
赵灵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将双脚往回缩了缩,藏在裙摆之下,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事,大哥。我就是刚起,觉得有些热,透透气。”
赵云澜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但他对这个妹妹向来是百依百顺,也没多想,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下,正好面对着床榻的方向。
“你啊,总是
这么任性。”赵云澜叹了口气,眼神中却满是关切,“今日是大哥大喜的日子,府里忙得不可开交,爹也顾不上你。我怕你饿着,特意让人做了些你爱吃的点心送来。前厅那边酒席已经开了,你若是身子不爽利,就别去了,大哥跟爹说一声便是。”
床下的陆怀舟,听到这一番话,脑中嗡的一声。
大哥大喜的日子?
原来今日这满城的红妆,这震天的锣鼓,并非是赵员外强娶林婉儿,而是赵云澜娶亲?
是他弄错了?
陆怀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那是羞愧,是懊恼,更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他错怪了赵灵珠。
方才他对她那般逼供,那般折磨,甚至不惜动用了《指间问情录》的手段,逼得她几乎崩溃,原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难怪她拼命摇头,难怪她一脸委屈。
那满腔的仇恨与杀意,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了前方。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从床边垂落下来的裙摆。而在那裙摆之下,一双并未穿鞋袜的赤足,正因为主人的紧张而轻轻晃动着。
那是一双极美的脚。
即便是在昏暗的床底视线中,那白皙如玉的肤色依然显得格外晃眼。经过方才那一轮残酷的“逼供”,这双脚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粉色。脚背上那几根青色的血管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清晰,脚趾微微蜷缩着,指甲盖上泛着健康的珠光,如同十颗精致的珍珠。
尤其是那脚心。
陆怀舟记得那种触感,软嫩、温热,稍微一碰就会引起剧烈的反应。此时此刻,那双脚就在离他脸庞不过几寸远的地方,随着赵灵珠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轻颤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是少女特有的体香,混合着刚刚因为剧烈挣扎和羞耻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的味道。
心中的愧疚感与体内升腾而起的某种原始欲望交织在一起,竟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错怪了她,既然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或者说,这双刚刚被他施虐过的玉足,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又那么的……诱人。
鬼使神差地,陆怀舟缓缓向前挪动了身体。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捕捉猎物的灵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赵灵珠此刻正如坐针毡。
她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大哥,心里却在疯狂祈祷他赶紧离开。若是让他知道床底下藏着个男人,还是那个毁了她清白的冤家,只怕今日这喜事就要变成丧事了。
“大哥,我……我真的不饿。”赵灵珠结结巴巴地说道,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你快去前面招呼客人吧,别耽误了吉时。”
“瞧你这丫头,赶大哥走?”赵云澜爽朗一笑,伸手去拿茶盏,“大哥也是偷个闲,前头那些宾客,一个个都要拼酒,我这新郎官若是不躲躲,怕是还没入洞房就先醉趴下了。”
就在赵云澜仰头喝茶的瞬间,赵灵珠突然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那里。
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袭上了她的脚心。
那是……舌头?!
床底之下,陆怀舟已经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观看。他微微仰起头,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膜拜神迹,伸出舌尖,轻轻地、试探性地在那只刚才受刑最重的左脚脚心
上舔了一下。
那里的肌肤因为之前的抓挠而变得格外敏感,这一舔,简直就像是一道电流直接窜上了赵灵珠的脊椎。
“唔!”
赵灵珠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怎么了?”赵云澜放下茶盏,疑惑地看着妹妹,“可是哪里不舒服?”
