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奶奶抗议
作者:Joshua
傲娇小狗儿的“脚底板抗议”:老宅堂屋里的无声对峙
小学三年级那个暑假,我因为奶奶不许我吃第二根儿冰棍儿,一扭头就跟老太太别扭上了。
我当时年纪小,正是自尊心爆棚、自以为是个“硬汉”的岁数。可老宅的规矩大,纵使心里再委屈、再气恼,在祖辈跟前光着双脚、落膝跪在垫子上听训的礼数也是万万省不得的。
我又想守规矩,又想表达自己“现在极度生气、极其倔强、绝对不向一根冰棍妥协”的傲娇态度。
于是,在堂屋暖洋洋的斜阳里,我深吸了一口气,迈着自认为极其悲壮的步伐跨过门槛,接着“啪叽”一下,无比顺从地在奶奶榻前的明黄色大软垫上跪了下来。
可紧接着,我整个人往旁边一拧——
我生生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背对着奶奶,极其倔强地跪在了垫子上。
我两手抱胸,梗着脖子,把圆滚滚的后脑勺留给奶奶。在我的小脑瓜儿里,这个“背对长辈”的姿势简直威风凛凛,充满了我宁死不屈的气概,仿佛在无声地向老人家宣告:我虽然跪下了,但我的灵魂绝对没有屈服!
可我唯独算漏了一件事儿。
因为我是规规矩矩双膝落地的跪姿,这一转过身去,我那双肉乎乎、光溜溜的脚丫子自然往后一翘,两片红扑扑、干净细嫩的脚底板,就这么毫无遮拦、结结实实地正对着榻上的奶奶。
我前面绷着一张冷酷的脸,后面的脚趾头却因为别扭和酸软,止不住地在半空中一缩一缩,把两片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脚底板,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晃荡。
当时在堂屋伺候的姐姐瞧见这一幕,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茶碗给摔了。她生怕自己笑出声来毁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硬是咬着嘴唇,一路小跑着退出了堂屋。
等到了前院的配房里,姐姐一见着正在整理书架的哥哥,终于彻底破了功,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刚才去堂屋瞧见咱们家那只傻狗子了吗?”姐姐一边揉着笑疼的肚子,一边乐不可支地冲哥哥嚷嚷。
哥哥转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刚才正好从窗户外面过,瞅见了一记背影。那傻狗子又跟奶奶别扭什么呢?怎么跪得跟个石碑似的,动都不带动的?”
“可不是么!”姐姐走过来,靠在桌边,用一种极尽好笑、又带着万分宠溺的语气锐评道:
“他因为冰棍的事跟奶奶赌气呢。自己还觉得挺有骨气,不肯跟奶奶说话,偏要背对着。可他也不想想,他老老实实跪在垫子上,身子一转,那一双光溜溜的脚丫子不就全露在外面了吗?
我都不知道他露着个红扑扑的脚底板给奶奶看,到底是在跟奶奶抗议呢,还是在跟老太太撒娇呢?那两片小脚底板在老太太跟前一晃一晃的,瞧着又软又老实,偏偏他前头还梗着脖子,自以为特威风、特傲娇。奶奶在榻上瞧着,大蒲扇都快把脸给挡没了,愣是没好意思当面戳穿他,正变着法儿地憋笑呢!”
