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钢琴,柚雪相伴
作者:Aneru
1.
淡淡的红茶香弥漫在室内。
这里是学生会室,而我们的学生会长樱汐雪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办公椅上。这是一款人体工学椅,自然可以调节其靠背,所以她就这样将椅背调后,头仰天花板,闭上双眼,一副昏昏欲睡之势。一双纤细的黑色裤袜腿搭在办公桌上,印着蝴蝶的图案,半透,却在脚趾处幽黑,看不清趾盖的颜色。
......我为什么要这么关注这双裤袜?
“没个学生样。”
“半斤八两。”
她不以为然地回复我道。
我望向窗外,天气很晴朗,午后的阳光透过会室的窗户照得人眼睛有些发疼,我眯细双眼,看向那蔚蓝而通透的天。广阔的天空下是青春的欢声笑语,寻声而去,那是运动场上的学生在挥洒着热血的汗水。
“青春......吗。”
不禁喃喃自语,再看向身旁这个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银白发少女,再看看窗户上映照着的红黑色短发,挂着头戴式耳机毫无生气的脸庞,不禁叹了口气。
至少是与我俩都无缘的词语。
“别看了,你不适合。”
身旁的少女轻笑一声。
“总比你适合。”
这个白的不像话,四肢纤弱如柔骨的家伙哪来的资格调侃我。
“总好过你这身做作的青春风打扮。”
“干嘛啊,想怎么穿不是我的自由吗。”
“也是。”
她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做搭理。
什么嘛,阴阳怪气的。我朝着室内的全身镜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兜帽短袖卫衣,短热裤和运动鞋,搭上自己常佩的头戴耳机,没什么不合适的吧?总好过这家伙穿得没点学生样——花边裙,连裤袜,包趾拖鞋......穿得有够随意的。
“说起来,澪,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迹象?”
她念叨着我的名字——赤川澪,并朝我招手,示意我往她这边靠。
“好像没什么。但也没有啥恢复的迹象。”
“没有恶化就好,缠在你身上的是比较麻烦的怪异,需要时间。”
——怪异。这个世界上存在怪异。汐雪是这么跟我说的。虽然难以置信,但我也只能相信。
我的心缺了一块,随着我的记忆一同。
我忘掉了一些事情,却不记得自己忘了些什么,医生说我的大脑没什么问题,那我只能欺骗自己是错觉。
错觉,错觉,错觉。
我不断地对自己诉说着,这是一种错觉。但我却始终感觉,这只不过是在掩耳盗铃。
遗落了什么,失去了什么。那东西明明似乎近在咫尺,伸出手想要攥在手心,却只落得空无一场。
他存在,却永远不属于我。我始终无法打心底相信他不存在。
于是,好像很多东西都没那么重要了。
气愤,悲伤,悸动,喜悦,嫉妒,苦闷......也许有那么一点点,但只能感受到那么一点点。
“这不是一种错觉。”
那个时候,银白长发的白皙少女在落日的余晖中轻轻阐述着赤川澪最想听到的话语。
无论那是否是事实,它都一定是赤川澪的事实。
她告诉她那是怪异,她告诉她只有自己能帮助她。
“加入学生会吧,你替我办事,而我,帮你找到残缺的那一角。”
汐雪似乎是处理怪异的行家,据说当上学生会长就是为了更快更方便的处理缠上学生们的怪异。
我加入学生会,她帮我处理怪异。总之,目前我们是这样一
个关系。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做过了呢......”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微仰着头,用些许湿润的双眸盯着我。她的两颊泛起微微的红晕,呼吸的频率慢慢变得急促。
汐雪不算个难懂的女孩,我压抑内心涌起那一抹害臊,迈起脚尖,往汐雪的身上靠着,我们之间的距离由米变为厘米,再缩短至微米,最后相贴,感受彼此的芬香,柔软与温热。
随后,她踮起脚尖,我低下脑袋
——柔软的嘴唇相触,舌头强硬撬开我的嘴唇,香舌缠绵,唾液交融,一阵暖流从口腔流入心底,慢慢地变得舒适起来。
片刻,松开。
“......总是这么突然。而且就不能换个方式吗?女孩子的吻很重要的吧。”
这是治疗的仪式,通过唇与唇之间的相触,汐雪将她身上的某种神秘力量传至我体内,帮助我驱除诅咒。
——她是这么说的。
“别废话了,还没结束。”
“呜!”
没等我反应过来,汐雪再次将嘴直接压了上来。
她踮起脚尖,足底离开鞋面舒展,身体在亲吻中微微颤抖。她似乎要失衡,张开柔弱的双臂将我抱在怀中,似是要品尝我的体温。
我感受到她愈发急促的呼吸,扑脸的芬香与炙热吐息,口腔内回荡着唾液缠绵交错的声响,时不时几声轻轻的娇鸣,亦是汐雪,亦是澪,早已不知,只觉大脑有些发热,意识渐渐融化,但身体在紧绷中逐渐放松,那是潜意识在享受的事实。
咚咚咚。
咚咚咚。
两声敲门,却完全无法传至意识被双方占据的我们的耳中。
随后嘭的一声,门被推开。
“那个,请问这里是学生室......啊......”
我下意识地偏着头看向侧后方。
汐雪用眼角的余光瞄向门外。
茶发的少女维持开门的姿势。
汐雪与澪维持拥抱轻吻的姿势。
——时间静止了。
也许只有那么一刻,对当事人来说却好似千万年漫长。
“......”
沉默,随后
“打、打扰啦......你、你们继续......”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我应该说过,要时刻记得给门上锁吧?澪?”
“呃、呃......抱、抱歉......”
汐雪沉着脸低下头,颤抖的语气夹杂着不由分说的愤怒。
完蛋了。总之——
“我、我去把她叫回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溜烟,只留下满脸通红,羞得要哭出来的银发少女独自在原地。
.......
每所学校,总会流传着类似所谓“七大不可思议”的传说吧?
这所学校也有,不过不是什么七大,不知道几大。因为消失一个就会来一个,消失一个又会来另一个。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去统计究竟有多少个了。
不可思议之一 ——情色之梦。
“你爸妈和老师都没有教过你,要先得到允许才能推开别人的房门吗?”
“对、对不起!”
汐雪双手交叉在胸前,翘着二郎腿,足尖挑着拖鞋,用冰冷如南极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的少女。泪汪汪的少女双手合十,九十度弯腰,生怕表现得不够诚恳就会被汐雪一口吃掉。
汐雪意外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躺在办公椅上把倾听学生话语的任务全权交给我,而是和我们一起坐在了会客桌的座椅上。不
过那当然是因为——
“你要是敢把你在这看到的事情走漏一个字——”
当然是因为要死死封住对方的口了。是的,怎么可能会是因为出于对委托人尊重的责任心?她就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我我我我我我我明白的!学生会长其实有恋人什么的,我我我我才不知道!!”
“恋——咳咳!!总之,先告诉我你来干什么的吧。”
......汐雪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糟糕了?至少要那副好像随时要把眼前的家伙杀掉的眼神消失了。
“我听说学生会可以处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要是说一些比较奇怪的话,你们应该......不会笑话我吧......?”
茶色发的少女低着头,把弄着手指,怯生生地说道。她小小个的,貌似比汐雪还矮上少许,脸颊带点婴儿肥,看起来不太自信,算是个惹人怜爱的少女。
“这里没有人会笑话你的,浅羽莓同学你就放心说吧。”
为了不让她担忧,我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安慰来访者的心情,虽然不太习惯干这种事,但比起绝对不适合干这种事的汐雪,还是我来做比较好。顺带一提浅羽莓是茶发少女的名字。
“我感觉我最近缠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缠上不干净的东西?那不就是......
和我一样?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汐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单纯地顺着莓的话往下问,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呃,我,那个......”
莓摆弄着手指,眼神飘忽不定,耳根微微泛红,似乎在顾及什么,又好像在害羞,支支吾吾半天,没挤出几句完整的语句。
我拍了拍莓僵硬的肩膀,轻轻笑了笑
“一直在受苦吧?不能和别人说吧?我们可以理解莓同学,还能帮莓同学解决问题。就算莓同学觉得害羞——”
我看了眼汐雪,无奈地笑了笑
“我和会长干那种事情的场景都给你看到了,莓同学要是不给我们说点秘密,是不是不太公平呀?”
“喂、喂!什么叫那种事情!!”
——你别多嘴!
瞪了眼汐雪示意她,她就气鼓鼓地缩了回去,嘴里还碎碎念着些什么,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骂我的话,不跟她计较。
“哈、哈哈,也是啊,不说的话好像不太公平吧?”
浅羽莓抬起头朝我笑了笑,太好了,至少她放松下来了。
“谢谢你,澪同学。其实......我也早就想和别人说了,只是有点不太好开口......”
“我最近一直在做有、有、有些h......的梦.......”
嗯嗯嗯?h?不不不,我一定听错了吧?应该是爱吃......不是,爱吃的梦是什么鬼啦!一定就是那个意思吧!
