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晚会
作者:浣子
白山晚会
“即便身处牢狱,也让她们在这一天同彼此好好放松一下吧”
最近生活的浪漫甜蜜是程瑶一直不曾想到的,现在身在其中还让她觉得有些如梦似幻。过段时间她和宋鑫就要结婚了,他们对此可一点儿都不急,享受着最后的单身时间。
在涯国的传统上结婚前面几天是小两口跟各自朋友疯玩的时间,似乎所有人都把婚姻当成友谊和爱情的坟墓。但程瑶和宋鑫这小两口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离经叛道”,天天想要待在一起。
虽然家人朋友们有意识的想将他们“分开”,但他们却喜欢谎称出去工作然后悄悄约在办公室或者书房见面。看着“偷感”很重的两人,家人朋友们也有些无奈又好笑。
“亲爱的朋友,展信见安,就算我结婚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的…”
不论是程瑶还是宋鑫或许都想对朋友们这样说,但时至今日两人的爱情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尤其是程瑶,这对于她生活的改变来说可谓天翻地覆。
婚前那个微雨的下午,程瑶忘了带伞,为了躲雨她急匆匆的跑来宋鑫的书房,她轻喘着气四处寻觅却不见未婚夫的身影。她心想,此刻的宋鑫或许也被困在了雨中。
推开书架,这间书房在宋鑫办公室的暗门之后,是宋鑫新约定的幽会地点。她以前就觉得这里神神秘秘的,她很高兴宋鑫能将密码告诉她。
看着这温暖舒适、明暗交错的小书房,程瑶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从未了解宋鑫性格里这样安静又精致的一面,出于女生的好奇心她休息了一会儿后便开始在书房内“参观探索”。
一张藏在书柜里的合影拽走了她的目光,看着后边儿红色的幕布和顶灯,很明显那是某场晚会里的布置。
照片上一共有六人两两靠近相站,还摆出了一些姿势,似乎在拍摄什么海报宣传图似的。其中两人的脸庞却已经被隐去,她和宋鑫亦身在其中… 那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让她看了好几遍。
“奇怪,我记得当时阿鑫并没有出来和我们合影…我们只是见了一面…时间到他就从暗道走掉了…”
“难道说?”
看着照片她慢慢陷入了沉思,那是她开启服刑生涯的前几个月发生的事。尽管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想起来却依旧宛若昨日。
那天程瑶还在摆弄自己手里刺绣,却听到了窗外管教们的闲谈。
“过几日就是咱们监的一周年纪念日了”
“只是周年纪念日吗?没觉得很奇怪吗,过几天就是留灯节了,有必要那么盛大吗,整个监所都忙活起来了”
“你再想想我们监是哪天成立的?”
“what就是留灯节当天?!(꒪ꇴ꒪(꒪ꇴ꒪ ;)哈?”
“嗯哼~”
“留灯节吗…?” 程瑶慢慢思索
对涯国这样狭长的海域国家来说,从古至今就有出海捕鱼和商贸的活动。由于寒暖流交汇和台风,一年里风浪最大的那几个月往往便是海上收成最好的时候,几乎代表着一家人一年的生计。
但由于当时技术条件落后,每次大规模出海都会有人没有回来,也有许多迷失在海上的人。故而在海岸边,人们有放灯留灯的习俗,以指引迷失之人找到方向也引导亡魂归乡。
从海上回来的人,当天都会把丰富的食物和物产储藏起来,同家人朋友一起沐浴后换上新衣,饮食清淡以纪
念那些回不来的人。
但到了现代随着技术的进步,出海已经变成了一件风险极低的事情,久而久之已然没有了那些繁文缛节。而家家户户的窗前,都留着一盏不会太亮的小灯,而举办晚会,还有换新衣、同家人朋友会面还有清淡克制的饮食却保留了下来。
而这白山监狱恰巧是在那一天正式建成挂牌的,便也成了纪念日,这一天还会举办囚犯同家人单独会面的家属日活动。
两者一叠加之下,这举办的规模变得空前盛大起来。
“程瑶,你的家人有给你寄衣服吗?” 同监室的舍友轻声问道
“衣服?”
当时,尚在发呆的程瑶神情恍惚,她依稀记得前几天确实收到一个奇怪的包裹。虽然署名是她的父母寄送,但里边儿的衣服却妥妥是宋鑫准备的,毕竟她父母包裹里那些暖暖的冬装她早已收到了。
为了这个纪念日,就连一向严肃的监狱都变得“张灯结彩”,放眼望去已是有限打扮里边儿的极限。这几天她们的管理也变得格外宽松,同狱友漫步在监所的走廊上便让她不禁想起当初高中时期盛大而青春的文化节。
那时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的特色和主题,还有舞台和篝火晚会。每次她都玩得很开心,每次要用拍立得拍好多照片,直到现在她还收藏着那张高中时期偷拍她午睡的照片。
说回留灯节,也就是纪念日的那天,她们甚至有长达五六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在这期间可以不穿囚服,与家属会面或者参加晚会等等。
尽管身边有着林若晴的陪伴,但她还是觉得意兴澜珊。
林若晴在别的监区另有恋人,这一点程瑶也隐隐知道,她也明白这种情况下,这样的日子里林若晴的陪伴始终是同三月飞花那样不能长久。
那天,女囚们早早的换上新衣服走出了监室,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整个监狱里边儿其乐融融的。
唯独程瑶窝在监室里边儿看书,但她早已注意力涣散。
“瑶瑶,你还是不打算去晚会现场吗?” 林若晴做着最后的劝告
程瑶明眸微微闪动
“嗯,我自己随便逛逛,在监舍里看看书就好就好…”
她知道要是她说要去现场,那么林若晴一定会放弃这个和自己恋人相会的机会来陪伴自己的,毕竟她可是被重点关照心理健康的“病号”。
她不想那样受到关注,想努力扯掉这个脆弱的标签。
“你真的不去?”
“嗯嗯,不用担心我...” 程瑶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你要是想我了就来食堂后边儿找我哦~”
林若晴的带着三分无奈和担忧
随着林若晴的离开,整个监室彻底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放下书本,慢慢换好宋鑫为她准备衣服,对着那小小的不锈钢镜子站了很久。
衣服并不昂贵,甚至称不上特别,可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件开衫是宋鑫以前陪她逛街时看过的颜色;那双袜子的厚度,亦是她最习惯的那一款。
浅驼色针织长裙让她显得线条修长,深色的薄外套轻轻压住她外表的柔弱感给人一种镇静的力量。她轻轻套上肉色连裤丝袜,低低挽起秀发,对镜一看得体而恬静。
在这里她并不像一个犯人,而是一个晨雾中走出来的美好姑娘。
看着那双最简单的软底鞋,她会心一笑。
宋鑫已经渐渐读懂了她的审美和思念,在这监狱,她不知多少次
想过他们在心安桥下私会。回想起高中时背着父母偷偷跑出来哪怕淋着雨,也要见他一面。
她有些太想他了。
可是…他竟那样心狠,不…他竟那样的懂自己,维持着这种边界感。
宋鑫成她男友后,并没有如同她想的那般隔三差五两人就腻歪在一起,尽情享受这青春尾声的热恋。可宋鑫总有自己的事要忙,她很喜欢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和感觉,但再享受孤独的人也总有过灯火里的幻想。
入监后那段时间,她声嘶力竭对接宋鑫冷冷道
“我不要你来看我,我根本配不上你…”
当时她心里留着最卑微的念想
“这样真的好吗?”
这期间,宋鑫倒是戴上歪斜的帽子扮作警官来过一回,一起度过了一个有些痛痒的日子,她们也因此解开了一些误会。而自己则是在事后狠狠的骂了他一顿,跟他强调了无数次不要来看她,哪怕是真的另寻新欢也并无不妥。
但后来的几个月,宋鑫竟真的没有来过,甚至连一封信一句话都没有过。
可如今,他的温柔却又慢慢藏在这包裹里送来。
“瑶瑶,近来身体可好?心情怎样?”——宋先生
这封短信简直要成为宋鑫不善言辞的代名词了,小小一张明星片竟用昂贵的信封装起来压上火漆印章。
翻过明星片的背面,却见那片他们初见的校园,CCD拍摄的相片颇有复古感,让人光是看着就念起空空校桌和窗外绿植喷泉静静守候的岁月。
她好想好想,给他回信给他写信,好想见他一面。
但她只翻来自己笔记本上的一页,忍着心里的剧痛淡淡写上
“我很好——”
而后找来监狱标准的信封把它封好交到管教手里。
望着那封信缓缓离开,她简直要蹲下去哭出来了。但为了不辜负这件新衣,在这个所有人都与家人、爱人见面的日子,她亦决定独自起舞。
她本打算到那操场角落的夜灯下独自跳一支舞写一首诗,但谁知此时的宋迪却“刚好押着”邱慧怡从她的监室门口路过。
悄悄看到她精心打扮的样子,都忍不住咋了咂嘴。
心想 “啧啧啧,我哥的这位地下情人啊… 不过嘛,我还是觉得不如慧怡可爱”
看着程瑶打扮好,宋迪终于出声背着手嘟囔着小嘴
“诶,我可听若晴那姑娘说,某人死活不打算参加晚会来着~”
听到这声调侃程瑶刷的一下脸就红了,到现在她对宋迪和宋鑫的关系早已有了几分了解,被未来的小姑子这样调侃着实让她有些难以自处。
她冷静的几秒钟,端正身形
“嗯…我确实不打算去晚会现场,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随便走走…”
这番话也确实没有说谎,她原本就打算过一个孤芳自赏的留灯节。但宋迪到了眼前,自己说出来却又有些迟疑,或许是心底里有些话说不出口却又想让宋迪带去。
“是吗“ 宋迪话锋一转 ”可今晚某人的某人,可是要来哦~”
程瑶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迟疑和颤抖,而后便被她迅速掩盖下去了。
敏锐的宋迪随捕捉到了程瑶这一顿,但还是有些摸不清程瑶的态度。
“是公务吧…” 程瑶淡淡问到
宋迪会心一笑,继续道
“当然!至于办公室嘛,在会场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好像特地要等到舞台第三个节目开始他才过去,一般没什么人会去那的~也不知道某人的某人
究竟办什么公?哈哈哈哈哈”
程瑶到这时程瑶哪里还会不知道宋迪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接话,只是自顾自的转身用小指绕着自己的头发。
“而我呢,恰好在食堂那边做会面登记,毕竟晚会前后都是要点名的~ ”
似乎是看出了程瑶的动摇,宋迪说着说着就摇晃着钥匙继续“押送”着邱慧怡走过走廊。
听完这番话,程瑶的心里咚咚咚的。其实她不太喜欢这种万事都被看穿的感觉,那种与生俱来的教养和小女生的自尊、自怜一直是她的心防之一。
她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消息,她简直高兴的想跳起来。
“明明,刚做好决心的…原来这样可笑又幼稚吗…”
短短半小时内,她的心情可谓是起起伏伏。嘲弄完自己,她自然无法拒绝这样盛情的邀请。毕竟宋鑫已经为她做到了这个程度,如果再不去已经不是恋人之间的赌气而是缺乏教养了。甚至可以说此时就算宋鑫是什么洪水猛兽,她也愿意去被生吞活剥了。
其实这次会面宋鑫是要求宋迪保密的,可耳通目达的宋迪看这架势一旦保密可能晚上的会场里都看不见程瑶了,自己哥哥的念想就要落空。虽然此时的宋迪还不愿承认自己这位“便宜”嫂子,但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哥哥伤心难过。就算再怎么难受也要把这消息直接传达给程瑶。
与此同时宋鑫接到了妹妹的短信
“哎呀呀,老哥,晚上你幽会那事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哈哈哈哈,惊喜泡汤咯~你得,抓~紧~时~间~喽~”
宋迪毫不犹豫将破坏惊喜这一责任揽到自己的头上,宋鑫看后却不怒反笑。
在他眼里宋迪其实一直不太待见程瑶,认为她配不上自己…或者容易夺走自己的注意力和关爱? 现在主动帮自己通知“惊喜”,说明在隐隐之中宋迪至少没有那么抵触了。
但他们兄妹的“礼仪”可是不能少的,他笑着轻轻按下几个文字。
“回头再收拾你——”
他披上大衣,掩盖着眼里的兴奋对管家道
“小何,接下来我要去白山那边办理一下重要公务,没有天大的事情让别人不要打扰我”
“得令,老爷你安心去,有事我顶着”
“呸呸呸,别把我叫老了,我走了啊”
“慢走啊,少爷——”
宋鑫瞪了自己笑眯眯的管家,然后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今天的食堂显得并不“火热”,涯国人知道留灯节意味着什么,这一天的习惯皆是少食多餐,且大多饮食清淡。青团、馒头、淡茶算是这一天的主食之一,今日的白山虽准备盛大,但作为惩罚机关来说一切都保持着克制。
与此同时食堂前的办公室内
“你也是预约单独会面的?今天家属会预期抵监吗?”