哥哥听完,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全是无奈和疼爱:
“这傻狗子,回回都是这副雷声大雨点小的倔脾气。嘴上硬得跟什么似的,可只要规矩一压下来,他那双脚丫子和膝盖,比谁都老实。”
而此时,正房堂屋里。
我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两片象征着“温顺”的脚底板已经成了哥哥
姐姐眼中的笑料。
我依然梗着脖子,用后脑勺儿对着奶奶。可听着身后老人家那越来越藏不住、呼哧呼哧的低笑声,我那十个紧绷的小脚趾,还是忍不住在温热的空气里,更加心虚地蜷缩、抓挠了一下儿……
傲娇的终章:被脚趾背叛的小狗儿
我那十个紧绷的小脚趾,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极其不安地抓挠着。它们一会儿紧紧地蜷缩在一起,抠得脚底板的嫩肉都有些发白;一会儿又猛地舒展开来,十个趾尖齐刷刷地往上翘,像是在隔空给榻上的长辈作揖。
我背对着奶奶,两条小腿紧紧并拢,双手死死地抱着胸,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在我的小脑瓜里,我正处于最悲壮、最威风的抗议状态。
可我根本不知道,我那双因为极度紧张和别扭而小动作不断的脚丫子,早就把我的“硬气防线”给卖了个底朝天。
正房堂屋里,一时间静得只能听见铜座钟“嘀嗒、嘀嗒”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我竖着耳朵,拼命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奶奶原本正端着茶碗,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这尊背对着她的“小石碑”。可一低头,她就瞧见了我那双在垫子边缘晃荡、十个趾头跟弹琴似的不停蜷缩抓挠的小脚丫。
老太太端着茶碗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眼瞅着那十个肉乎乎的小趾头在半空中抠得一下比一下卖力,她嘴角的笑意是彻底压不住了。
“呼哧……呼哧……”
一阵极其沉闷、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气流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奶奶怎么没生气,反而听着像是在憋笑呢?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奶奶终于彻底破了功。
“噗哈——哈哈哈哈!”
老太太一把将手里的大蒲扇扣在膝头上,整个人乐得在榻上直颤,连平时最讲究的端庄仪态都顾不上了。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我那双还在半空中有些发懵、瞬间僵住的脚丫子,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哎哟……我们家这只傻狗子,你可真要把奶奶给笑岔气了!”
我那两片原本还在使劲儿抓挠、蜷缩的脚底板,在听到奶奶爆笑的刹那,吓得“啪叽”一下直接拍在了垫子上,十个小脚趾更是心虚地缩成了一团,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我红着一张脸,脖子梗着也不是,低下去也不是,整个人别扭得恨不得找个砖缝钻进去。
奶奶笑够了,顺手抓起膝头上那把大蒲扇,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带着竹香的温热蒲扇,“啪、啪”两下,极其轻柔、又极其好笑地拍在了我那两片红扑扑、还带着些温热酸麻的脚底板上:
“还跟这儿挺着呢?你瞧瞧你那双小脚丫,刚才在半空中抓挠得,简直比胡同口写大字的老先生还要忙活。你这是在跟奶奶拧巴,还是搁这儿给奶奶使‘无影脚’呢?你那脚趾头都快在空气里抓出一座小四合院来了,怎么着,这就是我们小狗儿的‘硬气’啊?”
被奶奶用蒲扇这么一拍,我最后的那点傲娇彻底碎成了渣。
我哪还顾得上什么“不妥协的尊严”,在垫子上极其敏捷地一拧身,顺溜地转了过来。我双手极其规矩地在身前一叠,温顺地在垫子上往前挪了半步,直接软塌塌地趴在了奶奶的膝头跟前。
我把头温顺地贴在老人家温热的裤脚上,扁着嘴,声音软糯、委屈极了,撒娇的腔调里没有
半点含糊:
“奶奶……小狗儿不是故意要背对着您的。小狗儿就是……就是脚底板站得太酸了,它自个儿不听话,非要在那儿抠脚趾头。奶奶您别笑话小狗儿了,小狗儿给您赔不是,小狗儿再也不敢跟您拧着了。”
奶奶看着我这副一秒钟破防、老老实实趴在膝头认错的娇憨模样,疼爱得心都快化了。
老太太一把将我搂进怀里,那双布满老茧、极其温热的大手极其自然地覆在了我那双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而有些抽筋发酸的脚丫子上,不轻不重地帮我捏着脚心和脚趾:
“傻狗子,回回都跟奶奶使这一套‘雷声大雨点小’的能耐。刚才背对着奶奶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怎么这会儿又跟块糖稀似的黏上来了?”
