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值才是王道#123
作者:梦告星砂
王国边境,绿谷村。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金黄色的麦田上。村子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牛铃声和孩童的嬉笑,打破这份安宁。
魔法学院今日放学较早。艾蕾娜·冯·格林伍德背着藤条编织的书包,独自走在回村的小路上。她今年十八岁,浅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松散的马尾,翠绿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课堂上残留的疲惫。
“艾蕾娜!等等我!”
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卡尔·埃森大步追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这个和她从小玩到大的少年,手里还提着两把木剑。
“今天继续比试吧!就当我是帝国皇帝!”卡尔把其中一把木剑塞到艾蕾娜手里,眼睛亮晶晶的,“我最近把飞天螳螂练到Lv3了,这次肯定能赢你!”
艾蕾娜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拒绝。她知道卡尔对种地毫无兴趣,一心只想成为王国军的将军。而她……至今仍无法成功召唤出自己的召唤兽。
两人来到村外的小树林,木剑相击的声音清脆响起。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节奏与活力。卡尔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汗珠顺着他棕色的发梢滑落,他健壮的手臂挥舞着木剑,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艾蕾娜则安静许多,她握着剑柄的手指白皙而纤长,只是招架着,翠绿色的眼映着卡尔专注而又带着几分炫耀的神情。
卡尔越打越兴奋,他向后跳了一大步,将木剑随手扔在地上,高高举起他那只因为常年农活而显得粗壮有力的手臂,朗声宣布道:“艾蕾娜,看好了!这可是我最新的成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出来吧!我的召唤兽——飞天螳螂!”
“嗡——!”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青色的光环在他面前凭空展开,迅速扩大。空气剧烈地振动起来,发出一阵高频的尖啸。一只巨大的螳螂从光环中探出身躯,它那足有五米长的身体完全舒展开时,几乎遮蔽了投向艾蕾娜的阳光。那对刀锋般的镰肢在日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冷光,半透明的翅膀高速振动着,搅动起一阵微风,吹起了艾蕾娜颊边的几缕发丝。
艾蕾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脚底踩到一截干枯的树枝,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四周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持续不断的振翅声。卡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强大所带来的喜悦中,他看着艾蕾娜略显惊讶的表情,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兴奋地向前挥动手臂:“很厉害吧!上吧!给艾蕾娜看看你的速度!”
飞天螳螂猛地从原地跃起。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青色弧线,镰肢借着下坠的冲力挥动,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丝冰凉的触感穿过腰间。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艾蕾娜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眼前的树林、阳光和卡尔惊讶的脸庞都化作了旋转的、模糊的色块。她感觉自己变轻了,正缓缓地向上飘浮。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她的下半身双腿依然并拢站立的身体,还留在原地。而她的上半身……缓慢的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断口处很平滑,阳光照在上面,她看到自己的血条,那个一直显示着“115/115”的数字,瞬间变成了鲜红的“0
/115”。她甚至还有闲暇去想,原来这就是血量归零的感觉。她的上半身轻柔地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脸颊贴着柔软的青草。意识并没有立刻消散,
她看见,卡尔脸上的兴奋和得意已经完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不知所措。他的嘴巴微微张着,仿佛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只巨大的飞天螳螂安静地落在他身边。卡尔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僵硬地、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
意识最先恢复的是触觉,脸颊能感受到青草叶片细微的搔刮,柔软而带着一点湿气。随后是听觉,耳边传来一阵模糊的嗡鸣。但这声音很快变得清晰,是卡尔在焦急地念诵着什么。一道温和的绿色能量缓缓渗入身体,驱散了那种冰冷。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刺目的阳光立刻涌了进来,让她不适地眯起了眼。视野里,橡树的轮廓和卡尔晃动的身影都带着模糊的重影。
“嗡”的一声轻响,那只巨大的青色螳螂化作点点绿色的光斑,消失在空气中,螳螂出浮现的“Lv4”字样。艾蕾娜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想要扶她,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艾蕾娜慢慢地撑起上半身,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虚弱感。她抬起眼,看着卡尔那张混合着喜悦和一丝茫然的脸,轻轻地开了口。
“卡尔,你……”她缓了一口气,声音又轻又软,“下手也太重了……我的血条,刚才可是变成零了。”
“哎呀,抱歉抱歉!我没想到它升级后威力这么大。”
“我只是想让它快点升级,好在下个月的征兵日上表现得好一点嘛。”
“不过,艾蕾娜,你真的该想想办法了。”
卡尔挠了挠他的头,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艾蕾娜从草地上扶起来。艾蕾娜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那是血量过低导致的脱力,她只能将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卡尔的手臂上。
说真的,艾蕾娜。你到现在连自己的召唤兽都叫不出来,以后可怎么办呀?”
“万一遇到真正的魔兽,可不会像我这样还给你用治疗术的。”
“要不……你明天再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艾蕾娜,想了想,又补充道。
“别担心,要是失败了,以后我保护你。我的飞天螳螂已经lv4了,很快就能升到Lv5了。”
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涂抹在绿谷村的屋顶和远方的麦浪之上。卡尔搀扶着艾蕾娜,两人踩着被拉得斜长的影子,慢慢走在返回村子的土路上。他支撑着艾蕾娜因血量过低而有些发软的身体。这份支撑,让她心中那因比试落败和无力召唤而产生的些许黯然,悄然消散了一些。
路过村口那片肥沃的田地时,村长汉斯正指挥着他的召唤兽——一匹通体泛着水光的骏马,为晚播的作物进行灌溉。那匹水马体态神骏,鬃毛和尾巴是由流动的水流构成,它只需轻轻踏步,便有清澈的水流从蹄下涌出,精准而均匀地滋润着干渴的土地。村民们脸上洋溢着敬佩与羡慕,汉斯村长能当选,这匹既能下地干活,又能在干旱时节保证全村用水的Lv12水栖马功不可没。卡尔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向往,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艾蕾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兴奋。
“看
,那就是有用的召唤兽。”他小声说道,眼神却没有离开那匹神骏的水马,“不像我,就知道打打杀杀。也不像……嗯……”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会刺伤身边的女孩,后面的话便吞了回去,只是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艾蕾娜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那片高效运作的田地移开,投向自家那块位于村子边缘的贫瘠土地。她的父亲,托马斯·格林伍德,正吆喝着家里那头魔牛召唤兽进行着耕作。那头魔牛除了比普通的牛力气大上一些,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拉动犁铧的动作显得笨拙而吃力,激起的尘土在夕阳下飞扬,带着一种无力的苍凉感。村民们路过时,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轻视,没有人愿意和格林伍德家交换农活,因为那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艾蕾娜的家在村子的最里侧,一栋小小的、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房子,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泛黑,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但角落里堆放的农具都带着陈旧的痕迹。当艾蕾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母亲玛格丽特正弯腰从炉火上端下一锅热气腾腾的蔬菜汤,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汤勺,快步迎了上来。她那双常年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轻轻抚上艾蕾娜的额头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担忧。
“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玛格丽特的声音温柔而焦急,她拉着艾蕾娜在桌边的长凳上坐下。一只小狗便出现在她的掌心。那是她的召唤兽,“治愈小犬”,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唯一的技能就是用它那柔软的舌头舔舐伤口,进行微弱的治疗。小狗亲昵地叫唤了一声,跳到艾蕾娜的怀里,伸出粉嫩的舌头一股温暖而微弱的能量顺着皮肤渗入,虽然效果远不如卡尔的治疗术,但那份源自母亲的、细致入微的关怀,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艾蕾娜的心田。
妈妈,我没事,只是和卡尔练习的时候不小心……”艾蕾娜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父亲托马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他将锄头靠在门边,解下腰间的水囊,一口气喝了大半,但这并没有让他的召唤师轻松多少。他看了看桌上简单的饭菜,又看了看女儿苍白的脸,黝黑的脸庞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无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走到艾蕾娜身边,大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粗糙的掌心带着泥土的气息和父亲特有的温度,笨拙地揉了揉她的长发。他什么都没说,但艾蕾娜知道,父亲是想安慰她。
