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泽丽带着还处于昏迷中的佐伊跑开了一段距离。她的脚下电光迸发,蓝白色的电弧在冰面上跳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无数条受惊的蛇在雪地上乱窜。

她的平底靴每一次落地,都会在冰面上炸开一个深深的足坑,那足坑的边缘熔化成焦黑的玻璃状,中心还冒着热气,混着电流的余烬在夜风中闪烁。她那双被深蓝色紧身衣包裹的修长美腿在奔跑中交替迈步,大腿的肌肉绷紧,小腿的肌肉拉伸,膝盖的轮廓在紧身衣下清晰可见,脚踝的曲线随着每一次落地优美地弯曲又伸直。

她的速度已经加到了极限,快到她的身体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拖着光尾的残影,快到空气在她身后被撕裂,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像是某种乐器被折断的音爆。

她的怀中抱着佐伊,幼女的身体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那热度透过羽绒服传递到泽丽的胸口,让她感到一种灼烧般的疼痛。佐伊的彩虹色长发正在褪色,那曾经鲜艳的、像流动的彩虹一样的发丝,现在变得暗淡,像被雨水冲刷过的颜料,一缕一缕地垂在泽丽的手臂上。

她的呼吸很弱,很浅,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泽丽将沿路的一切踏平踏碎,将与恐虐大魔的战场远远地甩在身后。她奔跑的轨迹是一条直线,笔直的、不可阻挡的,像一道闪电劈开冰原。她穿过神殿前的广场,跳过那些碎裂的石柱和雕像残骸,越过那些被魔剑劈开的沟壑。

她的身后,那两行深深的足坑在冰面上延伸,像两条平行的、扭曲的伤疤,刻在巨神峰顶的土地上。那些足坑的边缘,积雪被气化,蒸汽升腾,又在极寒中瞬间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冰壳,覆盖在焦黑的土壤上。

‘自己会回去的。’泽丽看着自己怀里佐伊褪色的长发,在自己心里这么想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冷空气像刀片一样切割着她的喉咙,每一次呼气都能看到白雾在眼前凝结。

‘但不是现在,自己必须要先把佐伊带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看到了凤凰王阿苏焉的神殿。那座神殿坐落在峰顶的西侧,距离主战场大约两百米。它的建筑风格与其他灵族神殿相似,但更加宏伟,更加完整。它的墙壁是用白色的灵骨砌成的,表面有精细的雕刻和镶嵌,在极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的屋顶是穹顶状的,上面有一座巨大的雕像——那是一位身穿长袍、手持权杖的男性形象,面容威严,目光深邃。那是凤凰王阿苏焉,灵族诸神中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泽丽冲向那座神殿。她的脚步在神殿的台阶上踩出一个个深深的印记,那些台阶——那白色的、光滑的、带着精细雕刻的灵骨台阶——在她的脚下碎裂,碎石四溅。她一脚踹开了神殿的大门,侧身冲了进去,然后将佐伊轻轻地放在祭坛上。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最接近于床的结构了。

祭坛是白色的,用整块的灵骨雕刻而成,表面光滑如镜,触感温润如玉。佐伊躺在上面,她的身体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她的彩虹色长发散在祭坛上,那暗淡的颜色在白色

灵骨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她的呼吸很弱,很浅,每一次起伏都很勉强。

泽丽蹲在祭坛边,伸手抚摸佐伊的额头。那热度烫得她的手指一缩——幼女还在高烧,体温持续攀升,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她从腰间的急救包里取出退烧药、降温贴、还有一小瓶酒精,开始手忙脚乱地处理。她的手指在颤抖,那是紧张,也是恐惧。

“你会没事的。”她轻声说,声音沙哑,“你会没事的。”