.......这还真是比我想象得要难开口。莓同学你太强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缠上不干净的东西?会不会只是撞上了青春期性发育?”
“肯、肯定不是啊!人家哪有那么......那么旺盛......而、而且!不单单只是做梦,有时走在路上,或者上课,也会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摸我,那种感觉好恶心!”
“摸你?那做梦也是摸你吗?还是程度更严重?我需要你具体跟说清楚,这些事情发生的频率,发生的时间,发生的地点,梦
具体的内容和感受。”
“基本上隔一天就会有一次......然后做梦当天早上一定会被摸......被摸的感觉,像是滑溜溜的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直接伸进了我的衣服,到、到处摸,还......挠我痒痒,挑逗我......敏感的地方.......然、然后晚上就......在床上.......”
她的话音越落越低,脸颊越烧越红,指尖不安地互相缠弄着,整个人像被一团温热的蒸汽裹住,连耳尖都透着发烫的薄红。
“还有吗。”
“我、我被滑溜溜的东西缠住,动都动不了,然后就任她......挠我痒痒,她挠我腋下,挠我耳朵,挠我脚,挠我胸前,挠我腿间......然后一边挠,一边挑逗我......想要.......不让我去........忍不住......求饶......要去.......尿裤子......漏了一地.......好痒......好难受......好舒服......好想要.......呜呜呜......对、对不起......我........”
呜哇......听、听得我都有些心麻意乱了,一、一定要说那么仔细吗.......
“你提到的那个ta,是什么?是人,是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我不知道......但感觉......像是个女孩子.......可是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滑溜溜的东西.......”
“情况我了解了。”
汐雪说着,站起身,走到属于她的办公桌,掏出纸笔,哗啦啦地写了些什么,然后走回来递给浅羽莓。
“先把这几张涂鸦带在身上。我不敢保证一定管用,但应该能减轻程度或频率......你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每当你觉得有异常就和我沟通。这几个星期我会尽快帮你解决。”
“哦、哦!”
汐雪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浅羽莓听得有些发懵,只是呆呆地接过那些涂鸦,轻轻攥在手心,茫然地点了点头。
“最后,给我个媒介。”
“媒介?”
浅羽莓有些没懂地歪了歪脑袋。
“如果你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应该知道来咨询灵异事件的话要准备一下媒介的吧?”
“准备媒介......啊,啊!说的是那个东西......原、原来真的要啊......呜~!!!!”
浅羽莓不情不愿地从身上掏出一个密封袋,里头是......
呃......内裤?即便是被透明的塑料袋密封在里头,也能从皱巴巴的痕迹和底部那晕开般的湿润看出来这内裤至少汲满了少女最羞涩的秘密。
“这、这是那天晚上睡觉时穿的......然后就.......做梦了.......”
汐雪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接过袋子。如此的自然,完全无视掉少女的羞涩。不过这样也好,不当一回事才不至于让当事人尴尬。
不过嘛......一般来说给一件当天穿的衣服,戴的首饰,穿的袜子、鞋子什么的......给内裤的家伙她还是第一个。而且怎么看都是那啥之后的内裤......真亏她没有第一时间洗掉?
“回去吧。再忍耐一下,一个月内一定解决。”
“所、所以......我真的是......
.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总之你若说的是真话,那就是有影响你生活的事情发生,我负责帮你解决这些困扰。至于是否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无语地扶扶额。
“会长的意思是,她能完美帮你解决这件事,你不用有任何担心,放心交给她吧。”
“嗯、嗯!我相信那个传说中的樱汐雪大人!那,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二位!”
浅羽莓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茶色的发丝随动作轻轻扬起。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串轻快的啪嗒啪嗒声,门轻轻合上,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门后。
传说中的樱汐雪大人......
“你都成传说了呢。”
“我究竟成了什么传说?”
汐雪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这件事......”
“嗯。”
汐雪表情略显严肃地点了点头。
“已经是第三例了,显然是一个怪异所为。不过......”
汐雪转过头,不满地看着我,脸颊慢慢泛起微红。
“刚刚的,还没做完。”
“刚刚?刚刚的什.....呜呜呜!!!”
不等反应,小小的女孩扑了上来,暴力而深沉的亲吻诉满了她的不满与愤懑。
总之,只属于两人的学生会日常,在你一言我一语,和偶尔的接吻中,安然地上演着。
2.
吱呀一声,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踏入门外,呼呼的风吹得赤川澪红黑色的短发纷飞。少女眯细双眼,寻找着熟悉的那个身影。
“啊,澪!这里这里!”
也许是注意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动静,亚麻色发的少女一边呐喊一边朝着赤川澪挥舞着手臂。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坐在天台边缘,小腿悬空在外,噗哒噗哒地轻轻踢着风。被晚风掀起的发丝,软软地贴在脸颊旁。
“柚,这样很危险。”
赤川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担忧。她走到柚的身旁,屈膝坐下。黑底红边的短裤衬得双腿纤细白皙,及踝的黑色短袜利落服帖,脚下是一双简洁的白色运动鞋。
“不要那么死板嘛,澪。”
被称作柚的少女——枫原柚嘻嘻一笑,身子向后一仰,轻轻躺倒在地上。略短的水手服随之微微上滑,不经意露出一截细腻光洁的腰腹。她垂落的双腿依旧贴在天台外侧的边缘,丝毫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这和死不死板有什么关系......”
赤川澪有些不满地念叨着。她竖起食指,报复似的戳着枫原柚露出来的侧腰。
“呀啊!!你这是犯规!”
突如其来的袭击惹得少女慌忙躲闪,嘻嘻发笑。她连忙向左边滚上一圈,随后一个打挺将双腿收了回来。
“我错了我错了,澪大人。”
枫原柚站起身,拍了拍百褶裙上的灰尘,并微微抬脚,调整了一下鞋的位置。米白色的鞋口旁露出一截纤细光洁的脚踝,肌肤透着少女独有的干净与软嫩。
“风景很不错吧?”
这栋楼并不高,放眼望去仍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遮挡住开阔的视线。夕阳渐渐潜入到地平线下,散发橘黄色的光,染满了视野可见的所有位置。
光照耀在栋栋高楼的玻璃上,反射与折射与衍射之间焕发出独属于城市的波光粼粼。掠动的光好似那随风拍起的浪,这是独属于城市的橘色大海。
“嗯。”
校
园的天台是独属于二人的秘密基地,得益于枫原柚不知从何习来的撬锁技能。天台的门总是锁着的,只有逃课或放学之时,它才会屈服于枫原柚高超的技术,为二人开放特权。
“总有一天我要从这里跳下去!”
伸着懒腰的枫原柚突然说了些奇怪的话,吓得赤川澪直接呆愣在原地。这个没心没肺从来没苦过脸的家伙居然会说想从这里跳下去,自己是听错了吗?
“当然,是绑上这个啦!”
在夕阳下玩校园蹦极!她补充着,并指了指扔在一旁的弹性绳——天台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枫原柚嘻嘻轻笑的样子让赤川澪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眼前的少女并没有自己误解的轻生念头。
“松了一口气?”
夕阳的光线在那一刻忽然被一道身影拦截,赤川澪抬起头,那是枫原柚的身姿。她倾过身,调皮地捂住嘴,眼角弯成了月牙,一脸“是不是说中了”的坏笑,从逆光中俯视着坐在地上,表情微妙的赤川澪。
“只是惊叹你胆子够大。”
居然想玩校园蹦极什么的,被逮到可不是挨顿骂就能完事的。
“诶!可是我想做嘛!我倒是觉得澪你应该对自己的欲望忠诚一点比较好哦?”
“我又没什么欲望......”
赤川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十指,摇了摇头,随后便将脑袋埋进两膝之间。
是的。那十指在键中舞动的感觉,早已应被赤川澪遗忘在记忆的垃圾堆中。
“......”
赤川澪并没有注意到枫原柚的表情,但她感觉到枫原柚正看着她,因为她知道上方的光线仍在被遮挡,就像那个人一般,一直、一直......遮挡在自己的上方之中。
赤川澪只能仰视她,只能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只能不断,不断,尝试追逐,却永远都缩不短那愈拉愈大的距离。
“......真的,没有欲望吗?”
好似要直击心灵的质问。枫原柚看着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究竟用的是什么表情?赤川澪不知道,也不敢知道。枫原柚很敏锐,澪感觉她肯定早就察觉到了自己那片空缺的内心,而自己害怕,这个脱线的少女会强行去窥探那抹空缺,然后去修补。是柚的话,一定、一定会这样吧......
不要......求你不要......柚......
澪在祈祷,甚至在哀求。那种作呕的感觉从胃袋翻滚至喉头,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吐在地上。
“比如,其实很想看我把鞋子脱了什么的?”
“什、什么!?我、我哪有……”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赤川澪猛地抬首,瞳孔微微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淡红,她下意识别开视线,却又忍不住飞快瞥回对方脸上,慌乱得连指尖都微微蜷起。
“诶?可是澪你就老是会盯着人家的腿和脚看嘛。我猜,你是个足控?”