晚餐在一种安静而略显沉闷的氛围中结束。收拾完碗碟,艾蕾娜回到了自己位于阁楼的小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小书桌和一扇可以看到星空的窗户。她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格,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影子。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卡尔的飞天螳螂那凌厉的镰肢,村长那匹优雅而强大的水马,村民们或羡慕或轻视的眼神,以及父母亲那充满爱意却又无能为力的叹息。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口。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白皙的掌心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里空无一物。十八年来,无论她如何祈祷,如何努力,都无法像其他
人一样,从这双手中召唤出属于自己的伙伴。羡慕、不甘、委屈、渴望……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涌,最终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意念。她不要再被轻视,不要再看到父母为她而担忧叹息,她想要力量,一种足以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十,如同过去无数次所做的那样,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召唤的咒文。
一天,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蔓延在村中。村口通往外界的土路上响起了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一队身披王国制式轻甲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簇拥着一面绣有阿尔特温家族雄狮徽记的旗帜,缓缓驶入村民们早已集合等候的广场。为首的是一名佩戴着银色肩章的军官,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面前一张张恭顺而不安的脸庞。村民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艾蕾娜站在人群之中,母亲玛格丽特的手不知何时起,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那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掌心传来持续不断的力量。
征收粮食的过程进行得迅速而高效,士兵们熟练地清点着每一户上交的麻袋,用一根尖锐的铁钎刺入其中检查成色,动作粗鲁却无人敢于置喙。冗长的流程结束后,真正的重头戏才拉开序幕。那名银色肩章的军官清了清嗓子,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按照王国法令,所有年满十六岁的青年,现在依次上前,展示你们的召唤兽。”他顿了顿,目光在年轻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带着一种评估货品般的审视,“凡有军用潜力或特殊才能者,将光荣地加入王国军队,为莱因哈特王子殿下效力。”人群中响起一阵难以察觉的骚动,几位母亲担忧地将自己的孩子向身后拉了拉。
轮到几个年轻人上前,召唤出的无非是些能帮忙搬运重物的土拨鼠,或是能让作物增产一点点的花精,引得那些见多识广的士兵们发出一阵阵低笑。直到卡尔·埃森站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与自豪。青色的光环骤然展开,那只体型矫健的飞天螳螂。
一登场,便让现场的气氛为之一变。军官的眉毛微微挑起,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随意地指了指身边一名士兵,“罗恩,你来试试它的成色。”那名士兵咧嘴一笑,走上前,拍了拍自己胸口的轻甲。
“来吧,小子,让我看看你的小虫子有什么本事。”
“它可不是小虫子!”
“上吧!飞天螳螂,使用‘切割’!”
那名叫做罗恩的士兵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一道青色的残影便已迅猛地扑至他面前。飞天螳螂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锵!”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罗恩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半步,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用精钢打造的臂甲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而深刻的白痕。虽然未能破防,但一个仅仅Lv4的召唤兽能造成如此效果,已经足够惊人。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村民们看向卡尔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卡尔的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瞩目。那名银色肩章的军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对
身边的副官低语了几句,副官立刻在手中的羊皮纸上记下了卡尔的名字。军官的目光越过兴奋的卡尔,继续在剩下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中巡视,最终,那锐利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了艾蕾娜的身上。整个广场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沉浸在荣耀中的卡尔,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她。母亲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指尖传来微凉的汗意。
之后轮到艾蕾娜,万众瞩目之下,时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艾蕾娜终于站定在广场中央那片空地上,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下来,让她白皙的脖颈和手臂感受到一丝灼热。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以及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她能感觉到,身后母亲担忧的目光像一根温暖的细线,紧紧地牵着她,父亲无法提供任何实,;而卡尔,那个刚刚还与她并肩的朋友,此刻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些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学院里教的标准召唤咒语。
艾蕾娜努力地伸出颤抖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因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她将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掌心,那是一种极为耗费心神的感觉,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从躯壳中抽离,凝聚成一个可见的实体。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落在干燥的泥土上,瞬间便蒸发不见。然而,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光芒挣扎了数秒,最终还是不甘地、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阵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哄笑声,瞬间将她淹没。
名银色肩章的军官看到这一幕,脸上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殆尽,他用马鞭不耐烦地敲击着自己的马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他看着场中那个因羞耻而满脸通红、身体不住颤抖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带有任何伪装的客气:“果然是废物血脉。连最基本的召唤都做不到,简直是浪费大家的时间。下一个!”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了艾蕾娜的心脏,也刺痛了她身后父母那早已饱经风霜的尊严。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她根本不行!”
“十八年了,连个屁都召唤不出来。”
“快下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周围的士兵和一些年轻村民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扎进艾蕾娜的耳朵里。她的脸颊烫得惊人,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将眼前的世界都扭曲成了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光影。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但双脚却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另一个世界,放学后的轻松惬意还残留在身体的记忆里的爱玲,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光彻底剥离。高桥爱玲的意识像是被丢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时空隧道,五光十色的碎片在眼前飞速闪烁,最终归于一片纯粹的白。当眩晕感缓缓散去,她重新睁开眼睛时,熟悉的钢筋水泥丛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翠绿色原野,远方是连绵起伏的森林。一切都像是一场极其逼真的梦境,或者,是某个游戏公司最新推出的全沉浸式VR体验。
她感觉自己好像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脚
下踩着的地面却传来坚实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清新得有些不真实。她低头看去,视野中的景象让她微微怔住了。自己的双脚,穿着那双每天上学都会穿的、略有些旧的白色圆头皮鞋,正稳稳地踩在一片土黄色的地面上。而脚边,那些原本应该是齐腰高的树木,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盆景;远处那辆由两匹马拉着的车子;还有那些错落有致的、像是用积木搭建起来的小房子……以及房子周围,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大小的黑色人影。爱玲眨了眨眼睛,一种荒谬而又奇异的兴奋感,从她的脚底缓缓升起,窜上脊椎。她有些好奇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哇哦……”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惊奇的感叹,“这VR游戏……做得也太真实了吧?连模型都这么精致。”
“这是什么情况?”
“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什么特摄片的片场一样。”
“不过,这个大小比例……我变成奥特曼了吗?”
随着她抬脚的动作,脚下那片“蚂蚁群”爆发出了一阵肉眼可见的骚动,那些黑色的小点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高桥爱玲正低着头,就在她准备弯下腰,用手指轻轻碰一碰这个自称为“召唤师”的“NPC”时,旁边那个呆站着的、穿着棕色短上衣的小男孩,失魂落魄地举起了手。伴随着一道微弱的青光,那只刚刚被她不小心踩成绿色污渍的大螳螂,竟然又一次完好无损地出现了。它扇动着半透明的翅膀,复眼中充满了对爱玲这个庞然大物的警惕和恐惧,发出了威胁性的“嘶嘶”声。
几乎是在那只飞天螳螂出现的同一瞬间,对多足节肢昆虫的强烈生理性厌恶感,窜遍了高桥爱玲的全身。她那张原本带着玩味笑容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念头。“虫子!”这个词汇甚至没能完整地从她喉咙里发出。这声尖叫混合着恐惧和厌恶,化作白色音浪,以她为中心呈环状猛然扩散开来!
紧接着,她像是要踩死一只蟑螂一样
抬起了她那只巨大右脚,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跺了下去!