我把脸埋在奶奶怀里,由着老人家那双大掌一下一下地揉捏着我酸麻的小脚丫,舒服得直哼哼。我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因为小狗儿最心疼奶奶了,在奶奶面前,小狗儿才不要什么威风呢。只要能给奶奶揉揉,让小狗儿在垫子上跪一辈子,小狗儿都乐意。”
奶奶被我这番甜言蜜语哄得眉开眼笑,伸出手指使劲戳了戳我的脑门,满眼全是藏不住的宠溺:
“就你嘴甜!行了,不生奶奶的气了?那冰棍今儿个是不能再吃了,不过待会儿,奶奶亲自动手给你做一碗温热的杏仁豆腐,这总成了吧?”
“谢谢奶奶!小狗儿最爱奶奶了!”
我搂着奶奶的脖子,咯咯地直乐。两只重新舒展开来的光脚丫子,在奶奶温热的手掌心里,极其欢快、又极其安心地轻轻晃荡着。
规矩大过天:趴上大条凳的服帖小狗儿
堂屋里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铜座钟沉稳的“嘀嗒”声,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摇曳。
我依然把小脑袋温顺地扎在奶奶膝头,两只光脚丫子在垫子边缘惬意地搭着,正满心欢喜地咂摸着待会儿那碗甜丝丝、冰凉温润的杏仁豆腐。
就在这时,奶奶一下一下抚摸着我后脑勺的手掌,忽然慢了下来。
老太太微微直了直腰,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搁在膝头上,原本满是笑意的老脸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种老宅里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垂下眼帘,沉静地看着我,声音不轻不重,却沉得像一方坠了地的铜秤砣:
“行了小狗儿,既然气儿也消了,杏仁豆腐也应下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按规矩办了?”
奶奶甚至没有点明到底是什么规矩,更没有说出半个关于责罚的字眼。
可听到这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一句话,我原本还黏糊在奶奶膝头、像滩软糖稀似的身子,瞬间就像被一根无形的弹簧给绷紧了。
在老四合院里,疼归疼,规矩归规矩。
刚才我因为一根冰棍,不仅顶嘴犯轴,甚至还胆大包天地在大垫子上“背对着长辈”下跪抗议,用一双光脚底板对着老人家。这在最讲究礼数的正房堂屋里,已经是极出格、极无礼的忤逆举动。气消了,温情也有了,但该领的家法,一分一毫也绝不能含糊。
我没有任何犹豫,更不敢有半点委屈或辩解。
我一骨碌从奶奶膝头爬了起来,极其规矩地退到了大垫子外面温热的红木地板上。
我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裤腰上。没有任何迟疑,我刺溜一下解开了裤带,顺从地将裤子完全褪了下去,露出一双因为刚才长跪而有
些发红的小腿,以及光溜溜、白生生的屁股。
我光着脚,红着一张小脸,极其自觉地迈着小碎步,快步走到了堂屋一侧那条被岁月打磨得油亮、呈暗红色的宽大红木条凳旁。
接着,我极其听话地转过身,身子往前一扑,两只胳膊老老实实地交叠着搭在条凳前端,圆滚滚的肚子紧紧贴在光滑、有些凉意的木凳面上。我整个身子舒舒展展地趴了上去,一双大白脚丫子在条凳尾端并拢着,两瓣白嫩、没有丝毫遮拦的屁股,就这么在正房温煦的斜阳里,高高地端着,温顺且服帖地迎向了榻上的奶奶。
在老宅,这是最不容一丝差池的伏侍姿势。
我把侧脸紧紧贴在微凉的红木凳面上,眼睛温顺地看着地面,声音虽然透着小男孩的羞赧,却一字一句、甜糯而无比恭顺地朝着榻上亮起了嗓子:
“小狗儿明白,小狗儿给您领罚。刚才小狗儿在正房堂屋无礼忤逆、背对奶奶,小狗儿知道错了,求奶奶责打。”
榻上,奶奶看着趴在条凳上、浑身绷得笔挺、屁股光溜溜却一动不敢动的小孙子,眼底深处那抹心疼和不忍一闪而过。
但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慢慢站起身,从榻旁那尊青花瓷瓶里,缓缓抽出了那柄油亮、柔韧的鸡毛掸子。
“啪嗒、啪嗒……”
老人家踩着温热的青砖地,一步一步朝我趴着的条凳走来。那极有分寸的脚步声落在我的耳朵里,让我的小屁股忍不住微微绷紧了一下,十个光脚趾也跟着在半空中怯生生地蜷缩在一起。
我知道,这顿家法,是要让我这只犯轴的小狗儿,把规矩完完整整地刻进骨头缝儿里去。
家法无情:大条凳上的重责与手足的泪眼
家法无情:大条凳上的重责与手足的泪眼
正房里屋里,空气凝结得像是一块抠不动的厚冰。
我老老实实地趴在暗红色的红木大条凳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木凳面,两瓣白嫩的屁股光溜溜地高高端着。十个光着的脚丫子在条凳尾端并拢,脚趾头因为紧张而在半空中怯生生地蜷缩在一起。
奶奶手里攥着那柄油亮、柔韧的鸡毛掸子,已经迈着极其沉稳的步子走到了我身后。
“啪!啪!啪!”