“胡、胡说八道!哪有盯!”
“哎呀你想想,澪你平常走在街上,是不是经常能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人打量?”
“呃......”
每次感受到那些色眯眯的视线,澪就会忍不住想直接骂他一句。看什么看,又不是露给你看的!
“所以啊,我肯定也能感觉的到啊。”
“那、那也不能说明我是足控啊!?”
“嗯哼?那……”
枫原柚缓缓屈膝,将脚轻轻抬起。她指尖勾住鞋帮,轻慢地往下一松。本就
露在外侧的纤细脚踝先落进视线里,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再往下,柔和圆润的足跟线条一点点显露,像被夕阳轻轻吻过一般,泛着浅淡柔和的光。
她偏偏在最引人遐想的地方停住,只维持着这个姿态,眼尾弯起一点狡黠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望着对方,连呼吸都像带着几分故意的温柔。
赤川澪的视线不知何时便凝定在那,连睫羽都忘了轻颤,原本微张的唇轻轻阖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澪,你都看呆了哦。”
“呃……!”
一声轻唤才将她猛地拉回神,耳尖瞬间漫上一层浅绯,她慌乱地别开脸,视线无处安放,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地面,连耳根都悄悄烧了起来。
“如果承认你的欲望,我或许可以脱下来给你看看,甚至摸摸,也不是不行哦?”
枫原柚妩媚的话语如最具诱惑力的甜蜜陷阱,直直勾住赤川澪跳动的内心。小鹿乱撞的赤川澪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摇摇头,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别、别胡闹了!!我才、不感兴趣......!把人家说的像个变态一样......”
“哎呀?那好可惜哦。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感兴趣吧?”
赤川澪看着枫原柚,又看了看那露出半截的裸足,半晌微微吐出一句——
“......你该不会没穿袜子吧?”
“......哎呀呀?”
枫原柚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赤川澪的提问有些出乎意料。
“你猜猜?”
“......猜不到。”
枫原柚轻轻笑了声,将那截将露未露的足底轻轻收回鞋内,趾尖漫不经心在地板上点了两下,发出轻浅的响。随后她挨到赤川澪身旁,学着对方的模样屈膝而坐,把脸颊轻轻搁在臂弯里,歪着头,眉眼弯弯地望着她。
“......干嘛?”
澪的语气透露着藏也藏不住的不满和失落。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真是好懂得可爱。
3.
不可思议之二——独响的钢琴曲。
“请问怎么称呼?”
学生会室偶尔会像那天一样光临一些客人。我为坐在会客桌上的学生端上一杯热茶,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事不关己般躺坐在椅子上的汐雪,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懒洋洋地躺坐在工学椅上,唯一的不同是不像平常只有我在时把脚靠在桌子上,而是老老实实地钻进了桌子底下的拖鞋中。看来在她人面前还懂得保持形象——才怪嘞!这模样哪来的形象!而且有人前来学生会室咨询,身为主角的学生会长就那样事不关己的躺着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叫莉卡。”
“莉卡是吗,我是赤川澪。那边那位,呃......”
“我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学生会长樱汐雪大人吧?”
莉卡的神色毫无被汐雪无视的不满,反倒是因为见到本尊在会室中懒洋洋的模样而显得两眼发光。
总之因为是学生会长大人,所以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对吗?
算了,那种事情先放在一边,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我昨天撞邪了!”
眼前的金发少女瞪大眼睛,凑上前来,激动地说道。
“冷静,慢慢说。”
我将手摆在胸前,示意保持距离。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但就算是女孩子之间也是授受不亲吧。
据说女校的女生是最需要警惕的对象,一不留神就利用同性优势夺去你的贞操......脑海里突
然回想起和汐雪接吻的场景,我该不会已经中招了吧?
不过,撞邪吗?我回头看一眼汐雪,没什么动静。果然,还是让我处理的意思......虽然最终还是要汐雪负责解决,但向当事人了解情况不也应该由她负责的吗?我能懂些什么啊!
“昨天晚上,我听到旧教舍传来钢琴声,非常好奇便过去一探究竟,结果便被锁在了那个教室!”
钢琴——
只是听见这两个字,心脏便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瞬。
......怎么回事?
“有没有可能只是路过的保安什么的把你反锁在里边了?”
我强忍住涌上心头的不适,继续与莉卡对话。
“那也很奇怪啊!”
莉卡有些激动地跺了跺脚,她穿着点缀有花瓣的白色凉鞋,涂满红色的趾甲油的十只水灵灵脚趾,抗议地摆动着。
“因为因为,我一进去那个房间,钢琴声就停了,然后我找了半天也没在房间里见到一个人影,想出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出不去了,周围很安静的,我都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钢琴。
“你看,这会不会就是那个,在学生们中口口相传的......独响的钢琴房......?居、居然真的存在什么的......”
“那个钢琴房,在哪。”
钢琴。
身后的汐雪突然冷淡地说了一句,吓了莉卡一跳。
“哇,哇呃......是、是在B栋,301房间吧......”
“......”
银白发的少女沉默片刻,从椅子上下来,然后走到我身旁,坐了下来。
“你被锁在了教室?”
“嗯、嗯......”
“被锁了多久?”
“不、不知道......但应该过了很长时间......”
“怎么出来的?”
“用手机联系同学帮我开门的。”
“喊的保安?”
“不、不是......她来到门口,就帮我把门开了......”
“......”
汐雪指尖轻抵着下颌,垂着眼不知在思索什么,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了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汐、汐雪大人……您、您这样子有点吓人……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我果然不该去那个钢琴房的呜呜呜!”
钢琴。
这是汐雪改不掉的习惯——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像是在审讯般咄咄逼人,但这也正是她重视这件事的证明。
本应该出声安慰,但我现在却没有余裕。
钢琴,钢琴,钢琴。从刚刚起,一直被反复提到的词语一记又一记狠狠砸向我的内心。
恶心,作呕......强忍这些反胃的冲动,故作无事的继续倾听。
略显模糊的视线无意间将金发少女的神色映入。那是一抹若不留心绝对不会注意到的细节——她在强压嘴角。在理应诉说恐惧之事的当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旧校舍B栋,301钢琴房……喂,一年前的那件事,你知道多少?”
“只、只是听说,旧校舍会停用,和一年前发生的某件事有关……可具体是……”
“既然早就废弃了,那你为什么还要——”
“诶!?可、可是听说那里放着一架很好的钢琴啊!我、我就想弹一下钢琴而已,不行吗!”
钢琴。
钢琴。
钢琴。
那两个字像反复砸落的重音,一遍、又一遍碾在耳膜上。
“呜……呃!!住口......别说了.......别说了!!!!!”
莫名的反胃感从心底翻涌上来,顺着喉咙一寸寸往上爬,冰冷的汗瞬间浸透后背。我指尖死死掐着自己的胃,另一只手慌乱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意识深处像是被强行敲开了缝隙,有什么漆黑而沉重的东西,正疯了似的要往上涌——
看不见形状,记不清模样,只剩尖锐的窒息感和撕裂般的闷痛,死死缠在胸口。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
“呃——!!呜……!!”
“该死……!!把媒介留下,立刻出去。后续我会联系你。”
汐雪匆忙站起身,有些慌乱地将这名叫莉卡的少女往房门推去,
“诶、诶!?什、什么情况.......知、知道了啦汐雪大人,不要那么强硬,这、这是那天我穿的袜子,可、可能有点不干净.......总、总之!期待您的消息!!”
完全不管她嘴里念叨着些什么,汐雪只是从她的手上接过一条湿漉漉的丝袜,便砰的一声将她关在了门外。
门阖上的瞬间,零碎的画面顺着缝隙爬了上来。
黑白交错的键,优雅动听的音,更稳、更准、更先一步的指尖——
被修正的指法,被温柔勒紧的节奏—— 一点点摊开在众目睽睽之下,鸿沟般的差距刺得人眼发疼。
越靠近,越清晰。
越被指引,越显得拙劣。
酸意混着窒息一样的闷痛从胸口往上涌,黏腻得令人作呕。
“喂,喂!澪!澪!”
“呃!!!别......别再这样了......求你.....不要再让我......呜呃!!!!”
无意识地呢喃,声音破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混沌。
汐雪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扣住我的下颌,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靠了上去。
“呜!?”
温热的触感轻轻覆上唇瓣,我因这突如其来的贴近而怔住,却无法反抗,也不想反抗,任其将那夹杂着苦涩的温柔一点又一滴的灌入我的心底。苦痛的泥泞感伴随着少女独有的气息逐渐变得清澈,轰鸣刺耳的琴音慢慢停了下来,翻滚的情绪在她小心翼翼的触碰中一点点的落定。
“......好点了吗?”
“嗯......抱歉......”