“是的,他们会准时到的”
“这是你的手续,这里签字按手印,会面前到那边械具室加戴一下并拍照,会面结束后晚上准时回来集合做检查”
“收到,管教,我会准时报道的!” 那女囚对着眼前的管教鞠了一躬
“下一个————”
宋迪的语气有些小不耐烦,但还是认真处理着手头的工作,给准备进行家属会面的女囚们准备着会面资料和安排会面室。在留灯节这一天举行这样大型的会面活动是白山监狱人文主义的重要体现,这个活动本身也是宋迪一手改革出来的。
安排这样大型、高自由度的“半开放式”会
面的难度不小,筹备和管理压力陡增,宋迪也不得不跑过来支援。
可这并不是她有些心烦意乱的理由。
“奇怪,难道她是没有听明白我的话,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见她来办,再晚我都要糊弄不过去了…可不应该啊?”
宋迪越想越气
“臭老哥,怎么看上这么个姑娘。难道是个笨蛋?可恶,笨蛋美女、笨蛋美女!连这种程度的暗示都没有懂吗?!”
她努力摇头喝了一口旁边的清茶
“不行不行,我要冷静要冷静,再不行晚上派人把她给绑来。还亏得老哥这么想她,她竟然这样狠心,给老哥的信写的啥啊,就这么不耐烦?!要知道想把女儿嫁给老哥的家族可能从涯国排队到霁国!”
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宋鑫的愿望落空,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宋迪可是都把宋鑫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宋鑫为此可是期待了好一阵子,烦恼的时候就一个人钻进书房里谁也不见,动不动就拿之前程瑶给他写的信反复看。
“小… 宋…宋管教,请问这是审领会面登记表的地方吗…?” 开口的人有些迟疑和柔弱
听到这声音宋迪马上把头抬了起来,把刚刚的阴霾和不满强压下去,掩饰住狂喜,马上抽出早已放在抽屉里的文件。
“对对对,就是这,你的资料在这!”
程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慢慢伸出手接到了资料。她翻开一看,那些繁文缛节的程序还有预约手续都已经早早办完,而会面人那一行却会心的写了一个“同学!”只等她签字按手印就行。
她凝望着宋迪,却早已看不到以前宋迪眼中那种审视、厌恶、避讳,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她很感激宋迪能为她和宋鑫的重逢做到这个程度,就算着对宋迪的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她感受到的确是完全不同的风景和愿力。
仔细看来,这样干练和清锐的宋迪实际上也是一个夜灯一样的素净女孩,若是可以她很想拥抱一下宋迪。但此时此刻身份上的悬殊差距让她们之间隔着一道可悲的厚障壁,思来想去她只好退后一步朝着宋迪深深的鞠了一躬。
突然“受此大礼”的宋迪一下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呢,还…还有事没有交代完呢…”
看到宋迪慌乱的样子程瑶有些坏坏的好笑,轻轻捂着嘴
“是…会面前先到械具室那边报道,然后晚上晚会结束后再回来报道对吧?”
“都学会抢答了啊,那我也没什么交代的了,准时会面,准时报道!”
“收到,宋管教!” 程瑶也学着前面的那人敬礼起来
看着程瑶离开的背影,她似乎有一点点明白自己哥哥的某些点了。最后一句交代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要不要让程瑶也遵守整个管理规定,那双裹着肉色丝袜纤细凝滑的小腿被宋迪看在眼里,按照规定会面前一样逃不掉械具的约束。
她看过程瑶的案子,是合理合规经过调查取证和审判的,这几年的刑期也不算冤,和邱慧怡的性质还有些不一样的。故而虽然在明面上对邱慧怡的约束不算少,但那终归到底是一个“教训”,适可而止便是好的。
以宋迪的位置来讲,如果有一天邱慧怡或者程瑶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案件的正义与否是法院做的决定,而在这监狱可是惩罚机关不管判决是否合理都会执行惩罚,
在法理条例内的照顾她会给,但她也会依照规矩来执行惩罚。就算是有一天要给她们钉镣,她也会坚决严格执行的。
她也知道一些程瑶的性子,某种程度上和她反而有些相像,就算自己主动提出“特殊照顾”或许程瑶也不会主动接受的。就连邱慧怡也是来正常来预约并且一脸无奈和幽怨的办会面手续的,自己也是一脸严肃的通知她该怎么做的。
另一边的林若晴探头看到程瑶来领取了会面表飘然离去后才放心的转身过去。
“悦,程瑶她应该没事了也不用我陪着了,或许只有她才不知道,这里边儿这么多人都盯着照顾她呢”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人要照顾她,还不让她知道?” 顾悦满是疑虑
“谁知道呢,不重要啦。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心地不坏是个不错的姑娘,只是太容易内耗了,也不知道像某人还是像谁?”
“若晴,你?!” 无意之中又被数落一顿的顾悦嘟囔着嘴
“好啦不说啦,反正这对我们很好,不是吗?要不然我还不可能得到许可,动不动就能跨监区和你见面呢。”
林若晴想起了顾悦预约见面填表时那脆弱的眼神,看到家属那一栏,她只能呆呆的愣住半晌。若不是宋管教刚好路过瞥见此事,说不定她们这个单独会面还不一定能办下来呢。
她也记得那管教跟宋迪的吐槽
“哪有要会面的家属也是在咱们监服刑的囚犯这一说法啊?!”
理论上会面的家属只能是在外边儿的公民,但宋迪笑着说 “法条上从来没有写过’会面人不能是在服刑的囚犯’这一条嘛,改个’监内会面’不就行了,法无禁止即可为嘛~ ”
那负责管理的管教一听宋迪都把话说得这么圆呼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就给了顾悦会面许可。至于家属送来的衣服嘛,则是林若晴本打算准备送给顾悦做生日礼物的衣服,但谁曾想还没来得及送出,两人就到了这地方开始了服刑生涯。
同程瑶她们一样,她们早早的便被解除了镣铐。对顾悦来说,和林若晴正式“会面之前”,还要再去械具室那边一趟。而林若晴作为“家属”和轻罪犯,只需要非常有限的约束就行。毕竟很少有家属会面还要给家属戴械具的说法。
林若晴还是在顾悦生日那天亲手把这套衣服交到了顾悦手中,只有最简单的牛皮纸包装,但她们那时在监狱相见却包含着最深的情谊。
那件浅灰短呢外套配上黑色针织内搭,保持着一种淡淡的学院感,却成熟的有种冬夜里的安静。
她个子不高,却总有种奇怪的沉稳感。这正是林若晴觉得顾悦最戳人的一点,顾悦这姑娘只要待在她身边,总会让她这个“吟游诗人”有种随时随地在家的感觉,或许此心安处是吾乡便是这种感觉。
深灰百褶短裙刚刚碰到顾悦的膝盖,黑色连裤丝袜将她本就纤细的腿衬得愈发安静,低跟短靴踩过这深牢里的地板,少了刺耳的铁链只留下很轻的声音。
林若晴半蹲着帮她盘起半扎低马尾,如同照顾自己的妹妹那般,但有时看着顾悦的脸又很想叫顾悦姐姐。林若晴时常心想,这些感觉还真是奇怪,一会儿妹妹一会儿姐姐的,难道这才是“姐妹”的真正含义? 她脆弱的时候自己是姐姐,自己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又是姐姐,互相照顾互相扶持,充满着爱与责
任。
顾悦对林若晴自顾自的“上手”早已习惯,毕竟之前林若就经常拿自己做实验,有时候顾悦只是享受林若贴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闭上眼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受着她体温的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吧。
就是再怎样复杂的妆容在林若晴手里都手拿把掐,更别说在顾悦这张脸蛋上,有这样好的基础自然怎样点缀都不会差。最后红酒色的围巾被她作为顾悦的最后点睛,为她成就了这牢狱里的点滴记忆。
林若晴看着她发红的脸蛋嘱咐道
“去吧,我先去会场逛逛,我会在我们的房间等你的~”
在小情侣眼中,这话或许是极其暧昧的,但听到林若晴这句话看着她给自己戴围巾的样子,顾悦却想起了她们在异国的冬夜相逢的日子…
是呀,身上的围巾也好,脚下的靴子也罢,待会儿到械具室那边或许就会失去。但对从未感受家庭温暖的顾悦来说,能在涯国的传统节日换上新衣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就足够让她感到幸福的了,想到这她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今晚程瑶、顾悦、邱慧怡都是参与会面的人员。
邱慧怡或许是她们之中起得最早的人,但确是最后开始准备的。
和其他人不同,明面上她所犯的是“重罪”所以是单独关押的。她也知道这是一种对她的保护,一般来说除了宋迪,很少有其他管教会和她单独会面。
可按照每日活动和日程,她是和其他女囚一起正常参与的,这一点并没有例外。待在这样的队伍里,她时常觉得无法自处,虽然和宋迪的相处带给了她很多欢乐,可她还是有很长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自己重刑女囚的身份。
她懂得宋迪给她的照顾,也明白她的不易。
自己和她有着这样的情谊,但此刻自己是囚犯她是监狱里高高在上的管教,两人身份悬殊,特殊照顾总会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像是在给宋迪添麻烦。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要是宋迪再狠心一些,把她当做真正的重刑女犯来对待,她恐怕才会安心一些。
此时此刻在那间深处的办公室里,她看着那叠放整齐的漂亮衣裙,迟迟不肯动手。若是放在小时候的留灯节,她早换上漂亮的衣裙四处玩耍去了,弄得一身脏回来再换一套而已。
入狱前她给自己的寄语是:即使身处在那地方,仍然要像个干净、认真生活着的女孩子。
她放下了宋迪准备的那套有些华丽的连衣裙,从小到大她都有些额外引人注目,她实在不想招摇过市。
那些藏在角落里的衣服是她入监就带来的,都是日常系的穿搭。若是在刚入监时显得有些过分活泼,但在这样的节日来讲显得又分外素怜。
奶白色针织开衫搭配浅杏色高领内搭,看上去乖巧又可爱。
淡蓝色网纱长裙雪水里晕开的白茶,轻风一般抚过她的双膝,发出沙沙的声音。
此时的宋迪却扭开门走了进来,邱慧怡有些慌张,她现在的行为对精心准备衣服的宋迪来说,算是有些“辜负”。
在邱慧怡心里她是有些莫名害怕宋迪的,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照顾,但她一直以来都是严格要求自己的。自己没少从宋迪手里挨罚,身为囚犯她也一只很认可宋迪管教她的方式,在国外的这几年她养成了一些小小懒散和拖延的习惯,到这里全部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起居和饮食上都规律了不少
,用她对着镜子里自己说的话来讲。“真是奇怪,竟然更有气色了,电视里不是说会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吗…?” 她还对镜子里的自己吐了一下舌头。
此时的她看着宋迪进来有些紧张,目光下意识的看那套没有换上的衣服。
而宋迪看到邱慧怡没有穿她准备的那条连衣裙并没有感到有多惊讶,对她来说这样的节日应该给邱慧怡准备怎样的衣服对她来说亦是一个开放式的难题。平时她自可以把邱慧怡喊道办公室像个换装娃娃那样来对她,但那之后她就没有参与到邱慧怡的生活中去…
这也是一个残酷的现实,某种程度上她对现在的邱慧怡并不了解。再这样的情况下她能给到邱慧怡一个保底选择的同时再给予她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对她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解法。
宋迪满脸堆笑,她很高兴邱慧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慧怡,你这一身蛮不错的嘛~”
听到宋迪突如其来的夸赞刚刚还在有些自责的邱慧怡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只是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
“宋>..宋管教好!”
