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小狗儿的“兵法”:干嘛非得背着跪?
作者:Joshua
挨完那顿结结实实的家法后,我老老实实在东耳房的暖炕上趴了两天。
屁股上的红肿在奶奶特意送来的清凉药膏下消得极快,第三天下午,我就已经能光着脚丫子,在西厢房的红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小步挪动了。
姐姐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慢条斯理地给我的白衬衫缝纽扣。
她一抬头,瞧见我那两片还没彻底褪去红印、走起路来有些小心翼翼的脚底板,忍不住“噗嗤”一声又乐了出来。
“傻狗子,过来。”姐姐朝我招了招手。
我极其顺从地挪了过去,在大垫子外面温热的红木地板上并拢双脚站定。我微微低着头,双手老老实实地贴在身侧,声音软糯、温润极了:
“姐姐,小狗儿在呢,您有什么吩咐?”
姐姐用针屁股轻轻戳了戳我的脑门儿,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戏谑:
“姐姐这几天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天你在堂屋里,背对着奶奶、把两片脚底板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模样。姐姐一直想问你,你当时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歪主意?
你跟姐姐说说,你要是真气狠了、委屈坏了,你直接回你这东耳房关上门躺着,或者在院子里光着脚跑小鼓不就得了?你何苦非得在堂屋里死撑着?退一步说,就算你要跪,你大大方方地面对着奶奶跪着,难道不比你那副背对着长辈、把屁股和脚底板全露在外面的姿势,要显得威风得多?”
听到姐姐的盘问,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大脚趾抠了抠温热的木地板,但一想起自己当时那套“深谋远虑”的筹划,我还是忍不住微微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得计的娇憨。
我往姐姐膝头前凑了半步,声音甜丝丝的,一板一眼地向姐姐解释起我的“小狗儿兵法”来:
“回姐姐,您这就不懂小狗儿当时的深谋远虑了。
首先,小狗儿绝对不能直接回东耳房。
您想啊,小狗儿要是一赌气,拔腿就往东耳房跑,那在咱们老宅的规矩里,不就叫‘负气擅退’吗?长辈还没开口让退下呢,小狗儿自己就先撂挑子跑了,这罪名可比‘想吃冰棍’要重得多了!那是赤裸裸的忤逆。
再说了,小狗儿要是真回了自个儿屋里,把门一关,奶奶在堂屋里瞅不见小狗儿,那小狗儿这气……不就白生了吗?生闷气最要紧的,就是得让惹你生气的人时刻瞧见你有多委屈。小狗儿要是躲起来,奶奶指不定待会儿就高高兴兴地自己去睡晌觉了,那小狗儿多划不来呀!”
姐姐听完这一大套,手里捏着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是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她没忍住,用指尖使劲戳了戳我的脸颊肉:
“行啊你,傻狗子,心思还挺细!那面对着奶奶跪着呢?这总比你背过去要体面吧?”
我嘿嘿一乐,极其笃定地摇了摇头,声音愈发软糯:
“那更不成。
姐姐,小狗儿要是正面面对着奶奶,那小狗儿的眼睛就必须得瞅着奶奶。
您是知道的,小狗儿在奶奶面前最没出息了。只要小狗儿一抬眼,瞅见奶奶那张平时最疼小狗儿的老脸,哪怕奶奶拉着一张脸,小狗儿肯定连三秒钟都绷不住。奶奶要是再用大蒲扇给小狗儿扇两下凉风,小狗儿当时就得摇尾巴认输。
而且,如果小狗儿正面对着奶奶,心里又气不过,万一脸上露出一丁点儿不
服气的横样,或者拿眼睛瞪了奶奶,那可就叫‘怒目视长’,那是绝对要挨重板子的!
所以啊,小狗儿想来想去,只有‘背对着跪’这一个绝妙的法子了!”
我有些小得意地动了动小光脚丫,继续说道:
“小狗儿背过去,第一,小狗儿确实老老实实地在明黄色的大软垫上双膝跪下了,这说明小狗儿骨子里还是个听奶奶话、守老礼儿的乖乖小狗,奶奶就不能用‘不跪’来罚小狗儿。
第二,小狗儿用后脑勺对着奶奶,既没有跟奶奶眼神对视而忍不住笑场,又没有拿不好看的脸色去顶撞奶奶。小狗儿只是用一具直挺挺的背影,清清楚楚地告诉奶奶:‘小狗儿现在非常委屈,非常硬气!’
这在兵法上,就叫‘攻守兼备’!小狗儿觉得自己当时聪明极了呢!”