“虫子啊——!”
“轰隆——!!!”
尖叫的音波和落地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前者横扫了整个绿谷村广场,后者则引发了一场堪比七级地震的剧烈摇晃。地面像是波浪一般剧烈起伏,坚硬的石板路瞬间布满裂纹。那些离得近的村民和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那恐怖的音波震得双眼翻白,大脑一片空白。艾蕾娜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了胸口,耳膜剧痛,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剥离了身体。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只看到自己的血条和周围所有人的血条,都以惊人的一致性,从满值瞬间掉了一小截。鲜红的“-30”字样在每个人的头顶上浮现,然后随着他们的昏迷一同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艾蕾娜的意识耳边依然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声,视野也还带着些许模糊的重影,但她已经能感受到自己正半跪在冰冷而开裂的石板上。她撑着地面,用力地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然后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状态。代表生命的数值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视野中:85/115。整整掉了30点血
量,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护甲加成的魔法师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数字了。她抬起头,看到周围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人,她的父母、村民、还有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国士兵,此刻都和她一样,正摇摇晃晃地从昏迷中苏醒,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茫然与恐惧。
一股夹杂着恐惧和委屈的混乱情绪,通过那道无形的精神链接,清晰地传递到了艾蕾娜的脑海里。她立刻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仰起头,看到那个顶天立地的巨大少女正微微弓着背,一只脚还维持着踩踏的姿势,另一只脚不安地在原地碾动着。
卡尔慢慢地抬起头,眼神中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他看着艾蕾娜伸出的手。然而,他视野的焦点却无法在那只手上停留,而是穿过她,绝望地望向她身后那个如同神山般耸立的巨大阴影。他看到那个巨大少女穿着白色皮鞋的脚掌,那只脚刚刚轻描淡写地落下,就将他所有的骄傲和未来踩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爱玲的脚印边,用双手疯狂地刨着那片被压实的土地,指甲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没了……什么都没了……”他的声音变得破碎,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我的飞天螳螂……Lv4……全都……没了……”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每一次重复都像是在用钝刀割开自己的心脏。灵魂消散,等级归零,这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那份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努力,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笑话。一股灼热的、无处宣泄的愤怒,终于从那破碎的绝望中升腾而起,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艾蕾娜。
“是你……都是你!”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一步步走向艾蕾娜,那瘦弱的身体里仿佛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为什么是你!你这个一直以来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凭什么能召唤出这种怪物!凭什么要毁掉我的一切!”
“卡尔,你冷静点!我……”
“闭嘴!”
卡尔粗暴地打断了艾蕾娜的话,他一把推开她,让她因重心不稳而跌坐在地。他跑到旁边,捡起了那把不知被谁丢弃的士兵佩剑,双手紧紧握着剑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那把沉重的铁剑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剑尖直指着地上的艾蕾娜。广场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托马斯和玛格丽特更是脸色煞白,想要冲上来,却被周围士兵下意识举起的长矛拦住。
“我要杀了你……”卡尔喘着粗气,双眼赤红,一步步向艾蕾娜逼近,“然后杀了那个怪物!为我的飞天螳螂报仇!”
艾蕾娜跌坐在冰冷而破碎的石板上,裙摆沾满了灰尘。她仰头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卡尔,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她想起了小时候,卡尔总是像个小英雄一样保护着被其他孩子孤立的她,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成为大将军。那些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午后,那些清脆的木剑交击声,那些天真烂漫的誓言,都在这一刻迅速远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蕾娜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爱玲那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满的清脆声音。“艾蕾娜,那个小人……他为什么要拿棍子指着你?”爱玲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艾蕾娜的
意识中回响。
透过精神链接,清晰地传递到艾蕾娜的意识深处。艾蕾娜能“看见”爱玲的想法——她准备抬起脚,像刚才对待那只飞天螳螂一样,将卡尔这个“敢于威胁她的所有物”的虫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不行!她不能让她这么做!艾蕾娜将一带着恳求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爱玲,等等!”艾蕾娜在心中急切地呼唤着她,用尽全力将安抚和阻止的情绪包裹住爱玲那股原始的冲动,“不要伤害他!求你了!”
“为什么?”爱玲的声音在艾蕾娜脑海中响起,带着困惑和不满,“他刚才想用棍子打你。他是坏人。”
“他不全是坏人……”艾蕾娜努力组织着语言,同时快速地将这个世界关于“血量”和“复活”的基本规则,像放电影一样传递给她,“你看,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血条’。只要不是一次性受到超过生命两倍的伤害,就算血条清空了,也只是身体暂时消失,只要用治疗法术让他恢复一点血量,他就能重新活过来。”
艾蕾娜将自己刚才被飞天螳螂斩断身体,然后又被卡尔用治疗术复活的记忆片段,一并传送了过去。爱玲安静地“观看”着,那股杀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诶?真的吗?血条变成零了还能回来?就像游戏里的复活一样?好有趣!”
爱玲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带着兴奋。
“那……我是不是可以让他刚好变成零,然后再让艾蕾娜把他救回来?这样也算是一种惩罚吧?对不对?”
得到了艾蕾娜的默许后,爱玲的兴致明显高涨了起来。她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蹲下
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根纤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张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巨大莲花,朝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卡尔笼罩过去。
那只手掌是如此巨大,仅仅是投下的阴影,就将卡尔整个人以及他周围一大片土地完全覆盖。卡尔像是终于从彻底的恐惧中惊醒,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如同天空般压下来的、带着温润肉色的掌心,以及那五根如同擎天之柱般的手指,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嗬嗬声,手脚并用地开始向后退缩,想要逃离这片不断逼近的阴影。但他的速度,在爱玲眼中,慢得就像蜗牛。
爱玲的食指和拇指轻巧地一合,,精准地将正在地上狼狈爬行的卡尔夹了起来。卡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挥舞挣扎。艾蕾娜通过爱玲的感官,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切——从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奇特,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在爱玲的指间不断扭动,传来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他身上粗糙的衣物布料摩擦着爱玲指腹上细腻的皮肤纹理,带来一阵阵轻微的、如同被蚂蚁爬过般的搔痒感。
“抓到了哦。”爱玲开心的声音在艾蕾娜脑海中响起,“他的衣服好粗糙,弄得我手指有点痒痒的。他还在动呢,真有活力。”
她将手掌慢慢收回,平摊在自己眼前,那双眼眨了眨,好奇地观察着掌心中那个不断挣扎的小人。卡尔在她宽阔的掌心上,渺小得就像一只甲虫。他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逃跑,转而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拳头,一次又一次地捶打着爱玲如同山壁般坚不可摧的指腹。
“-1”、“-1”、“-1”……
一连串微不足道的
红色数字从爱玲的手指上飘起,然后迅速消失。这种攻击,对于拥有超过十万血量的爱玲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看到这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害数字,爱玲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她不再只是单纯地观察,而是开始了她的“实验”。
“艾蕾娜,你看哦,我要开始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兴奋,像是在邀请艾蕾娜观看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随着她话音落下,艾蕾娜看到爱玲那原本平摊着的手掌,开始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节奏,慢慢地收拢。五根巨大的手指,如同五座缓缓合拢的山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着掌心的卡尔挤压过去。
卡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停止了无谓的攻击,转而用双手和双脚死死地抵住那不断靠近的、柔软而温暖的“墙壁”,发出绝望的嘶吼。但他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10”、“-15”、“-12”、“-20”……
一连串远比他攻击时要大得多的伤害数字,开始从他的头顶上不断飘起。他的血条,那个原本显示着“75/110”的绿色长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截一截地减少。
爱玲的控制力精准得可怕,她并没有一下子将他捏碎
血条在减少了呢……”爱玲在艾蕾娜脑海里轻声说着
哦,快要到零了。”
当卡尔的血量只剩下最后10点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停止了挣扎
……10……5……3……2……1……”
爱玲在心中默数着。当卡尔头顶的血条终于变成鲜红的“1/110”时,她收紧的手掌在那一瞬间精准地停了下来,压力骤然消失。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绿谷村广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被惊扰的犬吠
艾蕾娜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蹲在她面前巨大的少女。
艾蕾娜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灰尘。十八年来积压在心头的自卑、委屈和不甘,仿佛在这一刻被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跺击和一句霸道的宣告彻底震碎、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满溢出胸膛的巨大喜悦和安心感。她看着爱玲,这个从天而降、回应了她最绝望呼唤的存在,她的……召唤兽。这个认知让艾蕾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是废物,她不是格林伍德家的耻辱。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伙伴。
“你……”艾蕾娜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通过心灵链接,这股情绪也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你就是……爱玲,对吗?”