宋迪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样拘谨,为了方便邱慧怡她可是一早就帮邱慧怡卸下手脚上的械具,还特地叮嘱她今天外边儿可以尽情穿自己的衣服。这样的温柔也让邱慧怡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宋迪轻轻盯着邱慧怡身上的纱裙细细洞见,确实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一抹柔白的亮色藏在里边儿。
她会心一笑很是满意,但她也发现现在的邱慧怡根本没有鞋子穿… 起初入监时邱慧怡带了好几双漂亮鞋子,但都被通通没收统一保管,自此以后她只能穿着监内统一的拖鞋行动了。
而且因为这个问题邱慧怡始终没有走出这个房间,此时到了晚会前夕,邱慧怡待在这个房间里更显得拘谨小心,她怕这样穿出去受到嘲笑或者责罚,于是便安安静静在这儿等待宋迪的到来…
在邱慧怡的心里,这时的宋迪要是看到她连自己准备的衣服都没穿,而且还穿着那丑丑的拖鞋,或许会气得当场从哪里摸出一副镣子或者板子来…
她静静的坐在床头,那副有些害怕又听到赞许的小表情带着一些终于等到宋迪的泪光,就是被风雨打过的玉兰花一般,宋迪看着她心都要化了。有时候连宋迪也不禁在想
“是不是我对她太严格了…”
宋迪叹了口气,默默从手中手提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包装的鞋盒,拉着邱慧怡缓缓坐下,然后慢慢的递给她。好似一个家长给自己的小女儿买了什么毛绒玩偶似的,不必郑重但足够有心。
接过鞋盒,邱慧怡抬头小心翼翼的跟宋迪确认了一下可以打开的眼神,这才缓缓将牛皮纸剥开。
那是一双宋迪请大意利工匠手作的一双“芭蕾鞋”,这并不是那种跳舞用的款式,而是最近在霁国年轻人中非常火爆的款式,是一种模仿芭蕾风的简化款式。有着芭蕾的优雅,也有日常鞋的舒适,非常耐看。
那双湖水一样的眼睛里藏着一抹柔和的欣喜,随后马上压了下去。
看着邱慧怡的表情,宋迪明白,她选对了…
她轻声给出祝福
“收下吧,慧怡,节日快乐~”
宋迪知道邱慧怡并不喜欢太过花哨和张扬的款式,这淡粉烛光的颜色和鞋头那朵小花还有面料都是她斟酌好久的。好在邱慧怡对此并不讨厌…甚至是喜欢?这对
宋迪来说便已是幸事。
“唯有这样饱含心意的鞋子才配得上她那双脚…”
她轻轻踩进鞋里,犹如轻乳遇上花茶,本是天造地设金风雨露的一对。
她如同自然的恩惠,时间朝着大地和静海洒下一抹清辉带来了这世间最美好的姑娘。
越这样看着她宋迪越是有些不忍和愧疚,做事项监管的狱警曾来问过宋迪,本来就是监内会见,要不要有优待?
宋迪很坚定的回复了“不,一切按照规矩来办…”
事到如今就算有些后悔,宋迪也只能安慰自己 “这本就是监狱,不是什么用来享福的地方…”
看着邱慧怡提着裙摆在镜子前踮起脚尖弄起芭蕾的样子,宋迪鼓了鼓勇气。
”慧怡,你来领取那个表的时候我没有在开玩笑哦…会面前你还是要过去加戴械具的“
”我…我知道,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邱慧怡低着头轻咬嘴唇
”而且晚上那会儿你得等我一下,我有些家事要处理…“
”家事…?“ 邱慧怡有些惊讶,这是宋迪第一次提到关于她的家庭
”是的…事关我哥的终身大事,我可不能让他被坏女人骗了去了…“
宋迪的眼睛莫名坚定起来
”坏…坏女人?你是说…程瑶姐…?“ 邱慧怡有些不敢置信
宋迪没有答话而她的眼神却默认了这件事
邱慧怡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其实…接触过几次…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姐姐应该不坏…“
宋迪摇了摇头
”我不管我不管!要抢走我哥的都是坏女人!我哥以前对我那么好,现在不冷不热的,关心都跑到她身上去了…“
邱慧怡很少看到宋迪这样有些不理智的一面,瞬间觉得她有些莫名可爱,没有那样难以靠近。同时她也突然明白了宋迪早上押着她路过程瑶的监室门口说的那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她很清楚,宋迪的那表现不可能是完全不认可程瑶和她哥哥的感情,但怎么说呢,这是属于妹妹的一种执念吧…
”宋…小迪…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关于你的事情…“
她终于鼓起勇气喊了宋迪的小名
宋迪愣住了,她这才意识到,她实际上很少对邱慧怡敞开心扉。她总是若有若无给邱慧怡各种照顾,也会听邱慧怡讲一些在外面留学时发生的趣事,但很少提及关于自己的事情。
她慢慢靠近邱慧怡直到和她有些贴在一起,这时的她已经从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胆怯了。
她用小指轻轻夹住邱慧怡的一丝发丝,语气有些发抖的哀求。
”慧怡,晚上等…等等我,我会来找你的,那时还请不要把我当管教了…好吗,就让我当你的朋友吧…“
看着宋迪冷峻的脸庞上扬起一丝脆弱,对这动作不知为何邱慧怡的脸上有些发烫。
”小迪,你说什么呢,我…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阿!“
”嗯!“ 宋迪一把搂了上去,把邱慧怡抱在怀里,虽然穿着板正的制服但还是能感受到邱慧怡身上那种软玉温香,如果可以她真想抱着她睡觉,一辈子不松开!
“嗯嗯嗯,要喘不过气了啦,小迪!” 邱慧怡就像是被暴风吸入的小猫,受着“妈妈”的疼爱
邱慧怡抗议了好几次,宋迪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晚上我在那边等你哦,就算有些怕也要好好过来哦,那边值班的狱警什么都准备好了…”
“嗯嗯,我会准时过去了,另
外…小迪…回来后和我多说说你的事情吧” 邱慧怡还带着一些试探
“嗯——!”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其实对于邱慧怡和程瑶这样面容姣好又有些才艺的姑娘监狱的晚会是很想让她们来表演一两个节目的,不管是独唱还是独舞,只要她们肯登台效果不会差。可程瑶她自己拒绝参与,她并不喜欢热闹,而邱慧怡又被宋迪要求更多低调保密,也不得参与。组织节目的人也实属无奈,这么两个绝美动人的姑娘不能上台表演实数暴殄天物。
多亏了宋迪的改革,白山的晚会节目安排并不像传统监狱那样枯燥。在这里的这一天,囚犯们可以短暂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和爱好。
节目单里有魔术、有cosplay舞台剧、虚拟歌手和个人的合唱等等五花八门,比其他古板监狱精彩的多的多的多,今年来看晚会的STAFF和囚犯也格外多,一时间的热闹景象让程瑶都有些分不清是在里边儿还是外边儿。
临近晚间,华灯初上,会场已经很热闹了,但食堂前办公室那边还是空荡荡的,很显然登记上械还没有开始。
“来早了吗…”
程瑶有些小失落,今日本打算“孤芳自赏”的她确是她们中最早来到这边的。她顺着会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悄悄盯着走廊尽头那间会见室。
“直接过去看看怎么样…”
她踌躇、疑虑,但尚未亮起的灯光说明里边始终是空无一人的。况且未经登记接近会面室被抓到了可少不了挨罚,她可不想这样。最后她还是回到了食堂前的办公室一个人侧身坐在门前的凳子上,静静与时间对抗。
“你好,请问会见登记是在这边吗…”
一个成熟且有磁性的女声浮响在程瑶耳边,尚在摆弄自己鞋子的程瑶轻轻抬头却看到了一个身材有些娇小的姑娘。
“你…你也是…同改…” 那姑娘好像终于确定了什么
“嗯,不好意思我坐在这让你误会了” 程瑶有些不好意思
把程瑶认成工作人员这倒也不怪顾悦,若不是胸口挂着吊牌,恐怕没人会把她当做在这里服刑的囚犯,只当做是哪个没穿制服的漂亮女警花或者STAFF家属。
这是程瑶第一次见顾悦,更尚不知她就是那个让林若晴梦里也念叨的姑娘。程瑶注意到眼前的姑娘有着一种颓丧的诱惑力和从容感,和自己的紧张感完全不同。程瑶很是羡慕这种状态,但她到底还是一个普通姑娘,这些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初次经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许多预约会见的女囚要在这边儿进行登记、安检。大部分的会见都有单独的狱警来值守,隔着一扇铁窗也无需戴什么械具。麻烦的正是那些申请单独会面的女囚,会面是单独进行的留足了私密空间,在各个会见室的走廊和出入口也会有狱警巡逻。但这种会见对监管来说的要求极高,单独会面的囚犯也不得不接受严格的安检和戴械。
没过一会儿这里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甚至开始排队了,邱慧怡注意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侧的队伍中,和她们这一间仅仅隔着十多米的距离。
她们这一间,负责的管教赫然是宋迪和两个警官。另外两个警官神情肃穆如临大敌一般,在她们以往工作的监狱或者看守所,到了这一天总有些囚犯因为思念亲人和朋友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这样不
但会加重刑期甚至有可能会伤害到狱警。所以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反而越是马虎不得的,宋迪也提前交代过这一点。
宋迪之所以出现在这一间登记戴械室而不是邱慧怡那一间实际上也是为了程瑶和他哥哥能完成会面,为此她让邱慧怡独自去另一间排队了。程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感激,但队伍进行的很快,马上就要到她们了。
其中一个管教也在此时提示她们
“拿完登记表,确认好身份的,就地坐到地上指定位置”
很显然这是对程瑶和顾悦说的,现场来说就她们两人的情况最为特殊。
对顾悦来说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不管是在外边独自生活的日子也好还是最近两天,她即便卸下了镣铐,也总会在深层梦境里边感受到自己躺在床上,手腕和脚踝上那种金属触感挥之不去。
那种感觉已经经由现实深深的嵌入了她的意识,故而现在面对戴镣她反而有了一种不用担惊受怕的现实感。
临近上镣程瑶不敢相信她竟然从顾悦身上能看到那种眉头舒展的释然…
顾悦对整个流程很是熟悉,不用面前的狱警提醒,便摆出标准姿势,蹲下身将自己的短靴轻轻褪下。
轻薄的黑色连裤丝袜给她娇小的身躯留下一丝神秘的性感和诱惑,却也带来了无尽的烦恼和诅咒。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求一个安心的,没有人穿了这样漂亮的袜子就是为了戴镣的。
但顾悦不一样,多年前算命老头的戏谑之言竟不幸言中,如今她顾悦早已陷落在命运的漩涡中无法自拔。她的心里同样住着一个人,亮着一盏灯,即便她赤若烈阳,即便那是玩火自焚她也要不惜一切靠近她。
这便是她此行的意义、人生的意义。
程瑶亲眼看着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纤细双腿被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一样被摆到台面上来上镣戴铐,顾悦那较弱的身躯更显得楚楚可怜。但顾悦的眼神空洞涣散,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自己身上,仿佛对这一切的摆弄早已习惯似的…
银色的镣环显得顾悦的小脚更为可怜凄惨,如同触犯天条一般。那紧紧的镣环让程瑶笃定,那是怎么都不可能依靠柔韧性和小骨骼脱离出来的。
在涯国的历史上,这些警械都是由工匠随意打造的。但当时的男犯占据主流,且又需要经常进行生产劳作压榨劳动力,故而镣环都做得很大。
直到那个年代有这么一位护士“徐小脚”,当时的军阀把她抓起来说她暗中敌党。军阀监狱给她戴了几次镣都戴不上去,全靠着脚小和丝袜脱出来了,后来还是专门请工匠给她打了一副小的这才堪堪把她的脚锁住。后来女用脚镣就越来越普及起来了,随着使用量增加,基本什么尺寸都有。
狱警看着有些呆滞的程瑶呵斥道
“程瑶,还有你,把鞋脱了!”
这时的程瑶才堪堪回过神来。
软底鞋的缎面轻轻贴着程瑶包裹着肉色丝袜的脚面,她实在不愿意离开这样的舒适,按理来说这鞋跟也好鞋口的高度也好都不会影响那镣环扣在她的脚踝上。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论在哪,戴脚镣就没有不脱鞋的,这样的规矩保证的就是她们的双脚要以最柔弱的姿态接受冷硬铁器的禁锢。
对此宋迪只是坐在旁边习以为常的点点头。
为不给这一切添麻烦,程瑶还是在蹲下身时蜷起双腿,食指扣住软底
鞋的鞋跟,将它轻轻从自己的丝袜脚上剥离。
每次戴镣,程瑶都会有些羞耻心在里边儿的,此时此刻她知道,她要被铐丝袜脚了。但此时她心甘情愿的将剥离一切保护的双脚伸出去,接受脚镣的禁锢和惩戒,只为赶紧见到心里那个人。
“程瑶,现在给你戴镣!”