柔韧的竹掸子裹着风,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我光溜溜的屁股蛋儿上。那是极重的家法力道,每一下下去,皮肉上便立刻泛起一道高高隆起的红印子,疼得我浑身猛地一颤,十个脚趾头瞬间抠紧了。
可打到第六下的时候,身后那急促的鞭打声突然慢了下来。
接着,我听见了奶奶有些沉重、有些接不上气来的微喘声。老人家毕竟七十多岁了,这大热天的,挥着沉甸甸的掸子使力,身子骨哪能吃得消。
听着身后奶奶那一下比一下粗重的喘息,趴在条凳上的我,心疼得揪成了一团。
在我心里,小狗儿就算是屁股被抽烂了,也绝对舍不得让最疼我的奶奶累着一分一毫。
我几乎是脑子一热,身子极其敏捷地往旁边一歪,呲溜一下便从大条凳上滑了下来。我连裤子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啪嗒”两步,极其自觉、也极其诚恳地在暖烘烘的青砖地上双膝跪倒,一双手急切地抱住了奶奶的膝头。
我仰起那张满是汗水、写满了关切的小脸,声音软糯、甜润极了,连连向奶奶作着揖:
“奶奶!您快歇一歇,别打了!
是小狗儿不好,小狗儿淘
气惹您生气,还把您累成这样。您要是气坏、累坏了尊贵的身子,小狗儿就是有一万个脑袋也担不起啊!奶奶,小狗儿不跑,小狗儿就在这儿跪着,您喘匀了气,等您不累了再打小狗儿成不成?求您歇歇吧……”
这一番话,我字字句句全是从骨子里淌出来的孝心与体贴。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最讲究“家法如山、雷霆之下不容寸步”的正房堂屋里,我这自作聪明的举动,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奶奶原本因为劳累而有些泛红的老脸,在看清我滑下条凳的刹那,瞬间黑得像暴雨将至的乌云。老人家低头看着抱住她膝头的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极其严厉的震怒:
“小狗儿!你今儿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家法在身,板子还没落完呢,谁给你的胆子擅自下了凳子?!在老宅立了百年的规矩里,长辈掌责,晚辈只有老老实实受着的本分,你居然……你居然敢躲?!敢逃避家法?!这就是我们小狗儿懂的规矩?!”
“轰——”
听到“居然敢躲”这四个字,我整个人在瞬间彻底懵了。
我张着嘴,呆呆地跪在垫子旁的硬砖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拼命地想要解释,可在奶奶那排山倒海般的威严逼视下,我吓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天呐,小狗儿真的没有想躲,小狗儿只是心疼奶奶累着了……
可老礼儿大过天,“擅下条凳、躲闪家法”在老门第里,已经是大逆不道的重罪,任何解释在规矩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大孙子!大姑娘!你们俩给我滚进来!”
