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这些都还是在拉克丝用善意灵能护罩覆盖全队,已经严重削弱亚空间异象后的结果。

拉克丝每天都会花费大量的精力维持那个护罩。她的灵能光辉——银白色的、温暖的、带着治愈气息的——从她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球体,将整个队伍笼罩其中。在那护罩内,异象虽然还在,但被削弱了很多——那些声音变得模糊了,那些画面变得断续了,那些诱惑变得无力了。

但维持护罩的代价是巨大的。拉克丝每天都会感到疲惫,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下出现了青黑,金发失去了光泽。她的手总是搭在盖伦的肩上或手臂上,像是在寻求支撑,又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她的脚在金属平底靴中微微颤抖,那是对抗疲惫的无意识动作。

每天扎营后,她会跪在帐篷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进行长时间的冥想和灵能校准。她的银白色光辉会变得更加浓郁,像一层薄雾,笼罩着她的身体。她的脸在灵能的光辉中显得圣洁而疲惫,像一幅古老的圣像画。

但很快,拉克丝本人也无力再对异象进行压制了。

那是行程的第二十四天。他们正在攀爬一段极其陡峭的冰壁,每个人都要用冰镐和绳索。拉克丝走在盖伦前面,她的动作变得迟缓,冰镐敲进冰壁的声音变得虚弱。她的灵能护罩开始闪烁,时强时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那些异象开始加剧。

现在只要拉克丝一感觉紧张,盖伦的脖子上就会出现勒痕,随后就是呼吸困难。那勒痕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坚韧的东西勒出来的,深紫色的,从喉结一直延伸到耳后。盖伦会突然咳嗽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脸涨得通红,眼睛布满血丝。他的双手会本能地捂住脖子,手指用力掰着什么,但他的手指只能碰到自己的皮肤——那里什么都没有。

列娜塔注意到了这个现象。她观察了几次,发现每次拉克丝感到紧张或恐惧时,她的双腿——那双被黑丝裤袜包裹的美腿——就会不自觉地收紧,仿佛在绞着什么东西。而与此同时,盖伦的脖子上就会出现勒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勒着他。

是灵能的共鸣。拉克丝的无意识反应,通过他们之间那种深刻的情感联结,传递到了盖伦身上。她紧张,她就收紧双腿;她收紧双腿,盖伦就被勒住。那是他们之间的羁绊,也是他们之间的诅咒。

好在这种现象可以靠让现场配置肌肉松弛剂得到有效缓解。泽丽在这方面是专家,她能用随身携带的药剂和工具快速调配出各种效果的注射剂。她一边听着她异象中的铸造世界毁灭录音——那些爆炸声、惨叫声、还有父亲的祈祷声——一边手脚麻利地调配药物。

然后,往拉克丝腿上来一针。

那针头扎进拉克丝的大腿——那双被黑丝裤袜包裹的、丰满而富有弹性的大腿——注射器活塞推动,淡蓝色的药液缓缓注入她的肌肉。拉克丝会发出一声轻哼,身体微微颤抖,脚趾在金属平底靴中蜷缩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药效很快见效。拉克丝的灵能护罩会变得更加稳定,她的表情会变得更加平静,她的双腿会慢慢松开。盖伦脖子上的勒痕会逐渐消退,他的呼吸会恢复正常。

但代

价是拉克丝的灵能在药效期间会被大幅度削弱。她的护罩会变得稀薄,其他人经历的异象会变得更加清晰,那些声音、画面、诱惑会重新涌来。她需要更加集中精神,更加努力地维持护罩,而她的身体会承受更大的负担。

每天晚上,在扎营后,泽丽都会给拉克丝注射一针。那针药能让拉克丝放松下来,让她能好好休息几个小时。但到了第二天中午,药效就会消退,那些症状就会重新出现。循环往复,每一天都是如此。