“嗯!我是高桥爱玲!”
她的声音在艾蕾娜脑海中轻快地响起。
“是你的……召唤兽哦!请多指教啦,我的召唤师,艾蕾娜!”
“请多指教……”
艾蕾娜低声重复着,脸上绽开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灿烂的笑容。她转过身,走向那团静静悬浮在地面上的青色灵魂光球。手心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这是她最熟练的治疗术。温暖的能量注入光球,它的光芒开始变得柔和而稳定,渐渐勾勒出卡尔蜷缩着的人形轮廓,然后血肉与衣物重新生成。艾蕾娜没有看他苏醒后会是什么表情,只是轻声对着身后的巨大少女说道。
“你看,就像
你说的那样,只要这样,他就能重新活过来了。”
爱玲似乎对“复活”这个过程充满了极大的兴趣,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巨大的头颅凑得更近了些,投下的阴影将艾蕾娜和刚刚恢复身体、正一脸茫然的卡尔完全覆盖。艾蕾娜能清晰地感受到爱玲那探究的视线,以及通过心灵链接传递过来的、源源不断的好奇心。她抬起头,迎向爱玲的目光,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遐想。在魔法学院的古籍中,艾蕾娜曾无数次读到过关于“类人召唤兽”的传说。它们是最高等的存在,数量极其稀少,每一位都拥有堪比神明的伟力,能够呼风唤雨,操控雷霆与重力。而现在,她就拥有了一位。
艾蕾娜将手轻轻放在胸口,感受着那份因激动而加速的心跳,再次通过心灵链接,向爱玲传递出她的疑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小女孩般的憧憬与崇拜。
“爱玲……那个……传说中,像你这样的……嗯,类人召唤兽,都拥有非常强大的能力。比如……操控雷电,改变天气,甚至……扭曲空间……”
“诶?是吗?还有这种设定的吗?”
爱玲的声音听起来比艾蕾娜还惊讶,带着一种“原来我这么厉害吗”的困惑。
“我……我好像不会那些诶。刚才踩那个虫子的时候,我也只是……吓了一跳,然后就跺下去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不过我感觉自己力气好像变得很大很大,身体也……”
她说着,有些不确定地伸出那根刚刚弹碎了铁剑的食指,指尖带着山峦般的压迫感,却以一种极为轻柔的姿态,缓缓地、缓缓地落了下来,最终,停在了艾蕾娜的头顶,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那触感很奇妙,温热、柔软,带着皮肤细腻的纹理,像是一片巨大的、温暖的云朵覆盖了艾蕾娜的全身。
“这样摸着你,感觉很安心。”
爱玲在艾蕾娜脑海里轻声说。
就在这时,一直瘫坐在远处的那名王国军军官,像是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捡起歪到一旁的头盔戴正
穿过一片狼藉的广场,径直向艾蕾娜走了过来
“尊敬的召唤师大人。”他刻意使用了敬语,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请宽恕我等之前的无礼与冒犯。我,王国军第三边境巡逻队队长,兰斯洛特,在此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您所拥有的力量,是王国的瑰宝,是神明赐予阿尔特温家族的奇迹!莱因哈特王子殿下若是得知您的存在,定会欣喜若狂。我恳请您,务必随我等一同前往王都,觐见王子殿下,您必将获得与您力量相匹配的荣耀与地位!”
艾蕾娜安静地听着,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所谓的荣耀与地位,对她而言远不如爱玲指尖传来的那份温暖来得真实。但她也明白,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默默无闻地生活在绿谷村了。前往王都,似乎是眼下唯一的选择。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决定先彻底了解一下自己这位“伙伴”的真正底细。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意识中打开了属于高桥爱玲的详细能力面板。一道虚拟的光幕随即在她脑海中展开,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条目。她首先看到的,是技能栏。除了几个基础的、所有召唤兽都可能拥有的“基础格斗(入门)”、“威吓(
精通)”之外,后面跟着一长串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词条。
“这……这是什么?”她在我脑海中发出了困惑的声音。面板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语言:日语(母语),英语(中级)】,【学识:数学(高级),历史(入门),化学(入门)】,【特殊技能:电脑操控(入门),游戏(精通)】。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如同天书一般。英语是一种什么样的语言?听起来似乎和帝国的通用语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数学?她只知道这是魔法符文学的基础,可“高级”又代表着什么?难道是一种比上古精灵语还要复杂的计算方式?而那个“电脑操控”,更是让她一头雾水,“电脑”是什么?是一种类似炼金傀儡或者魔导器的东西吗?
她将这些困惑通过心灵链接传递给了爱玲,爱玲的回应也同样充满了不确定。“嗯……这些就是我上学要学的东西啊。”爱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像一个被问到功课的小学生,“英语就是一门外语啦,数学就是算术,电脑……就是那种可以打游戏、上网的东西呀。这些难道不是很普通的东西吗?为什么会变成我的技能啊?”
“打游戏……上网……”
艾蕾娜低声念着这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冲击着。她意识到,爱玲来自一个与她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一个拥有着截然不同知识体系与文明的……异世界。
就在她为这些陌生的技能而感到迷茫时,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面板的最下方,那代表着最核心的数值栏上。当看清那一长串数字的瞬间,艾蕾娜被震惊到了
【姓名:高桥爱玲】
【种族:类人(异世界)】
【等级:Lv3(经验值:150/400)】
【生命值:131095 / 131095】
【——基础生命值:100000】
【——装备加成(冬季厚制服):+31095】
【力量:850】
【防御:1200】
【速度:400】
【魔力:0】
十三万一千零九十五!艾蕾娜的呼吸瞬间停止了。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一个普通的成年村民,基础血量不过100点;像卡尔那样经过训练的少年,也不过110点;即使是父亲那头以皮糙肉厚著称的魔牛召唤兽,血量也未曾突破过三千。而爱玲,仅仅是刚刚升到3级,她的基础血量,那个不依靠任何装备的原始数值,竟然就高达十万!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大陆所有强者都为之绝望的数字!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爱玲身上那套看起来只是普通过冬校服的衣服,居然提供了超过三万点的血量加成!这甚至比王国的附魔铠甲还要夸张!这已经不是强大了,这是不讲任何道理的数值碾压!
