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视野前方,那辉煌得近乎虚幻的金色浪潮,似乎终于到了尽头。花海的边际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冷的、布满锈迹的实验室金属地面和墙壁的轮廓。

终于!

就在两人几乎要冲出这片令人窒息的金色牢笼,靴底即将踏上相对“干净”的金属地面时——

前方通道的拐角处,一个高大的、闪烁着熟悉LED灯光的金属身影,映入了跑在前方一点的Frisk的眼帘。

是Mettaton。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腰部的矢量喷口发出低沉的嗡鸣,保持着平衡。他那标志性的、经过精心设计的合金躯壳在远处残余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胸甲上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印记,但距离尚远,看不真切。

紧绷的神经在看到“熟人”的瞬间,下意识地松弛了一毫。Frisk的脚步未停,但口中已经本能地、带着一丝喘息和希冀喊了出来:“MTT!太好了!你……”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带着奔跑后的微喘。

然而,那个高大的金属身影,没有任何回应。没有电子音的问好,没有浮夸的舞台动作,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向她们。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面朝她们的方向,但屏幕上……似乎是一片空白的待机状态?或者,是某种更深沉的……冰冷?

Frisk的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是距离太远没听见?还是……这里的干扰太强?

她放缓了脚步,正想深吸一口气,用更大的声音再喊一次——

“Frisk!停下!!!”

身后,Muffet那尖锐的、充满了极度警醒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声音里的惊恐是如此真实,瞬间刺穿了Frisk因见到“熟人”而稍显松懈的神经!

Frisk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扭过头,看向Muffet。就在她分神回望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咻——咻——咻——!”

三道刺耳的、撕裂空气的厉啸,如同死神的叹息,从正前方猛然传来!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Frisk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视线猛地甩回前方!

只见Mettaton那原本静止的身躯前方,三个隐藏在躯干装甲下的发射口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三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约莫手臂粗细的小型制导导弹,正拖着炽热的尾焰,呈品字形,如同三条锁定猎物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她(以及她身后的Muffet)迎面扑来!距离已经近在咫尺!炽热的金属射流和弹体破空的劲风几乎已经扑到了少女脸上!

后退?闪避?以导弹的速度和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规避动作!硬抗?这种威力的爆炸,即便以她的体质,在毫无防备下近距离承受也绝对讨不了好!

生死一线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思考!

Frisk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为什么MTT会攻击自己”这个荒谬的问题。Frisk的身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最直接、最狂暴、也最精准的反应!

面对最先抵达、直取她面门的第一枚导弹,她没有试图用手臂去格挡(那只会让爆炸在最近距离发生),而是——

腰肢如同折断般猛地向后一仰!身

体重心瞬间转移到左腿,左腿如同钢钎般牢牢钉入脚下尚且松软、混合着花泥的土壤!同时,她的右腿,以超越人体极限的柔韧性和爆发力,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毒龙,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弧线,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向上撩起!一记高得惊人的高位下劈腿!

目标,不是导弹的侧面(那样可能会改变轨迹但无法消除动能),而是——导弹顶部那相对平坦、没有直接引信的撞击面!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

Frisk那包裹着厚实褐色短靴、沾满粘稠金色花泥的右脚脚底,结结实实地、如同巨型冲压机的撞锤,狠狠地“踩”在了第一枚导弹的顶部!

她用的不是蛮力硬撼,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巧劲!接触的瞬间,脚踝、膝盖、腰胯协同微调,将导弹原本笔直向前的恐怖冲力,巧妙地引导、偏转、卸向斜下方!同时,脚底蕴含的爆发性力量,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破坏了导弹内部精密的平衡陀螺仪和部分推进器!

那枚导弹发出一声扭曲的、仿佛内部结构被强行拧断的哀鸣,原本笔直向前的轨迹瞬间改变,如同被巨锤砸歪的钉子,带着未尽的动能和失控的尾焰,一头斜向下,狠狠扎进了Frisk身后不到两米处——那片刚刚被她们践踏得一片狼藉的金色花海之中!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炸响!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泥土、破碎的花骸和金属碎片,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卷!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地面都微微震颤!

而Frisk本人,早在脚底接触导弹、力量爆发的瞬间,就已经借助那股巨大的、被她巧妙引导偏斜的反作用力,以及爆炸初起时向上的冲击波,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托起,轻灵却又迅疾地向后上方凌空倒翻跃起!

人在空中,翻滚未止,第二枚导弹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追踪而至!炽热的弹头几乎要贴上她尚在空中的后背!

Frisk眼中厉芒一闪!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如同最顶级的体操运动员,利用强大的核心力量和腰腹柔韧性,硬生生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迅疾如电的180度转体!由背对导弹,变成了正对!