奶奶没有再看我,而是猛地一转脸,冲着院子方向,极其威严、也极其愤怒地大喊了一嗓子。
不过片刻工夫,正在西厢房和后罩楼里揪心候着的哥哥和姐姐,一叠声地跑进了正房。一跨进门,瞧见我光着屁股跪在地上、奶奶气得直打颤的阵势,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奶奶,您消消气……”哥哥急忙躬下腰,两只手在身前死死握着。
“住嘴!”
奶奶一抬手,指了指大条凳,又指了指我,对走上前的哥哥姐姐厉声喝道:
“你们瞧瞧你们的好弟弟!家法落了不到一半,他居然敢自己从凳子上爬下来,敢躲闪家法!
老大,老二,今儿谁也不许求情。你们俩,去,把小狗儿给我老老实实按回条凳上去。大姑娘,你来执掌这掸子。今儿要是有一半虚招,今儿晚上,你们三个就一并去佛堂里跪着,谁也别想吃那口饭!”
姐姐一听,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大我十岁,平日里最是疼我,一瞧见我那双因为委屈和惊恐而哭得通红的眼睛,姐姐的眼泪瞬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奶奶!小弟他才十岁啊,他肯定不是存心想躲的,求您……”姐姐哭着就要跪下。
“大丫头!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奶奶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当啷作响。
一旁的哥哥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深知奶奶今儿是动了真格的震怒,若是他们再不听话执行,奶奶指不定要亲自上更重的红木戒尺,那到时候,弟弟受的罪只会比现在重十倍。
哥哥红着眼眶,一把拉住了姐姐的胳膊,声音沙哑、极硬也极规矩地对姐姐喝道:
“大姑娘!别说了!听奶奶的吩咐!”
哥哥走过来,那双温热、宽厚的大掌极其用力地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极其自责、也极其残忍地把我整个人重新按回了冰凉的大条凳上面。
“小弟,趴好了……不许动。”哥哥趴在我耳边,声音里全是压抑着的颤音。
我把侧脸死死贴在条凳上,眼泪顺着眼角糊湿了红木凳面。可我骨子里的顺从让我没有半分挣扎,只是极其温顺、极服帖地交叠着双手,把屁股再次高高地端了起来。
姐姐颤抖着走上前,接过了奶奶手里那柄油亮的竹掸子。
那一瞬间,整个正房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姐姐压抑着的抽泣声。
“啪!!”
第一下落下来的时候,我疼得整个人几乎要在条凳上弹起来。
抽得特别特别狠!
姐姐因为怕奶奶觉得她在“放水”从而亲自责罚,每一记掸子,都是咬着后槽牙、使足了十成的力道抽下来的。那韧性极好的竹木与娇嫩屁股肉碰撞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响得令人心惊肉跳。
“啪!啪!啪!啪!啪!啪!”
真的是疼到了骨肉里去。
大条凳光滑的凳面冰凉,可我的屁股上却像是被一根根火红的烙铁在疯狂地炙烤。大腿肚子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死命地打着颤,十个光着的脚丫子在空气中缩得死紧,脚指头抠得关节发白。
眼泪和汗水糊满了我的脸,可我记着老宅的规矩,大张着嘴,一边大口大口地抽着冷气,一边用那带着剧烈颤抖、却甜糯温顺到了极点的嗓音,极其规矩地朝着上首大声谢打:
“小狗儿……小狗儿谢哥哥姐姐管教!