原来,这就是她的力量……这就是回应了她呼唤的存在。
兰斯洛特队长看到艾蕾娜久久不语,只是脸上变幻着震惊与狂喜的神色,他不敢催促,只能在一旁恭敬地躬身等待。终于,艾蕾娜睁开了眼睛,之前所有的自卑与怯懦都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自信与从容。她抬起头,迎向兰斯洛特的目光,平静地开口说道。
“好,我跟你去王都。”
兰斯洛特队长脸上刚刚堆起的谄媚笑容,在他身后的混
乱中瞬间凝固。两名一直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年轻士兵,在看到艾蕾娜与那个恐怖的巨物达成某种“协议”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对于他们这些在边境长大的普通士兵而言,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恐惧,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们的勇气,最终催生出了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攻击行为。
“去死吧!怪物!”其中一名士兵嘶吼着,双手颤抖地举起了手中的军用重弩。这种为了对付披甲魔兽而设计的武器,需要用脚蹬着才能上弦,发射的弩箭粗如儿臂,威力巨大。但此刻,在爱玲那高达五十米的庞大身躯面前,那闪烁着寒光的狰狞箭头,看起来比一根牙签还要纤细可笑。另一名士兵也受到了感染,两人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咻!”“咻!”两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两支“牙签”拖着长长的尾迹,以惊人的速度,一前一后地射向了那片巨大而宁静的阴影。一发,精准地朝着爱玲那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左眼飞去;另一发,则直奔她那被柔软的白色绒毛外套包裹着的、微微起伏的饱满胸膛。
高桥爱玲正在享受着与新宠物兼召唤师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那头顶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心情愉悦。直到两点寒芒在她的视野中急速放大,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作为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日本女高中生,她的身体本能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大脑就已经被一个源自无数影视剧和游戏常识的念头彻底占据——完了。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剧痛和死亡的黑暗却没有如期而至。
“噗嗤。”
“噗。”
两个微弱得几乎无法听清的声音响起,就像是熟透的果子被小石子砸中一样。爱玲感觉自己的左眼眼皮仿佛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有些痒痒的;而胸口的位置,则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连带着厚重的冬衣,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她僵硬地等待了几秒钟,没有鲜血淋漓,没有天旋地转,世界依旧安静。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睁开了那只“中箭”的左眼。
视野被一根黑色的、带着羽毛的木棍部分遮挡了,那东西正颤巍巍地“插”在她的下眼睑上,其深度……大概也就刚好刺破了表皮的程度。她甚至能看到自己纤长的睫毛被那根弩箭的箭羽轻轻压弯的弧度。她眨了眨眼,那根“箭”也跟着晃了晃。我……没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另一根同样的“弩箭”,有一大半都插进了她那件白色绒毛外套蓬松的绒毛里,箭头甚至都没能触碰到内层的衣料,只是被厚实的布料和她那发育极好的胸部柔软地“卡”住了而已。
那一瞬间,艾蕾娜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支足以洞穿魔牛硬皮的弩箭射向爱玲,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就要尖叫出声。但下一个瞬间,通过那道无比清晰的心灵链接,她“看”到了爱玲的血条。
【生命值:131085 / 131095】
“-5”
“-0”
两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数字,在爱玲那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血条上轻轻飘起,然后迅速消失。一个数字来自眼睛,另一个来自胸口。艾蕾娜愣住了,提上心头的
巨大恐惧和担忧,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口,变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想笑又想哭的复杂情绪。她看到爱玲僵硬的动作和脑海里传来的“我死了吗?”的呆滞念头,终于忍不住,通过心灵链接,将一股混合着焦急、后怕、无奈和一丝笑意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爱玲!你没事吧?你没死!”她的声音在爱玲的脑海里急切地响起,像是在安慰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那只是……那只是很轻的攻击!你看看你的血条!你总共有十三万多的血量!刚才那两下,加起来只掉了五点血!连你的零头都不到啊!”
“血……血条?十三万?”
爱玲的意识似乎还没能从“认知死亡”的冲击中完全恢复过来,声音里充满了茫然。
“可是……可是眼睛和心脏,不是要害吗?动漫里都是这么演的啊!只要射中这里,不管多少血,都应该一击必杀才对的啊!”
“这里没有那种设定的啦!”
艾蕾娜几乎要急哭了,她快速地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战斗规则——“血量即正义,没有绝对要害”——以最快的速度打包,传送给了爱玲。“在这个世界,只要你的血量没有归零,哪怕只剩一点血,你都和满血时一样有活力!除非……除非一次性受到超过你总血量两倍的伤害,那才会直接……灵魂消散。但那根本不可能!没有人能对你造成二十六万的伤害!”
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兰斯洛特队长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他冲上前,一脚将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士兵踹倒在地,然后用剑鞘狠狠地抽打着他们。“蠢货!两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谁给你们的胆子!谁允许你们攻击尊贵的召唤师大人的!”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惶恐地抬头看向爱玲,生怕这个巨神会因为属下的愚蠢而降下神罚。
在艾蕾娜连珠炮般的科普下,高桥爱玲终于慢慢地、一点点地消化了眼前这个匪夷所思的现实。她那属于现代人的逻辑和常识,在这个简单粗暴的“数值世界”面前,被击得粉碎。她愣愣地感受着艾蕾娜传递过来的、关于“血量”和“伤害”的规则,然后,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原来……我这么硬的吗?原来……我是不会死的?
之前所有的恐惧、不安和茫然,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法无天的、绝对自由所带来的巨大兴奋感!她像是打开了游戏里的“无敌模式”,整个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变成了一个可以肆意玩耍的游乐场!那些刚才还让她感到恐惧的士兵,现在看来,就像是游乐场里会主动攻击玩家的、可爱的像素小怪。
“哦——!原来是这样啊!”一声恍然大悟的、带着清脆笑意的感叹,在艾蕾娜和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要刷新史上最短穿越记录了呢!”
爱玲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恶作剧得逞般的雀跃。她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像拔一根扎得不深的刺一样,轻巧地捏住了插在下眼睑上的那根弩箭。然后,她当着广场上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轻轻地、把它拔了出来。那个足以在城墙上留下深坑的创口,在她拔出弩箭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个做工还挺粗糙的嘛。”她将那根在她手中迷你的牙签拿到
眼前,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指尖轻轻一弹。那根由精钢打造的弩箭,发出一声清脆的“叮”,瞬间被弹飞出去,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呼啸着飞了回去,“啪”的一声,精准地插在了那个射出它的士兵面前的土地上,箭尾犹自嗡嗡作响,深入地面近半尺。
“还有这个……”
她又伸出手,慢条斯理地从自己胸前那蓬松的白色绒毛外套里,捻出了另一根弩箭,同样屈指一弹。第二道流光划破天际,插在了另一个士兵的脚边。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低下头,那双巨大而明亮的眼里,闪烁着让人生畏的、纯粹的玩味与好奇。
“呐,艾蕾娜。除了他们,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黄昏的最后一丝光芒将天际染成橘红色。绿谷村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跪在地上的兰斯洛特和他幸存的士兵们一动不动。他们随着爱玲轻微的晃动而战栗。
爱玲通过精神链接传来好奇和期盼的情绪。她那双巨大的眼睛正看着艾蕾娜。
“呐,艾蕾娜。”
爱玲的声音在艾蕾娜脑海中响起,清脆得如同风铃,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这是爱玲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主动与她对话。
“刚才的‘游戏’,好像有点太快了,一下子就结束了,都没什么感觉呢。剩下的那些……可以也让我‘试试’吗?”