转体的同时,她的左腿,如同蓄满了雷霆的钢鞭,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划出一道更快、更狠、更刁钻的弧线——一记凌厉到极致的凌空回旋踢!

“嘭——!!!!”

又是一声沉闷却更加短促的撞击!

Frisk的左腿靴尖,精准无比地侧向抽击在第二枚导弹的弹体中部!这一次,不再是卸力引导,而是纯粹的、狂暴的“归还”!

巨大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导弹!那枚导弹如同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前进的轨迹瞬间被硬生生扭转了180度!朝着它飞来的方向——也就是第三枚正高速袭来的导弹——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轰——!!!!!”

两枚导弹在通道的半空中狠狠相撞!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璀璨的爆炸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通道!狂暴的冲击波和无数炽热的金属破片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向四周疯狂迸射!灼热的气浪吹得Frisk在空中翻滚的身体都不由得一滞,发丝和衣

角猎猎飞舞!

她借着爆炸的余波和自身翻转的余势,身体如同轻盈的羽毛般,在空中调整姿态,最终稳稳地、双足微微分开,落在了Muffet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落地时,脚下传来金属地板的坚实触感,以及靴底厚厚花泥被挤压的轻微粘腻感。

整个过程,从导弹发射到空中连环踢击、引爆双弹,不过短短两三秒时间!电光火石,险象环生,却又被Frisk以绝对的力量、精准的控制和匪夷所思的身体素质,硬生生化险为夷!

Muffet此时也刚刚稳住身形,五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烟雾缭绕处的MTT身影,眼中充满了警惕和难以置信。“这家伙……不对劲!”

Frisk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刚才那瞬间的爆发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她也看向MTT,细缝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关切:“MTT?你怎么了?是我,Frisk!还有Muffet!” 她试图再次沟通,声音里带着急切,“你没事吧?是不是系统被这里的什么东西干扰了?”

然而,悬浮在烟雾中的Mettaton,依旧毫无反应。他胸甲中央,那个深邃的靴印凹陷在弥漫的烟尘中若隐若现,仿佛一个冰冷的嘲讽。屏幕上,依旧是一片空白的死寂,或者……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无机质的漠然。

下一秒,回答Frisk的,是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行动!

“嗡——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和电机高速运转的噪音响起!Mettaton的四只机械手臂猛地动了起来!不再是优雅的舞台动作,而是充满了战斗气息的、迅疾而致命的变形!

四把高速旋转的、闪烁着危险电火花和锯齿寒光的合金电锯,如同毒蛇亮出的獠牙,瞬间从他的四只机械臂前端弹射而出!锯齿疯狂旋转,带起令人心悸的嗡鸣和切割空气的厉啸!

没有丝毫犹豫,MTT的身影猛地前冲!四把电锯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Frisk和Muffet拦腰横斩而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不是平日那个浮夸的表演者所能比拟!

“躲开!” Muffet低喝一声,身体如同紫色的幻影般向侧后方滑步闪避,六只手臂瞬间做出防御或反击的姿态。

Frisk也同时向另一侧闪开,电锯的寒光擦着她的腰际掠过,带起一小股劲风。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MTT!停下来!我是Frisk!拜托了,想和我二番比试的话现在不是时候!” Frisk一边闪避着接踵而至的电锯连环劈砍(MTT的攻击如同疯狗,毫无章法却异常迅疾),一边尝试使用Alphys在她们下来前临时授予的、针对实验室内部自动防卫系统和MTT的次级控制权限。她集中精神,试图通过衣领上那枚“纽扣”(通讯器部分)发送特定的终止指令。

然而,指令如同石沉大海。MTT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滞,反而因为她的“呼唤”而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被触怒了某种核心程序。电锯挥舞得更加疯狂,甚至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火星四溅的斩痕!

“不行!权限指令无效!” Frisk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和更深的焦虑,“他的系统……好像被彻底覆盖或者…

…污染了!”

“切!估计跟后面那些烂脑子脱不了干系!” Muffet咬牙道,她灵巧地躲避着电锯的追击,甚至抓住机会,一记迅猛的侧踢踢在MTT的一条机械臂关节处,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却只是让那手臂微微偏斜,电锯依旧在疯狂旋转。“你这边的Alphys博士还真不是吃素的,这东西现在就是块又臭又硬的铁疙瘩!”