这一年半载,她最怕的就是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从小听过太多老师褒奖的她早已形成了一种可悲的自尊,现在这一切对她来说毫无疑问是人生中的污点。在最美好的年纪,进入监狱,剥离一切身份和羞耻心。身穿囚服,脱去鞋子,双手戴铐,双脚戴镣,这是囚犯基本的守则,确是她逃不出的围城。
以前的渴望和解压方式变为了如今的强制要求,任谁都会难以接受。
哗啦的金属声和手腕、脚踝处的凉意和沉重席卷了她的身体,拍完照片,一时间她差点没有站起来,直到宋迪蹲下身把她扶了起来。
“我真的要去见他吗?以这幅屈辱的样子” 程瑶不禁自问
但她只有一瞬间的犹豫,看着身边的宋迪、看着远处那间等待已久的会见室,尽管受尽屈辱,尽管丝足戴镣,她依然要去见他!
“再见,珍重…”
不知为何她对刚认识不久的顾悦说出了这样诀别的话,但也或许是在向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告别吧。
她拖着镣踩进那监狱提供的蓝色拖鞋,在宋迪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去。这段路她走了好久好久,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宋迪在她身旁轻轻呼吸着,心跳加速似乎和她一样紧张,只是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另一个房间邱慧怡的那个队伍后来便头也不回的押着程瑶过去了。
走到现在回过头去,后面已是空无一人,程瑶释怀的笑了。
自此她再也没有回头同宋迪一起,径直走向那扇门,打开那扇门。
“瑶瑶——”
宋鑫这一声喊得极其平淡又有一种深情的厚重
他们之间的相见,早已不是小别胜新婚。在宋鑫心里,自从高中时期和程瑶相遇,时至今日他们互相陪伴、共同成长,早已有了一种家人的既视感。
如果说高中生活对宋鑫来说灰冷如墨的话,大学生活对他来说亦是百无聊赖的,这也是成长和成熟的代价。同龄人感兴趣的社团、学生会、竞赛小组,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大学生活的阻碍和障眼法。
他就像是早已通关后拿着完整的通关地图再进入新手村封弊者。
他很清楚,如果作为普通学生来讲,搞清楚自己大学生涯要达成的几个目的是最重要的,剩下的所有都是围绕着这几个目的来进行的。这样度过大学生活在未来的视角里或许很难后悔,但他也清楚这样来说未免太过无聊。
虽说他和程瑶上的同一所大学,但他并不想过多干涉程瑶的生活和轨迹,一个星期也顶多和程瑶约见两面而已。偶尔出去散散步、逛逛街什么的,当然少不了的还是到某个地方放松休息一会儿,就像是他们第一次私会那样。
每次其他人问起来程瑶都是笑着回答,那是我哥哥或者那是我弟弟,总之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
久而久之,舍友们都在传程瑶的那个“神秘的帅气弟弟” 或者叫 “稳重的帅气哥哥”。
他这样做的目的也是给程瑶身边的人提个醒,防止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接近程瑶。实际上这也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主权和
他心里那一点点的占有欲,同时这也是一种以时间为代价漫长的观察。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姑娘,但他也记得爷爷说过的“人心易变,人心易变”,时间的考验虽然笨拙但也是最有效的,程瑶的心性和品格是否真如他所想,这一伴便知。
每个星期能和程瑶见两面他已经心满意足了,他本想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完大学生活。但偏偏程瑶做什么都喜欢拉上他,他莫名奇妙的就填写了魔术社的入社申请,不知所措的就成了某些校园活动的组织者和创办者;升上二年级他也会急头白脸的和程瑶去发传单组织拉新,因为一场辩论赛和人吵得面红耳赤。
直到某一年他坐在副社长/主席的位子上一脸微笑的和程瑶一起将这些“担子”从容的交给后辈。
每次程瑶拉他做这做那,他嘴里都喊着“无聊、无聊、不去、不去”,但家里留下的那一堆乱七八遭的纪念品和大学生活以来的身体力行已然说明了一切。那个姑娘闯入了他晦暗的生活,让他以一颗凡心体会一遍这世间大学里最青春美好的烟火气,每每回忆起来却还是记忆犹新。
他和程瑶彼此之间从未越界,尽管关系或许早已超越实际上的名头。他是她生活的参与者、见证者、陪伴者,但从不是粗暴的干涉者。他很清楚,一旦越界不论他的主观意愿,都会对程瑶的生活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不论是好是坏,他都不愿意产生这种不可逆的影响,这或许会玷染他心底的那份纯粹,这亦是他的执念。
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当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
这五年的光阴,已足够让他认识程。
直到与她分别他才发现,他忘不了她的决绝,忘不了她与自己告别时的那种平静。他有时候也恨自己竟耳通目达不知廉耻到这种程度,连程瑶在那监室几时偷偷哭过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控制不了那个卑劣的自己。
只因他也有了忘不了的人,有了软肋,有了下一个重要的家人。
“阿鑫———”
两个人无数次想过再见面时他们会怎样和对方热烈的拥抱在一起,表达这种离别依旧失而复得的思念。
可就是这样炽烈、无法抑制的情感到真见面时确是用两声低沉的呼唤来表达的。
两人缓缓走进对方,程瑶也已然忘了身边蹲下身给她开铐开镣的宋迪,眼里只有面前这个同样凝望着她的少年。
“咳咳————”
宋迪轻轻咳嗽两声,随手将打开的镣铐堆到一边,钥匙也贴心的压在下边儿,很显然她并不希望程瑶因为违规行为被其他狱警发现而受罚。
程瑶是这所监狱她唯一破例的人,对宋迪的公事公办程瑶很清楚,就连邱慧怡都不曾享有这样的待遇,但对宋迪来说这次是为了她的哥哥。
“人呢,我已经带到了,这些破东西呢我也给打开了,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见面了~”
宋迪说得很是轻松俏皮又慵懒低沉,却有着一种不甘和嫉妒在里边儿。
这场景虽然是她亲手促成的,但她可从没见过自己的哥哥眼里那种呆滞、惶恐的等待,亦没见过那种强烈压抑的欢喜和深情。
她摇了摇头脑瓜子嗡嗡的,轻轻的关上门,EDC似的把玩着腰间皮袋里的手铐,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她要狠狠脱下制服,洗个澡给自己也换一身新衣服。以往她
总是觉得老哥很孤独没人陪,留灯节这样的节日自己得好好的帮他置办一下,从挑衣服到各种事项,基本都是由自己完成的。
但今年可不一样,宋鑫不但学会了挑选自己的衣服,亦早早帮程瑶挑选起了衣服。虽然宋迪的也没落下,可宋迪清楚这可是宋鑫第一次这样做,哥哥早已背着她和程瑶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淋浴喷头下,她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他的哥哥始终是要结婚的。短时间内,从小陪伴自己的哥哥就要这样“离开”对她来说一时是无法释怀的…
今天的日子对她来说很是不一样,她不再作为一个狱警、管教、管理者来面对邱慧怡,她卸下制服便也卸下了一些重担。看着哥哥送来的衣服,她陷入了和邱慧怡一样的沉思,保持自我还是…?
“又或许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呢?”
这身穿搭对她来说很是不寻常,浅色宽松毛衣,领口微微露出锁骨,搭配上浅咖色百褶长裙和奶茶色单鞋。
宋迪平时的穿衣风格很是干练,出去标准的制服之外就是短袖长裤,就连长期和她相处的同事也很少看她穿裙子。如今这样,皆因某天邱慧怡不小心说过,想看看宋迪穿裙子是什么样的。
她将盘起的长发理顺,却放下了那一条条发带。
转身对镜,飘逸淡雅,少了几分严肃和庄重,却多了几分干净和柔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竟感觉有些陌生。
“这真的合适吗?” 她不禁自问
她怕从邱慧怡的口中听到其他答案,她怕她失望,她怕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她等了好久,等到所有的同事都赶往了会场,等到门外彻底没有了脚步声,这才缓缓的探出办公室。
“宋…警官…?”
喊出声的值班狱警有些不可置信,确认了好几遍,眼前这个美丽的姑娘竟然是哪个雷厉风行的宋警官。
“你…你好…”
一向自诩精明的宋迪,竟然因为紧张忘了那个位置还有值班狱警在留守,选择了错误的通道。她并没有纠结多久,跟那值班的警官打了个招呼,便强装镇静大大方方的走了。
那值班的警官久久不能平静,随后在心里吐槽道。
“宋警官终于想起了她是个女生!”
“完了完了,我这样子被同事看到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她也会有这样的忧虑,外人对她的印象如果用“铁汉柔情”恐怕不太合适,但现在这样子多少也是个“铁树开花”,已经开窍了。
面对那撞见她的同事的反应,宋迪更加紧张了,对待会和邱慧怡再见心里更没底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回到办公室换这身衣服是不是一种错误的选择。
此时的邱慧怡还悄悄坐在会面室凳子上揉脚踝呢,从食堂那边走过来可是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她从没有戴着这种械具走过这么长的距离。对平时养小猪一样生活的她来说可算是不小的挑战,这会儿她脚踝痛得难受,由于她需要再这里等待会面的“家属”,看押她的狱警还“贴心”的帮她把脚踝的铁链连接到了凳子上。
毕竟一只听说邱慧怡是重犯重犯的,对她心里也没底,完全没有分清重要罪犯和重刑罪犯之间的称呼区别。虽然看着邱慧怡柔柔弱弱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给她加了这一层禁锢手段。
那铁链很短,她的脚镣极限也只能伸出30cm的距离,加起来就算她想要把
脚踩在地面上都是悬空着一点儿的,这根本就无法站起来。如果想躺着那凳子根本没有这个条件,想要坐着就只能斜靠着,就像被铁镣吊着脚展示一样尴尬羞耻。
“怎么会有这种锁法啊!这比做后悔椅还难受” 邱慧怡又气又羞愤
她又想起了刚刚宋迪前脚押送着程瑶离开后脚排队登记就轮到了她,完成信息登记,她就被命令抱头蹲下。
当时看着宋迪离去的身影,她莫名感到恐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迪就变成了她在这所监狱的唯一依靠和保障,单人牢房让很多狱警根本没有见过她,只知道她是被单独关押管理的重犯。
宋迪不在的情况下,要让这些狱警斟酌下手几乎是不可能的情况,这其实也是宋迪把她保护太好的一个弊端。
先前这负责给她登记戴械的狱警还有所顾忌,但亲自询问宋迪后得到的回答确实严格按照规矩来办。这狱警便也默认了邱慧怡是懂得身为囚犯的守则和规矩的…
“你准备一下,整理一下…”
“准…准备什么?整理?是说我衣衫不整吗?”邱慧怡满头问号。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要她干什么,但是她还是弱弱的答应道
“好…”
奶白色针织开衫很柔软,袖口长长地垂下一截,浅纱裙则安静地落到小腿下方。她就像一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精灵似的,拉拉自己的衣服,又把它们弄弄平整。
她低头整理袜口时,动作很轻。
那层白色依旧规整地包裹着她的双腿,外边又套了一双浅米色软棉袜,把原本过于单薄的颜色压得柔和了许多。
她其实有些紧张
“不是,罪犯邱慧怡你在干什么,有你这样准备的吗?!”
看着邱慧怡还是满脸疑惑,那狱警也是无语,对她大声吼道。
“让你准备,是现在要给你戴铐戴镣了! 把袖子卷起来,坐在地上把鞋子脱了,脚伸出来!”
邱慧怡这才如梦初醒,她幻想中宋迪亲手帮她”走流程“并没有成为现实。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严肃的管教狱警一脸生气的看着她。
”你们这些姑娘啊,总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就能逃过法律的制裁,现在当了重刑犯,轮到手脚来受罪了!“
邱慧怡被说得有些无地自容,这段时间她确实太过散漫,眼下自己被这样”公开处刑“也有些对不起宋迪。
可她刚卷起袖子,一副手铐就贴了上来,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反抗,两只小手就被紧紧的扣在了一起。当她反应过来挣扎的时候,那副手铐已经死死的锁住了她捏着小拳头的双手,怎样都是脱出不得的。
“不是…我…” 她刚想开口
其中一个狱警贴心的把那袖口拉了上来钻进手铐,然后再把手铐压紧,确保不勒伤邱慧怡的同时给她最大程度的束缚。
“鞋—-!” 刚帮她戴好手铐,那狱警转头又盯着邱慧怡的鞋子。
尚在戴手铐懵圈中的邱慧怡看着自己的鞋子,这双”芭蕾鞋”可是宋迪亲手为她挑选的礼物,她不忍心别人碰它、弄坏它,便也只好亲手解开系带将它脱了下来。
“到这里,不知道要戴镣阿?还穿这么精致的鞋子袜子,让家人朋友等着你,时间都被你磨蹭完了!外面的袜子也脱掉!”
