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刚刚还坚不可摧、象征着死亡与暴政的斩身大刀,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一滩闪烁着星光的银色流沙,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赤裸的、沾满血污的脚趾间无声地流淌、滑落,渗入下方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之中。
六个虚幻、空灵、却充满了释然和解脱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在王座室残破的穹顶下轻轻回荡,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解脱了。
Sans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踉跄地走到Frisk身边,空洞的眼窝看着地上那滩迅速失去光泽、融入泥土的银沙,又看看Frisk腿上被刀刺破的伤口,再看看远处花海中如同死狗般瘫倒、气息奄奄的Asgore……
“没想到……” Sans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难以置信的震撼,“你还真能……创造奇迹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那也是……多亏了Sans才能办到。” Frisk转过头,脸上那副战斗时的冰冷彻底融化。她踮起脚尖——尽管双腿酸痛得几乎站立不稳——伸出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臂,轻轻环住了Sans冰冷的脖颈。
然后,在废墟、血污、残花和未散的硝烟中,在Sans震惊到灵魂之火都几乎凝固的注视下,Frisk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温热的、带着血腥和泥土气息的嘴唇,轻轻地、坚定地……印在了Sans那由骨骼构成的、冰冷的“嘴唇”位置。
两人的灵魂之火,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无声的共鸣。冰冷与温热,骨骼与血肉,毁灭与守护……在这血腥的战场上,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口与骨的接触。
唇分(或者说唇骨分?)。Frisk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细缝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羞涩,却无比明亮。
Sans则彻底僵成了石雕,光滑的头骨仿佛要冒出蒸汽,灵魂之火在眼窝里疯狂跳跃、摇曳,几乎要溢出来。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后怕的干涩:
“不过这样看下来……” Sans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Frisk那双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双腿,“以后……重力魔法对你……也没用了吧?” 刚才Frisk强行挣碎他最强重力束缚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
Frisk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带着点小恶魔般的戏谑:“所以呢……Sans以后要切记不能惹到我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突然伸出右脚,用赤裸的脚掌轻轻踩在Sans的胸口,将他向后推了一步,随即脚掌顺势下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量,将Sans的身体压制在了一块半埋在地面的巨大碎石上。
力量与技巧并存。Frisk并没有用蛮力,而是巧妙地压制着Sans的关节。同时,她的右脚足趾,带着一种极其精准的、近乎挑逗的力道,在Sans冰冷的肋骨缝隙间轻轻滑动、按压。那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惩罚意味,又精准地刺激着骷髅骨架某些特殊的“感觉”节点(虽然Sans坚称那是错觉)。
“呃……” Sans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哼,灵魂之火窜得老高。这该死的触感……
“脚……很疼
吗?” Sans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强行转移注意力,指骨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抚上Frisk踩在他胸口的右脚脚背和脚底。那里一片红肿,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淤青,脚底更是被摩擦得通红,甚至有些地方渗着细小的血珠。冰冷的指腹骨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和心疼,轻轻摩挲着那些伤痕。
“没关系的,” Frisk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但更多的是安心,“跟之前两次比起来(指Undyne的牙齿和Asgore的摩擦),这最多只能算皮外伤。” 她看着Sans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细缝般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一丝诱惑的弧度,轻声补充道:“不过……如果Sans愿意……用口的给我‘治疗’一下的话……”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足趾在Sans的肋骨上轻轻点了点,“一定会更快恢复的哦。”
Sans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像是得到了某种神圣的许可,又像是被本能驱使,猛地低下头!冰冷的唇骨(或者说嘴巴的位置)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和贪婪,覆盖在了Frisk那只伤痕累累、却依旧美丽的右脚脚心上!他伸出那由魔力模拟出的、带着奇异冰凉湿润感的“舌头”,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舔舐过那些红肿的伤痕、细小的伤口和淤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唔……” Frisk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哼,身体微微放松下来。脚心传来的冰凉湿润感和Sans那毫不掩饰的迷恋,极大地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她看着Sans那专注而沉迷的样子,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真的怕Sans在求婚的时候……会把戒指戴到我脚趾上呢……’ 这个想法让她苍白的脸上红晕更甚,细缝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又甜蜜的笑意。
在Sans用他独特的“口部治疗”和随后施展的精妙重力魔法,小心翼翼地拔除了Frisk膝盖上被刀刺破皮肤嵌入的细小金属刺之后,他又温柔地脱掉了Frisk左脚那只同样破损不堪的靴子和棉袜。看着少女双脚上对称的伤痕,Sans的指骨带着一种近乎按摩大师的精准力道,避开伤口,在她酸胀的小腿肚和脚踝处用力揉捏、推拿,帮助她缓解肌肉的过度疲劳和乳酸堆积。
“嘶……轻点……” Frisk忍不住吸了口冷气,但疼痛过后是明显的舒缓。