对Frisk和Muffet来说,单凭MTT的攻击,想要真正威胁到她们,其实并不算非常困难。MTT的速度和力量虽然惊人,但攻击模式相对单一,缺乏真正的战斗智慧(或者说,现在驱动他的并非原本的AI)。两人凭借超凡的反应和身法,足以在电锯网中穿梭闪避,甚至伺机反击。

但问题是——她们身后,还有那三只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理解、似乎能扭曲空间和现实的记忆脑在缓慢逼近!时间,并不站在她们这边!每在这里多耽搁一秒,被记忆脑追上的风险就增加一分!而且,谁也不知道那些记忆脑会不会对MTT这个“金属造物”也产生某种影响?万一它们连MTT也“同化”或扭曲了,那麻烦就更大了!

“不能把他留在这里!”Frisk咬牙道,迅速做出判断。她不能眼睁睁看着MTT(即使他此刻在攻击自己)被记忆脑吞噬或扭曲,也不想让他成为阻碍她们逃脱的障碍。“带上他!我们带他一起走!”

可想要带着MTT一起?以他现在的状态,显然无法沟通,更不可能配合。

一个念头在Frisk脑中迅速成型。她看向Muffet,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一种在并肩战斗中形成的、近乎本能的默契,让她们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Frisk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以及一丝对不得不向“同伴”施以暴力的深深歉意。她对着Muffet,极其轻微地、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同时眼神示意了一下MTT的头部。

Muffet的五只眼睛瞬间亮起,明白了Frisk的意图。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带着点残酷和兴奋的弧度。比起Frisk的歉意,她更专注于“解决问题”本身。

‘明白。’ Muffet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作!

Frisk身体向左前方疾冲,看似要避开MTT正面的电锯,却在最后一刻猛地刹住,身体以左脚为轴,如同陀螺般向右后方极限旋转!这个动作让她恰好避开了MTT右臂电锯的横扫,同时也将自己的后背…卖给了MTT左侧挥来的电锯!

这是极其冒险的诱饵!

Muffet猛地向后一跃,六只手臂中的两只闪电般向通道穹顶射出坚韧的蛛丝!身体借着蛛丝的拉力,如同紫色的炮弹般,以惊人的速度和高角度,荡向了MTT的后方!动作流畅而诡异,完全超出了MTT那基于前方视觉传感器的攻击预判!

几乎是同一时刻,Frisk也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重心压低,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雌豹,正面吸引MTT的注意力!MTT果然将主要的电锯攻击集中向了Frisk,四把电锯带着死亡的啸叫,从不同角度绞杀而来!

Frisk的身影在电锯的光网中如同鬼魅般闪动,险之又险地避开

每一次切割,同时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与后方荡来的Muffet形成完美的夹击角度!

时机,就在MTT一次全力向前劈砍、胸腹门户略微大开的瞬间!

“就是现在!” Frisk在心中默念。

高处,Muffet松开了蛛丝,身体如同自由落体的鹰隼,头下脚上,朝着MTT的后颈位置猛扑而下!她的右腿,早已如同绷紧的弓弦般向后高高抬起,蓄满了下坠的加速度和全身的力量!平底软靴的靴底,对准了MTT头部与躯干连接处那相对脆弱的金属接缝!

正面,Frisk也在闪避的间隙,抓住MTT攻击的微小僵直,左脚为轴,身体如同旋风般旋转半周,右腿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如同战斧般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撩起!厚实坚硬的褐色短靴靴底,目标直指MTT头部正面显示屏的下沿!

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两人如同镜像,又如同配合了千百次的舞伴,踢击的动作、时机、角度,完美同步!

“喝啊——!!”

两声娇叱,几乎同时响起!

“砰——!!!!!!!” “铛——!!!!!!!”

两声混合了沉重闷响与金属剧烈变形哀鸣的恐怖撞击,不分先后地同时爆开!

Frisk穿着厚实短靴的左脚脚底,结结实实地、如同攻城锥般,狠狠“印”在了MTT头部正面显示屏的左上角边缘!巨大的力量瞬间传递,那坚硬的合金外壳和防爆玻璃,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向内凹陷、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屏幕!

而Muffet穿着平底软靴的右脚脚底,也如同坠落的陨石,精准无比地、带着全身下坠的重量和腿部爆发的恐怖力道,狠狠“踩”在了MTT后颈与躯干连接处的同一水平位置、略微偏右的地方!那里精密的液压杆和传动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发出刺耳的断裂和扭曲声!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两个与两位美人脚型、靴底纹路完全吻合的、边缘清晰、深度惊人的凹陷,如同最残酷也最精准的烙印,瞬间出现在MTT头部的两侧!凹陷处的金属呈现出一种被高温高压强行塑形般的扭曲状态,周围的漆面剥落,内部的管线被挤爆,细小的电火花如同喷泉般从缝隙中涌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两人的踢击并非一击即退!在脚底接触、力量爆发的瞬间,两人同时腰腹核心再次发力!