看着自己脚踝上那仅剩的浅米色软棉袜,她有些打鼓。当初在滨海公路被脱鞋锁脚的屈辱她不曾忘记,后来的入监也是宋迪亲手
帮她才帮她从容体面的度过了这些流程,如今还是逃不掉吗…
在尴尬的注视下,这位“少女重犯”带着手铐费劲的脱下外面的棉袜露出了她娇嫩欲滴的白丝小脚,脚趾在白丝的包裹下轻轻活动,紧张的扣住脚掌,这些肢体动作是藏不住的。
那种紧张的苦涩羞耻感,萦绕在邱慧怡心头。
她的脚背极尽柔和甜美,有着少女独有的甜,刚刚离开棉袜包裹留着一种柔软的闷蒸味。
“原来不是打底裤,是白丝袜啊…” 直到看到邱慧怡包裹着天鹅绒白丝的玲珑脚丫,其中一个狱警才反应过来。
“你傻啊,打底裤哪里还有这种膝盖透粉色的啊,肯定是丝袜阿…” 回答的狱警有些不屑,然后转头对围观者进行驱赶
“去去去,看什么看,都排队去!跟没见过丝袜似的!”
随后对着那有些愣神的狱警道
“愣着干什么,铐阿!还以为她跟她的白丝一样纯洁呢?!”
那狱警这才反应过来
“邱慧怡!现在给你的脚戴镣!配合一下!”
镣环打开一下子贴上来,那种冰冷的刺激感和金属的冷硬触感,如同触电一般直冲天灵。戴镣时,那镣链紧紧的贴着邱慧怡的白丝脚底,让她感到搔痒的同时一阵痛感,被几个人这样上下起手的铐脚对邱慧怡来说还是第一次,似乎是害怕她缩脚回去,身旁两个狱警连忙蹲下身按住她的小腿。
明明只是戴个镣,但看着她那副发抖的样子就像是在受什么酷刑似的,这些狱警和后边排队的囚犯也很奇怪,心中都不禁在想。
“这姑娘是第一次戴镣吗?怎么怕成这样…”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还蛮大的,还好是加了一号的镣,这才锁得住她” 其中一个狱警吐槽道
“确认一下,有没有锁紧,别看她这样子,她这可是重犯,要是没有铐好弄伤了谁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几个女狱警反复确认,那副手铐对邱慧怡双手的禁锢,又反复确认这幅铁镣对于邱慧怡双脚的禁锢。这才在中间加上铁链,丢给邱慧怡一双拖鞋,带着她朝着会面室走去。
邱慧怡都快委屈死了,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哭,按照外界的说法她确实应该被以这个标准对待。铁镣有些沉,那连接铁镣的链子又有些短,卷几圈提在手中她就只有弯着腰佝偻着走路了。
这图景对一个正直青春年华的白丝少女来说太过残酷,但对一个罪犯来说却刚好合适。
她被锁到了会面室,就像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女囚那样孤独。
脚上的铁链是拴在铁杆上的,她试图把那距离再往上挪一点儿,但就算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那被固定在会见室的凳子也纹丝不动。
会见室里原本是有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小沙发的,但很明显桌子和沙发都是给会见的家属用的,犯人根本没有资格使用,她这才被锁到了这覆盖着皮革的金属凳子上。
尝试半天后那铁链纹丝不动,却把她的脚踝卡得吃痛,她被铁镣猛得磕到一下,白丝小脚差点疼得哭出来。或许是因为痛苦太过具象化,她感觉她自己真的等了好久好久,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家族和宋迪会不会就将她这样抛弃在这所暗无天日的监狱里,让她成为真正的女囚。
就在这时她隐隐听到了外边的踱步声,脚步声里充满了迟疑,完全没有宋迪那种风风火火的感觉。
“咦,这脚步
声…好像不是小迪,这是谁呢…?磨磨蹭蹭的”
咔嚓一声,门把手开了。
“小迪?!” 怎么真是她,邱慧怡心里一惊
但更让她吃惊的还是今天宋迪的穿搭,宋迪竟然穿了裙子!
“小迪,今天真的好好看!”
还没等宋迪开口,邱慧怡的夸赞就毫不犹豫的说出口了。
她的语气极为激动,带着一种期待变为现实的好感,一时半刻全然忘记了宋迪管教的身份。或者说宋迪穿上这身后就像是和邱慧怡一样的妙龄姑娘,根本看不到任何身份的隔阂。
听到这样的称赞和感受到邱慧怡那种情绪的熏染,宋迪那有些担忧的眉头终于得救一般的舒展了,仿佛她才是等待考验的那个人似的。
邱慧怡以为的一语成谶确是有意为之,她还是她,所谓的自我,难不成是虚妄的自我?
宋迪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不幸,幸运的是时隔多年她终于和邱慧怡再次重逢,不幸的是,她们之间的身份竟变得如此悬殊。有时候她不得不对自己眼中的月亮公主下狠手。
“谢…” 她的谢字还未出口便想起了一件事
尽管换了一身衣服,她并没有忘记她的身份,身为狱警她第一时间便要检查邱慧怡的镣铐是否固定完全。
此时的邱慧怡已是被脱了鞋用脚镣锁了白丝脚的,那漆黑如墨的镣环比以往还要沉重一圈缩紧一圈。她那双脚不论看多少次总会让她动容和爱怜,白丝包裹的脚踝在脚跟处透出微微的粉色,水灵灵的如同少女的面颊一般。
但它被残酷的镣铐死死锁住却是合理合规的,它不过是代它的主人受过而已,尽管它或许会哭得梨花带雨,不论怎样被束缚和惩戒都不能有半点怨言。
宋迪回忆起那狱警来问她的时候,她的回答是“严格按照规矩办”。
如今按照规矩来办的结果就摆在她的眼前,她却一时有些难以接受。那长长细细的铁链串联着脚镣的铁链被拉直一般紧紧攥在邱慧怡的手里,或许邱慧怡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减轻镣环对于脚踝的压迫。
那副紧紧贴在一起的手铐也把邱慧怡的手腕压出了红印,那本是给重犯准备的,如今因误解用到邱慧怡身上不能说不合规,却着实有些可怜。她点了点头,从狱警和管教的角度,今天邱慧怡的镣铐完全合规甚至有些超出。
宋迪知道,邱慧怡虽有些任性,但并不危险,完全不需要这种等级的束缚。
“这样会不会很不方便…?”
宋迪轻声问邱慧怡,她似乎想起了她对程瑶的通融。
邱慧怡知道,她身上这幅镣铐钥匙并不在宋迪手里,而是在那负责镣检的警官手里。如果宋迪想要帮她卸下来势必就会找到那个警官来索要,徇私的事情也就坐实了,这会毁掉宋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这是邱慧怡不愿意看到的。
“完全没有!”
邱慧怡斩钉截铁的答道,与此同事她的脚踝骨却因为被镣环磕到正在隐隐吃痛。
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宋迪叹了一口气,费劲的把那属于家属座位的沙发拉了过来,邱慧怡那吊着的双脚这才堪堪碰到了“地面”,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让邱慧怡手中攥着的铁链松了下来。
但又有些担心这样的放松和偷懒会不会不合规矩,她有些为难的看着宋迪,轻轻的用脚推开那沙发。看到这一幕宋迪心疼极了,她实在想不到邱慧怡什
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标准的囚女。
宋迪强硬的把沙发推了过去,在邱慧怡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走到她身边将她小心翼翼的轻轻抱起,生怕拉扯到邱慧怡锁脚的铁链。这样的公主抱,几乎是让邱慧怡转了一个身,落在沙发上就如同落在云朵上似的。
她终于可以躺下来了!唯有经历痛苦才能懂得幸福的珍贵,她的双脚虽然还吊在那凳子上,不过还在终于可以搭过去了,要不是脚踝上的镣环磕着有些疼,她都有些忘记自己的处境了。
“小迪,这…这怎么可以…” 邱慧怡还是有些胆怯
宋迪按住邱慧怡的肩膀,让她稳稳躺在沙发上
“慧怡,从现在开始开始,我不是什么狱警哦,我是你的亲友家人!监狱里的规矩管不着你,也管不着我!”
宋迪蹦跳一样的就坐到了邱慧怡的身旁,吓得邱慧怡的双手扯动着铁链哗哗作响。
“小…小迪…”
直到宋迪真正坐在她身边,邱慧怡才真正仔细看到这个身着飘飘裙摆的美丽姑娘。那百褶裙静静散落在沙发的两侧和邱慧怡的裙子贴在一起,压着彼此,那属于宋迪的少女双腿也放松的朝着两边耷拉。
两人就这样看着天花板,想起了她们小时候玩累了躺在草地上看天的场景,如今湛蓝的天空不在了,留下钢筋水泥的天花板,两人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无忧无虑的在一起了。
两人转头看着对方的脸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迪扶起邱慧怡让她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感受着那松软的温度。
本来就有些想入非非的邱慧怡轻轻靠在宋迪的的肩上,却侧眼看到了她那因裸露而极具美感的锁骨,那恰到好处的凹陷和柔滑,一时间让邱慧怡微微闭眼默默面红。
与此同时,邱慧怡粉颈秀项的侧颜何尝不让宋迪小鹿乱撞。尤其是她和这样的邱慧怡排排坐,那双白丝小脚就这样吊在她的对面,她既恨不得马上过去把它吃掉又担心靠在自己肩上的柔软触感落空。
“可恶…真是纠结啊”
“嗷———”
“哎呀,你做什么?!慧怡!”
肩膀上一阵湿滑和痒痛,宋迪猛得一惊觉。
只见邱慧怡如同一只在啃食猎物的小兽一样在她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圆圆的牙印。
宋迪没想到她竟大胆到这种程度,
“今天说好你不是管教只是我朋友的哦,不许罚我。”
宋迪低着头有些尴尬
“倒不是这个啦,只是只是…”
“我也是看那个小蓝书和OO空间,里面说这是朋友间表达喜欢的方式,难道…不是吗…?”
宋迪把头转过去,一时不知道应该骂这些瞎科普、毒攻略还是应该感谢他们。
“…慧怡,你留学太久可能不知道,在涯国,这是情侣和夫妻之间才会这样的…”
“诶诶诶诶诶诶…!是这样吗?!这这这也太失礼了,小迪….你…你不会讨厌我吧…” 邱慧怡慌张的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你罚我吧,把我铐起来…不对我已经被铐成这样了….”
看着邱慧怡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宋迪终于绷不住了,从刚刚的震惊、喜悦、甜蜜中出来还真不容易。看着呆萌可爱的邱慧怡,宋迪又是忍不住狠狠转身抱了上去。
宋迪故意装腔作势起来
“哼哼,知道错就好…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就罚你被我咬回来好了…至于今天嘛哼哼”
“这…这算什么惩罚吗…?