听到这,姐姐终于忍无可忍,把衣服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笑得趴在桌子上直揉肚子,手里的绣花针都险些掉了。
“哎哟……我的天爷呀!”姐姐笑得花枝乱颤,眼角全是泪花,伸出一只手拼命揉着我一头软发,“你这小脑瓜里天天都在琢磨些什么封建兵法呢!
还攻守兼备?你算计得挺美,可你唯独算漏了你那一双小脚丫子!
你跪着转过身去,上身挺得再直、后脑勺再冷酷,可你那一双光溜溜的脚底板,不就结结实实地正对着奶奶了吗?你前面装得跟个大英雄似的,后面那十个脚趾头却跟弹琴似的抠唆个不停,早就把你的心虚给掀了个底朝天!奶奶不打你,打谁呀?”
我被姐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两只光脚丫子在木地板上局促地交替着踩了踩,扁着嘴,有些委屈地小声儿哼哼:
“那……那小狗儿也没想到,那十个脚趾头会这么不争气嘛。小狗儿当时已经很努力地不让它们动了,可它们自个儿就是忍不住要抠垫子,这真不能怪小狗儿……”
姐姐看着我这副又别扭、又极其老实可爱的认错神态,心里的宠溺早就溢得满满当当。
她笑着把缝好纽扣的白衬衫抖落开,极其温柔地披在了我身上,顺手把我整个人拉进怀里搂着,取笑道:
“傻狗子,以后少使这些歪心思。在老宅里,只要你这双光脚丫子一亮出来,全家人就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温顺德行了。你想跟奶奶和姐姐玩儿兵法,再修炼个一百年吧!”
我靠在姐姐怀里,闻着姐姐衣襟上淡淡的香气,脚心踩着温热的红木地板,嘴里咯咯地直乐。在这个温暖的西厢房里,那场因为一根冰棍而起的“兵法对峙”,早已在手足之间最深厚、也最宠溺的欢笑声里,化成了最甜的一抹温情。
温柔的揉抚:姐姐膝头上的“傻气”小狗儿
西厢房里的阳光渐渐斜了过去,在有些年头的红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斑驳的光影。
我软塌塌地靠在姐姐怀里,整个人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温热糖稀。姐姐搂着我,那双平日里穿针引线、极其温润的大手正不轻不重地在我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顺着那一头软发往下,姐姐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我因为挨了揍、哭得有些微微发热的脸颊肉。
她那温热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把我的脸蛋往里挤了挤,挤得我的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嘟了起来。
“你呀……”
姐姐垂下眼帘,瞅着我这副黏糊得不行的乖巧模样,声音低低的,绵软得像是一
缕拂过心头的春风,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心疼和无奈:
“小狗儿,你让姐姐说你什么好?天天在外面瞧着是个挺精明的小学生,一回到这老院子里,怎么就傻成了这副德行?
你瞧瞧你,连跟奶奶赌气抗议,都能想出‘背对着下跪’这种馊主意。你顶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后头那一双光脚丫子却在垫子上抠唆个不停,连抗议都让人瞧着可爱得心尖儿颤。
还有……你明知道老宅的规矩大过天,你背对长辈忤逆了,这顿打屁股是雷打不动、怎么都逃不脱的。你怎么就这么老实、这么傻呢?
挨打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指不定怎么哭爹喊娘地求饶、怎么满地打滚地磨人呢。可你倒好,规规矩矩地趴在条凳上,一动都不敢动。
更让姐姐说你傻的是,板子还没落完,你居然还心疼起奶奶手酸累着了,自作聪明地滑下凳子去抱奶奶的膝头。你难道不知道在老礼儿里,这叫‘擅避家法’,是要加倍责罚的吗?
