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在旅程进行到第四十天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那天清晨,佐伊没有醒来。她躺在拉克丝的双腿之间——那双被黑丝裤袜包裹的、柔软而温暖的美腿——蜷缩着身体,彩虹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额头滚烫。她的呼吸很弱,很浅,像是在努力维持着什么。
泽丽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体温计——,或许是因为结构足够简单,那侥幸成了少数还在工作的机械设备之一。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脸色越来越差。四十度,四十一度,四十二度……那温度还在攀升,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
“退烧药没有用。”泽丽说,声音沙哑,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所有的配方都试过了。没有一个能让她退烧。”
拉克丝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贴在佐伊的额头上,感受着那股灼热。她的金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应
列娜塔站在帐篷门口,双手抱胸,白色西装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她的右腿微微弯曲,坡跟短靴的靴尖点地,靴底与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佐伊彻底高烧,陷入了沉睡不醒,从此只能在光怪陆离的梦中与拉克丝进行满是杂音的心灵沟通,由此为队伍指明道路。
拉克丝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佐伊的额头上,闭上眼睛,灵能的光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银白色的、温暖的、带着治愈气息的——缓缓流入佐伊的身体。在那光辉中,拉克丝能看到佐伊的梦境:那些尸山血海,那些碎颅骨堆成的王座,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模糊影子。她能看到那些画面在佐伊的意识中翻滚,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
她也能听到佐伊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远,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北……向北……一直向北……那座山……最高的山……他……在那里……”
那些声音夹杂着杂音——不是普通的静电噪音,而是一种诡异的、低沉的、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呢喃。有时是灵族的语言,有时是混沌的低语,有时是某种连拉克丝都辨别不出的、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前的声音。
但至少,方向没有错。向北,一直向北,向着最高的山峰。那是佐伊最后的指引。
而就是在那一天的两个小时后,拉克丝和凯隐同时开口,这已经是第四十一天了。
然后,在十五分钟后,两人宣布这已经是第四十二天了。
没有人知道那‘两天’里发生了什么。对泽丽来说,她只是在帐篷外站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冰原牦牛的状况,给它们喂了一些饲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双雪地靴——靴面上沾着雪,靴底嵌着冰晶。她的脚趾在靴子里微微活动,感觉着那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她跺了跺脚,靴底与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当她转身回到帐篷时,拉克丝和凯隐正同时开口:“今天是第四十一天。”
泽丽愣了一下。“不可能,”她说,“我们才走了两个小时。应该是第四十天。”
“是第四十一天。”拉克丝说,她的声音虚弱,脸色苍白,“我能感
觉到。时间的流速……变了。”
十五分钟后,他们又同时开口:“今天是第四十二天。”
泽丽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机械表——那是她父亲送给她的礼物,一只精密的、用发条驱动的老式怀表改造成的手表,不受亚空间干扰。她每天都会上发条,每天都会校准。此刻,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了第八天——不,那不是第八天,那是第八十个小时?不,那数字在跳动,在变化,在疯狂地旋转。
她将手表贴在耳朵上,听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嘀嗒”声,而是一种诡异的、混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的声响。
至于那第四十三天,众人觉得那过了至少有一个月。
那是他们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一天。太阳——如果那个挂在天上的暗淡光球还能被称为太阳的话——一动不动,就那样挂在天空中,既不上升,也不下降。风停了,雪也停了,四周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脚底开始发疼,久到脚踝酸痛到几乎无法支撑身体。泽丽走在队伍中段,她的雪地靴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踩在泥潭里。她的脚趾在靴子里蜷缩着,足弓收紧,那是对抗疲劳的本能反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底在发烫,那是摩擦产生的热,混合着汗水和磨破的皮肤。
塔莉亚走在泽丽后面,她的厚重旧皮靴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靴底与冰面摩擦的声音,也是她的脚趾在靴子里活动的声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在靴子里湿透了,那是汗水,也是某种说不清的液体。那淫靡的香气从靴筒的缝隙里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冰川的寒冷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头晕的甜味。
列娜塔走在前面,她的坡跟短靴在冰面上踩出稳定的节奏。她的脚趾在靴子里微微蜷缩,足弓收紧,那是她保持平衡的方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底在发酸,那是长时间行走后的疲劳,但她的步伐依然稳定,姿态依然优雅。