赵灵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耻到了极点的红晕,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去看大哥的眼睛,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没……没什么……”她声音颤抖着,拼命想要把脚缩回来,可那双脚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根本不受她控制——或者说,是被床下那只大手中牢牢禁锢住了。
陆怀舟此时已经彻底抛开了理智。
那触感实在是太美妙了。
舌尖划过脚心那细密的纹路,感受着那肌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品尝着那带着一丝咸味却又无比甘甜的汗珠。每一次舔舐,都能感觉到上方的娇躯在剧烈地颤抖,那种掌控感与禁忌感让他几欲疯狂。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他张开嘴,含住了那只圆润可爱的大脚趾,用力地吸吮了一下,发出“啧”的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闺房中,这一声水渍声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赵灵珠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惊恐地看向大哥,生怕他听见。
幸好,赵云澜正侧身去拿食盒里的糕点,并未注意这细微的声响,或者是那外面隐约传来的鞭炮声掩盖了这一切。
“珠儿,这桂花糕可是特意让城南李记做的,你尝尝。”赵云澜拿着一块糕点转过身来,却看到妹妹满脸通红,眼中似乎还含着泪光,不由得有些诧异,“怎么脸这般红?可是发热了?”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探赵灵珠的额头。
“没!没有!”赵灵珠吓得往后一仰,差点从床边跌下去。
此时此刻,陆怀舟的攻势愈发猛烈。他的舌头灵巧地钻进了她的趾缝之间,像是要在那里寻找什么宝藏一般,来回搅动、刮擦。那种酥麻、瘙痒、湿滑的感觉混合在一起,让赵灵珠的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又张开,死死地扣着陆怀舟的脸庞。
这就是他在道歉吗?
用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
这个疯子!这个混蛋!
可是……为什么心里除了一开始的惊恐,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那种在亲哥哥眼皮子底下被男人如此羞辱玩弄的背德感,竟然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反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像是要滴出水来。
赵云澜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他是个直肠子,看着妹妹这幅模样,只当她是为自己出嫁的事有些伤感,或是少女怀春的心思。
“这……若是实在不想吃,便罢了。”赵云澜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憨厚,“你也别太伤心,就算大哥娶了亲,这府里还是咱们兄妹俩的家。若是那新嫂子敢给你脸色看,大哥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听在赵灵珠耳中,却是字字诛心。
大哥在上面护着她,为她着想,而她却在下面被大哥的“敌人”如此亵渎。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的理智彻底崩塌。
床底下的陆怀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动作变得更加放肆。他双手齐出,捧着那双玉足,一边用脸颊在脚
背上摩挲,一边用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脚后跟。
那是她最怕痒的地方之一。
“唔……嗯……”
赵灵珠紧紧闭上眼睛,从鼻腔里挤出一丝细碎的呻吟。她不敢用力挣扎,只能任由那双脚在陆怀舟的脸上肆虐,或者说,是被陆怀舟肆虐。
“珠儿?”赵云澜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你到底怎么了?若是真的不舒服,我现在就叫大夫。”
“不……不用!”赵灵珠猛地睁开眼,声音尖利,带着一丝哭腔,“我……我就是有些累了。大哥……我想睡会儿。你……你快走吧。”
她在赶人。
因为她知道,如果大哥再不走,她可能真的就要忍不住叫出声来了。那种快感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就像是一壶即将烧开的水,随时都会沸腾。
赵云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好,好,大哥这就走。”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喜服,“那你好好歇着,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提起食盒,转身向门外走去。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直到那两扇房门重新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随后便是彻底的爆发。
赵灵珠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一双刚才还紧绷着的玉足,此刻也无力地垂落在床沿,上面布满了晶莹的水渍,那是陆怀舟留下的罪证。
床底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陆怀舟从床下爬了出来。
他那一身青衫上沾了些许灰尘,发髻也有些微乱,但那张清俊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银线,那是从赵灵珠脚上带下来的。
他看着瘫软在床上的赵灵珠,眼中的戾气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以及掩藏在愧疚之下那浓得化不开的炽热。
“对不起。”
陆怀舟低声说道。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地,就像是一个正在向公主请罪的骑士。
赵灵珠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里有恨,有怨,有怒,却唯独没有杀意。
陆怀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刚刚被他“凌辱”过的左脚。
这一次,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了之前的粗暴,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他运用起全真教那精纯的内力,透过掌心,缓缓注入她的脚心。
温热的真气如同涓涓细流,瞬间包裹住了那只受惊的玉足。
陆怀舟在为她推拿按摩,他的大拇指按在涌泉穴上,不再是那种钻心的刺痛,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揉动,化解着之前因为紧张和刺激而郁结的气血。