结果呢?奶奶一动怒,姐姐被逼着使了十成的力气去抽你。那掸子抽在屁股上有多疼,姐姐这手现在都在跟着打颤呢,你这小屁股肿得跟个大红桃子似的,疼在你的皮肉上,当真是要把姐姐的心给疼碎了……”
说到最后,姐姐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微微的沙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也隐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被姐姐这么温温柔柔地捏着脸、数落着我的“傻气”,我的心里不仅没有一丁点儿委屈,反而像被一整罐温热的蜂蜜给结结实实地浇透了。
我微微仰起脑袋,把那张被姐姐揉得有些红扑扑的小脸贴在她的手心里,两只光脚丫子在红木地板上极其安心地蜷缩了一下。
我亮起嗓子,声音甜糯、温润极了,对姐姐用起尊称来依然无比自然:
“姐姐,小狗儿不傻,小狗儿心里可明白着呢。
在家里,长辈们和哥哥姐姐对小狗儿的好,小狗儿回回都记在心里。那天小狗儿跟奶奶闹脾气,其实跪下去的一瞬间,小狗儿就已经后悔了。
等到了大条凳上,小狗儿听见奶奶在后头气喘吁吁的,小狗儿是真的心疼。奶奶年纪那么大了,要是为了教训小狗儿,把她老人家尊贵的身子骨给累出个好歹来,小狗儿就是把屁股打烂了,也赔不起呀。
所以,小狗儿宁可被哥哥姐姐把屁股抽得大红大肿,也绝对不舍得让奶奶多挥一下手。
而且姐姐,小狗儿知道您和哥哥都是最疼小狗儿的。您抽小狗儿的时候虽然下手狠,可小狗儿知道,您每抽一下,自个儿心里比小狗儿还要疼上十倍呢。小狗儿不委屈,小狗儿能有哥哥姐姐这么疼着,就算挨再重的打,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听着我这一连串糯声糯气、却懂事到了极点的表白,姐姐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吧嗒”一下落在了我的额头上,温热温热的。
姐姐一把将我整个人死死地搂进了怀里,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处,有些哽咽却又极其宠溺地笑骂着:
“你这傻狗子,这张嘴啊,真不知道是吃什么蜜糖长大的。回回都把人弄得又气又哭,最后还得死心塌地地偏向你。
往后啊,可不许再这么犯轴了。要是屁股痒痒了,直接跟姐姐说,姐姐轻轻地给你拍两下过过瘾,可不许再去招惹奶奶生那么大气,听见没有?”
“小
狗儿遵旨!小狗儿最听姐姐的话了!”
我搂着姐姐的脖子,把头埋在她温暖、香气扑鼻的颈窝里,咯咯地直乐。那一双光着的大白脚丫子在姐姐的膝盖旁边,极其欢快、也极其安心地来回晃荡着,把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都消融在了这老宅最深沉的溺爱里。
兑现的诺言:姐姐膝头上的“拍拍”游戏
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条凳风波”过去有大半个月了。
在奶奶特意送来的清凉药膏和全家人的轮番投喂下,我那屁股蛋儿上的红肿早就退得干干净净,皮肤重新变得又白又嫩。可我脑子里,却一直雷打不动地记着那天下午,姐姐把我搂在怀里时,温温柔柔说的那句玩笑话:
“要是屁股痒痒了,直接跟姐姐说,姐姐轻轻地给你拍两下过过瘾……”
这天下午,秋高气爽,暖融融的太阳把西厢房的红木地板照得亮堂堂的。
姐姐正坐在窗边,靠着软垫,手里捧着一本闲书慢悠悠地看着。屋里安静极了,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欢快、清脆的肉感拍击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我光着一双大白脚丫子,像只撒了欢的小猎犬一样,一路“跑小鼓”从东耳房飞奔了进来。
我直接跨过厚厚的地毯边界,在姐姐坐着的竹椅旁边停下。没有任何犹豫,我“啪叽”一下极其顺从地跪在了那块明黄色的大垫子上。
我把头低着,双手老老实实地交叠着搭在姐姐的膝头上,抬起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面全是一片古灵精怪的娇憨。我扯起嗓子,声音甜糯、温润极了,没等姐姐反应过来,就大声地嚷嚷道:
“姐姐!小狗儿屁股痒痒了!”
姐姐手里的书猛地一抖,险些掉在地上。
她有些呆滞地低下头,瞅着趴在自己膝头跟前、满脸写着理直气壮的十岁小老弟。
足足愣了有三秒钟,姐姐才终于想起了自己半个月前随口许下的那句调侃。老天爷啊,这傻狗子,居然真的一天一天数着日子,把这句玩笑话当成了正儿八经的“圣旨”来领赏了!
“噗……哈哈哈哈!”
姐姐一把将书扣在膝头上,整个人乐得靠在椅背上直颤。她伸出温热的手指,使劲儿在我的脸颊肉上捏了捏,啐道:
“你个傻狗子!姐姐当时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真当真了?天天在外面瞧着挺机灵,怎么一回到家里,就上赶着来找姐姐打屁股?你这脸皮,真是比咱们老院子里的青砖还要厚!”
我被捏得嘴唇都嘟了起来,却一点儿都不躲,反而顺杆爬地把小脑袋在姐姐的掌心里使劲蹭了蹭,声音愈发软糯,撒起娇来得心应手:
“那不成,姐姐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哪能作废呢?
小狗儿这几天可乖了,写字没出格,也没跟奶奶顶嘴。可小狗儿就是惦记着姐姐的疼爱。
姐姐,小狗儿今儿个屁股是真的‘痒痒’了。小狗儿不找奶奶,也不找哥哥,小狗儿就老老实实来找您。您快疼疼小狗儿,给小狗儿轻轻拍两下过过瘾吧!”