另一边,亚托克斯在恼怒于卑鄙的欺诈者溜走之余,也注意到了些其他什么。

他的五米高的、由血肉和陶钢碎片嵌合而成的畸形躯体在神殿门口伫立着,像一座黑色的、血肉模糊的雕像。头部转向四周,那些分布在身体各处的眼睛也在转动,在观察,在寻找。

他的鼻孔翕动着,嗅着空气中的气息——血腥味、汗味、活物的气息、还有那让他疯狂的灵能恶臭味。

比如说正向他冲锋而来的泰达米尔。

那个弗雷尔卓德人,那个十年前从他剑下幸存的男人,那个他亲手屠杀了整个部落的男人,那个他记得名字的、渺小的凡人——正朝他冲来。

他的大刀握在手中,刀刃在极光下闪烁着寒光。他的眼睛——那双充满愤怒和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亚托克斯,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泰达米尔?来,我给你复仇的机会。”亚托克斯对此很感兴趣。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他的嘴角——那张被缝在脸颊侧边上的、歪斜的嘴——弯了弯,像是在笑。带着一种扭曲的、残忍的满足——像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时的那种满足。

他的身体微微侧转,魔剑横在身前,剑刃朝向泰达米尔冲来的方向。

还有另一个星际战士(盖伦),一个凡人女性(拉克丝)站在他身边。那星际战士穿着灰白色的力反馈型动力甲,手持动力剑,剑刃上跳跃着蓝色的电弧。他的姿态稳定,目光坚定,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所有那些曾经站在亚托克斯面前的、愚蠢的、自以为能阻挡他的凡人。

那凡人女性穿着贵族风格的金属胸衣和短裙,下面是黑色的蕾丝连体紧身衣和黑丝裤袜,脚上是金属平底靴。她的金发在风中飘动,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银白色的灵能光辉。她的双手合十,灵能的光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笼罩着她和那星际战士。

“为了德玛西亚!”他们两人一起高喊。那声音在空旷的神殿废墟中回荡,坚定而有力,像某种不可动摇的信念。

那声音中带着力量——不是灵能的力量,也不是混沌的力量,而是人类的力量,是那些在黑暗中仍然相信光明的人的力量。

“德玛西亚……”亚托克斯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一丝鄙夷。他不知道德玛西亚是个什么东西,毕竟在他被封印的时候,德玛西亚尚且不存在。那是在一万年前,在大远征之前,在帝国建立之前。

德玛西亚,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思考了零点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不过我会记得把它杀掉的。”

他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残忍的、嗜血的笑容。

至于另一个少女(塔莉亚),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列娜塔。

她的脚步很轻,很柔,那厚皮靴的靴底踩在冰

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身体在移动,但她的姿态是放松的、自然的,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跳舞,在移动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上半身几乎不动,只有双腿在交替迈步。她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亚托克斯能闻到那女孩靴子里淫荡的香味。那气味从她的靴筒的缝隙里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弥漫,甜腻的,浓烈的,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诱惑”的气息。在血腥和硝烟中格外清晰,像一朵盛开在尸堆中的花,

那是色孽的气息,是纵欲之神的气息,是堕落的前奏,是恐虐的宿敌。

那是恐虐的宿敌,那淫荡的纵欲之神的手下,它的存在就是对纯粹杀戮的亵渎。亚托克斯的鼻孔猛地翕动,他的面部扭曲了,那是一种极致的、无法容忍的、想要将对方彻底摧毁的、赤裸裸的仇恨。

“信奉色孽那种贱人的婊子?你该死啊!”

他的声音在咆哮,那咆哮声震耳欲聋,让空气震动,让地面颤抖,让人的心脏紧缩。魔剑在手中嗡鸣,剑身上的裂纹里透出血红色的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他的手臂猛地抬起,那由无数血肉和陶钢碎片组成的手掌张开,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然后——两道鲜血构成的链条自大魔掌中涌出,朝两人扑去。

那血链由凝固的血液、碎裂的骨骼、还有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岩浆一样的液体构成。它们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直奔列娜塔和塔莉亚。

那血链的速度极快,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列娜塔和塔莉亚立刻分头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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