“净给人添麻烦。”
汐雪低声轻哼,松开手从我身边退开,若无其事般地走回办公桌前。
可我却清晰地记住了她那一瞬没藏住的神情——
酸涩,压抑,还有一种近乎自责的苦闷。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种让人心疼的表情......告诉我啊,汐雪......
那些快要溢出来的疑问,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终究,没能问出口。
4.
“钢琴表演?”
“嗯,还有一个月就要上台了。”
——钢琴。
噗通。在听到这个字眼的瞬间,赤川澪的心猛地一顿。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以此平复自己那突然加快的心率。正午的阳光有些热辣,金灿的光直直扑在脸上,正好可以掩饰她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孔。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抱怨着好热,同时以尽量平静的声音开口
“有点意外,柚你原来还会乐器?”
“其实不太会啦......作为社团
新人被强行推上去的而已。”
枫原柚挠了挠脸颊,腼腆地笑了笑。
推新人去表演?这是什么恶趣味的社团?赤川澪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柚你肯定是在谦虚。”
弹得不好可是要丢社团的脸的,赤川澪不太相信,即便是让一个新人上去,也不可能选一个完全弹不好的人。
“才不是谦虚啦!诶诶澪!反正下午你也没什么事吧?”
“干、干嘛?”
柚凑上前,微微踮起脚,眯着眼笑嘻嘻地看着赤川澪,赤川澪慌张地后退两步,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
“去活动室教我弹钢琴嘛!今天下午学姐们都要上课。”
“你怎么——”
你怎么知道我会弹钢琴?话未说出口,细嫩的食指按上嘴唇,让赤川澪将喉头里的话咽了下去。柚后退两步,转过身,一步又一步向前迈着轻快的步伐。
“喂、喂!”
看着没理会自己,自顾自朝前走的枫原柚,赤川澪赶忙跟在枫原柚身边。
“嘿嘿,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一眼?哪里一眼?
疑惑写满在赤川澪的脸上,看着这样的她,枫原柚不禁噗嗤笑出声。
“说得就是你这种,藏不住事的地方哦。”
“就,就算是这样......”
“哎呀!反正你也没事做不是吗,先跟我去钢琴社听听嘛!听了之后再做判断也行嘛。”
不,我已经不想......
不想再和这玩意扯上关系了。
“澪。”
简短而清脆的一声叫喊。枫原柚她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抬头看着天空,正午热辣的阳光让她眯细双眼。右手抬过额头,似要阻挡阳光,透过手指的缝隙,去看向藏在天空中那些被掩盖的细节。
在天空的深处,你看到了什么呢?
微风荡漾起她耳旁的发丝,顺着枫原柚的视线,赤川澪也抬起头,看向那一望无垠的蔚蓝。她望不到里侧,只见得那点缀的些许白云,乍看有些似是音符,有些似是琴键。
“那便是你的深处。”
它完全可以是栅栏,可以是蝌蚪,可以是更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但在你眼里,它们是音符,是琴键。是那些永远伴随在你内心的东西。”
“......”
随后,柚她,补出了那句想对澪说的话。
“对自己的欲望忠诚一点吧。”
欲望.......吗.......
赤川澪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她曾无数次幻想着这十根纤细灵动的小家伙点缀黑黑白白的场景,只是从那时起,一旦看见那等待开盖的巨硕之物,她便打起了退堂鼓,好似将其揭开,就会将她心底最想藏起来的那份情感也残忍无情地揭示开来。
但......
她还是回头,还是打量,还是张望,还是幻想。
却始终没敢迈出那一步。
“是.......啊。”
这句肯定,发的迟钝,发的犹豫,发的狐疑,却定的迅速,定的有力,定的相信。
是啊,澪不得不承认,即便埋葬,也许自己的心中,有那么一角仍旧留给了钢琴。
也许这一次——
对自己的欲望忠诚一些吧。
——这一次,就迈出那一步吧。
......
“你这家伙糟过头了吧?”
“诶诶诶!?”
铿锵有力的话语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敲打着枫原柚。
“你的节奏一塌糊涂,手指的动作也迟钝得令人发指,甚至还弹错了音?我的天啊,你怎么敢以这种程度的水平就
决定上台表演的?”
“也、也不用说得这么过分吧......”
柚低下头,受打击地玩弄着手指,一字一句中尽显受伤之势。
“唉!”
赤川澪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她坐在枫原柚的身边,贴紧她的身子,双手搭在另一双手上。
“咦,咦?澪?”
她似乎有些慌张,吐出的话语尽显动摇,耳垂泛起不仔细看就留意不到的红。
“集中点,跟着我弹。”
“哦,哦!”
那个冷淡的澪少见的和自己贴的那么紧,让枫原柚不禁有些慌张,但很快,赤川澪那优雅流利的动作就将她带入了音乐的海洋,在那浪漫的海中,赤川澪跳起婀娜多姿的舞步,挽起柚的双手,一起协同书写这华丽的乐章。
我原来也可以......
也可以如潮水泛起凌凌的波浪,如繁星漾闪耀的光芒。
啊啊。
热意在心头泛滥,涌上脸颊,润起双眼。她隔着朦胧的视线,瞥向红黑发少女那陶醉在自己世界中的俊容。
她陶醉,我亦陶醉。
枫原柚如此,感受自己那鼓动的内心。
......
5.
吱呀一声,门开了。
“谁——”
小小的身姿刚从门后显现,在看清访客的那一瞬间,又迅速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
我是被讨厌了吗?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只不过这一次只开了一点缝。
然后从缝隙中探出那小小的脑袋。
“你、你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被拜托了点事就来找你了,怎么,我不能来吗?”
“你!你给我等一下!给我在原地等好!”
嘭。又把门关上了。
连续被人当面关了两次门。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该生气吧?
她到底在干嘛呢?
听不到一点声音,即便贴着门,也基本听不到。说起来早就想吐槽了,为什么要搞一扇隔音能力这么强的门?据说是为了防止别人窃听——一个学校的学生会室有啥值得窃听的。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到底干什么要这么久呢。
刚这么想时,吱呀一声,门开了。嗯,门又开了。
“久、久等了.......!!”
从里把门拉开的汐雪呼呼喘着大气,几根略显凌乱的银白发丝随着汗水粘在她的额头上。她甚至没有穿鞋,光着双裤袜脚就这样啪嗒踩了过来。依旧是半透的丝袜,趾间处是不透的幽黑,她似乎很爱这种款式。
“......你到底在干嘛。”
我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
“没、没干什么......”
她那底气不足的声音中充满了可疑,我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同时打量一下室内——嗯,看不出什么,只感觉有被收拾过的痕迹。
“你不会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我捉包了吧?”
“我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也不想想是谁的错。她一边说着还不忘低声抱怨我几句——我可都听到了哦?
“所以,你是来干嘛的?”
“不欢迎我?”
“唔......”
她有些不满地嘟着嘴,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吧!”
“你、你是不是在生气......?”
“嗯......还好?不过是某个人让我吃了两次闭门羹?”
“呃!”
“然后被人晾在门外三分钟?”
“呜......”
“而且还一 ——点解释都没有?也没事啦,我赤川
澪宽宏大量,不会对这种小——事生气的啦?”
“绝、绝对是生气了吧......”
汐雪叹了口气,用食指卷着肩边的头发,别过视线,耳畔染上红润,支支吾吾地说着
“房间有点乱......不、不想让你看到......”
“哦、哦......”
怎么回事,这家伙是会在意这种事的生物吗?看着她那藏拙的一面,我突然也感到脸颊微微发热。
“所、所以!”
也许是意识到气氛有点奇怪,汐雪突然抬高了嗓门。
“到底有什么事?”
“啊,嘛,莉卡同学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啊,就是那个之前来咨询被关在什么房的那个女生。”
防止汐雪遗忘,我补充了一句,但特地避开了那两个字眼。
可以的话,我不想再提及,也不想在听到。
“信?”
汐雪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就跟我接到信时的表情一样。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一定是抱着这样的疑问吧。
“算了,拿给我看看。”
她接过信,然后一如既往地躺坐在那办公椅上,将双脚搭在桌子上,拆开信封,翻阅起来。
这不雅的样子倒是也在我面前藏一藏啊。
“......”
不知道是不是看完了,汐雪的表情似乎有些严峻,她一个打挺从椅子上下来,靠到我面前。
“干——呜!?”
随后踮起脚,没等我发出疑问,便用熟练的动作封住了我的嘴唇。
“亲之前能不能先说一下啊......”
我擦了擦嘴唇,后退两步,难得的感到心有点紧,脸有些热。
“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没什么......”
如果这种难得的害臊感情不算的话。
“总之是做了保险措施。你就在这待着哪也别去。我出门一趟,等我回来。”
“啥?”
突然间说什么呢?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封信到底说了什么?”
“跟怪异有关系。交给我处理就好了,你就呆在这,这里最安全。”
怪异吗。那就不是我应该多嘴的领域了。
汐雪匆匆忙忙地将脚塞进小皮鞋,推开门迅速地跑了出去。很慌张,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妙的事。
“希望能顺利吧......”