谢谢奶奶管教!小狗儿再也不敢躲了……小狗儿真的知错了……呜呜呜……”
那一声声软糯的“小狗儿”,和皮肉上重重落下的清脆鞭打声交织在一块儿。
姐姐每抽一下,眼泪就成串地往下掉,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木柄;哥哥按着我肩膀的手死死攥着,指关节捏得发青。到最后,当姐姐咬着牙,狠狠抽完那最后极其沉重的一下时,我的两瓣屁股已经彻底红肿得高高隆起,泛着一层亮晶晶、火辣辣的通红。
“打完了,奶奶……”
姐姐“当啷”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掸子,整个人瘫软在条凳旁,捂着脸放声大哭了起来。
哥哥也一把将趴在凳子上抽搐着的我,极其心疼、极其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怀里。他宽厚的大手使劲揉着我的那一头软发,那大老爷们儿的眼眶红得厉害,嘴唇颤了颤,把头贴在我的额角上,声音沙哑极了:
“傻狗子……你今儿怎么就这么犯轴啊……”
我趴在哥哥宽大的肩膀上,屁股上那火烧火燎、钻心剜骨的重疼让我的小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可我伸出一双汗津津的小手,一边紧紧抱住哥哥的脖子,一边伸出小指头去拽姐姐的衣角,声音里全是孩子气的软糯与依恋:
“哥哥,姐姐,您二位别哭……
小狗儿不委屈,小狗儿知道您二位是为了小狗儿好。
小狗儿刚才真的是心疼奶奶……小狗儿今后一定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擅自下了凳子了。只要能让爷爷奶奶消气,能陪着哥哥和姐姐……小狗儿天天挨打,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堂屋里,夕阳的余晖把这一幕有些残酷却又温情到了极点的手足相拥,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奶奶独自站在大红木桌旁,手里盘着的核桃在这一刻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大
条凳旁抱成一团、哭成一气的三个孩子,老人家眼里那一丝严厉终于寸寸碎裂,化成了这辈子最浓郁、最自豪,也最深沉的泪光与骄傲。
背影里的“狂风暴雨”:十岁小狗儿的脚底板抗议史
那是暑假里一个热得发燥的午后。
正房堂屋里,紫檀木大条案上的大自鸣钟“嗒、嗒、嗒”地走着,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因为一根冰棍的事儿,十岁的我彻底跟奶奶拧上了巴。
在老宅,祖辈的规矩重如泰山,即便再生气,我也得光着一双脚丫子,规规矩矩地在奶奶榻前的明黄色大软垫上跪落。
但我那颗自诩为“硬汉”的小脑袋瓜里,正翻滚着一股绝不妥协的滔天巨浪。为了表达我最强烈的抗议,我“啪叽”一下跪实了垫子后,极其麻溜地把身子往后一拧,直接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我,要用后脑勺来迎接这不公的命运!
视角一:我的“孤臣逆子”式壮烈
此时此刻,我正背对着榻上的奶奶,两只胳膊死死地交叠着抱在胸前,把脊梁骨挺得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标枪。
我把下巴抬得极高,两瓣腮帮子因为极度委屈和愤怒而高高地鼓着,活像一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气鼓鼓的小河豚。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房白生生的墙壁,牙关紧咬,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鼓劲:
“不给吃就不给吃!小狗儿今天就算在这儿跪到天黑,跪到腿抽筋,也绝对不跟奶奶说半个字的软话!小狗儿是有骨气的,小狗儿的后脑勺现在写满了冷酷和无情!”
因为过于用力地憋着气,我的小胸脯一鼓一鼓的。我甚至故意把呼吸放得极沉,试图用这种无声的怒意,让身后的老太太感受到我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容小觑的“男子汉威严”。
然而,我唯一忽略的,是身下那片明黄色的大软垫,以及我那双根本藏不住心思的光脚丫。
视角二:奶奶眼里的“无防备缴械”
在榻上端坐着的奶奶,此时手里正不紧不慢地摇着一把大蒲扇。
在老人家这个正前方的视角里,我的“抗议”呈现出了一种极其滑稽的反差。
她瞧不见我前面那张冷酷、傲娇的小脸,她只能瞧见一个圆滚滚、剪着整齐短发的后脑勺,还有一具因为憋气而显得有些紧绷的小身子。而在这一具誓死不屈的“小石碑”正下方,却无比醒目地横陈着一双白白嫩嫩、红扑扑的光脚丫。