——

在行程的第二十八天,发生了最可怕的事。

他们正在穿越一片冰川,四周是巨大的冰柱和冰墙,像一座迷宫。空气中弥漫着浓雾,能见度不足十米。队伍缓慢地前进着,每个人都保持警觉,手中的武器握得紧紧的。

“黑色执政官”中的其中一人突然挣扎求救。

他只是如常位处在队伍的中段,突然停下来,双手捂住头盔,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的动力甲在剧烈震动,关节伺服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爆发。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不是逐渐的,而是突然的——他的肩膀猛地隆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的手臂变长,手指变粗,指甲变黑;他的脊椎弯曲,身体向前弓,像一只受惊的野兽。从他的盔甲缝隙中,长出了新的肢体——不是触手,黑色的、滑腻的、带着吸盘的触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某种深海生物。

他的头盔裂开了,露出了他的脸——但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脸了。他的皮肤变成了紫色,上面长满了脓包和肉瘤;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的嘴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黄色的牙齿。他的舌头——那根黑色的、分叉的、像蛇信一样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舔舐着自己的脸颊,舔掉了一块皮肤,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头。

凯隐第一个反应。他的大镰刀从背上滑入手中,刀身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浓雾。他的目光冷酷而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开枪。”他命令。

黑色执政官们服从了。

爆弹枪的轰鸣声同时响起,十几发爆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正在变形的同伴。爆弹在他的身体上炸开,撕裂了他的动力甲,撕裂了他的皮肤,撕裂了他的肌肉。紫色的血液和黑色的脓液四处飞溅,溅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那东西没有死。它还在动,还在挣扎,还在变形。它的触手在疯狂地挥舞,将周围的冰柱击碎,将雪地砸出一个个坑。它的身体在快速愈合,那些被爆弹炸出的伤口在几秒内就长出了新的肉芽。

凯隐自己最后再用镰刀给予“帝皇的仁慈”。

他冲上前去,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镰刃砍在那东西的脖子上,像切豆腐一样,镰刃切开了它的皮肤,切开了它的肌肉,切开了它的脊椎。那东西的头颅飞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掉在地上,滚了几米远。它的身体还在抽搐,还在挣扎,但很快就不动了。

凯隐收回镰刀,站直身体,看着那具尸体。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泽丽和盖伦开口抗议。但这次一向好心的拉克丝却没有。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她的眼睛——那双碧蓝的眼眸——中满是泪水。她看着

那具尸体,看着那些还在抽搐的触手,看着那个滚落在地的头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没救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的灵能视野……看到了。他从内到外……都在变异。……内在的转化。从灵魂层面。”

身为灵能者,拉克丝的灵能视野已经看到了对方头盔下的变异程度,他已经没救了。他的灵魂——那个曾经属于人类、属于星际战士、属于黑色执政官战团的灵魂——已经被亚空间吞噬了。剩下的只是肉体,只是外壳,只是那只东西的容器。

这次的混沌变异完全是突然爆发的,而且这一进程根本不可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触发了这次变异——是巨神峰的异象,是那柄魔剑的敌意,还是他们这二十几天来积累的灵能污染?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但结果是一样的——一名星际战士,死在了自己的同伴手中。

那天晚上,队伍扎营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冰台上。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凯隐坐在帐篷门口,大镰刀靠在身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黑色执政官们分散在营地四周,警惕着任何威胁,但他们的动作比平时僵硬,他们的沉默比平时更重。

拉克丝靠在盖伦身上,她的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更重了。她的灵能护罩还在,但比之前更薄,更弱,像一件破旧的斗篷。她的双腿——那双被黑丝裤袜包裹的美腿——在金属平底靴中微微颤抖,脚趾蜷缩着,足弓收紧着。她闭上眼睛,脸埋在盖伦的颈窝里,像在寻求安慰。

泽丽蹲在帐篷里,手里拿着通讯器。她没有打开它,只是握着它,手指在金属外壳上摩挲。脚在不安地活动着,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塔莉亚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她的脚——那双厚重的旧皮靴——并拢着,靴尖点地,一动不动。但那淫靡的香气从她的脚底散发出来,在帐篷中弥漫。

佐伊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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