隔着窗户望向烈日下挥洒汗水的学生们,现世,依旧如往般平常。而与之相对的里侧,也许要发什么翻云覆雨的事情。
泡壶茶,品口香,独占学生会室的日子鲜少有之,却又有些寂寥。说起来,刚刚她到底在收拾些什么呢?
无意间,又或是我潜意识在寻找。但冥冥之中,也许一切正是天意。
“钢琴......?”
那算是藏起来却绝对不算好的秀珍般箱盒,在不经意间出现在我视野的一隅。
心猛地一紧,一个难以忽视,却又不知为何如此令人在意的疑问,不断地盘旋在我的脑海中——
汐雪,原来是会弹钢琴的吗?
......
6.
台上的乐章划上句号,台下的掌声如雷贯耳。
枫原柚,完美的完成了她的登台秀。
啊啊。
赤川澪看着她。
挥洒汗水,沉浸于乐海,看着那仅仅一个月,仅仅在一个月间从舞步错乱变成行云流水的那个她。
赤川澪又不禁想起了另一个她。那抹银白色发,好似在眼前飘拂。她记得她漂亮的睫毛,记得她灵动的手指。阳光钻过透明的纱帘,照耀着她舞动琴键的身姿。波光粼粼的粒子散发五彩
的光芒,随着她那多姿的乐章一同起舞。
“你弹奏出的乐曲,取决于你内心所想。澪,你的内心,装着怎么样的世界?”
赤川澪不知道,或许又该说,其实自己根本没有世界。
而赤川澪,在枫原柚上看到了那个她的影子。
啊啊。
她也好,她也罢,她们——
——都是有自己世界的人。
据说所有被神明眷恋的音乐者,都在心底里装着一份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是她们出生时,与神明一同钩织的理想乡。
而赤川澪,没有那样的世界。
台上的她看向她。眉开眼笑地朝她挥着手。
是你的功劳——她好似在这样诉说。
不,不是的。
这是你生来俱有的才能。我只是,只是单纯的做了一个引路人。
一个微不足道的引路人。
赤川澪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勉强挥动起双手。
勉强,说着祝贺称赞的话语。
啊啊,这种感觉。
久违,熟悉,却又令人作呕的感觉。
“看啊,那便是我们常台音乐学院最亮眼的双子星!为她们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双子星?别惹人发笑了。
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了。
我,赤川澪,只是个拼了老命,却永远,永远——
永远也赶不上——
“澪,陪我去练习吧?”
她一如既往地向我发出邀请。
“听说那个有名的冰淇淋店开了,练完一起绕路去看看不?”
诉说着与我那别无二致的温馨日常。
她依旧可爱,她与我依旧亲密,她依旧,若无其事。
但我,我却,自那时起,一直,一直,不断地,拼了命地——
也追不上她。
我仰望,我嫉妒,我难受。
我——
“抱歉,我还是不去了吧。”
选择了逃避。
我不敢看她的表情,逃一般离开了学校。随后再也不跟她相处,再也不跟她练习,再也不——掀开钢琴盖。
所有人,与我们无关的人也好,赤川澪本身也罢,都再清楚不过了。
——赤川澪,永远也赶不上樱汐雪。
只有樱汐雪本人没有意识到。
与她无关,只是赤川澪自己的问题。她只想逃离,于是她闭上双眼。
离开了这个学校,跑到了与音乐无关,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学校。
只不过没想到,即便到了这里。
“我也还是,没逃掉啊。”
看啊,这久违,熟悉,却又令人作呕的感觉。
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你
——还是别玩钢琴了吧。
我,果然——
应该把钢琴这种东西
永恒地埋葬。
赤川澪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7.
喘气,无力,心肺灼烧。我有多久没像这样全速奔跑了?
额头渗着汗水粘黏起头发,双脚在剧烈的奔跑中逐渐闷热,坚硬的皮鞋根刮的人脚后跟生疼。
“该死,早知道就不该穿这种袜子和鞋子......!”
但若要把鞋袜换掉,估计也得浪费不少时间,还是不太现实。
旧校舍距离新校本就有一段距离,校舍内本身又还大,跑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赶到B栋3楼。
“呼、哈.....该死....迟早得抓一只....能赶路的怪异.......”
撑着膝盖,扶着墙,气喘吁吁。我到底跑了多久?累死我了。
“午时一点,旧校舍钢琴房,一年前的景象将如期上演。
至此,为我们的怪异猎人,献上最真挚的邀请函。
——你的仰慕者。”
我掏出手机,看看现在的时间——十
二点五十五分,应该是赶上了。
“那个混蛋......!”
说什么一年前的景象?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才让澪把那些该死的事情忘掉,我可不允许你再把它挖出来。
“喂,莉卡,你在的吧?特地为我设下鸿门宴,你以为我不敢来吗?”
朝着离自己两个教室距离的301教室的方向喊去。
“嗯哼哼哼。”
金发少女从301教室的门里出来,倚靠在门边,嘴角扬起饶有兴致地弧度。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就是让人做梦的元凶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着,直接暴露在我面前,目的究竟是什么?”
“哎呀,都说了,我是你的仰慕者啊。当然是想亲自走到你面前,彻底地看着你,然后再——”
“把你吃掉!!”
数只形如乌贼的触手从莉卡的身后迅速袭来,但在触碰到我之前,就全数断裂落地。
“哎呀呀。不愧是声名远扬的怪异猎人。”
看到自己的触手在刹那间就被附着在我身上的怪异啃食殆尽,莉卡无奈地举起双手。
“放弃抵抗,乖乖让我把你身上的怪异吸收。这样还能避免受伤。”
“才不要呢。”
莉卡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多亏乌贼先生的力量,我可是得以品尝好多好多可爱的孩子呢~我怎么可能会舍弃这份力量乖乖束手就擒呢?”
“所以我要,寻找帮手!”
话音刚落,莉卡便钻回教室,把门猛地一关。
该死!
意识到不妙的我赶忙冲上去,果然门被锁上了。
怪异作祟的钢琴房,这家伙想把坐落在这的那个怪异给完全唤醒。
“我劝你别这么做。”
“才不要呢~”
里面的人当然不可能听我的话吧。
没办法了,只好——
“板鬼,把门拆了。”
一声令下,门发出咔咔咔的异响,随后便从中间折成两半。
“呜哇拆门的怪异也有吗?你身上,到底缠着多少......不过嘛,已经来不及咯?”
她坐在钢琴上,盘着腿,双手撑着脑袋,歪着头咧牙嬉笑。
“你——!”
匆忙踏出脚步,缩短与她的距离,同时驱使怪异想要将束缚她的动作。
“好啦,checkmate。”
宣告。
她拍了拍手,啪啪啪。
随后。
咚咚咚。咔咔咔。
门一扇又一扇的关上,锁一个又一个锁上,窗帘亦一展又一展的合拢。
“怎么样,这是一个没有人会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哦。”
哼,事到如今,密室又如何——
正当我这么想时,怪异,使不出来了。
“什——”
“哼哼。使不出来了吧?”
结界。整个房间,都是用来封锁怪异的结界。
该死,中计了!因为一时心急,没有察觉到这间房里设下的结界术。
时间是?三十分钟。什么时候设的?该死,这点看不出来。但是,就算我用不了怪异——
“你想说,我也用不了了,是吧?”
结界术,必然是对结界中所有对象都生效的术式。施法者本人也不例外。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瞧瞧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话毕,她臀下一用力,从钢琴上弹射起步,如矢般迅速扑了上来,下意识地一个侧身,勉强躲过,代价却是崴到脚,疼痛令我失衡倒在地上。抓住这一间隔,她立刻转过身,又一次扑了上来,来不及躲避的我只能被压在身下,任凭我怎么用
力,也无法从她的禁锢下脱离。
“呜......!”
“要记得好好锻炼身体哦,汐雪酱?”
“你——呃!!!”
伴随着一阵激痛,我的意识,沉入无垠的深渊。
......
“在你面前展示身形,提到钢琴房引起你的注意,然后,在时机恰当之时诱你过来,再假意要唤醒这里的怪异,实则是惹你慌张大意入内。然后,在双方都无法使用怪异的情况下,用上我提前准备好的电击枪。”
“一切,都是为你精心设计的陷阱哦。”
“......”
我被摁在墙上,黏腻滑溜的触手缠住我的身子,强硬的让四肢呈大字张开。
阻拦怪异的结界之术已经过了生效的时间,可我却还是无法驱使身上的怪异,是因为昏迷时被额外施加了咒术吧。
“虽然是这样,但我也没想到意外地顺利呢。”
她贴上来,食指抵着我的下巴。
“就是因为这么笨,才会没体谅到赤川澪的心情吧?”
“和澪她没有关系吧!?”
“啊啦啊啦,真吓人。”
她收起差点要被我咬到的手指,轻轻一笑。
“不要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和莉卡我一起笑一笑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呜!?”