而且小迪你咬回来你不吃亏吗…?而且不是那种关系才能吗…诶诶诶诶” 邱慧怡红着脸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宋迪可完全没想到她的白月光竟会觉得她是在吃亏,按照她的心里活动,她今天可是揩油揩疯了,给她幸福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是从旁人视角看,真有些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羡慕谁了…
与此同时,会见室的程瑶和宋鑫才刚刚拉着对方的手坐了下来 。
他们之间的感情向来没有他人那样直接和热烈,两人都是慢热的类型,身为朋友他们可以在一起聊很久很久,身为恋人他们可以在对方身边静静守候。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感应似的,宋鑫和宋迪一样将那沙发轻轻的拉到程瑶面前,而后极尽绅士的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宋鑫的那个动作她一直是熟悉的,以往她去宋鑫家里,宋鑫会为她准备好她最喜欢的水果茶和小零食,然后做出这个动作。这时她就能得到一场舒服的脚底按摩,每次下来都轻松愉快。
程瑶知道宋鑫的脾性,直到他对自己的脚情有独钟,但她对那种宋鑫指尖的触感同样很喜欢,那种放松身心的安静和愉悦是她最享受的。而宋鑫知道程瑶特别喜欢他亲手做的果茶和小零食,也迷恋他的手法和那种冥想一般的相处氛围,这同样让宋鑫也很放松。
为此宋鑫还请了专门的老师来教自己学习这些按摩知识,这才把程瑶弄得服服帖帖的,而且最好笑的是每次这样结束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程瑶已经不清楚这是第几次这样了,这是他们约会时必做的一件事,甚至已经形成一种超然的仪式感。直到与宋鑫确立关系,程瑶才慢慢清楚“相敬如宾”的含义。
两人之间的感情,此时此刻或许热烈的和地心一样,但害怕溺于危险爱河的两人却被自己披上了一层静水一样的外衣做着最后的体面。
那种克制自己内心情感,事事都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发自己内心的尊重,这或许会给她们的相处带来一点点距离感,但正是这一点点距离感成了她们感情长盛不衰的秘诀。
程瑶虽然坐了下来,但宋鑫也发现,在进室内之前程瑶并没有穿鞋子,这应该是监狱管理的一种规矩此时程瑶的鞋子应该在门外,他不禁有些心疼。
宋鑫缓缓半蹲下,将程瑶那双脚捧着放到沙发最柔软出,还在下面加了一个垫子。就在这时他却发现了程瑶脚跟跟腱处已被磨得发红,即使隔着丝袜也清晰可见。
此时的程瑶却有些怯怯的开口
“阿鑫,我有一个请求…”
宋鑫有些愣神,程瑶很少和他说“请求”这两个字,他已经准备好就算程瑶跟他说,不想待在里边儿服刑了,宋鑫也会毫不犹豫的想办法把程瑶弄出去。
“阿鑫,以这个样子接受你的按摩我受之有愧,我是戴罪之身…那副镣铐应该锁在我身上的…“
“那个小迪已经帮你去掉了…应该不违反规定”
宋鑫虽然很清楚这肯定是违反管理规定的,但他心疼程瑶还是让他睁着眼说瞎话。
”小迪的好意我明白,但犯人就是犯人,那副镣铐你给我戴上吧,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我怕我忘了自己”
”我怕我忘了自己“ 这句话在宋鑫心里的分量很重,这种不逃避和不卑不亢的勇气正是他欣赏程瑶重要原因
”好吧,瑶瑶,如果你坚持的话…“
这并不是第一次宋鑫给程瑶戴镣铐,只不过事到如今性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过往这样的行为或许只是一次约会的小情趣和娱乐方式,可放到现在为身为囚犯的程瑶戴上镣铐却多了几分隔阂与沉重。
此情此景却令宋鑫想到了某个谍战片的女主角,为了不连累身为地下党的男友甘愿戴镣受刑。男主角亲手为她戴上镣铐,含着泪将她打得遍体鳞伤,这才赢得了敌人的信任,这才捣毁了那个窝点。
此时此刻拿着镣铐的宋鑫却把程瑶幻视成了那个穿着旗袍和肉色连裤丝袜的被捕女主角,此时他有不得不为她上镣的理由。
握住这样的重量的镣铐,方知”刑具“二字的分量,就连宋鑫也无限感慨。
但对程瑶来说,宋鑫能够答应她这个请求是无比宽心和幸福的。若是自己来或许根本下不了手,若是待会让狱警来又少不了惩罚,眼下宋鑫早已成了唯一的选择。
她主动直起腰,将双手伸了出来,四指紧扣自己的掌心,小拳微微外偏,中间刚好留下了一副手铐的距离。这可不是第一次被戴手铐的人会有的动作,宋鑫都有些发愣。
但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并没有发愣和犹豫,径直将手铐贴了上去,就像是当初和程瑶玩逮捕游戏那样,这也是他给自己催眠的一种方式。
程瑶记得自己的铐松紧度应该放到哪一个刻度,应该在什么扣上那个内锁,防止铐环无限往下压紧。
双手戴铐,程瑶的眉头有了一些舒展。
”阿鑫————“
这声呼唤宋鑫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想程瑶再因为这个过程有更多的难堪,程瑶这是在催促他一鼓作气把脚镣也给她戴上的意思。
可就算这样,打开的镣环触到她的脚踝还是会让她忍不住紧张,薄薄的一层丝袜根本不能抵挡多少寒意和伤害。戴镣后程瑶会手脚冰冷和跟腱处的磨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据说,在民间有着一种习俗,姑娘出嫁前,都要被新郎戴上一个象征性的脚铐,防止她临时跑了。不知道在古时候这意味着什么,但现在已是一种美好的祝愿。
对涯国的姑娘来说,被自己喜欢的人戴上脚铐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但对程瑶这样有着一些”丝镣羞耻“的人来说,确是有些过不去的坎。
在宋鑫眼里程瑶已被生活改变了很多,但她这双脚历经劫难却从未变过。这双包裹着柔滑肉色丝袜的巧脚一直是他幻想的中心,那自然纯粹的美丽,带来触电一般的心动和爱恋。
他想过一些未来某天给程瑶的无名指戴上戒指的场景,那自是与程瑶两颗心的证明。可对他来说给程瑶戴脚镣,或许不仅仅是一种约束,更像是一种属于她双脚的誓言。说起来很奇怪,在他眼中程瑶这双丝足不仅仅是美感的外在体现更是有着”心“一般的独立个体。
他不仅仅想要得到程瑶的心,更想得到他这双丝足的倾心。为她戴镣是能很少的满足他这种虚无缥缈愿望的外在方式。
捋顺镣链,他将铐环缓缓封闭,用螺丝刀插出插销轻轻拧紧。他的手掌不断触到程瑶那柔滑的丝足背,时不时还能感受到程瑶脉搏的跳动和体温。这种感觉他一直忘不了,帮程瑶按摩是一种体验,帮她铐起丝足更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过往虽时常困于嬉戏和所爱,但他有时也需要一些名正言顺,今天或许就
是最好的机会。
程瑶或许从未想过,宋鑫给她戴镣的过程竟有着一种和光同尘的凝固感,自己看着这一刻有着一种幸福永存的错觉,不知不觉有种沉溺的感觉…
宋鑫太懂得她,懂得她的脚了。哪怕只是戴镣都会仔细调整自己双手的姿态,让她的双脚时刻感受到一种放松的”托举感“。
她有些不愿承认,脚踝触这种冰寒和冷硬的刺激能让她心跳加速。她更害怕自己体验过这种感觉之后,会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镣铐对她的意义。
程瑶故作镇定笑着说
”阿鑫,镣环再收紧一些,这么松,回去管教要说我涉嫌撬镣逃跑了~“
是的,就算她再怎么抗拒,也要说出这句话。
她的双脚太容易沉溺在这种放松的享受中去了,她需要哪种镣环紧紧铐住丝足的那种痛感、桎梏感。以此来提醒、警醒她此时是在受戒具的惩罚和束缚,而并非是一种饰品的温柔乡。
她第一次深深感受到她双脚告诉她的这种矛盾和独立人格,既害怕又享受,既要又要,简直是不知廉耻。那个”贱“字在她心中萦绕很久,但是没有吐露给自己双脚听,她不想下这样粗暴残酷的判决。
”事到如今,就用戴镣和跣足来做惩罚吧…“ 她的心里飘过这样一句话
她有些莫名悲观,直到现在她才有些慢慢意识到一件事,是”我有罪“到”我应该受罚“的悄然转变。生命的痛苦皆在于不能知行合一,回望来时路却给自己一个”身不由己“的解释。
”这样会弄疼你的“ 宋鑫说的有些平淡,更像是在告知而并非提醒。
直到转身看到程瑶的眼神宋鑫才明白自己完全是多此一问。
镣环被往里边儿深深的收了一格,若是以往程瑶会下意识的绷直脚背,因为紧绷肌肉或许还不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压感。但面对宋鑫,她是如此的放松和放心,深刻的感知着脚踝传来的每一个电信号,可正是这种放心直接导致了她此刻得到的压感和桎梏感如此清晰。
她能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双脚由自由的放松到锁进紧镣里的那种落差。
等程瑶回过神来,那副铁镣已经牢牢扣在程瑶的肉色丝袜脚上,她几乎是一边感受着宋鑫温柔的指尖一边体会这种紧张的压迫,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持续保持冷静。
与宋鑫重逢,自是身份悬殊的此刻,只要有他的陪伴她已经不再奢求什么事情了。她只希望能和他多说说话就好,问问他的生活、问问他的烦恼,听听他的呼吸声,这样便足够了。
人人都有难堪和不体面的一面,宋鑫正是那个允许她犯错的精神寄托,她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不愿面对现实的高墙,将她封闭在这座名为宋鑫的高塔里。
”瑶瑶,最近胃口还好吗?“
”瑶瑶,最近有没有室友欺负你?“
”瑶瑶,想不想念爸妈,过段时间我和他们一起再来看你…“
“瑶瑶,瑶瑶…”
大音希声,真正的思念,到了此刻却化作了涓涓细流点点滴滴。
宋鑫就像是一个婆婆妈妈什么都不放心的人,问着这些关于生活的琐碎细节。对宋鑫来说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但这些狱中的琐碎却已是程瑶生活的全部了。外边有什么新的新闻、文化、时尚,宋鑫都拿出手机来一一给程瑶讲述。
对程瑶来说,宋鑫的身上就像有着一种极具生命力的火光,光
是看着他就让她有种自己不在狱中的不真实感。
应该说,宋鑫无时无刻不在为程瑶未来的出狱做着准备,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与程瑶见面的机会。
语言和亲密关系的感染力是非凡的,那种链接外面世界的渴望逐渐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她准备了好多好多,将他们分开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真的好想你,真的好舍不得你...“ 这样简单的两句话,这样直白的情感她却总是无法真正说出来。
千言万语
”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吧…“ 程瑶和邱慧怡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这句话的
这对兄妹几乎是同时愣神又释怀的笑了,他们不约而同的把早年宋鑫和宋迪在夹缝中生存的日子称为”九子夺嫡“,好在宋鑫牵着年幼的宋迪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作为讲述者,里边儿有了许多略过和杜撰的部分,作为倾听者自然也把这一切当一个故事来看。至少现在他们陪伴在彼此的身边,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就当这是你编的…“ 两个美丽的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楞楞的看着讲故事的ta
”哈哈哈哈,就是我编的,这么传奇,怎么可能是真的嘛,这是小说里的剧情!“
宋鑫和宋迪讲得眉飞色舞,肆意玩着社交平台“知兮”上“分享你刚编的故事”的梗,轻松的仿佛这段经历并不属于他们。
这一刻宛若时空交错,两个姑娘明亮的眸子,就好像能洞察一切一样凝望着这对兄妹。
”不过嘛,谢谢你,虽然是故事,但总觉得更了解你了一些“
程瑶顿了顿一脸幸福
“阿鑫,我听小迪说,这次的晚会可是有些难得,有许多她的小巧思在里边儿呢”
对程瑶的这个提议,宋鑫早有预料。他正想以程瑶戴着戒具不方便为由劝她放弃,却看到了程瑶那个确认自己没有没有逞强的眼神。
程瑶站起身轻轻伸出左手,也不知是从哪本书里学来的素未谋面的社交礼仪,她仪态优雅就好像穿着礼服一般,全然不顾右手还攥着托举镣链的铁链。
这根本不给宋鑫任何拒绝的机会,宋鑫有些无奈但微微一笑,绅士一般的拉住程瑶的左手,右手搀扶着程瑶。
“你决定好,那我就陪你”
宋鑫盯着程瑶的侧颜,他们从未这样出行过。宋鑫戴着遮掩面容的黑色口罩,程瑶镣铐加身,真是一对奇妙的组合。
哗啦————哗啦—————
那双被铁镣牢牢铐住肉丝小脚是如此的令人心疼和动容,但上天还要让它再遭一劫。
直到他们走到门口才发现,程瑶放在外面的鞋子不见了!