Frisk的左脚,Muffet的右脚,如同两把插入锁孔的钥匙,又像是扣住了猎物要害的猛兽利爪,脚踝猛地向内一扣,靴底死死“咬”住那已经变形的金属凹陷!

然后——用力向上一拔!

不是踢飞,不是踹倒,而是……拔! 如同拔萝卜,如同从底座上硬生生拧下一个过于顽固的零件!

“嘎吱——嘣!咔嚓嚓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混合了金属被强行撕裂、精密构件粉碎、管线扯断、能量回路过载爆炸的恐怖交响,猛然炸响!

在Frisk和Muffet那蕴含着开碑裂石之力的、反向用力的美足“拔擢”之下,MTT那看似坚固的金属头颅,连同下方连接着的一大串核心处理器集群、主控数据总线、灵魂(能量)接口模块……就像是一般人类或怪物被从躯干中硬生生抽出的、连着

部分筋膜的脊椎骨一样,被两人用脚……生生从躯干上“拔”出来了!

暴力!极致到令人窒息的暴力!

色情?不,这已经超越了色情的范畴,这是一种将机械造物如同生物般“解剖”、“肢解”的、充满了冰冷残酷与奇异美感的……工业暴力美学!

伴随着这一个惊世骇俗的动作,海量的、如同蓝白色瀑布般的炽热电火花,从MTT躯干断颈处和那被拔出的“头部脊椎”断口处,疯狂地、失控地喷涌、迸射出来!照亮了两张近在咫尺的、沾着汗水和污迹却无比专注的女性脸庞!

无数细小的、锋利的金属元器件碎片、破碎的电路板、断裂的轴承和齿轮,如同被引爆的霰弹般,混合在电火花中,向着四面八方激射!打在周围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

而更多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暗黑色高级冷却机油和液压油,如同被斩首的巨兽脖颈中喷出的血瀑,从躯干断颈处那狰狞的、参差不齐的破口中,狂猛地、持续不断地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洒在下方Frisk和Muffet的身上、腿上,以及周围的地面上,瞬间形成了一大片滑腻污秽的油污!

失去了头部和核心控制系统的MTT躯干,那高大的金属骨架猛地一僵,四只握着电锯的机械臂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地垂下,电锯的嗡鸣声戛然而止。腰部的矢量喷口闪烁了几下,发出几声短促的、如同临终喘息般的“噗噗”声,随即彻底熄灭。整个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动力和平衡,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巨兽,沉重地、无声地向前倾倒,“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粘腻、混合着花泥和机油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污浊的浪花。四肢和躯干偶尔还因残存的电荷而微微抽搐一下,但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Frisk和Muffet同时松开了脚。

Frisk的左脚,Muffet的右脚,靴底和靴面上,除了原本的金色花泥和血污,此刻又沾染上了粘稠的黑色机油、细小的金属碎屑,以及被电火花灼烧出的淡淡焦痕。她们的小腿和裤子上,也溅满了油点。

Frisk喘息着,低头看着自己怀中——那串被她下意识接住的、还在“噼啪”闪烁着残余电火花的“人头脊椎”。金属的触感冰冷而沉重,断口处裸露的线缆和芯片还在无意识地颤动,粘稠的机油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下。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复杂的歉意和疲惫。

“对不起,MTT……” 她低声呢喃,仿佛手中的不是一堆机械零件,而是一个受伤的同伴。“但至少……这样你就不会继续被控制,也不会对我们造成阻碍了……” 她努力说服自己,也是在安慰自己,“只是这种程度的‘外伤’……Alphys博士一定能把你修好的……一定……”

Muffet则显得干脆利落得多。她甩了甩靴子上滴落的机油,五只眼睛扫了一眼地上MTT的残骸,又看了看Frisk怀中那串“战利品”,语气平静:“动作快点,那些‘脑子’可不会等我们悼念完毕。”

Frisk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丝不合时宜的柔软强行压下。她将那串沉甸甸的、滴着油的“头部脊椎”更紧地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冰冷

的金属触感和尚未完全消散的、细微的电流麻感。

“走!” 少女低喝一声,不再看身后那片由金色花海、爆炸焦痕、机油污渍和MTT残骸共同构成的、如同抽象派地狱绘卷般的景象,与Muffet一起,再次迈开沾满各种污秽、却依旧坚定有力的双腿,向着通道前方那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亡命狂奔而去。

身后,那三只黑色的记忆脑,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如同滴落的浓稠沥青般,越过花田的废墟,越过MTT的残躯,缓缓地、执拗地,漂浮着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