“刚才……是我错了。”
陆怀舟垂着眼帘,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玉足,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我以为……是你爹要纳婉儿。我以为你也知情,是在助纣为虐。”
听到“婉儿”这个名字,赵灵珠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虽然不知道婉儿是谁,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对陆怀舟很重要的人。重要到能让他失去理智,变成刚才那个可怕的魔鬼。
一抹酸涩涌上心头。
“所以你就那样对我?”赵灵珠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不问青红皂白,像审犯人一样……还……还那样……”
说到最后,她的脸又红了,那是想起了刚才在床底
下的荒唐事。
陆怀舟手上动作未停,反而更加轻柔地顺着脚踝向上推拿,舒缓着她紧绷的小腿肌肉。
“是我混蛋。”陆怀舟坦然认错,“这一路从京城赶回来,我满脑子都是仇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读书郎了。灵珠,我欠你一声抱歉。”
他抬起头,那双瑞凤眼中满是真诚,“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之过。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看着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赵灵珠心中的气不知怎么的就消了一大半。
其实早在当初他为她治病的那几个夜晚,她的心就已经给了这个穷书生。哪怕他消失了这么久,哪怕他刚才那么凶,可是当那种熟悉的触感再次传来,当他那双带着魔力的手再次抚摸上她的脚时,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他手里了。
“谁……谁要打你了。”赵灵珠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并没有把脚抽回来,“手劲那么大,把你打疼了,回头还得我心疼。”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陆怀舟的心头。
他心中一暖,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他细细地揉捏着她的每一根脚趾,将那些因为蜷缩而有些僵硬的关节一一舒展开来。
“这几个月,你过得好吗?”陆怀舟轻声问道,试图将气氛引回正轨。
“不好!”赵灵珠赌气似的说道,“一点都不好!你一走就是杳无音信,连封信都没有。我也想去找你,可是爹爹把我看得很紧,而且……而且我的病……”
提到病,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陆怀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了,你也看出来了,我这身子骨还是虚得很。刚才大哥问我,我都差点露馅。既然你回来了,这‘大夫’的职责,是不是该继续履行了?”
她微微晃了晃那只被陆怀舟握在手里的脚,脚趾轻轻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暗示。
陆怀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苦笑一声。这丫头,果然还是那个傲娇又磨人的性子。哪怕刚受了那样的惊吓,只要稍微给点颜色,立马就能开起染坊来。
不过,这也是他所熟悉的赵灵珠。
“既然赵小姐有令,小生敢不从命?”
陆怀舟抬起那只脚,在那光洁如玉的脚背上落下一个轻吻。那是一个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充满了怜惜与歉意。
“只是……”陆怀舟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灵珠,我现在必须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这关系到婉儿的性命,也关系到……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涿州城。”
赵灵珠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那份旖旎的心思,正色道:“你想问那个林婉儿的事?”
“是。”陆怀舟点头,“她是我邻居家的小妹,自幼一起长大。我得到消息,说她被卖到了你们赵府。今日既然不是你爹纳妾,那是怎么回事?她在哪里?”
“我们府内确实没有这样的人,不过爹爹在涿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或许能帮你。”听到‘一起长大’,赵灵珠心中一紧,但依旧为陆怀舟出谋划策。
“多谢。”陆怀舟转过身,对着赵灵珠深深一揖。
“这就完了?”赵灵珠撅起嘴,有些不满地看着他,“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只是一句多谢?”
陆怀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他走到床边,再次俯下身,在那双依然泛着粉红的脚丫上轻轻
挠了一下。
“等我救出婉儿,了结了此事。”陆怀舟直视着她的眼睛,承诺道,“定会回来,再为赵小姐好好‘治一治’这怕痒的毛病。”
赵灵珠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缩回脚,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谁……谁要你治了!既然都来了,我大哥的婚宴你总要参加,他武功可厉害了,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陆怀舟刚刚见那人气宇不凡,中气十足,确实是武功高强之人,或许能够得到指点一二。
“可我现在在你房里,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未过门的妹夫吧?”陆怀舟打趣道。
“你再胡说!你不是能翻墙进来吗,翻出去从正门走,爹爹见到自然会邀你进来。”赵灵珠羞恼万分,连忙催促他离开。
阳光正好,将赵府朱红的大门映照得格外气派。两个石狮子威武雄壮,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陆怀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之前在闺房内那旖旎荒唐带来的心跳,迈步走向大门。守门的家丁眼神一亮,这书生虽衣着朴素,但那股子清正儒雅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再加上之前老爷曾千叮咛万嘱咐过这位是府上的贵客,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前去,一边赔着笑脸,一边差人往里通报。
不多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便穿透了影壁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陆公子!哎呀,陆公子可是让老朽好等啊!”