艾蕾娜的心理状态瞬间变得复杂。她并非天生嗜血,面对爱玲这近乎残忍的请求,第一反应是惊讶与抗拒。然而,她也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与爱玲之间脆弱的主从关系,是建立在满足爱玲“玩心”的基础上的。如果强行制止,可能会导致这股无法估量的力量彻底失控。此刻的默许,是一种无奈的妥协,也是一种主动探索这股力量边界的尝试,是她从一个普通少女向一个力量掌控者转变的必然过程。她将以一种平静且略带疏离的态度,观察并默许爱玲的行为。
艾蕾娜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抬起头,迎上爱玲那双澄澈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眼中的好奇是如此纯粹,仿佛她口中的“试试”,不是在决定一群人的生死,而只是在问能不能再多玩一会儿沙盘。艾蕾娜看到爱玲身后的兰斯洛特等人,他们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恐惧又带着一丝乞求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把她当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股冰冷的认知涌上心头:她,艾蕾娜·冯·格林伍德,一个十八岁的、直到今天之前连自己的召唤兽都无法唤出的“废物”,此刻却掌握着决定王国精锐士兵生死的权力。
“我保证……不会真的杀死他们的。”爱玲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察觉到了艾蕾娜的犹豫,“就像刚才那个一样,只要控制好力道,让他们刚好‘血量归零’,你再把他们‘复活’不就好了吗?这样……他们也能更深刻地体会到错误,不是吗?我只是想……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规则……爱玲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词,却让艾蕾娜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冰冷诱惑。她,或者说她们,正在制定新的规则。艾蕾娜沉默了。这沉默,便是默许。
得到艾蕾娜的默许后,爱玲那庞大的身躯似乎都因为开心而微微晃动了一下,连带着她头顶蓬松的黑长直发,也像
是有生命般轻轻飘荡。她发出一声愉悦的、在艾蕾娜脑海中回响的轻笑,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跪在最前面的、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兰斯洛特队长。但她似乎对他不感兴趣,反而目光在那些穿着普通制式皮甲的士兵中逡巡。最后,她伸出了她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地点向了一个正在剧烈颤抖的年轻士兵。
“就是你了哦。”
伴随着天真烂漫的宣告,那名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径直朝着爱玲那微微张开的小嘴飞去。整个过程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以至于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着,忘记了呼吸。
“啊——”爱玲张开嘴,很自然地将那个在她口中渺小的士兵含了进去。艾蕾娜通过共享的感官,清晰地“体验”到了这一刻。
那个温热的小小异物进入了爱玲的口腔。他身上粗糙的皮甲摩擦着黏膜,带来一阵轻微的搔痒感。他的手脚在徒劳地挥舞,却连最微弱的痛感都无法带来。
“嗯……进来了呢。”爱玲的声音在艾蕾娜脑海中“舌头……感觉到了哦。好小的一个人,在我舌头上乱跑呢。噗滋……口水好像变多了……”
爱玲那粉嫩而巨大的舌头灵巧地卷了上来,将那个士兵完全包裹。温暖而粘稠的唾液瞬间浸透了他的衣物,将他牢牢地黏在舌苔之上。他开始更剧烈地挣扎,但每一次扭动,都只是让他更深地陷入那柔软、湿滑的“沼泽”之中。
“咕啾……咕啾……”
那是舌头搅动唾液发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艾蕾娜的意识。
“他在挣扎呢,力气还挺大的。可是……我的口水好像把他黏住了。嗯……血条开始掉了哦,好慢啊……-1,-1,-1……”
那个士兵的视野里,最后的光明被那片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粉红色天顶所覆盖,温暖的、带着淡淡甜香的液体灌入他的口鼻,堵住了他最后的呼吸。窒息的痛苦和对未知巨物的恐惧,让他的血条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下降着。
“唔……感觉有点无聊了呢。”爱玲似乎对这种缓慢的掉血速度失去了耐心,“这样吧,我帮你一下。”
随着她话音落下,爱玲猛地一吸气,然后将口腔中的空气排空,舌头与上颚紧紧贴合,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充满唾液的真空空间。那个士兵头顶的血条,下降速度瞬间加快。
“-10,-15,-18……”
“嗯……这样快多了。马上就要变成零了哦,准备好你的治疗术啦,艾蕾娜。3……2……1……好啦!”
伴随着她愉快的宣告,爱玲舌头一卷,将那个已经化为一团灵魂光球的士兵,连同一口晶莹的唾液,轻轻地吐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艾蕾娜面前的空地上。“啪嗒”一声轻响,光球和一小滩透明的液体,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而美丽的光芒。
第一个的成功,似乎极大地取悦了爱玲。她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舌尖轻轻舔过自己那饱满润泽的嘴唇,将残留的、属于那个士兵的微弱气息一并吞入腹中。她那双巨大的杏仁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再次在剩下的那些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士兵身上扫视起来,挑选着下一个要宠幸的幸运儿。这一次,她似乎觉得一个一个来太过麻烦,干脆伸出了两只手。
巨大的阴影如同乌云压顶,笼罩了
广场上仅存的十来名士兵。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就被那两只大手一把捞了起来。爱玲的动作很轻柔,她用手指将他们一个个从地上捏起来,然后随意地堆在自己的掌心。那些平日里有力的士兵,在她手中就像一堆毫无反抗能力的蚂蚁。
“嗯……这次玩点什么好呢?”爱玲将掌心的士兵们举到眼前,歪着头,露出了苦思冥想的可爱表情。她在艾蕾娜脑海中的声音充满了期待,“直接捏碎太没意思了,用口水的话感觉会重复……啊,有了!”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一亮。随后,她将左手中的几个士兵,像塞糖豆一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另一边手臂的腋下。
“嘿咻。”爱玲发出了可爱的拟声词。她抬起了右臂,白色绒毛外套的袖子下,露出了里面那层贴身羊毛衫包裹的、紧实而温暖的腋窝。她将那几个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塞了进去,然后放下了手臂,用上臂的肌肉和身体的侧壁,将他们牢牢地夹在了那个温暖而私密的空间里。
“唔……有点痒……”爱玲在艾蕾娜脑海里轻声抱怨着,“他们的盔甲和扣子,刮得我好痒。不过……这里好暖和啊。嗯……我好像因为紧张,有点点出汗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闻到呢?”
通过共享的感官,艾蕾娜体验”到了那几个士兵的绝境。他们被夹在一个极其狭窄、黑暗温暖的空间里。眼前是柔软的羊毛衫布料,背后则是爱玲那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肌肤。随着爱玲每一次轻微的呼吸,这个空间都在进行着有节奏的收缩与扩张,每一次收缩,都将他们挤压得更紧,将他们肺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榨取出来。一股混合着少女汗水、羊毛织物和淡淡体香的、无法言喻的温暖气息,包裹了他们,剥夺了他们的嗅觉。
“血条在掉了哦,这次是持续的‘高温’和‘挤压’伤害呢。-5,-5,-5……还带一点点‘气味’造成的精神伤害,-1。哈哈,这个设定好有趣!”爱玲像个发现了游戏隐藏机制的资深玩家,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那几个士兵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在那种温暖而致命的包裹中,彻底停止了动作。他们的血条相继归零,化作了几团明亮的光球,从爱玲的腋下“漏”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爱玲抬起手臂,看着那几个掉落的光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自己右手中剩下的几个士兵。她将他们高高举起,然后像撒花一样,随手塞进了自己胸前那对被厚重冬衣包裹、显得愈发丰满挺拔的双乳之间。
“那剩下的这几个……就在这里好了。”她用手臂将他们固定在柔软的乳沟深处,感受着他们最后的、微弱的挣扎,“这里……应该更暖和吧?
爱玲似乎对乳房中那几个越来越微弱的挣扎也感到了厌倦。她将那几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士兵从胸前掏出,和其他“战利品”一样,他们的身体也化作了柔和的灵魂光球,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广场上仅存的、还在清醒着的几名士兵,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如同提线木偶般跪在那里,等待着神明最后的裁决。
爱玲那双巨大的杏仁眼在他们身上扫过,这一次,她的脸上露出了更加纯粹、更加明亮的笑容。她在艾蕾娜脑海中发出了欢快的宣告:“艾蕾娜,我想到最后一
个,也是最最有趣的玩法了!”
