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远在雪镇温暖的家中。

Sans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电视机屏幕上那诡异而令人不安的画面——那三个吸附在墙壁上、无声波动的黑色脑型怪物,以及Frisk和Muffet脸上那清晰可见的惊愕与困惑。

他骷髅脸上的肌肉(如果他有的话)绷得紧紧的。灵魂之火不再有之前的狂热和兴奋,而是剧烈地、不安地跳动着,燃烧着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忌惮。

他很清楚她们遭遇的是什么。那是皇家实验室机密档案里记载的、编号最靠后、也最为诡异特殊的融合怪——【记忆脑】。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们”……并不存在于,或者至少……不光存在于Frisk和Muffet此刻所站的“现世”。它们是早期决心实验失败的副产物,是无数破碎怪物灵魂与混乱决心残渣,在某种极端悖论和空间褶皱中催生出的……怪胎。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干涉着现实与认知的边界。

而更让Sans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如果他有的话)爬升的是——透过那枚高精度针孔摄像机,他清晰地看到,那三个刚刚凝聚成型的记忆脑中,位于正中央、体积最大的那一只……其面部那不断波动的黑色漩涡深处,似乎……并非完全的虚无。

在那一片吞噬光线的漆黑中,偶尔……会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两个极其微弱的、如同故障雪花点般的……像素光点。

那光点的排列方式……那熟悉的闪烁频率……

Sans的指骨无意识地攥紧了。

它……不,是它们……至少其中一只……似乎正透过Frisk衣领上那枚“纽扣”……透过他精心设置的窥视之眼……

反过来,冰冷地、无声地……

凝视着屏幕前的他。

雪镇小屋的壁炉依旧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但Sans已经从那张深陷的旧日沙发上弹了起来。电视机屏幕上,那三个吸附在墙壁上、无声波动的黑色脑型怪物,以及 Frisk和Muffet脸上逐渐浮现的惊愕与被困的焦躁,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烫的岩浆,浇灭了他之前因暴力盛宴而燃起的病态兴奋,转而点燃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紧迫的危机感。

不是时候了。瘫在家里,将这由他妻子和 Muffet主演的、充斥着极致暴力的“实况黄片”反复品味、直至灵魂虚脱的时刻,已经结束了。那枚小的“眼睛”传回的不再是令他血脉贲张的毁灭画卷,而是冰冷、诡异、超越理解的威胁。记忆脑。实验室档案最深处用红色字体标注的禁忌存在。它们不只是怪物,它们是现实的蛀虫,认知的毒药。

他必须出手。现在。

黑色的皮衣下摆划破空气,Sans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出了家门。雪镇冰冷的、带着清新松木和淡淡雪尘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他并不需要呼吸的肺部(或者说灵魂核心),却无法冷却他眼中剧烈跳动的灵魂之火。他朝着皇家实验室的方向,开始狂奔。

然而,几乎就在他踏出家门,融入雪镇那被永恒暮色笼罩的街道的瞬间,异常便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他的视野开始分裂,扭曲。

他能看到—整洁的街道两旁,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几只熟悉的犬类怪物居民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到他狂奔而过

,还友好地抬起爪子向他致意,脸上带着对最高统治者Frisk私人护卫(尽管他本人更倾向于“男友”或“伴侣”这个头衔)的熟稔和善意。

一切都如同平日的雪镇,安宁,甚至有些………温馨。

但与此同时,另一幅截然相反的景象,如同叠加的鬼影,硬生生挤入了他的视觉!同一片街道,同样的位置,却是满地狼藉!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泼酒在航脏的积雪上,破碎的杂物四处散落!那些刚刚还在友好致意的居民,此刻正如同疯狗般,就像他们以前会做的一样互相撕咬、扑杀!

利爪撕裂皮毛,牙齿嵌入血肉,发出疯狂而痛苦的咆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疯狂的气息!