程瑶对此并不意外,白山的巡逻非常严密,即便是这样的晚会期间依旧会开展巡逻,兴许程瑶的鞋子是被哪个不知道巡警给收走了。
程瑶极力掩饰住表情的无奈,勇敢的将自己锁镣的肉丝巧脚往冰凉的石地板上踩下,勇敢的踏出这一步,她可不想让丢了一双鞋子破坏了自己的整场约会。
即便铁链锁着玉腕,即便被搀扶但依旧狼狈,即便要将自己戴镣的丝袜脚光明正大的露出来展示给众人,她也绝不动摇,这便是女囚程瑶的觉悟。
好在那会场距离此地并不算远,程瑶也算是亲身走过的。
走道上宋鑫戴着口罩牵扶着程瑶,这样的动作依旧掩藏不住他的神秘帅气,若是旁人看去却能感受到他对程瑶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
整个圆形报告厅一样的会场,完全是按照机关单位的标准来建设的,这是白山的第一年,收押的服刑人员加上所有的工作人员也无法填满整个会场。
铁镣拖地的声响在舞台的影响下已隐入音海,走到这有些热闹却没人注意的地方程瑶终于放松了下来。她许久没有光着脚走那么远了,薄薄的丝袜将地板的冰凉与凸起的感受直接传达到她脚底的肌肤上,加上脚腕和脚背上金属的压迫感和丝袜的柔滑形成鲜明反差。只因爱人在侧,在宋鑫的搀扶下,她这一路走来的体感颇为奇妙。
为了舞台的效果,座位顶上的灯光如同电影院那般昏暗。
两人坐在座位的最后几排,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唯有零星的“情侣”坐在这些地方,狱方对此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就这里吧…”
“嗯——”
宋鑫扶着程瑶坐下,自己没有忙着同坐
“瑶瑶,我帮你把扶手调上去,你把腿放上来吧,多占一个座位也没关系,这里也没别的人”
程瑶点了点头,她镣铐加身确实有些不好调整这些座椅。
说罢他上手抓住了程瑶提镣的铁链,就这么提一下又一次切实感受到了锁在程瑶脚踝上的这幅铁镣的分量。
“好沉…你平时都这样戴着吗,瑶瑶…” 宋鑫的话带着几分亏欠
“不…不是这样的,平时我几乎都不用戴的,今天日子特殊,管教们也是为了安全考虑,而且…” 程瑶的面色有些发红
“而且...?” 宋鑫有些迟疑
“而且,是你帮我亲手戴上的,虽然还是有些疼,但总觉得没那么…讨厌”
看着程瑶说完就低下的头宋鑫的心都要化了,他恨不得马上把她接回家给她戴上婚戒。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待会,我给你弄双鞋穿吧,待会回去这样也不是办法…”
“阿鑫,你上哪儿给我弄鞋子啊,你别又送我什么贵到我不敢穿的鞋子呀,而且…戴着镣待会是要回去镣检的,我顶多就只能穿个拖鞋…”
“放心啦,就是拖鞋,至于怎么来的嘛,山人自有妙计~”
随着舞台音乐🎵响起和幕布拉开。
几个蹦蹦跳跳的姑娘站在舞台上唱起童年音乐的串烧、电音和舞台剧接连上演,宋鑫和程瑶一下子都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宋鑫的脑海里是古灵精怪的宋迪总能整出些新花样,而程瑶也不禁在幻视,要是舞台上穿着裙子边唱边跳的人是自己宋鑫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让他也开心一些呢。
可程瑶自小就是一个不喜欢在舞台上抛头露面的姑娘,每次学校的文艺晚会都会有同学吐槽她浪费这张脸。而程瑶则是一笑而过,只因没有牵挂,没有想让他好好看自己的人,但现在有些不同了,一向看淡的程瑶也会由衷的羡慕舞台上的人。
说到底,两个人虽然确实有被台上的节目惊讶到,但他们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只要是彼此陪伴在身边,不论做任何事或许都会觉得幸福。
由于他们单独会面的时间太长了,此时的节目已经快接近尾声了,音乐也逐渐舒缓悠扬了起来。
留灯节的经典音乐,灯光也变得昏暗暧昧。
程瑶眼看着后排座位都有人抱着亲了起来,也不只是压抑多久的情感,让她看得面红心跳的。
可没想到的是刚刚宋鑫竟然在和她看同一个方向,他们对视了一眼迅速意识到对
方的表情变化,害羞的马上把头转了过去,整个氛围尴尬又暧昧。
“来年等你出去,我们去霁国看花火大会吧” 宋鑫提议道
“嗯——”
听着远处悠扬的曲调,程瑶的情绪慢慢低沉下来,她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今天她就是再怎么依依不舍,一旦晚会结束,就是宋鑫离开的时候,也是她回归监禁生活的开始。她已经不太敢转头看宋鑫,生怕他马上马上就瑶离开。
宋鑫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只感觉程瑶靠着他肩膀上靠得更紧了,自己甚至能听到她的心跳感受到她的情绪。
“虽然没看多久,但这场晚会还真是特别啊,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参加…” 宋鑫有些一语双关
“嗯,一场不同以往的浪漫晚会” 程瑶心情终于有些平复,答得饱含深情
“我会好好记住它的”
“我也不会忘”
宋鑫摘下口罩,低头触到了程瑶的额头,暖暖的湿湿的。程瑶戴着手铐即便扯动着铁链却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不…不要走…” 程瑶抓着宋鑫的衣角说得近乎哀求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手帕,无声的帮程瑶擦拭着泪水。
“好啦好啦,女孩子家家的,哭什么哭花了脸不好看啦”
“…”
“来,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那手帕后边儿好像凭空出现了一双浅蓝色拖鞋,上边有程瑶以前最喜欢的百变小桃,质地软软的穿上去一定很舒服。
连程瑶也被眼前一幕惊讶到了
“阿…阿鑫,这…这是怎么变出来的,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魔术的呀”
“这不是魔术,是魔法哦,本来就是你泪水变得阿,穿上它,你一定能走得更远…不,我们一定能走得更远…” 宋鑫将程瑶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额头
程瑶带着惊喜和泪笑,刚刚那种即将离别的悲伤被驱散了大半
“好好好,是魔法是魔法,阿鑫你是魔法师!”
宋鑫起身调转了方向,正想帮程瑶穿上拖鞋,却看到程瑶裹着薄薄肉色丝袜的脚底上占上了灰尘和碎发。
“瑶瑶,你的脚底有些脏了,刚刚我听你说不是要镣检吗…”
一时间脚底闪过一丝细痒,还没等程瑶反应过来,宋鑫已经用手在帮她清理了。
“阿鑫…脏,不要弄…”
“别乱动,瑶瑶你本来就是干干净净的,有灰尘弄掉就行了。就算再怎么脏,我也不会嫌弃的,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宋鑫忽然变得有些强势
程瑶似乎听懂了宋鑫话里的意思,便也不再反对,毕竟这或许是他们今天最后的独处时光了。
这些灰尘隔着丝袜把程瑶的足弓勾勒的很好,谁也不愿相信那双宋鑫捧在手里爱护的纤纤玉足已然沾染了尘世的悲苦、污垢。锁着镣,宋鑫托起它都显得有些费劲,那莫名其妙的饼干碎和发丝或许可以用双手拂去,但那灰尘确已是手无法弄干净的。
忽然程瑶只感到脚底一阵清凉湿润,宋鑫那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派上了用场,纸巾划过脚趾穿透薄薄的丝袜,温润触到了程瑶的敏感深处。
望着程瑶基本被清理干净的丝袜足底,宋鑫又拿出干纸巾细细帮程瑶拓干水分,他轻吻她的脚背,为她穿上那百变小桃的蓝色拖鞋。
也正是这时午夜的钟声响起,所有的舞台表演已经结束。
“瑶瑶,照顾好自己…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宋鑫一只手将程瑶
扶起来,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嘴唇,似是不允许她再说什么诀别和伤心的话,对此程瑶也只有轻轻点头。
“我走后不可以哭哦~” 宋鑫做着最后的调侃
“谁会哭啦!”
宋鑫转过身摆摆手,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走向了某条走廊,隐入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走了,静静的走了,留下程瑶的心空落落的。
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与他分开的信心是多么可笑,他也是“真坏”,让自己离不开她。
“不,是我离不开他…”
如果说程瑶面对的是分离之苦,那么宋迪和邱慧怡面对的或许是藏情之苦。随着午夜钟声的敲响,宋迪知道,她马上又要回归那个管教的身份了。
她讨厌这个身份,也依赖这个身份。
如果不是这个身份,她根本无法接近邱慧怡,根本没法和她解开前尘旧梦里的误会,这是她们再次相逢的因,亦成了困住她们的果。
今天晚上对宋迪来说是一种享受的难熬,能与邱慧怡这样放下身份长时间的独处,自是无比珍贵的。但看着邱慧怡就靠在自己肩上的恬静模样自己连拥抱和轻吻都做不了,这实属煎熬。
邱慧怡说过喜欢她,但她知道那是朋友间的喜欢。
说到底她根本不清楚邱慧怡的心意。
这场晚会虽然大部分是由宋迪安排策划的,但她们却错过了这场晚会。碍于锁链、碍于规则、碍于情面,她无法光明正大的去讨要邱慧怡脚锁的钥匙。某种程度上,她把这份偏爱和成全给了程瑶,给了自己的哥哥。
而邱慧怡只能被锁在这间会见室,动弹不得。
对宋鑫来说,他那场罗曼蒂克的长跑已进行了四五个春秋。对宋迪来说,她们却只是重逢不久而已,若没有今晚的相处,她们都没有那么了解对方。
“等我再了解一些她,等她再了解一些我...”
这是拖延,亦是结症。
她害怕一旦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得。
直到午夜钟声敲响,她终于有了为她解开拘束的理由。她不管别人对她今天美丽打扮的非议,讨来了钥匙。
可钥匙在手里的时候,她的身份却早已变为了管教,身上的衣服也变回了狱警制服。
她打开门,想呼唤她的名字,可是…
“慧…邱慧怡!”
“宋…宋管教 ” 邱慧怡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铐,像一只乖巧的小兔
这短短的美梦已经醒来,邱慧怡悬吊几个小时的双脚终于得以放松。直到这时,宋迪才有些后悔,要是几个小时前自己亲自负责邱慧怡的戴械就好了。可之前频繁把邱慧怡叫到办公室的行为,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饶是她也难堵悠悠众口。
宋迪面无表情,拿着钥匙依次打开了邱慧怡的手铐和脚镣。
“宋…管教,这样不行的吧…待会儿不是要检查吗,我最好还是戴着…”
“想什么呢?看你吊了那么久,解开给你放松一下,待会儿还要给你戴上呢…”
“哦…这样就好” 邱慧怡嘟了嘟嘴
刚刚那个跟她谈天说地的亲和美少女宋迪,现在又变成了那个冷面王宋迪 。
对宋迪来说,给邱慧怡放松是假,夺回这些械具的控制权和佩戴权是真。她无法表露自己的心意,却只能外化到这些东西上。她要让别人明白,邱慧怡就算身为囚犯也只能她一个人铐,就算犯错也只能她一个人收拾。
什么流言蜚语和非议就让他们说去吧,她只
要邱慧怡。
毫无疑问,每次给邱慧怡戴脚镣都会给宋迪一些心理压力。
拿着这幅沉重的黑色铁镣,给眼前的少女锁起娇嫩的白丝脚,要是换了别人来都会觉得这是在伤天害理。之前给邱慧怡戴过镣的狱警也只能安慰自己眼前的少女可是犯过重罪的,她并不像她的白丝那样纯洁,而后心安理得的给邱慧怡戴镣。
但对现在的宋迪来说,给邱慧怡戴上戒具,更像是一种把她“纳为己有”的方式,是一种介不到的扭曲的喜爱。
此时此刻,白丝入镣就像是打造了一个贴身的保险柜,来保护这天上人间的珍馐玉馔。
这对邱慧怡来讲是很强的落差,刚刚还在自己身边关心自己的温柔姑娘,此刻却在为自己铐手铐脚的。
宋迪的每次动作都很迅速,邱慧怡的一贯印象就是宋迪每次都会锁的有些紧,她拖着镣把脚丫踩进拖鞋时才觉得有些寸步难行。提着铁链微微弯着腰走在宋迪旁边,那种活泼灵动当然无存,只有一个铐了手脚的少女犯。
这样强烈的落差,让她都差点在心里哭了出来。这半年来,她从自由自在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变为了镣铐加身的底层罪犯。当初嬉皮笑脸入狱的她,经历摘首饰、穿囚服、脱鞋子、手戴铐、脚戴镣,一路走来欲哭无泪。
她明白,宋迪和家里已经给了她无数的照顾,她已经不能抱怨什么了。凭什么养尊处优的生活我能过,监狱里的生活过不得?
