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空气里带着松针的清冷和晚餐的烟火气。镇中心的Grillby酒吧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光芒,隐约能听到里面怪物们模糊的谈笑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酒吧门口,似乎是刚送走客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男士西服,身形挺拔,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整个“身体”——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净、跃动的橙红色火焰构成!火焰勾勒出人形的轮廓,在寒冷的空气中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令人舒适的热量。他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火焰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头部形态,但Sans和Frisk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脸”的方向正朝着他们。

“嘿,Grillby!” Sans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声音带着惯常的戏谑,“今晚的‘火焰特调’给我留双份的!记得多加点‘助燃剂’!” 他故意用了些带有人类酒精饮料暗示的词汇,在地下世界怪物们的语境里,这多少带着点调侃人类“脆弱”的意味。

Frisk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看向Sans,细缝般的眼睛依旧望着前方,但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撇。她的右手,原本随意地垂在身侧,此刻却无声地抬起,指尖勾在了自己右脚那只厚实褐色短靴的靴口边缘。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整理。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细缝般的眼睛眯了起来,看向Sans。那眼神里没有明显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踩进陷阱的小动物。她的声音不高,清晰地穿透了寒风,带着一种平静的威胁:

“Sans,” 她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在雪地上,“如果你再说话说那些歧视人类的话,” 她的指尖在靴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我就把穿了一天的袜子,塞进你嘴里,给你好好洗洗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寒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Sans的骷髅身体明显僵住!他猛地转头看向Frisk,空洞的眼窝里灵魂之火剧烈地收缩、跳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Frisk话语里的认真,以及她指尖触碰靴口那个动作所蕴含的可怕暗示!那绝不是单纯的玩笑!他毫不怀疑她真的会这么做!用她那……包裹着蕴含恐怖力量的双腿、带着运动后体温和独特气息的袜子!塞进他嘴里!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他灵魂核心都在颤栗!

酒吧门口的Grillby,那火焰构成的身躯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滞,头部位置的火焰微微摇曳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表达着某种……同情?或者是对即将上演的好戏的期待?

Sans张了张嘴,金牙在酒吧透出的灯光下闪了一下,最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极其生硬地、一点一点地把头扭了回去,目视前方,脚步加快了几分,仿佛想立刻逃离这个危险的对话现场。

Frisk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又带着点后怕的别扭样子,细缝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放下勾着靴口的手指,若无其事地跟上他的步伐。

一个念头在Sans混乱的思绪中闪过:以后在Frisk面前切记谨言慎行!

(才怪!下次还敢!只是……得更隐蔽一点。)

***

“Tmd!给

我!打开!”

暴怒的咆哮在雪镇小屋的门廊里回荡,震得门框上的冰凌簌簌落下。Sans正用两只冰冷的骨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全身的骨架都在用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如果骷髅有奶的话)疯狂地转动着把手!然而,那坚固的门锁内部仿佛被冻死或者卡进了异物,纹丝不动!

“别那么用力,Sans,” Frisk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抱着手臂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细缝般的眼睛看着Sans徒劳的挣扎,“万一钥匙断在里面可就不好了……”

她的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头发凉的金属断裂声!

Sans只觉得手上一轻!那黄铜的门把手连同里面一小截金属轴芯,被他硬生生地拧断了!断裂的钥匙头还死死地卡在锁孔深处,闪烁着冰冷的、嘲讽般的光芒。

空气死寂。

寒风卷起门廊的雪沫,打着旋儿。

Sans僵在原地,保持着拧把手的姿势,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手里那半截孤零零的门把手,灵魂之火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一股混合着暴怒、挫败和“完蛋了”的绝望情绪直冲颅顶!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狠狠地将手里的半截门把手砸在雪地上!冰冷的金属在积雪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一边。

发泄过后,是无尽的沮丧。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我早就告诉过你”表情的Frisk,骷髅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别扭的、带着点讨好的弧度(虽然没肉,但灵魂之火和下颌骨的角度可以传达)。

“Frisk……”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帮个忙?”

Frisk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抱着的手臂,走到那扇坚固的橡木门前。她没有看Sans,细缝般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审视着门板的结构、门锁的位置、门轴的连接处。然后,她微微屈膝,重心下沉,抬起了她的右脚——那只穿着厚实褐色短靴的脚。

她没有立刻踢出去,而是几次将脚掌抵在门板的不同位置,像是在测量角度和力道。动作精准而专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

“Sans,”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你是希望我简单的把门锁踢掉下来呢?” 她的脚尖点了点锁孔周围的位置,“还是用点巧劲弄坏两边的门轴,让整扇门掉下来?” 脚尖滑向门板边缘的合页处,“或者……” 她的脚掌稳稳地停在了门板中央,靴底正对着那结实的木纹,“直接噼里啪啦地,像踢纸板一样用脚在门板上踹出一个可以供人通行的大洞?”

她抬起头,细缝般的眼睛看向Sans,里面没有任何炫耀或威胁,只有纯粹的、征询意见的平静。仿佛在问:今晚想怎么开门?

Sans看着那悬停在门板中央的靴底,再看看Frisk平静的脸,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再次席卷了他。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有气无力地、认命般地挥了挥手:“随……随便你,快点弄开就行……” 他实在不想再思考哪种破坏方式更“优雅”了。

Frisk点了点头,目光重新锁定门板中央。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带动右腿如同战斧般轰然劈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暴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小屋都在颤抖!

那扇厚实的橡木门板,在Sans惊恐(或者说麻木)的注视下,如同被炮弹正面击中!以Frisk靴底落点为中心,坚韧的木纤维如同脆弱的麦秆般寸寸断裂、爆碎!木屑如同爆炸的碎片般向门内疯狂飞溅!一个边缘参差、犬牙交错的巨大破洞瞬间成型!洞口之大,足够Sans和Frisk并排弯腰走进去还有余裕!

烟尘(木屑尘)弥漫。

Frisk缓缓收回腿,靴底甚至没沾上多少木屑。她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细缝般的眼睛看向目瞪口呆的Sans,语气平淡:“好了,进去吧。”

Sans看着门板上那个还在簌簌掉着木屑的巨大空洞,又看看Frisk那只仿佛只是轻轻蹬了一下的脚,灵魂之火在眼窝里疯狂摇曳。他默默地弯腰,从那还在冒着“烟”的破洞里钻了进去。算了,修门总比修锁简单……大概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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