手指轻轻抚上腰间,缓缓向上,游离在那张开的双臂之下,异样的酥痒引得人嘴角上扬。
我扭着头,拼命挣扎的身体
“不行哦,不可以乱动。”
又伸出来几只触手,撕碎我的衣服,只留下小小的胸衣和一直因汗水耷拉在腿脚上的裤袜,透明的黑色隐约露出底下那花边的内裤。鞋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如今的我,已与全身赤裸无异。
“你干什么!”
“汐雪大人的身材有些贫瘠呢~不过这样倒却很可爱啦~?”
“你个女流氓,成天就想着干这种事——呜呀!?”
“小小的,真可爱。”
“你这家伙给我闭嘴......呜啊!等.....别.....该死....啊!你这.....慢点....嗯哼!?”
胸前的樱桃被两指时而温柔时而用力地蹂躏,一酥一痛交织的异样痒得人两腿发软,声音不自觉地从口中挤出,可以的话倒想死死的给嘴角拉紧拉链。
“真是敏感,平时自己没做过吗?”
“.......”
我别过头去,懒得搭理她。
啊啊,真是失策。
居然这么简单就落入到敌人手中。
也好,只要她的目标不是钢琴怪异的话。
大不了,只是被羞辱一场......呜!!痒!?干、干什么!?别.....别弄脚....啊!?这算......什么!!!嘻....可...可恶!!
“尽、尽是些幼稚的小把戏.....呜!?”
触手缠满了身体的各个角落,在腋下,在胸前,在腰间,在骨盆,在屁缝,在腿间,在双脚,滑溜的触感与酥酥的痒从身体各处袭来,蜷起十指,掐紧手心肉,拼命晃着头,咬紧牙关。抚摸,摩擦,揉捏,酥痒的激电,如温润的荼毒般不断蚕食着神经,腿间变得酥痒难耐,产生强烈的夹紧抵抗冲动,却在强硬的暴力下无可奈何。已不知嘴里发出的都是些什么声音,似笑,似鸣,似喘,难以忍受,却羞于承认,欲罢不能。
腿间早已温润,早已黏腻,幽黑下一抹更甚显眼的湿斑。痒感更是情欲的挑逗,转化成深入神经持续不断的
快感,仿佛皮下的一团温火,在炙烧着敏感部位的肌肤,让其泛起了大片大片的红霞。呼吸染上了沉重的粗喘和微不可闻的呻吟,逐渐激烈的情欲让自己不自觉地扭动着身躯,渴望发泄着身体内无处安放的欲火和不适。
“啊啊啊,多么惹人怜爱,多么引人情动。我在你的眼里看不到屈服,看不到娇羞,却看到了那被迫屈服于生理需求的窘迫与不甘,我是不会让你畅快的,求我,求我让你!樱汐雪!!”
“你、做梦......啊哈.....该死!!你个混账就知道.....专攻人弱点....嘻....哈哈....痒.....!!”
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尽兴?究竟是她先满足,还是我先屈服?这是一个不公平的游戏,逐渐湿润的腿间,逐渐酥麻的神经,愈发难忍的痒意,一切一切,都在诉说我必将败北的事实。
噔噔噔。婉转的哀乐奏响在耳边,连上天都在为我的窘境哀悼,为我奏响悲哀。
......等等,什么?
“连钢琴魔大人都在为我们演奏,何不继续,享受这场游戏呢?”
“该死......你可千万别把它唤醒了......!”
“你一直在害怕呢。到底在害怕什么?”
细语伴着乐,呢喃地响在耳边。
“是怕它,毁了你与她之间,那虚假的梦吗?”
虚假的梦。
啊啊,是吗。
我与她——我与澪之间,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几个月间,只是久违的,不该处于现实的,虚假的梦吗?
也许是吧。
但即便如此,仅仅只是做着梦也好
我也想,做一辈子。
那又如何呢?
“我倒想让赤川澪过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呢。想让你当着她的面,被我蹂躏。啊啊啊!那会是一番怎么样的表情?肯定,肯定比现在我能看到的有趣的多吧?啊啊啊!我真嫉妒啊,嫉妒能被你中意上的赤川澪。要不,我也把她拉过来弄坏吧?”
“哈.....我劝你别这么做......真的.....千万别这么做......”
不要去唤醒那,最为可怕的怪异。
8.
我奔跑着。
记忆的一角,被那浮出水面的钢琴撕得粉碎。
我想起了汐雪被我拒绝时露出的平静表情。
她弹着,只是继续的弹着。
在她身边,不再有赤川澪的身影。
放学路上,不再有赤川澪的陪伴。
她,如此平静。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无所谓。
只是,在教室里,她会下意识地与自己拉近距离,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几厘米。
下意识地,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抬起想要打招呼的手,却又迅速收回。
下意识地,在我视野可见范围内,挤出若无其事的平静面容。
我都做了什么呢?
只因为那丑陋的嫉妒心,那不敢正视现实的胆小心——
我,又一次。
拉开距离,不再亲密。
只为将自己蜷缩在保护壳里,不去正视那即便忽视也永远存在于此的事实。
我难受,我嫉妒,我害怕。
所以,不如远离。
总有一天,伤了她,伤了我。还不如远离。
樱汐雪,枫原柚。
你们,都是不该与我为伍的天才。
汐雪好似若无其事,她永远给自己套着坚强的外壳,即便那外壳脆到一触即碎。
而柚——
柚。
柚。
柚。
柚。
柚。
柚。
柚。
柚。
柚。
“澪。”
在那一天,她难得的主
动过来呼唤我的名字。
想要逃走,却被她的表情定在原地。
“......不像柚啊,你不是,应该时刻忠于自己的欲望吗?”
她总是对我说的那句话,在她露出那种表情的那一刻,还回给了她。
“嗯,说的也是啊。”
她释怀的笑了。
然后。
一年前的旧校舍,301钢琴社活动室。
因学生矛盾闹出的两名死者。
枫原柚,位列其一。
据说是因为社内欺凌,最后被欺凌者反抗导致了两死两伤。
学校废弃了相关校舍,整治了所有相关人员。学生,教师,领导,一个也没逃掉。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吗?
能让连琴都弹不好的新人上台演出,我早该料到这个社究竟是副什么德性。
而在我的帮助下,枫原柚她又完美避开了前辈设下的陷阱。
很不甘吧?很可恨吧?
是啊,可恨。所以欺凌,所以暴力,所以容不得反抗。
但柚选择了反抗。
没有意识到柚处境的同学,没有向她伸出援手的同学,默许欺凌存在的老师,没有提前整治这个社团的领导。
你们,她们,这个学校的一切——
可恨。
可恨。
可恨。
可恨。
可恨。
可恨。
可恨。
可恨。
可恨。
可恨。
“呐。你——”
拉开旧校舍301教室的门,我用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对那长着触手欺负我会长的家伙问道
“——在我朋友的社团活动室里做什么呢?”
9.
“澪!?为、为什么.......!”
“啊啦,赤川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莫不是,记忆已经恢复了?”
莉卡嘻嘻的笑着,即便本不应被打开的门就这样被拉开,她却仍没有一丝慌张的感觉,反倒因为意料之外的客人到来而感到欣喜。
要是把赤川澪绑起来,逼着她看自己玩弄樱汐雪,两个人会是什么表情呢?啊啊!想到这,莉卡就感觉自己的腿间已经不自觉变得湿润。
“触手们,把她绑起来。”
寄生在莉卡身上的乌贼怪异,最多可伸出二十根触手,每根触手最长可达20m,半径2-5cm不定。即便已经使用了十根玩弄一旁的樱汐雪,剩余的部分用于对付眼前的赤川澪还是绰绰有余。
——本应是这样。
“什......到底发生了什么?”
赤川澪只是挥一挥手,伸出的五根触手被瞬间捏的粉碎。
“你就是最近那个玩弄女孩子的家伙吧?”
赤川澪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中,面无表情地一步步朝前走了过来。
本能让莉卡感到危机,她收起束缚住樱汐雪的所有触手,将其全数用于袭击眼前这个朝自己一步步逼近的女人。
咕叽,啪啦,耳边响起什么东西被如垃圾般随意碾碎的声音。
“你、你!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看不见,搞不懂!!和樱汐雪操控可见的怪异对付自己的触手不一样——眼前的家伙究竟做了什么,莉卡完全看不出来。
就像是某种规则,某种凌驾于所有人的规则。只需她下个命令,所有人,就得对她俯首称臣。
害怕,恐惧,冷汗直冒。想要逃走,应该逃走,却动弹不得,任由面前的红黑发少女一步步逼近,然后将手搭在自己肩上。
汗润湿了T恤,润滑了脚下的凉鞋,两腿间一紧,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要释放出来。
琴声仍旧,听啊,那如哀般缓慢悠长的旋
律。那是在为少女,献上终末的音章。
“你想不想尝试一下,被触手五花大绑,肆意玩弄的感觉?”
不.....不要......这种东西......
只要我玩弄别人...我玩弄别人就可以了——
“啊!!!”