另一边,刚与宋鑫分别的程瑶却在会场后方遇到了林若晴和顾悦。
程瑶有些发愣,只因这对身影就是刚刚她远远偷看的情侣之一,她们搂搂抱抱,肆意拥吻好不快活,全然不在意零星的目光。
“你…你是…你们是”
林若晴有些尴尬,咳嗽了一下
“介绍一下,这…这是我的恋人,顾悦…”
转手又介绍起程瑶
“悦,这是我的好室友程瑶…”
只见顾悦的脸颊闪过一丝敌意,顾悦全然没有想到,林若晴被调走去照顾的那个姑娘就是眼前的程瑶。倒不是说其他,实在是程瑶漂亮的让她有些嫉妒,她很怕林若晴一个不注意就被程瑶给抢走了。
林若晴的脑瓜子转的飞快,咳嗽了一下
“瑶瑶,看你这身打扮~你还是去会见了嘛,看来你男友还是不错的嘛,本来看你那个样子我都以为他都不会来了”
“男友?!”
顾悦飞速思考着
“原来她不喜欢女生啊!这误会可就大了”
她马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马上亲昵起来
“若晴,我和她也算有一面之缘,当时她还对我说珍重来着~”
林若晴一下子有些惊讶
“诶诶诶诶,不是吧,我这是被绿了吗,你们才见第一次,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程瑶的脸刷的就红了,那会儿她确实当做诀别来着,但如今来看自己确实有些喜欢往坏处想的习惯。
顾悦突然想使坏,立马站到程瑶旁边搂着她
“对哦,才第一次见她,我就喜欢上她了”
林若晴,瞬间又气又好笑
“悦!”
“哈哈哈哈哈哈哈,若晴好久没见你这么紧张了!”
顾悦轻轻凑到林若晴旁边耳语
“待会儿,舞台那边不是有和家属合影留念的活动吗,她这个样子,她男友应该走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待会儿我们拉着她一起呗~”
林若晴贱兮兮的开口
“悦悦,你难道忍心把我分享给别人,
也对也对,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又贫嘴,想得到美啊你“
顾悦戴着手铐也踮着脚尖用力伸出手,戳了一下林若晴的脸颊。她本来是想戳额头的,奈何身高有些不济…
林若晴转头看着程瑶,大大方方的开口
“瑶瑶! 我们待会儿去合照吧,我也是你女友哦~”
”若晴你!“ 顾悦又抡起小拳戳林若晴了
看着这对活宝情侣程瑶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消失殆尽。
”是是是,你们都是我女朋友,当然得一起合照了~“
与此同时,押着邱慧怡的宋迪也远远的看到了程瑶,确认了程瑶身上的镣铐齐全,她欣慰的点了点头。
”她们在那边合影诶,我们也过去吧“
此刻被镣铐卡得有些吃痛的邱慧怡,悄悄嘀咕道
”小迪,你胡说勒,你明明就是想刺探一下那个姐姐和你哥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听到这被看穿的宋迪露出一副核善的表情,猛猛扯了一下邱慧怡的手铐
邱慧怡一阵吃痛,连忙求饶
”哎呀我错了! 宋管教,饶了我,我错了!“
”让你以后贫嘴“
”QAQ~”
在这儿可没有什么专门的摄影师,在舞台前只有一台已经架设好的定时,每组囚犯与家属留影的时间自然也是有限的。
对此她们可没有什么时间再过多犹豫,在宋迪的搀扶下,邱慧怡也缓慢上了台。
随着相机的倒计时时间越来越近,程瑶因为宽松的镣铐自是能摆出一切恬静的站姿。而林若晴则干脆侧身轻轻抱着顾悦,帮她遮住了手铐,从正面来看两人倒是亲密又得体像两个热恋的小情侣。
邱慧怡的镣铐极重极紧,由于镣铐限制,她可没法摆出什么优雅的姿势。而宋迪也不管别人的非议,将警服的外套一脱,直接连人带镣将邱慧怡公主抱了起来。她们几人这样站在一起,倒显得像是要什么老友记剧照和合家欢的照片似的。
程瑶自然是和林若晴还有顾悦她们站得更靠近,但真当倒计时快门按下的瞬间,她又故意把自己的身位同林若晴还有顾悦让开了一些,她可不想破坏她们真正情侣的这张珍贵的照片。
嚓嚓擦——————
留影机的灯光闪过,也标志着整个白山监狱留灯节晚会正式结束。
三人齐刷刷的来到了食堂前的械具室内接受镣检和铐检。
顾悦有些尴尬,将那有些莫名湿润的脚丫抽了出来,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顾悦此时穿的是一双黑色的小船袜。镣铐的铁链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凭空绕了几圈缠在一起,想必是有些夸张的动作吧。
”罪犯顾悦,你的袜子呢?和几小时前的档案留影不一致“
”还在,我只是换了一双…“
”在哪,拿出来“ 管教呵斥道
顾悦愈发尴尬了,有些幽怨的侧目看着远处的林若晴,随后乖乖的把那双袜子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在…在这…“
那负责镣检的管教把那双黑色丝袜拿到手上才发现,那袜尖和脚踝有些湿润,奇奇怪怪的。面对管教的质问,林若晴慌忙跑过来和顾悦一起解释,可以发誓,她们绝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对宋迪来说,具体发生过什么她有了几分推测。但程瑶却是直接看到了某些画面,更有些不忍直视了。她们的亲密足够热烈,足够特别,足够让彼此难忘。
”今天这件事我就不深究了,你们以后注意点儿“
那管教盯着顾悦和
林若晴像训犯错的小孩那样
”别高兴太早,另外,顾悦,你的镣检不合格,按照规定下周要关你禁闭“
”报告,这事有一部分怪我…“ 林若晴主动举手为顾悦分担
”你和她一起关!“
林若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而后瞬间压了下去,她马上意识到这是惩罚,自己应该表现得严肃一点儿,马上改口。
”收到,我们一定好好反思“
说罢拉着顾悦一溜烟没影了
不论是刚刚合影还是先前宋迪的反常举动,轮到邱慧怡时,那镣检的警官已经有了几分了然,但该做出的裁决她还是会做出的。
邱慧怡怯生生的脱鞋,伸出戴镣的白丝脚,放到那小台面上。
镣检的警官围着转了一圈,拉了拉铁链,确认下铁环,又看了眼邱慧怡的脚底,发现了一处不知何时留下的污迹。
”嗯,镣铐没有问题,拘束的很严格“
那管教话锋一转
”不过嘛,虽然你的袜子容易脏,但弄脏也是事实。个人卫生不注意,也是违反规定的,至于怎么处置,就交给宋管教了…“
宋迪也愣了一下
”嗯,嗯没问题,按照规定我会给她增加戴镣时长提醒她注意个人卫生的“
两个同事就这样默契的看着对方,笑了笑,无声之间在规则范围内达成了一场有些微妙的交易,于公于私都能站得住脚。
轮到程瑶时,却完全不同了。
因为宋鑫的细心呵护,她戴镣的肉色丝袜脚,几乎没有一点儿灰尘,镣铐这些也固定的很好,没有异常符合规范。
”不错,程瑶,你就是今晚的模范人员了,在晚会这样的时间我们工作人员都难以做到不放松一下,你严于律己时刻注意仪容仪表和遵守管理要求,应该嘉奖~“
这天晚上,程瑶作为表现好的模范人员被打开了镣铐,也得到了使用自己手机通话的机会,为了不打扰到室友休息,今晚她有自己的单人牢房。
她许久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了,面对父母她总是有着羞愧心的,她感念父母从小对她的关爱和呵护,给她最好的教育将她抚养成人。这样见父母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对此宋鑫便成了她在直面这种关系前停驻的港湾。
她默默拨通了父母的号码,她和宋鑫约好,再过一段时间要借着探亲日的名义好好回一趟家。她不可能永远逃避这种关系,就算是以现在的身份,那也永远是她的家。
”喂…“
”妈,我是瑶瑶“
那边几乎是同时传来两个激动的声音
”瑶瑶!“
同父母的聊天,贯穿了整个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和家庭琐事,父母最担心的还是她的身体。先前程瑶被羁押在看守所的时候,他们给她送过几次衣服,看守所那边退回来的旧衣服里就有程瑶的袜子,那些袜子的脚踝处都有磨损和起球,再怎么父母也知道她的处境。
”放心啦,现在很少戴那些东西,我交到好几个好朋友,阿鑫今天也来看我了!“
她越是打电话,泪水就越是止不住。
”让你们担心了… 两个月后的探亲日,我能回家一趟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程瑶的父母自是开心的不得了。但他们也注意到了电话那头的情绪,连连安慰程瑶。
”瑶瑶,你一直是我们的好孩子,妈和你爸等你出来“
这天早上的七点半,程瑶听到起床号响了才浑然发觉那手机已经没电了。
昨晚给父母去过电话后,她
又打给了宋鑫。她很开心她能在宋鑫的鼓励下给父母打去那个电话,父母的态度和家庭的温情给了她足够的力量面对接下来的牢狱生活。
”阿鑫你看——“ 她擦着眼泪带着笑
她打开了视频,只见宋鑫给她变出来的那双蓝色百变小桃拖鞋被她穿在脚上,而脚踝的镣铐早已打开。
”我今晚得了模范呢,管教给我卸了镣,我才知道这鞋子这样漂亮“
宋鑫看着镜头,注意力却全在,程瑶的肉丝巧脚上。他这才发现程瑶不戴镣铐的样子是多么的活泼可爱,但不知为什么,在宋鑫的眼里却总感觉缺了什么似的,他马上甩头丢掉了自己这危险的想法,夸起程瑶来。
她/他是如此的”贪婪“,他们听着彼此的声音和呢喃入睡的,直到梦醒。
次日看着数码相机里的成片,林若晴和顾悦拉着手站在一起,而宋迪更是直接抱着邱慧怡拍下了这颇具意义感的照片。唯有程瑶和这一切若即若离,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宋鑫的陪伴早已让她坚定了要积极改造减刑早日出去的愿望,到了此刻也就显得不那样孤单了,万事总有遗憾。
与此同时,宋鑫也收到了那张合影照片,宋迪凭借高超的玫图秀秀技巧,将程瑶、邱慧怡、顾悦身上的镣铐都用一些技术手段消除了。虽然仍能看到那被镣铐约束的动作,但总体上正常了不少,就像是正常的合家欢照片。
他在办公桌下悄悄打字
”原图?“
DiDuang————
那张程瑶戴着镣铐的原图还有后面P掉镣铐的高清原图便传了过来。
附字”不用谢,把你做衣服私订的那家店的联系方式送我就行,另外要用你的卡哦~O(∩_∩)O“
”小迪真是越来越滑头~“ 这一下把宋鑫逗笑了
……
啪嗒,一声开门声响起
盯着手里的那张合照程瑶方才回过神来。
看到程瑶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宋鑫有些小慌张
”瑶瑶,虽然我的P图技术坏了一点,但我不想让你在照片上那样孤单“
程瑶看着那照片噗嗤一下就笑了,上边儿的宋鑫虽然西装革履的,手还扶着程瑶的肩膀,但细看确实和她不在一个图层。
”阿鑫,你要笑死我啊“
宋鑫也忍不住跟走过去和程瑶一起看,看到照片一起笑了起来。
可宋鑫心里却发虚的很,唯独程瑶不知道这件事了。那相框的后边还收藏着好几张关于程瑶的其他”照片“。那要是被发现了,程瑶不得马上骂他变态啊。
原来有一次宋鑫注意到了贴满宣传栏的所谓”标准戒照“范式,便旁敲侧击了一下宋迪,还有意无意提到那天晚会程瑶也穿的非常漂亮。
没过多久,那个有着CYSZLK.zip命名的神秘压缩包就发了过来。
宋迪和宋鑫都要感谢涯国有着给镣铐囚犯拍照留档的规定,那是程瑶为数不多脱鞋后肉丝脚被加戴镣铐还能留下高清特写图片的机会了。此刻那些图片便静静躺在那相框的背后。
宋迪有时候也心想,要是被邱慧怡和程瑶知道了,一定会抱在一起狠狠骂他们这对变态兄妹的。
”阿鑫,这张照片我们以后就放在新家的床头柜吧,留个纪念“
说罢程瑶也不给宋鑫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把它收在了自己的包里。
宋鑫心想
”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