随着这声宣告,她坐了下来。这个动作对地面上的其他人来说不啻于一场天崩地裂。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广场边缘的几栋房屋因剧烈的震动而坍塌,激起大片的烟尘。爱玲却毫不在意,她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有些笨拙地蜷起一条腿,然后伸出那如同白玉雕琢般的手,解开了脚上那双棕色学生皮鞋的鞋带。她将那只精致的皮鞋轻轻脱下,鞋口朝着天空,就像一个巨大而深邃的洞穴。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气味从那洞穴中散发出来,那是皮革、少女的汗水以及长时间密闭所混合发酵而成的、带着微暖温度的独特气息。
“好啦,最后的几个,就住在这里面吧。”爱玲的声音在艾蕾娜脑海中响起,带着完成一件伟大作品般的满足感,“这可是我的鞋子哦,平时连妈妈都不让碰的。你们可要好好‘体验’一下啊。”她用两根手指,将那最后几名瑟瑟发抖的士兵一个个拎了起来,如同投放几粒米饭一样,精准地丢进了那只巨大的皮鞋里。鞋口处那温暖潮湿的气流,对这些渺小的人类来说,就像是地狱深渊吹出的叹息。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那几名士兵重重地摔落在一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地面”上。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鞋口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空气中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皮革与汗水的气息,熏得他们几乎要呕吐出来。他们脚下的“地面”,是爱玲那只白色的棉袜的袜底,经过一天的行走,已经变得温热而略带潮湿,还残留着淡淡的凹痕。
“嗯……他们掉进去了呢。”爱玲在艾蕾娜脑海中继续着她的实况转播,她似乎能清晰地“看”到鞋内的景象,“我的脚心有点痒痒的,是他们在爬吗?好小只,像小虫子一样。啊,血条开始掉了……这次是‘毒气’类型的持续伤害呢,-2,-2,-2……好慢,但是很稳定。”她似乎对这个发现很满意,然后,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艾蕾娜,你说……如果我现在把脚也放进去,会怎么样?”
没等艾蕾娜回应,她便行动了。那只脱掉了鞋子的、穿着白色棉袜的巨大脚掌,缓缓地抬起,然后,带着无可抗拒的压力,重新伸进了那只皮鞋里。对鞋内的士兵们来说,这一刻无异于天塌地陷。粉红色的、如同巨大山峦般的脚后跟,首先挤了进来,彻底堵死了鞋口的光源,带来了完全的黑暗。紧接着,整只脚掌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不断向前推进。温暖的脚底完全覆盖了他们,将他们压在柔软的袜底和坚硬的鞋底之间。巨大的压力、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那浓郁到极致的、混合着少女足汗与体温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们牢牢包裹。
“唔……好挤……脚趾都伸不直了。”爱玲有些不满地在艾蕾娜脑海里抱怨着,同时动了动自己的脚趾,“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我的脚底……啊,是他们。他们的血条掉得好快!-20,-25,-30……原来‘挤压’加上毒气,伤害可以叠加的吗?新发现!”她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在那黑暗温暖的空间里,那几名士兵的血条飞速清零,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几团微弱的灵魂光球,安静地躺在
了爱玲的脚趾缝隙之间。
游戏结束了。爱玲有些意犹未尽地将脚从鞋子里抽出,看着几颗灵魂光球从袜子上滚落下来。她脱下另一只鞋,然后将所有的灵魂光球,连同之前那些,都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像是在摆放珍贵的玻璃珠一样,在广场中央那片还算平整的空地上摆成了一排。她拍了拍手,然后通过心灵链接对艾蕾娜说道:“艾蕾娜,该你啦。”
在兰斯洛特队长颤抖的命令下,队伍里那名仅存的随军医师,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走了上来。他看着眼前这排散发着微光的灵魂,又看了看那坐在地上的巨大少女,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深吸几口气,才颤抖着举起双手,口中念诵起大范围的复活神术。柔和的圣光覆盖了那些灵魂光球。光芒中,一具具身体重新被构筑,那些刚刚体验过各种奇妙死亡的士兵们,在迷茫中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伴,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与那个巨大少女对视的瞬间,一股生理性恐惧便瞬间控制了他们。有人当场失禁,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干呕,更多的人则是双眼翻白,再一次晕了过去。兰斯洛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作为指挥官的骄傲和经验在今晚被彻底碾碎。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上级汇报这一切,这支队伍的心理创伤,恐怕比在正面战场上全军覆没还要严重。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少女,想将她归入“灾害级魔兽”,可她偏偏又是被艾蕾娜召唤出来的“类人召唤兽”。这种矛盾感,让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
马车的颠簸持续了一周多的光景,当车轮最后一次碾过松软的泥土,停在一片被栅栏和拒马围绕的广阔营地前时,夕阳正温柔地将最后一抹金辉洒在连绵的帐篷顶上。车帘外的喧嚣与艾蕾娜独处的这份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能听到其他运兵车上传来新兵们被呵斥着跳下车的嘈杂声,以及军官们毫不客气的命令。而她乘坐的这辆马车,却只是安静地停着,直到车门被兰斯洛特队长亲自从外面拉开。一股暖风随之涌了进来。
“艾蕾娜大人,我们到了。”兰斯洛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恭敬,他微微躬着身,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一名勤务兵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条浸泡过热水还冒着袅袅白汽的干净毛巾。艾蕾娜慢慢地接过,那份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一周旅途带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她将毛巾轻轻敷在脸上,感受着那股带着淡淡皂荚香气的湿热,然后才缓步走下马车。她的脚刚一落地,另一名士兵便不动声色地将一张厚实的熊皮毯铺在了她面前的泥地上,以免尘土弄脏了她那双普通的亚麻鞋。这般无微不至的优待,与不远处那些被像牲口一样赶着去集合的新兵们,恍如两个世界。
东京,周五的放学后。爱玲和几个朋友正在一家新开的家庭餐厅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的计划。服务生端上了她点缀着奶油和草莓的巴菲,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像极了“那个梦里”她用来盛放灵魂光球的陶杯。她的心没来由地轻轻一跳,手中转动的勺子也顿了一下。“爱玲?你怎么了?”旁边的朋友注意到她的失神,关切地问道。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无
关紧要的小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过去的一周里,这种莫名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总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那个穿着亚麻村裙、有着翠绿色眼睛的女孩身影,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但那种被全然信赖、被温柔以待的感觉,却如同烙印般,深刻地留在了心底的某个角落。
在世界的另一边,艾蕾娜的世界里。艾蕾娜没有和那些新兵们一起在露天的篝火旁用餐,而是被直接请进了第三军团指挥官的主帐。帐篷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角落的铜制火盆里燃烧着上好的果木炭,发出噼啪的轻响,将整个空间烘烤得温暖如春。一张长条餐桌上摆满了远非普通士兵所能享用的食物——烤得流油的全羊、撒着香料的禽肉、盛在银盘里的新鲜水果,以及一杯冒着热气的醇厚麦酒。她被安排在主位上,兰斯洛特则像个忠诚的仆人,亲自为她切下一块最嫩的羊腿肉,小心地放在她面前的餐盘里。透过帐篷的门帘缝隙,她能看到外面那片喧闹的篝火,看到卡尔正和几个新兵坐在一起,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黑面包,眼神复杂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望过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比从绿谷村到这里还要遥远。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从外面轻轻掀开。一位身形高大、须发皆已花白的老将军,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缓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没有过多繁复装饰的轻便铠甲,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而有神,此刻正带着一种和蔼的笑容看着她。“看来旅途劳顿,让你没什么胃口啊,孩子。”老将军的声音温和而洪亮,他挥手让兰斯洛特等人退下,然后亲自将其中一杯热牛奶放在了艾蕾娜的手边,杯壁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地暖着她的指尖。
“我是这第三军团的指挥官,奥古斯特。你可以叫我奥古斯特将军,或者,如果你不介意,叫我奥古斯特爷爷也行。”他自顾自地在艾蕾娜对面的位置坐下,捧着手中的热牛奶,轻轻吹了吹热气,“赶了一周的路,辛苦了。这里的条件比不上王都,但至少能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任何人提,他们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艾蕾娜双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那股浓郁的奶香让她紧绷了一周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她抬起头,迎向奥古斯特将军那看似温和的目光,轻声道了声谢。她知道,这位看似和蔼的老人,绝不会是专程来给她送一杯牛奶这么简单。果然,在几句不痛不痒地关心了她的食宿后,奥古斯特将军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正题。
“你的事,兰斯洛特已经用最快的魔法通讯报告给我了。”奥古斯特轻轻啜了一口牛奶,目光落在帐篷顶上那摇曳的烛火上,语气悠长,“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了那份记录着现场惨状的魔法影像,我几乎不敢相信。一位……足以在举手投足间抹平一座城镇的‘神明’……竟然会回应一位来自边境村庄的、年仅十八岁少女的呼唤。这本身就是神迹。”他顿了顿,将目光重新转回到艾蕾娜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艾蕾娜,能跟我说说……那位大人吗?比如……祂的尊名?祂的喜好?或者……祂对我们凡人,是怎样的看法
?”