看着我这副又老实、又极其无赖可爱的娇憨模样,姐姐的心早就软成了一滩融化的糖稀。她那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笑着把大蒲扇往旁边一扔,朝自己的大腿上拍了拍:
“成!既然我们小狗儿这么主动,姐姐今天要是省了这顿打,倒显得姐姐不疼你了。过来,趴好了!”
“得咧!”
听到这声吩咐,我那双光脚丫子在半空中极其欢快地翘了翘,身子麻溜地往上一拱。
我极其顺从、也极其自觉地把上半身横着搭在了姐姐温热、柔软的膝头上。我双手极其规矩地交叠着,垫在自己的下巴下面。那一双大白脚丫子就这么在半空中悬空着,十个肉乎乎的小脚趾因为兴奋和期待,在温热的空气里一缩一缩地抠唆着。
我极其主动地把屁股高高地端着,绷得有些紧,红着脸,甜滋滋地哼哼着:
“姐姐,小狗儿趴好了,您下手可得轻着点儿,像揉面那样才最舒服呢。”
“就你话多!”
姐姐笑骂了一句。她将那双温热、柔软的手掌平平地扬了起来,在半空中虚虚地晃了晃,随后极其轻柔、又极其好玩地落在了我的屁股蛋儿上。
“啪!啪!”
那根本不是什么家法,手掌落下来的时候,不仅没有一丁点儿疼,反而温温热热、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舒坦。姐姐控制着力道,掌心每拍一下,还顺带着在我的屁股肉上极其温柔地揉捏、拍打两下,像是在哄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毛头睡觉。
“啪!啪!啪!”
“咯咯咯……哈哈姐姐,好痒啊!太痒了!”
我趴在姐姐的膝头上,被这不轻不重、带着无尽疼爱的轻拍弄得浑身直扭。我一边大声地笑着,一边光着一双大白脚丫子在半空中欢快地、使劲儿地晃荡着,嘴里黏黏糊糊地直嚷嚷:
“姐姐……太舒服了!小狗儿的屁股这回彻底不痒了!姐姐最疼小狗儿了,小狗儿给姐姐作揖啦!”
姐姐每拍一下,就跟着我一起笑,那清脆、爽朗的笑声在西厢房的红木房梁上久久地回荡。
到最后,姐姐索性收了手,那双温热的大手直接覆在我暖烘烘的屁股上,使劲地揉了几把,接着把我整个人从膝头上拉了起来,一把搂进了怀里。
姐姐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用一头软发蹭着我的脸,嘴里全是宠溺的笑叹:
“你呀,真是一辈子都长不大的傻狗子。往后啊,只要你听话,姐姐回回都给你‘拍拍’,一辈子都疼着我们家这只最听话的小狗儿。”
秋日的暖阳把我们姐弟俩紧紧地包裹在光晕里,西厢房里,溢满了这世上最甜、也最温暖的血脉深情。
堂屋里的“蒲扇大刑”:脚心上的痒痒肉儿与彻底破功
(分了俩版本,前边儿的没挠脚心,这个番外有)
这一抓挠不要紧,却偏偏成了扯断奶奶忍耐极限的最后一根引线。
我那双十岁小男孩儿的脚丫子原本就生得白净细嫩,此时因为极度紧张和别扭,十个脚趾头拼了命地往脚心里蜷缩,脚板中心的嫩肉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绷紧,泛着一层红润。这一颤一颤、欲盖弥彰的抓挠动作,在榻上居高临下的奶奶眼里,简直像是一只小奶狗在无声地刨地。
“噗……哈哈哈哈!”
老太太终于是一口茶水没含住,彻底放声大笑了出来。那爽朗、宽厚的大笑声震得堂屋的木格窗都跟着微微打颤。
“你这个促狭的傻狗子!”奶奶笑得直用大蒲扇拍着大腿,连连摇头,“你跟奶奶置气,转过身去不看奶奶也就罢了。可你把这一双光溜溜的脚底板正端端地送到了我鼻子底下,这算怎么个意思?你是瞧准了奶奶手里的蒲扇没地方搁,让奶奶给你抓痒痒呢?”
我听见身后的动静,身子猛
地一僵。
糟糕,暴露了!
可我那股子小学生特有的、莫名其妙的“傲娇”劲头这会儿正在顶峰。我咬着后槽牙,硬是把两只手抱得更紧了,梗着脖子一动不动,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气鼓鼓地大声应道:
“回奶奶,小狗儿不敢!小狗儿是在规规矩矩跪着听训呢,小狗儿就是……就是脚底板有些抽筋,绝对没有跟您撒娇的意思!”