拉克丝骑在冰原牦上,佐伊躺在她的双腿之间。她的脚踩在踏板上,靴尖指向地面。脚趾在靴子里蜷缩着,那是她在压抑什么——也许是疲惫,也许是悲伤,也许是某种说不出的情绪。
泰达米尔走在最前面,他的大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系着的皮绳随风飘动。他的脚步稳定,目光坚定,但他的脸色很差,眼下的青黑很重。
至于凯隐,祂走在队伍的中段,大镰刀背在身后,刀刃上的符文在暗淡的光线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大审判官偶尔也会从冰原牦背上跳下来稍微活动一下身体。他的步伐稳定,姿态从容,没有表现出任何疲惫。他在冰面上踩出有节奏的“嗒嗒”声,那是唯一的、不受时间扭曲影响的声响。
当他们终于看到太阳开始移动时,已经是“第四十四天”的黎明了。但那一天,他们又觉得只过了几个小时。
从那以后,时间就再也没有正常过。
——
期间巨神峰的攀登也越来越艰难。
有些山坡的角度开始逐渐反人类了。先是部分山坡的角度突兀地变成钝角——那些冰壁向内倾斜,呈一个诡异的、违反重力的角度,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将它们向内拉扯。攀爬者需要将身体向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才能用冰镐够到冰壁。那姿势对
腰腹力量和身体稳定性是极大的考验。
列娜塔爬在最前面,她的白色西装在冰壁上显得格外刺目。她的坡跟短靴踩在那些倾斜的冰面上,靴底与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她的脚趾在靴子里蜷缩着,足弓收紧,脚踝用力,稳住身体。她的双腿在冰壁上交替移动,大腿的肌肉绷紧,小腿的肌肉拉伸,脚踝的曲线随着动作变化。每一次蹬踏,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在靴子里滑动——那种微妙的、骨骼与皮革之间的摩擦,是力量的传递,是重力的对抗。
她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人——泽丽正在她下方不远处,雪地靴踩在冰面上,动作敏捷而精准。她的脚趾在平底靴里灵活地活动着,足弓收紧又放松,像在跳舞。塔莉亚在她后面,攀登得有些笨拙,她的厚重旧皮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那是靴底与冰面碰撞的声音。
之后甚至还出现了非欧几里得角度。那画面无法用语言描述——一个角度,同时是锐角和钝角,同时是直角和平角;一条直线,同时向上和向下,同时向左和向右;一个平面,同时是凸面和凹面,同时是光滑和粗糙。
拉克丝用灵能护罩将那些角度屏蔽了。她的银白色光辉变得浓郁,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将那些不可能的角度隔绝在外。她能看到那些角度在她的护罩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渗透进来。她的脚在金属平底靴里微微颤抖,脚趾蜷缩着,那是她在承受压力的表现。
一行人时不时要从山体中突然出现的冰晶隧道中穿行。那些隧道不是人工开凿的,也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是“生长”出来的,从山体中突然冒出,像血管,像神经,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蔓延。隧道的墙壁是透明的冰晶,光滑如镜,能反射出人的影子。
在那光洁无暇的冰壁上,众人看见了其他来自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攀爬队伍和他们一起在攀登。
那些影子很模糊,像水中的倒影,又像梦中的幻影。它们与众人平行移动,姿态各异,有的在攀爬,有的在休息,有的在战斗,有的在死亡。
众人看见了灵族的攀爬队。那些异形身材修长,动作优雅,穿着流线型的灵骨盔甲,踩在冰面上几乎不留痕迹。他们对这片地形显然轻车熟路,不需要冰镐,不需要绳索,只是用他们的灵能——或者别的什么力量——在冰面上创造着力点。他们的脚踩在那些力点上,靴底与冰面接触,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
黑暗科技年代人类的攀爬队。他们穿着泽丽从未见过的装备,那些装备的材料、结构、工作原理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他们的脚上穿着一种很薄的、像是第二层皮肤的靴子,靴底能自动适应任何地形——光滑的冰面,陡峭的岩壁,甚至垂直的悬崖。他们不需要冰镐,不需要绳索,只是踩着冰面,像走在平地上一样。他们的步伐轻盈,姿态从容,仿佛这不是在攀登一座被诅咒的山峰,而是在公园里散步。
泽丽盯着那些靴子,眼睛发光。她的脚在雪地靴里兴奋地活动着,脚趾蜷缩又舒展,足弓收紧又放松。如果她也能有那样的靴子……她的铸造世界,如果能复刻出那种科技……
然后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些异象中的毁灭画面,她的脚趾猛地蜷缩,足弓
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穿着一万年前军团时期马克3装甲的星际战士攀爬队。那些巨人的动力甲是厚重的、粗犷的、带着铆钉和焊接痕迹的灰色装甲,脚上是同样厚重的装甲靴。他们没有高科技装备,没有灵能辅助,只有意志和蛮力,以及对帝国真理的坚实信仰。
他们将冰镐插进冰壁,一下,一下,又一下,动作机械而精准。他们的装甲靴踩在冰面上,靴底的金属纹路与冰面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们的呼吸沉重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战歌。
盖伦看着那些星际战士,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还看见了太空死灵。但那只有一人,用着手中的权杖在冰层上开凿着着力点,而且看其活体金属上的华贵装饰,那似乎还是个死灵霸主。
那身影高大而诡异,活体金属的身体在冰壁上闪烁着银绿色的光芒。他的步伐机械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权杖凿出的点上,每一次蹬踏都带着同样的力度。
是什么让一名死灵霸主独自一人来到万古宿敌的地盘,众人都给不出个合理的推论。也许是为了复仇,也许是为了寻找某件失落的遗物,也许是为了其他什么。但看着那个孤独的身影在冰壁上攀爬,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还看到了人类,不是黑暗科技时代的探索队,也不是弗雷尔卓德的本体人,而是...其他人类。他们身上笨重的宇航服,比起动力甲,更像是填充过度的潜水服。那些宇航服是白色的,臃肿的,背后还背着巨大的氧气罐,头上戴着圆形的透明头盔。他们的脚上穿着厚重的、像是橡胶制成的靴子,靴底有很深的纹路,踩在冰面上会留下清晰的印记。
就这些科技,连塔莉亚看到都觉得落后。
他们身上用低哥特语写着什么徽标,“NASA”?
“NASA?”泽丽念出那个词,眉头微皱,“没听说过。是某个铸造世界的缩写吗?还是某个行商浪人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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