嗖!!不知从哪窜出的触手,将莉卡以与樱汐雪相同的姿态,束缚在了墙上。
滑溜溜的触手侵犯着少女全身上下所有的敏感点,引得人娇喘连连。
她靠了过来,滋啦一声掀开绑带,脱下莉卡的凉鞋,露出那因紧张而变得汗滋滋,闪闪发光的裸足。
“等!!不要,没洗脚呢......啊!嘻....不要!脚...哈哈哈!脚不行....呀哈哈!!别挠....哈哈哈!”
好漂亮的脚。
好似在诱惑自己一般,那涂着红色趾甲油亮晶晶的十只脚趾,正活泼好动的诉说着抗议。汗在发红的趾间流淌,留下葡萄般的酸甜滋味。指甲在足底划过,顺着纹路感受那嫩如豆腐的触感,惹得少女是连连娇笑。
嘛,差不多就得了。赤川澪想。
虽然很具诱惑力,但她现在没有兴致。
这个时候应该怎么说?对了,要不就喊这个吧。
“無為転変(むいてんぺん)”
在那一瞬间,莉卡的表情变了。
“呜,呃....啊啊啊啊呜啊咿呀啊啊啊嗯嗯哼哼啊啊啊!!!!”
即便触手已经消失,莉卡还是满脸通红,她倒在地上,蜷缩身姿,两腿发抖,脚趾蜷缩,露出丰腴的褶皱。炙热的喘息在她的嘴里不断变大,裙底变得湿润,尿一点点从那棉质的布料中渗了出来,却仍旧没能阻止她下意识用手摩擦腿间和揉捏胸前的举动。欲火不断在心底燃烧,蚕食神经的快感延绵不绝,如轻柔的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在那敏感的豆豆上。然而,那欲如火山喷发的泄感,却始终无法来临。
“你就这样,享受这无尽欲望的折磨吧。”
啊啊。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会坏掉的*#*%:·#-@=$~·=-:%:*.$$&%&&%×~
就这样坏掉吧。
这么,折磨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永远无法释放的欲火.......啊啊,大人...请您饶恕......
......
10.
“澪......你.....全都......呜!?”
没等汐雪说完,澪就将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外套套在汐雪的头上。
“先把衣服穿好吧。”
“呜......不用你说!”
汐雪脸颊微红的把外套套好。外套有些大,穿着松松垮垮的,挡住了手臂,但却足够遮住那没有裤子可穿的下身。
“汐雪你,一直在骗我吧。”
说什么初次见面,说什么来学生会帮她做事,说什么染上了诅咒所以丢失了内心,说什么帮我找到残缺的一角,全部,全部——
全部都只是,为了和赤川澪相处下去的谎言。
“不是的......”
汐雪反驳得有气无力。是啊,不完全是。染上诅咒是事实,亲吻压制诅咒也是事实。只不过,压制诅咒的代价,便是永远失去那段记忆,失去那属于赤川澪的一角。
但赤川澪不能忘记。
她绝对无法原谅自
己忘记。
亦无法原谅,给柚带来那种终末的人。
所以——
“抱歉,汐雪。”
赤川澪指尖轻轻扣住对方的肩,随后,吻了上去。
“呜!?”
少女的脸染得通红。即便她们接了无数次的吻,但只有这一次,是红黑发少女的主动进攻。
唇与唇,齿与齿,唾液交错,这吻,绵长,温润,细致。钢琴的叹调仍旧流淌在这密闭的空间中,叩响二人的心弦。咚咚咚,是心跳,是悸动,是情与情的交错,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染上情欲的炙热,汐雪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的情欲,在爱慕之人的亲吻下,又一次被点燃。
“嗯......哼......嗯......”
吮吸声,娇鸣声,喘息声。少女纤细的腿逐渐变得发软,胸前的葡萄被轻轻一捏,一声媚哼,就这样坐倒在地上。腿间变得泥泞不堪,理智被欲火融得消失殆尽,全身的力气卸得无处可寻,只待眼前的爱慕之人,能将自己吃得一干二净。
但是,她停了。在这个自己早已做好准备,完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
啊......澪——
“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不要走......
“如果做得到的话——”
就来阻止我吧,怪异猎人。
我,即是那最憎恨人类的怪异。
“領域展開(りょういきてんかい)”
因此,在此刻,一定是喊那个词最为合适吧。
“自閉円頓裹(じへいえんどんか)”
这个学校的全部。
让柚走向这种终章的这个学校的全部——
都给我灰飞烟灭吧。
11.
意识到的时候,澪的身影已经不见,而自己的怪异能力也已经恢复。
亲吻,只是为了解开施加在我身上的那个封印能力的咒术吗......
啊啊,这不就代表,不就代表——
可以的话,真不希望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变得如此敏锐。
多么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有那么一点点......
你是真的,不抱任何其他目的地,只是单纯的——
单纯的,想和名为樱汐雪的少女,进行唇与唇的相触。
“只有那,是不可能的吧。”
不禁地自嘲,诉说着名为不可能的幻想。现实不过是,樱汐雪,是赤川澪的心理阴影。
即便想走在她身旁,想诉说这份恋慕,樱汐雪,也永远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只因自己,是她的负担。
趁着当事人失忆钩织了会长与助手的梦境,而如今,梦也该醒了。
但是,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啊,去想,这样一个微不足道,却又过于奢侈的梦,能够再稍微,再稍微——
“长一点就好了......”
“但梦总有会醒的一天。”
那个一直以来在弹琴的身影,终于于暗处显示出她最原始的容貌,她张了张嘴,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
“枫原柚吗......”
“嗯。汐雪,还是该称呼你为,情敌?”
“情......!咳咳。”
藏在心中的恋慕被外人一口道出还是让樱汐雪不禁心头发痒。她清了清嗓子,用手在脸旁扇着风,试图脸上那持续许久的热量。
“果然,传闻中的钢琴房怪异就是你呢。”
死者的怨灵,枫原柚。
“不怨恨那些人吗?”
她摇摇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樱汐雪不知道她经历过些什么,只知道那肯定不是些什么听着舒服的东西。
“我也已经报复过了。一死两
伤,就是我反抗的结果咯?现在的我,只是想再弹一弹钢琴而已啦。什么锁门啊,不给进啊,那都是叫莉卡的那个女人编出来的好吧,我才没做过那些事呢。”
枫原柚看着倒在地上仍在满脸通红抽搐的少女,有些委屈的耸耸肩,似乎在说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家伙还在啊。”
樱汐雪将莉卡身上的怪异吸收后,花了数分钟时间解除了施加在莉卡身上的咒术。
无为转变?澪是这样取名的吗?
“澪,已经成为怪异了吗?”
“是啊......”
和莉卡这种被怪异寄生的情况不同,澪是自己内心的一部分恶化成了怪异。
“但你还是更纯粹的。”
汐雪朝身旁的枫原柚说道。本应是死者的她,则是直接将自身的存在变成了怪异,就这样存于世间。
“嘿嘿,可能是对钢琴的执念太深了?多亏了澪好不容易才开始能弹好的嘛。”
是吗。
正因此,枫原柚也好,樱汐雪也罢,才会给那个如此,如此喜欢钢琴的澪,带来如此泥泞不堪的阴影吧。
“不过,我还是有点怨念的哦?你居然让澪把我忘了什么的!虽然是情敌,但最起码得公平竞争吧!?” 枫原柚叉着腰,呜呜的嘟起嘴。
“什、什么啊!你这话说的,我不是也让她把我给忘了吗?而、而且!这也是没办法的吧!?要是不让她忘了,还怎么封住她的诅咒啊!”
虽然,其实樱汐雪有点庆幸能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和澪重新开始,但这种话估计打死她也不会承认吧。
“觉醒后,就是这样吗。”
看啊,领域展开。这如此庞大而又强力的结界术。将整个学校,都化为了自己的领域,领域内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她的施咒对象。
“汐雪,去阻止她吧。”
不应该让她犯错。
不应该让她后悔。
所以,要去阻止她。
但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啊啊。走吧。”
我又到底该,怎么办呢?
樱汐雪,将疑问咽入了心中。
......
旧校舍的天台上,少女双手插兜,倚靠在墙壁上,她闭上眼,百无聊赖地盯着地面,穿着运动鞋的双脚时不时摩擦着,她在等待,等待所期望之人的到来。
已是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最为绚烈之时,然而天空却是一片漆黑,全如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暴雨之际,为何如此,那是因为名为自闭圆顿裹的结界,将整个学校都笼罩了起来,所看到的无垠的黑,乃是那结界的外壳。
如此庞大的结界,这便是名为赤川澪的怪异,最强的怪异所拥有的实力。
扑通,天台的门被慌张地打开了,踏入之人,正是预想中的身影。
“来了呢。汐雪,还有柚。”
“停手吧澪!做这种事情,没有意义啊!”