“哟,还跟这儿嘴硬呢?”
奶奶瞧着我那圆滚滚、连衣领都绷得紧紧的后脑勺,眼底的笑意和宠溺简直要溢了出来。老太太也是个爱逗弄孩子的性子,她慢悠悠地从榻上探下身来,手里的旱烟袋往旁边一搁,顺手就抄起了那把已经有些磨损的大蒲扇。
紧接着,一缕微风伴着蒲扇粗糙的草编边缘,极其轻柔、又极其精准地扫在了我右脚最敏感的脚心凹陷处。
“哧溜——”
一股难以言喻、如过电般的酸痒顺着脚心瞬间窜上了我的尾巴骨。
“呀!”
我那好不容易摆出来的、如石碑般庄严不屈的跪姿,在这一击之下差点儿当场垮掉。我那右脚丫子猛地往回一缩,十个脚趾头吓得瞬间炸开,在空气中疯狂地张合着,试图躲避那把不讲道理的蒲扇。
“奶奶……您……您别……”我一边咬紧牙关,一边把身子绷得像一块铁板,死活不肯转过身来,声音却已经因为憋笑而带上了剧烈的颤音,“小狗儿……小狗儿脚底板不怕痒……您……您玩儿小狗儿别处成吗……”
“不怕痒啊?那看来是奶奶没使对劲儿。”
老太太憋着笑,手腕轻轻一抖,那蒲扇的边缘在我的左脚底板上又轻轻转了半圈。这回不光是草编的触感,连带着老太太那满是老茧、温热而粗粝的指尖,也在我泛红的脚心上顺势捏了一把。
这一下,简直是正中红心。
“咯咯咯……奶奶!小狗儿错……错了!奶奶饶命啊!”
那股钻心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奇痒彻底撕碎了我最后的尊严防线。
什么“不妥协的硬汉”,什么“背对长辈的骨气”,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再也维持不住那个背对的跪姿,整个人“啪叽”一下直接在明黄色的大垫子上丢盔弃甲地翻了个滚。我顺势一扑,彻底没骨头似的把一整张大脸死死地埋进了奶奶温热的膝头里,两条腿在后面因为余痒未消而无意识地扑腾、蜷缩着,在垫子上蹭来蹭去。
“咯咯咯……不吃冰棍了,小狗儿一个暑假都不吃第二根了!您快别挠了,小狗儿要笑断气了……”
我把头埋在奶奶怀里,笑得直喘气,两只小手死死搂着老太太的腰,哼哼唧唧地撒着娇,连脖子根都因为刚才憋笑憋得红扑扑的。
奶奶顺手扔了蒲扇,那双暖和、布满老茧的大手极其熟练地覆在我的脑瓜顶上,顺着后脑勺使劲儿揉着,满脸都是得胜后的慈祥与好笑:
“这会儿知道求饶了?刚才那股子宁折不弯的硬气劲儿呢?刚才奶奶一搭话,是谁连头都不肯回的?要不是奶奶手上有这两下子,今儿个咱们家这只小狗儿,是不是真打算拿脚底板在正房里给奶奶当屏风使啊?”
我抬起脸,眼角还带着因为刚才笑得太厉害而憋出来的两滴泪花,小嘴扁着,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极其委屈、又极其黏糊地望着奶奶:
“小狗儿哪敢啊……小狗儿就是瞧着这大垫子舒服,想跪得
离奶奶近一些。谁知道一转过去,这脚底板就自个儿不听话了。奶奶,您刚才捏得小狗儿到现在脚心还酸呢,您疼疼小狗儿,给小狗儿揉揉成不成?”
奶奶瞧着我这副已经彻底温顺服帖、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到她身上蹭的娇憨模样,哪里还舍得生半点气。
老太太笑着把我往怀里搂了搂,那双大手极有分寸、极其温柔地捂在了我那双还在一抽一抽、酸软无力的小脚板上,一边轻轻地揉捏,一边打趣着啐道:
“真是个不省心的皮猴子。行了,不生闷气了吧?不生了就给奶奶老实趴着,等会儿去院里,让哥哥姐姐瞧见你这哭笑不得的小脏脸,看他们怎么编排你这只背着跪的傻狗子!”
我把脸蹭在奶奶温热的衣襟里,嘴里含混地嘟囔着,感受着脚底板上那股被老人家大手焐出来的温热和舒适,只觉得这堂屋的地板和奶奶的怀抱,真的是天底下最让人舍不得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