因为我是双膝着地、大腿笔挺地跪着,身子这一扭过去,我那一双因为常年不穿鞋袜而干净细嫩的脚底板,就这么毫无遮挡、直勾勾地正对着奶奶的脸。
最逗的是,这双脚丫子这会儿正忙活得不得了。
我前面绷得越紧,后面的脚趾头就抠得越使劲。十个肉乎乎的小脚趾因为心虚和紧张,在温热的空气里跟弹琴似的,一下一下地往里蜷缩。一会儿十个小趾头紧紧抠在一起,把脚底板那块最嫩、最红润的脚心肉拱成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弓形;一会儿又因为麻木,猛地往外一张,十个趾尖齐刷刷地往上翘,像是在代表它们那嘴硬的主人,在半空中跟奶奶疯狂地作揖讨好。
那两片红扑扑的脚底板,在明黄色的缎面大垫子上,随着我呼吸的频率一晃一晃的。
奶奶看着这双忙碌不堪、动作多得像是在演傀儡戏的小脚丫,手里的蒲扇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了。老太太死死地咬着后槽
牙,布满皱纹的嘴角疯狂地往上抽动着,肚皮憋笑憋得一阵阵发酸。
这小傻狗,前头装得跟个宁死不屈的关公似的,后头这一双小脚丫,却早就把底牌给掀得一干二净,明摆着是在跟老太太撒娇呢。
视角三:姐姐的一震与破功
就在这堂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时候,姐姐端着刚沏好的温茶,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姐姐刚一进门,先是习惯性地往堂屋中央扫了一眼,这一眼,差点儿没让她手里的茶托盘直接脱了手。
从姐姐的侧面视角看过去,这画面简直绝了:
左边,是弟弟那张绷得像铁板一样、眼角还挂着一丝倔强泪花、高高仰着、写满了“傲慢与偏见”的侧脸; 右边,则是那两片正对着奶奶、因为过度用力而抠得有些发红、白里透粉的肉乎脚底板,十个小趾头还在半空中委屈巴巴地抠唆着。
这一前一后,一冷一热,一个硬得像石头、一个软得像棉花。
姐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笑意直冲脑门。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一耸一耸地剧烈抖动着。她甚至不敢把茶杯往案几上搁,生怕杯子一碰发出响动,自己会当场在严肃的堂屋里放声大笑出来。
姐姐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定力,强行扭过头,端着托盘一步一挪地退出了堂屋。
一跨出门槛,姐姐连院子都没敢多待,一溜烟地扎进了西厢房里,扶着门框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闷笑。
视角四:哥哥的窗外惊鸿
西厢房里,哥哥正拿着一叠字帖准备去东耳房。瞧见姐姐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有些纳闷地挑了挑眉:
“你这又是吃错什么药了?大热天的,在院里捡着钱包了?”
姐姐好不容易止住笑,一边揉着笑得生疼的肚子,一边拽着哥哥的衣角,拼命地往堂屋方向指:
“你……你快去瞧瞧堂屋里那尊‘大佛’!咱们家那只傻狗子,又跟奶奶使上性子了!”
哥哥将信将疑地走到西厢房窗前,顺着雕花木窗的缝隙往堂屋里瞅了一眼。
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窗,哥哥一眼就瞧见了那个背对着榻、跪得笔挺的小身影,以及那双在明黄色垫子上极其扎眼、一缩一缩的光脚丫子。
哥哥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平日里性子最是沉稳,可瞧见那十个因为在空气里抓挠得太用力、甚至有些微微颤抖的小脚趾,哥哥也忍不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那一抹宠溺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傻狗子,回回都是这副雷声大雨点小的德行。前面梗着脖子不认输,后头把那一双脚底板亮得这么亮堂,他这是生怕奶奶找不着鸡毛掸子往哪儿抽呢?”
姐姐在一旁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声地咬着耳朵:
“可不是嘛!我都不知道他露着个红扑扑的脚底板给奶奶看,到底是在跟奶奶抗议呢,还是在跟老太太讨饶。瞧那小脚丫子动的,奶奶在榻上憋笑憋得连蒲扇都快扔了,亏得这傻狗子还觉得自己现在特威风、特硬气呢!”
正房里,微风吹过。
我还一动不动地在墙根底下站着“威风”,那十个小脚趾,依然在温热的空气里,极其心虚、却又极其诚实地,一下又一下地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