赵员外满面红光,脚步生风地迎了出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团福字锦袍,显得精神矍铄,那总是微微眯着的笑眼里藏着生意人的精明,更多了几分今日逢喜事的真诚快意。
“赵伯父,别来无恙。”陆怀舟拱手长揖,礼数周全,“怀舟此次路过涿州,想起旧日曾承蒙伯父照拂,特来拜会。只是不知伯父府中正办喜事,倒是有些唐突了。”
“哪里的话!陆公子能来,那是咱们赵府蓬荜生辉!”赵员外一把拉住陆怀舟的手臂,亲热得就像是见到了自家子侄,“来来来,快随我进去,云澜那小子正如没头苍蝇似的在里头瞎忙活,正愁没人陪他说说话呢。”
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假山流水,赵府内部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窗棂,来往的仆役丫鬟个个脸上带笑,手里捧着果盘锦盒穿梭不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刚到正厅前的宽阔庭院,便见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指挥着下人搬运桌椅。那青年转过身来,正是之前在赵灵珠房中见过的赵云澜。此刻他还没换下那身喜服,只是挽起了袖子,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透着一股武人的刚猛之气。
“爹,这就是您常提起的陆神医?”赵云澜大步走来,上下打量着陆怀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虽是个武痴,但也敬重读书人,尤其是那种不带酸腐气的读书人。眼前这陆怀舟,身形虽显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双目神光内敛,绝非池中之物。
“什么神医,不过是略通医理罢了。”陆怀舟谦逊一笑,抱拳道,“在下陆怀舟,见过赵兄。今日赵兄大喜,怀舟身无长物,只有两袖清风,这一声恭喜却是真心实意。”
“哈哈哈!好一个两袖清风!”赵云澜朗声大笑,一掌重重拍在陆怀舟肩头。这一掌没用内力,却也势大力沉,若是寻常书生怕是要被拍个趔趄,
陆怀舟却是纹丝不动,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扎在地上,只是上身微微晃了晃便卸去了力道。
赵云澜眼中精光一闪,“咦”了一声:“陆兄好下盘!看来也是同道中人啊!”
正说着,侧厅的珠帘一阵哗啦作响。赵灵珠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显然是重新梳洗打扮过,换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并蒂莲,脸上施了薄粉,却掩盖不住那透出来的淡淡红晕。
她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脚底下踩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旁人看不出端倪,陆怀舟却心知肚明,那是刚才被他那一通“推拿”留下的后遗症,只怕那双娇嫩的玉足此刻还酸软得厉害。
“咦?陆……陆公子?”赵灵珠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演得倒是像模像样,只是那双躲闪的眼睛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你何时来的?”
陆怀舟忍住嘴角的笑意,配合着作揖道:“见过赵小姐。方才刚到,正与赵伯父和赵兄叙旧。”
“既然都认识,那就别在风口站着了。”赵员外大手一挥,“云澜,去吩咐厨房,今晚先摆一桌家宴,咱们爷儿几个好好喝几杯!明日正席那是给外人看的,今晚这酒,才是咱们自家人的!”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赵府偏厅内,一桌丰盛的酒席早已备好。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都是地道的涿州风味,红烧肘子色泽油亮,清蒸白鱼鲜嫩肥美,更有那陈年的女儿红,刚开了封泥,醇厚的酒香便溢满了整个屋子。
席间并无外人,除了赵氏父子和陆怀舟,便只有赵灵珠在一旁作陪。她今晚异常安静,只顾着埋头小口吃菜,偶尔抬头瞥一眼陆怀舟,目光一触即分,又迅速低下头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云澜的话匣子便打开了。他虽是神枪门的高徒,却也没什么架子,聊起江湖趣闻来眉飞色舞,从少林的铜人阵说到大漠的落日刀,听得陆怀舟也是心驰神往。
陆怀舟虽然心中记挂着正事,但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他耐着性子陪着父子俩喝了几轮,待到赵员外脸上泛起酡红,这才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了过去。
“赵伯父,”陆怀舟放下酒杯,斟酌着语气,“其实此次怀舟回乡,除了探望故旧,还有一事相求。”
赵员外放下筷子,抚须笑道:“陆公子但说无妨。只要老朽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在下有个发小,名唤林婉儿。”陆怀舟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微微有些发紧,藏在袖中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她家境贫寒,前些日子听说因为替父还债,被卖到了这涿州城的大户人家做妾。怀舟一路打听,有市井传言说是进了赵府……”
“啪!”