枫原柚大声呼喊,试图把朋友从犯错的边界中拉回来。
“怎么没有意义呢?是这所学校,是见死不救毫不作为的她们,让柚你遭受这种事情,我无法原谅她们。”
“但是!我现在就在这里啊!我不恨她们,也不需要你为我做这种事情!这样下去,你一定,一定会——”
一定会后悔的吧。
这种事情,谁都清楚。
所以——
“那就来阻止我吧。”
她张开双手,乐呵呵地笑着。
故事的最终总需要一个反派。
而作为最强怪异的赤川澪,一定是最适合的人选。
“果
然,澪你......只是想寻死吧......?”
“......”
她止住了笑容。她看着她,仿佛在问,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因为你觉得,自己不配。”
柚踏步上前,想要进一步缩短与赤川澪的距离,却被一只手拦住。
“......别说了。”
那只手的主人,是樱汐雪。
“求求你......别......”
她低下头,哀求般挤出这些字眼。那作为拦路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仿佛维持此刻的姿势就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然而,如此软弱无力的障碍,肯定拦不住名为枫原柚的女孩。她在胸口前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踏出一步,甩开了汐雪的阻拦,只因她被她说过
你不是,应该时刻忠于自己的欲望吗?
所以,枫原柚她,一定要将她藏在心底的那些埋怨,尽数抱怨给当事人。
“因为你,抛弃了汐雪,抛弃了我,只因那毫无意义的嫉妒心。让我们受伤,让我们难过,让我们心怀愧疚却无处补偿。然后,因为你抛弃了我,所以没注意到我被欺凌的情况,并无意间教唆了我反抗,成为我死掉的直接原因。”
“别再说了.......”
“你总说恨这个学校,恨那些无作为的师生。实际上那些话,都是对你自己说的吧?”
“求你别再说了.......”
“所以,什么人类的恶意?那种东西,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自我厌恶吧?”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这庞大到足以覆盖整所学校的恶意与怨恨,它的矛头,指向的仅仅是名为赤川澪的一个人。
“别再说了啊!!!!!”
发出哀嚎的人,不是面前的赤川澪,而是被甩在身后的樱汐雪。她猛地一个健步冲上前,抓住赤川澪的衣领,凑上前。她神情慌乱,眼里挂着些晶莹的泪。赤川澪有些震惊,因为印象中,她从来没见过汐雪这般狼狈的样子。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这最强的怪异指向的是你自己!你这个心灵脆弱毫不体贴又自我意识过剩满脑子想着钢琴说抛弃就把我抛弃的混账家伙,看着像讨厌我讨厌柚讨厌整个学校的,其实内心深处最讨厌的就是你自己吧!!!”
“说得真过分啊汐雪......”
“所以!!在听到这所学校发生的事情后,我才第一时间转学到这里,为了让你忘掉,让你忘掉你做的,让你忘掉发生的,让你忘掉钢琴,让你忘掉这些情感,让你,让你.......让你能.....不再讨厌自己,然后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啊!!!!!!!!!!!!!!!!”
“所以,拜托了......”
伴着哭腔破碎的话语,带着苦苦的哀求,挤出她内心那份最微不足道,却又最令人心疼的愿望。
“拜托了......活下去啊......”
在赤川澪主动解除自己身上的封印时,樱汐雪就知道,澪她,嘴上说着什么让这个学校灰飞烟灭,实则,只是想自己去阻止她。
拔除这个,面向全学校的恶意。
但是,汐雪不会同意,也绝不会这样做。因为她知道,如果信以为真,反倒是中了计。
但是——
“可我,原谅不了自己啊。因为,我确确实实害死了柚。”
如果当事人,铁了心,要你走上她所准备的剧本的话——
“所
以,如果你不拔除我,我就真的,把这个学校灭给你看吧。”
那一定会是,避无可避的阳谋。
不过,在她们自顾自上演阴谋阳谋什么的剧本时,似乎还忘了在场的一个变量。
“那个啊.....我不是还在这里嘛......”
当事人举着手。
演员回过头。
我不喜欢悲剧。
所以故事总得有属于它的解法。
“你不准为我去死。我还想再见到你呢。”
“可你只是被禁锢在旧校舍的地缚灵......”
“那让汐雪把我吸收了不就行了吗?以后,我就作为汐雪的跟班,想去哪就去哪,顺带在你俩偷偷亲热的时候出来打断你们!哼。”
“我、我可没有——!!那、那都是为了抑制诅咒——”
“也·不·是·非·得·亲·嘴·吧?”
柚的嘴角勾起弧度,眼神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是这么回事吗?”
赤川澪歪着头问樱汐雪。
“呜......我.....呃....不.....这、这.......”
遭受两人的视线,樱汐雪支支吾吾,满脸通红,感觉好似头顶冒着蒸汽,要熟透了。
“这、这样效率最高啦!!!!真是的,这种事现在怎么都好吧!!!”
“逃避了呢。”二人异口同声。
不过说得对,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毕竟,故事迎来了尾声,三个人应该来一个久违的拥抱,不是吗。
“柚......”
赤川澪朝柚投来愧疚而想念的眼神。
“真拿你没办法呢。”
柚轻轻一笑,也走到赤川澪身边,红黑发的少女用左手将其一把搂住。
“汐雪......”
“嗯......”
然后,又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将银白发的小个子搂住。
“哎呀嘛......世人一般管这叫花心。”
左拥右抱。说的就是这种局面吧。
“这种程度,就麻烦各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对不起,现在只是想好好地......抱抱你们。”
“真拿你没办法呢......”
这,就是故事的最后了。
抱歉,撒了个谎。
無為転変(むいてんぺん)。
“等!?你做什么......澪!?”
率先意识到异常的,是经验老练的怪异猎人。
然后,是感觉到自身存在被重塑的怪异本身,枫原柚。
“澪,你难道......!”
“抱歉。”
赤川澪露出落寞的笑容。
她没有自信,不认为在记起一切的现在,能勾勒出三人并肩而行的美好结局。
毕竟当初,自己就是这样抛弃了她们。而以后的以后,一定还会像以前一样,在生活的各个微不足道的角落中,产生那名为嫉妒的扭曲之情吧。
只要大家还记着钢琴。
还弹着钢琴。
还爱着钢琴。
而我们,大抵永远不会忘记钢琴。
所以——
赤川澪要离开她们。
她们要离开赤川澪。
通过咒术,删去全校对赤川澪的记忆。
通过全校人对钢琴怪异的迷信,锚定枫原柚的存在。
这便是赤川澪最后的,无为转变。
若是让樱汐雪意识到,一定会被阻止吧。
所以,需要谎言。
需要一层又一层名为真相的谎言,去藏起那最后的真相。
“汐雪,最后的最后,你还是一样......迟钝得有些可爱。”
“不要.....啊......lin.....”
嘴已经挤不出她的名
字。她叫什么?她是谁?她为什么在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如冰块般,化在名为记忆的汪洋大海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就算你做这种事!!!”
气愤的柚冲向前,举起手,想要给眼前的她一个耳光——
她是谁?为什么要打她?我,在做什么?
“柚你这样就好,永远做一个忠实自己欲望的人就好。”
你们两个一定要,也一定能——
好好地走下去。
12.
“没想到,拿下本届区级钢琴赛冠军的,竟是非音乐专项的普通学校!?这可真是爆了个大黑马!!不知现任钢琴大赛举办方,对此作何感想?”
“我们向来认为,艺术需要努力,更需要天分。举办这场大赛的目的,本质上是为了发掘富有潜力的希望之星,并给予他们勉励......”
......
“喂,汐雪,一起回去吧!”
“嗯。”
“恭喜汐雪,拿下区赛冠军!!”
“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柚,今天给你的练习任务都弄完了吗?”
“哎呀早就弄完啦汐雪老师!你就放一百个心,把钢琴社的社长头衔传递给我吧!”
“还有一年我才毕业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叨唠着,夕阳的微风吹起她们的秀发,银白与亚麻色交织,为这橘色的画卷填上一份独特的色彩。
“得想办法招点新人......”
毕竟是刚创立的社团,并没有多少人手。
“不过也很奇怪呢。这样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居然从来没有过钢琴社什么的。”
无妨,那也不是她们应该关心的事情。
行人匆匆,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总是会擦肩而过许多未曾入眼的过客,即便柚有一抹红黑从视野中掠过,也不会过分引起少女们的注意。
但,也许只是巧合,她们都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回过头去。
然而在那里,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渐行渐远的陌生背影,不见一点那熟悉又陌生的红黑。
为什么回头呢?少女们相继而视,却只当是默契,都轻轻笑出了声。
“不去和她们打声招呼吗?”
名为赤川澪的怪异在内心与名为赤川澪的少女对话着。
“不了。现在的话,还不行。”
她仰望天空,赤色的夕阳令她眯细双眼。轻柔的红黑色发随风飘舞,脑海中浮现银白与亚麻嬉笑的模样。
她欣慰的笑了,同时眼神泛滥起些许的寂寞。
“至少,得等我能昂首挺胸站在她们面前的那一天——”
在那,承认天赋在努力面前不值一提的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