做完这一切,Sans才略微搀扶着双腿依旧酸痛、走路有些发软的Frisk。两人相互依偎着,踏过破碎的岩石、碾烂的花泥和尚未干涸的血迹,步履蹒跚却坚定地,朝着王座室最深处、那片金光最浓郁、被Asgore庞大身躯守护着的方向——真正的王座之间,缓缓走去。那里,是地下世界核心的秘密,也是……通往自由或更深枷锁的最终门户。
通往真正王座之间的道路,比预想中更加漫长。冰冷、粗糙的黑色岩石地面,即使隔着厚实的靴底也能感受到其刺骨的寒意和粗粝的质感。Frisk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赤裸的、沾满泥污血渍、遍布红肿淤青和细小伤口的右脚,又看了看左脚那只同样破损严重、靴面撕裂、棉袜被血浸透又干涸发硬的靴子,微微蹙了蹙眉。
“算了。” 她轻叹一声,带着一种战斗后的疲
惫和随性。她弯下腰,动作有些僵硬(牵动了膝盖的刺伤和腰腹的挫伤),手指灵巧地解开了左脚靴子上摇摇欲坠的系带,然后褪下了那只饱经摧残的靴子和里面早已不成形状的棉袜。两只光洁、却伤痕累累的脚掌,直接踩在了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缩了一下脚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解放般的轻松感。
Sans立刻上前一步,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她左脚的靴袜。那靴子前端撕裂,边缘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金色的花泥,棉袜更是凝结成硬块,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和汗味。他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像捧着什么稀有的战利品,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在怀里。冰冷的骷髅臂骨环抱着这双象征着暴力与守护的残破鞋袜,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两人并肩,沿着这条深邃、寂静、仿佛没有尽头的岩石甬道向前走去。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响——Frisk赤足踩地的轻微“嗒嗒”声,和Sans骨骼移动的细微“咔哒”声。
漫长的沉默容易滋生不安,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之后。Frisk主动打破了沉寂,声音在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关于Asgore,”她侧过头,看向Sans被甬道壁上微弱晶石光芒勾勒出的骷髅侧影,“我留他一命,不是心软。”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王座室……那片区域太危险了。倒塌的石柱、残留的能量乱流、还有那把刀……虽然碎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必须得有一个人留在那里看守。”
Sans的眼窝里灵魂之火微微跳动了一下,没有打断她。
“一个骇人听闻的怪物……” Frisk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考量,“会是个很好的选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警示牌。而且……”她补充道,语气笃定,“别担心,Asgore不会主动离开王座室的。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离战场,那片被他视为‘唯一挚爱’的花海废墟……也困住了他。”
Sans沉默地听着,抱着靴袜的臂骨微微收紧。他没有反驳,但空洞眼窝里的火焰闪烁不定,显然对那个差点杀了Frisk的怪物依旧充满戒备和敌意。
为了驱散这份沉重,Frisk将话题转向了更早的时候。她想起了雪镇外初见时Sans倚在树上、只用骨头攻击的懒散模样,又对比起刚才王座室里他骑在巨大龙骨炮上、歇斯底里齐射的疯狂姿态。
“等等,” Frisk突然停下脚步,细缝般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看向Sans,“如果Sans你……当时就有这么厉害的能力,”她指了指自己,意指初见,“为什么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没有用那十几门龙骨炮?” 她记得Sans在王座室一口气召唤的炮阵规模。
Sans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对上Frisk平静的目光,灵魂之火瞬间窜高,带着一种被戳破旧账的羞恼和破罐破摔的暴躁:
“因为我当时只把你当作一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弱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甬道里激起回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然后就翻车了!翻得彻彻底底!等你那该死的脚底都快贴到我脸上了,龙骨炮再
厉害也来不及召唤了!行了吧!!”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发泄着当时的轻敌和此刻的窘迫。
Frisk静静地看着他炸毛的样子,脸上那副无喜无悲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下,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
“这样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调侃,“确实是那时候的Sans会做的事呢。” 她向前走了一步,微微歪着头,背着手看向别过脸去的Sans,细缝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过……现在的Sans,已经不会再这么做了,对吧?”
甬道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Sans灵魂之火在颅腔内燃烧发出的细微嗡鸣。
“反正……” Sans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别扭的底气不足,他依旧背对着Frisk,光滑的头骨在微光下显得有些僵硬,“你当时都一脚抵在我脸上了……就算多几门炮也赢不了……而且……”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声音稍微大了点,“这玩意坏了修起来可麻烦了!能量核心、魔力回路、校准系统……Alphys那家伙会念叨死我的!”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越来越小的音量,那试图用“维修麻烦”来掩饰什么的语气,都清晰地传递给了Frisk。
少女脸上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些,细缝般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就当……”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轻快,“是‘是’的回答了。”
Sans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的咕哝,抱着Frisk的破靴袜,闷头加快了脚步。
***
。。。。。。。。。。。。。。。。。。。。。。。。。。。。。。。。。。。。。。。。。。。。。。。。。。。。。。。。。。。。。。。。。。。。。。。(后续看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