话音未落,赵云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颤。
“简直是一派胡言!”赵云澜怒目圆睁,那股子豪侠气顿时冒了出来,“我赵家虽是商贾,却也是清白人家!这等买卖人口、强纳民女的勾当,若是传出去,我神枪门的脸面往哪搁?谁敢造这种谣,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赵员外也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陆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赵某人行善积德半辈子,家中除了发妻,并未再纳过妾室。这几日府里办喜事,也是云澜明媒正娶的柳家小姐,这涿州城里谁人不知?你说的那林婉儿,老朽闻所未闻。”
陆怀舟见父
子二人反应如此激烈,心中那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之前的推测没错,赵家并非那藏污纳垢之地。
“伯父息怒,赵兄息怒。”陆怀舟连忙起身告罪,“是怀舟关心则乱,听信了小人之言。只是……婉儿她确实失踪了,那信中言之凿凿说是被卖到了涿州大户。若非赵府,这城中还有哪家有这般财力,又做得出这等强买强卖的事?”
赵员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忽然眼神一凝,低声道:“若说这涿州城里,既有财力,又好美色,行事还这般霸道的……除了那城西的‘恶太岁’雷震山,怕是找不出第二家了。”
“雷震山?”陆怀舟眼中寒芒一闪。
“正是。”赵云澜接过话茬,一脸的不屑与厌恶,“这厮仗着有个在京城当差的亲戚,在涿州城里横行霸道,开了几家赌场青楼,专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若不是爹拦着,我不捅他几个窟窿都算他命大!”
“云澜,休得鲁莽。”赵员外瞪了儿子一眼,“咱们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那雷震山虽然是个泼皮破落户起家,但这几年势力坐大,手底下养了不少亡命之徒。陆公子,你若是想找人,恐怕十有八九是在雷府。”
陆怀舟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雷震山,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不过……”赵员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明日云澜大婚,这雷震山虽然与我不对付,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也必定会来喝这杯喜酒。到时候他府上空虚,守卫定然松懈。陆公子若是想查探消息,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老狐狸!
陆怀舟看了一眼赵员外,心中暗叹。这哪里是什么和气生财的儒商,分明就是只老谋深算的笑面虎。他这是想借自己的手,去探探那雷老虎的底,甚至……
但无论如何,这对陆怀舟来说,确实是个机会。
“多谢伯父指点。”陆怀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点燃了他心中的战意。
……
酒足饭饱,月上中天。
赵灵珠早早便借口不胜酒力回房歇息去了,临走前那深深的一瞥,包含了太多的欲语还休,陆怀舟只能装作没看见。
庭院中,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气。
赵云澜脱去了那碍事的长袍,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站在院子中央,犹如一杆挺拔的标枪。
“陆兄,听刚才喝酒时的谈吐,你也非寻常书生。”赵云澜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明日你要去那龙潭虎穴走一遭,今晚咱们不妨切磋两手,也算是为你热热身。若是你能在我手底下走过几招,那雷府的护院便也不足为惧了。”
陆怀舟苦笑一声,解下外衫,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单衣。他知道推脱不掉,而且他也确实想知道,自己这身从《无名残卷》和全真教修来的奇怪内力,究竟在真正的武林高手面前有几分斤两。
“赵兄乃名门高徒,怀舟不过是野路子,还请赵兄手下留情。”
“好说!请!”
赵云澜也不客气,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发动。他没有用兵器,而是化掌为枪,一招简单的“黑虎掏心”直奔陆怀舟胸口而来。
這一招虽然简单,但在赵云澜使来却是气势磅礴,那一掌未到,劲风已至,刮得陆怀舟面皮生疼。
陆怀舟不
敢硬接,脚下步伐一错,身子如同被风吹倒的柳絮一般向后飘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这是他在全真教藏经阁偷学的一点轻功皮毛,虽不精妙,但胜在灵动。
“好身法!”赵云澜眼睛一亮,变招极快,单掌横扫,如同一杆大枪横扫千军,封死了陆怀舟的退路。
陆怀舟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他没有学过什么正统拳法,情急之下,只能下意识地运起体内的纯阳真气。
只见他双指并拢,并未握拳,而是化作剑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点向赵云澜的手腕内侧“内关穴”。
这并非武学招式,而是医理。
赵云澜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的手指便到了跟前。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想要撤招已是不及,只能强行运起内力硬抗。
“波!”
