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皇家科学院核心区域的主控室,弥漫着消毒水和电子元件混合的冰冷气味。巨大的环形屏幕环绕着房间,此刻上面正播放着一些极度扭曲、令人生理不适的动态影像。
画面模糊、抖动,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噪音。能看到一些……勉强能称之为“生物”的东西在布满管线和金属残骸的昏暗空间中蠕动、爬行。它们的形态极其不稳定,仿佛由多种生物的肢体、器官强行粘合而成,表皮呈现一种病态的、半融化的胶质状,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暗色液体。一些部位覆盖着破碎的皮毛,依稀能辨认出犬类的特征——扭曲的狗头、断裂的爪子;另一些部位则裸露着森白的、明显属于其他怪物的骨骼,或是覆盖着鳞片、甲壳的残片。其中一只,甚至拖着一条如同巨型蠕虫般的、布满吸盘的尾巴。它们没有眼睛,或者眼睛的位置只是几个流着脓血的孔洞,但似乎能精准地感知到摄像头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咆哮(画面没有声音,但那姿态足以传递疯狂)。它们的移动方式诡异而迅捷,有时四肢着地爬行,有时像软体动物般滑行,有时又用锋利的、如同金属利爪般的肢体(可能是实验室自动机械的残骸)撕扯着坚固的合金墙壁。画面中随处可见干涸发黑的大片血迹和破碎的……组织残骸。
“这些……‘生物’,” Alphys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浓重的愧疚,她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屏幕,似乎不敢再看,“它们……是我,还有其他几个当时……被权力和恐惧蒙蔽了双眼的科研人员,最初计划用来……扳倒Asgore的产物。”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
Frisk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的造物。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很稳,但站在她身旁的Muffet敏锐地注意到,Frisk那双穿着厚实褐色短靴的脚,靴底边缘正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地、用力地抠压着光滑的合金地面,仿佛要将某种翻涌的情绪死死踩进地底。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压抑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Alphys似乎也察觉到了那细微的声响,她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失,眼镜后的眼睛充满了惊恐和哀求:“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发誓!在……在你出现之前很久!而且实验早就被强制终止,所有参与者都付出了代价!我……我之后所做的一切研究,都是为了弥补!为了赎罪!”
Frisk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Alphys惊恐的脸上。她脚上那持续抠压的动作,极其突兀地停止了。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Alphys,细缝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Alphys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相信你。” Frisk的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呢?”
Alphys如蒙大赦,大口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迫自己将视线从Frisk的靴子上移开,重新投向那如同地狱绘卷的屏幕。
“当时……Asgore的统治高压而残酷,反抗者皆被无情镇压。我们……我们绝望了。一个疯狂的计划被提出:利用决心(Determination)。” Alphys
的声音充满了苦涩,“我们秘密收集了历史上坠落人类遗留下的、残存着微弱决心的样本……那种能突破生死界限的力量。我们……我们私下挑选了一批……对Asgore统治极度不满、甚至怀有刻骨仇恨的怪物志愿者……给他们注入了稀释过的决心提取液……希望……希望它能激发他们潜藏的力量,变得足够强大,强到足以扳倒Asgore,或者……至少将它削弱到能用常规力量对抗的地步。”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根据当时的理论模型,这至少有七成的成功概率……最初,实验看起来……很顺利。每一位受试者都获得了远超想象的力量!速度、力量、再生能力……甚至能短暂扭曲空间!而且,他们似乎还保留了足够的智力,能够理解指令,表达愤怒……我们……我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希望……”
Alphys的声音哽咽了,她指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的影像:“然后……一切都失控了!没有任何预兆!最开始是……第一位受试者,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溶化现象!皮肤像蜡一样剥落,肌肉组织液化……然后……几乎在短短十分钟之内!所有受试者的身体都开始……溶解!崩溃!就像……就像被投入强酸的蜡像!”
坐在一旁金属工作台上的异世界Muffet将军,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她抬起自己穿着平底软靴的右腿,靴尖在悬浮在一旁待机的Mettaton那闪亮的金属胸口上轻轻比划着,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一个能留下清晰、显眼鞋印的地方——最好能和Frisk的鞋印并排留在一起,作为一种无声的嘲讽或见证。
“如果……如果它们能就这么死掉,彻底消失,那或许……还算一种仁慈的解脱……” Alphys的声音如同梦呓,充满了绝望,“但是……没有!因为决心的作用!它们获得了……近乎不死的顽强生命力!它们在……在溶解的躯体中挣扎!试图……重塑肉体!通过……吞噬!吞噬附近一切可以接触到的……其他怪物!”
屏幕上适时切换到一个更恐怖的片段:一只勉强保持着犬类头颅轮廓、但身体如同沸腾烂泥般的怪物,猛地扑倒了一个穿着研究员制服、试图逃跑的身影。那身影瞬间被包裹、吞噬……烂泥怪物的体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小圈,形态也变得更加扭曲复杂,一些属于那个研究员的破碎肢体特征(一只手?一片衣角?)在它蠕动的体表浮现,又迅速被淹没。
“结果……就导致了……” Alphys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到的这些……每一具‘融合怪’的身体内……都混合了至少三只以上……不同怪物的身体碎片……和……被污染、被撕裂、永远无法安息的灵魂碎片!”
“然后你做了什么?” Frisk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作为拥有最高权限的我……启动了有关‘灭绝协议’的最高预案。” Alphys猛地拉开自己一直穿着的宽大实验室罩袍!
罩袍下,她身体的右侧——从肩膀到腰部,再到整条右臂——赫然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精密机械义肢!复杂的管线、液压装置和能量回路替代了血肉,与她左侧完好的身体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但
实验室配备的自动机械……在那些获得了非人力量和……被决心扭曲后变得异常狡猾的怪物面前……不堪一击!” Alphys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痛苦,“它们会设伏!会佯攻!会破坏线路!自动机械一台接一台地被它们用纯粹的暴力撕碎、拆解!普通的攻击……无论是魔法还是物理……只能稍微延缓它们的速度,根本无法彻底消灭!”
屏幕上播放着自动防卫机械被那些扭曲怪物轻易撕成废铁的画面。
“最后……最后关头……” Alphys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只能……让还有机会逃生的人……搭上最后几部还能运行的电梯……逃出生天……并在电梯升到安全高度后……启动自毁程序……炸毁了所有连接上下层的通道和电梯井……彻底封死了B3区……”
“那个Asgore,” Frisk问道,“知道这件事吗?”
Alphys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最初?它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甚至从它那张永恒不变、看似温和的毛脸上……读出了一丝残忍的……幽默感?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直到……直到它了解到……我创造这些怪物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冰冷的机械右臂:“这就是为什么……我有一半身体……是这些东西。它没有当场杀了我……或许觉得留着我这个‘失败者’更有趣?或许……是为了让我永远记住这份痛苦和耻辱?我不知道……” 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的余烬。
“我猜,” 一直用靴尖在Mettaton胸口比划的Muffet将军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如同在分析战报,“它们还活着?至少……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活着?而且,就是它们在散播那些引发噩梦的……‘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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