这还不够!第三幅景象,更加绝望,如同冰冷的墓碑,烙印在他的感知里—空无一人。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厚厚的、死灰色的灰烬,如同积雪般覆盖了一切。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死寂的风卷起灰烬,如同为某个早已逝去的世界唱着无声的挽歌。

截然相反的景象在他眼中疯狂切换、叠加、冲突!温馨的日常,血腥的杀戮,死寂的终结…仿佛三条不同的时间线,三个可能的世界,被强行揉碎,塞进了他此刻的感知里。大脑(或者说灵魂处理中心)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眩晕感,奔跑的脚步甚至因此踉跄了一下。

“操”Sans低骂一声,用力晃了晃头骨,试图将那些混乱的影像甩出去。他知道这是什么。记忆脑。那鬼东西的影响已经开始跨越空间蔓延,直接作用于他的心智了。它们在扭曲他的现实,玩弄他的记忆和感知。

冷靜,Sans,冷静.他在心中对自己低吼,指骨死死攥紧,冰冷的骨骼甚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是幻觉.…是那帮该死的脑子搞的鬼⋯想想别的,转移下注意力⋯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如同寻求庇护般,滑向了那个能让他灵魂安定的锚点—Frisk。不是屏幕上那个浑身浴血、大杀四方的、只属于自己的暴君女王,而是更具体、更私密的她的脚。

想想那双此刻大概还在尝试踢爆记忆脑的、沾满了粘稠血浆和碎肉的褐色短靴。想想靴子里,那双被他无数次捧在掌心、温柔摩挲亲吻的,纤细却蕴含着惊世力量的脚。

想想那光滑的脚背,圆润的脚踝,还有偶尔会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蜷缩的、珍珠般的脚趾⋯尽管此刻它们可能正浸泡在冰冷腥臭的血污和碎骨渣里,被靴子粗糙的内衬磨得发红,甚至可能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传来隐秘的刺痛⋯

这想象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奇异地.让他翻腾混乱的心绪“平静”了一些。一种混合着担忧、占有欲和某种扭曲兴奋的“平静”。仿佛只要想到那双腿、那双脚依旧在战斗,在毁灭,在践行着那极致的力量之美,眼前这些虚幻的恐怖景象,就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奔跑上,集中在通往实验室的道路上,试图用物理的移动来对抗精神的侵蚀。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雪镇边界,踏入通往热域的那片相对荒芜的区域时——“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尖叫声,如同冰锥般狠狠刺穿了他混乱的感知!那声音..是Frisk的!绝对没错!但.感觉

又有些不同?更青涩?更⋯无助?

Sans猛地刹住脚步,循声望去。

雪镇边缘,一片相对空旷的雪地上。景象再次变得光怪陆离。

他看到了,Frisk?

但这个Frisk⋯和他记忆中的,和屏幕上那个浑身浴血、从容鞠躬的暴君女王,截然不同!

她看起来,更年轻一些?(或许是错觉,或许是此刻她脸上那毫无掩饰的惊恐和泪水带来的印象)。她身上虽然也有战斗的痕迹—蓝色的毛衣沾着灰尘和少许溅射状的血点,米色热裤边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远谈不上“浴血”。更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但尚在控制范围内的搏斗。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脚!那只穿着厚实褐色短靴的右脚,此刻被一根森白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骨棒,如同刑架上的钉子般,狠狠贯穿了脚背,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暗红色的鲜血正从靴子的破口和骨棒与皮肉的交界处不断涌出,将周围洁白的积雪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剧痛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从她那双因痛苦而眯起的细缝眼睛里不断滑落。

而在她几步之外,站着一个…Sans?

不,那不是他。至少,不是现在的他。

那个“Sans”同样穿着黑色的皮衣,但款式更旧日,沾满了污垢和干涸的血迹。他咧着嘴,露出满口尖牙和那颗金牙,但笑容里充满了残忍和暴戾,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的是 Sans早已摒弃的、纯粹的毁灭欲望。更让他瞳孔(灵魂之火)骤缩的是—那个“Sans”的双手,正拿着几件他无比眼熟、却在半年前就被他亲手封存、扔进仓库最深处落灰的刑具。那些曾属于他黑暗过往的、专门用来逼供,或是纯粹折磨他人的趁手工具!

那个“Sans”正一步步逼近被钉在地上的Frisk,手中一件带着倒钩的骨制器械闪烁着寒光,意图不言而喻。

这一幕荒谬!扭曲!如同将他记忆中某个最不堪的碎片,与他最深爱的、发誓要守护的人,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噩梦!

理智在试图分析—这是记忆脑制造的幻象?是提取了他或Frisk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并加以扭曲?还是⋯⋯更糟的情况?

但Sans的本能,那源于灵魂深处对Frisk的守护欲和占有欲,已经先于一切思考,轰然爆发!

管它是什么!任何东西,哪怕是另一个“自己”,敢伤害Frisk,都只会迎来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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