一声轻响。
陆怀舟的手指点在了赵云澜如铁铸般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陆怀舟感觉到一股浑厚至极的内力从对方体内反震回来,震得他指骨发麻,半边身子都酥了。而赵云澜也是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腕处一阵酸麻,那一股阴柔刁钻的劲力竟然透过了他的护体真气,直钻经脉深处,让他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
两人同时后退。
陆怀舟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气血翻涌,一张脸涨得通红。反观赵云澜,只是退了半步,晃了晃发麻的手臂,一脸惊诧地看着陆怀舟。
“这是什么功夫?”赵云澜瞪大了眼睛,“不像是点穴功夫,倒像是……像是把真气凝成针扎进肉里似的。若是刚才你力道再大些,我这条胳膊怕是就要废了。”
陆怀舟苦笑摇头:“怀舟惭愧,这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所谓的“功夫”,其实就是将内力与对人体穴位的了解结合起来,用来折磨人或是治病尚可,但真到了这种硬碰硬的搏杀中,弊端便显露无疑。
缺乏招式,缺乏变化,更缺乏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赵云澜是个直性子,也不藏着掖着,大步走上前来说道:“陆兄,你这内力修为实在是令人惊讶,怕是不在我之下。只是你这拳脚功夫……恕我直言,实在是太烂了。”
“你完全是在凭本能打架,空有一身宝山而不知如何运用。”赵云澜指了指陆怀舟的手,“就像刚才那一招,你若是懂得如何运劲,如何配合步法,哪怕内力只有现在的一半,也能轻易卸掉我的胳膊。”
陆怀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赵兄教训的是。我确实未曾习得正统武学。”
“明日你要去救人,光靠这点穴的本事,若是遇到高手,或是被人围攻,那就是待宰的羔羊。”赵云澜沉吟片刻,忽然摆开了一个架势,“来,看好了!”
只见他双臂如猿猴般舒展,背脊微微弓起,随着一声低喝,脊柱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这是‘通背拳’,也是我神枪门的筑基功夫。”赵云澜一边演示一边讲解,“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神功,但最讲究劲力通透,放长击远。你要记住,力从地起,主宰于腰,发于脊背,达于手指。”
“啪!”
赵云澜一掌拍在空气中,竟然打出了一声清脆的气爆声。
“你的内力阴柔绵长,正合这通背拳的‘甩’字诀。”赵云澜走到陆怀舟身后,伸手矫正他的姿势,“别把身子绷得那么紧,放松!要像鞭子一样,把你的内力给甩
出去!”
月色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
陆怀舟虽是初学,但他悟性极高,再加上体内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对于劲力的感知远超常人。在赵云澜的悉心指导下,他很快便摸到了门道。
“对!就是这样!”
陆怀舟依言而行,不再刻意去追求什么穴位,而是将全身放松,想象自己的手臂就是两条灌满了水银的软鞭。随着腰胯的一转,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顺着脊柱直冲大椎,然后分流至双肩,最后猛地贯穿至指尖。
“呼!”
这一掌挥出,虽然没有赵云澜那般声势浩大,却带起了一股奇异的风声,仿佛撕裂了空气。
“好!”赵云澜大喝一声彩,“这悟性,若是早几年拜入我神枪门,成就不可限量啊!”
两人一直练到了深夜。
汗水湿透了衣衫,陆怀舟却觉得神清气爽,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以前他只知道用内力去“钻”,去“磨”,那是读书人的细腻。而现在,他学会了“炸”,学会了“甩”,这是武人的豪迈。
“陆兄。”停下来休息时,赵云澜递给陆怀舟一块毛巾,神色有些复杂,“明日……多加小心。雷震山那厮虽然混蛋,但他手底下有个叫‘鬼手’的客卿,擅长用毒和暗器,你若是碰上了,切记不可近身。”
陆怀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赵兄传艺之恩,怀舟铭记在心。”
“嗨,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赵云澜哈哈一笑,拍了拍陆怀舟的后背,“等你救回了那林家妹子,别忘了带来让我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佳人,能让你这般拼命。”
陆怀舟望着天边那轮渐渐隐去的冷月,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