艾蕾娜的脑海中闪过父亲为她削苹果时专注的侧脸,和母亲拥抱她时那温暖的触感。那份来自家庭的、最纯粹的爱,是她此刻最坚实的铠甲。她轻轻摇了摇头,翠绿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敬畏。“将军大人,请恕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我……我并不知道祂的尊名。祂的存在……对我来说太过浩瀚,如同星空一般。我只能……被动地感受到祂的情绪,是喜悦,是愤怒,或是……好奇。但祂究竟在想什么,我无从得知。那天,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呼唤祂,我将会失去我所珍视的一切。于是,我便呼唤了。”她停顿了一下,端起牛奶杯,借着喝牛奶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眼底那份冷静的计算。“至于祂对凡人的看法……我只知道,祂不喜欢……任何试图挑衅祂威严的存在。”
奥古斯特将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似乎从她那带着几分稚气和恐惧的脸上,读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不再追问,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是我唐突了。面对那样的存在,敬畏是理所应当的。你好好休息吧,孩子。”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对外面守着的亲卫吩咐道:“给艾蕾娜大人准备军团里最好的营帐,派一队最精锐的卫兵守在外面,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打扰。”
“遵命,将军!”
帐篷内的空气温暖而安静,铜盆里跳动的火焰将墙壁上的刀剑影子拉得斜长,像是在无声地跳着古老的战舞。奥古斯特将军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如同邻家的祖父,他看着对面那个安静地捧着牛奶杯的女孩,那双曾经在无数战场上洞察先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慈祥的光。他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将桌上的油灯灯芯又往上拨了拨,让光芒变得更明亮些,驱散了艾蕾娜身侧最后一片阴影。
“想起了我自己的孙女,”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她和你差不多年纪,总喜欢在这个时候,缠着我给她讲以前打仗的故事。每次讲到惊险的地方,她就会像你现在这样,把杯子抱得紧紧的,好像那里面装着什么能给她勇气的魔法。”他顿了顿,将自己的那杯牛奶喝完,然后慢条斯理地用亚麻餐巾擦了擦嘴角。
“艾蕾娜,我把你当成我的孙女一样看待。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担心你的安危。”将军的目光落回到她的脸上,“兰斯洛特的报告里提到,那位……伟大的存在,拥有着神明般的伟力,但也同样……拥有着难以预测的喜怒。这样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我们必须了解它,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也才能让这份力量,真正成为守护王国的盾,而不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剑。我明白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唐突,但……可以请你……再将那位大人召唤出来一次吗?
将军的话语有着无法推开的重量。艾蕾娜的指尖下意识地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着,那光滑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爱玲。她的大脑里一片混乱,将军温和的话语和脑海中爱玲天真残忍的笑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矛盾而诡异的画面。
该如何解释呢?告诉他,那个所谓的“神明”,其实是个喜欢把人塞进嘴里、塞进鞋子里,饶有兴致地观察他们血条清零,并把这称
之为“游戏”的、来自异世界的女孩子吗?告诉他,自己根本无法确定是否能真正“控制”爱玲,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才是被爱玲的好奇心与玩乐欲所牵引的一方?那个女孩拥有自己的思想,会笑,会抱怨,会撒娇,会对自己产生强烈的占有欲,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召唤兽”的范畴。她更像一个……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喜怒无常的姐妹,甚至……主人。万一哪天,爱玲觉得这个“游戏”不好玩了,想要换一种玩法,比如……将她这个“召唤师”作为下一个玩具,那又该怎么办?“反噬”,这个在召唤师典籍中被反复提及的词汇深深扎进了她的心脏。
烛火在温暖的空气中安静地燃烧,将艾蕾娜·冯·格林伍德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厚实的地毯上。奥古斯特将军那句温和的“晚安”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但帐篷外随即响起的、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却像冰冷的雨点,敲碎了这短暂的温情。那不是混乱的嘈杂,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充满压迫感的集结声。她下意识地走到帐篷的门帘边,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下的军营灯火通明,一队约莫二十人的精锐士兵,已经在主帐前的空地上列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列,将这片区域完全封锁。他们身着统一的、泛着幽光的黑色轻甲,与普通士兵的装备截然不同,胸前都佩戴着象征军团直属亲卫队的雄狮徽记。奥古斯特将军就站在阵列前方,他换下了一身铠甲,只穿着一件朴素的亚麻常服,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在检阅一场寻常的夜间操练。他身边的兰斯洛特队长压低了声音,似乎在向他汇报着什么。艾蕾娜能感觉到,这并非偶然,而是为她精心准备的一场欢迎仪式。
随着兰斯洛特一声低沉的号令,阵列中的士兵们齐齐向前一步,雄浑的魔力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二十道颜色各异的召唤光环同时亮起,在漆黑的夜幕下如同二十轮璀璨的月亮。首先出现的是五头体型健硕的“岩甲蜥”,它们是典型的兽种类召唤兽,等级均在Lv25以上,厚重的、如同岩石般的甲壳上闪烁着土黄色的魔法光辉。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军官向前一步大声介绍道:“岩甲蜥(巨型陆行亚龙),Lv28,防御专精型召唤兽,技能‘硬化皮肤’与‘地动术’,可构建最坚固的地面防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艾蕾娜所在的帐篷。
紧接着,在岩甲蜥厚重的防线之后,十名士兵同时召唤出了他们的伙伴。五只身形矫健的“风刃豹”与五只体态轻盈的“林中猎手”交错站立。前者是Lv23左右的兽种类召唤兽,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小小的气流旋涡;后者则是罕见的类人种类召唤兽,精灵般的样貌,手持长弓,等级也在Lv22左右。小队长继续介绍:“风刃豹,Lv23,速度特化型,拥有切割空气的‘风刃’能力。精灵弓箭手(林中猎手),Lv22,远程精准打击单位,箭矢附带‘麻痹’与‘追踪’效果。”那十名召唤师之间有着某种默契,他们和他们的兽之间也有着惊人的默契。
最后,站在阵列最中央的三名气息沉稳的军官,终于召唤出了他们的王牌。那并非任何常见的召唤兽,而是三尊高达五米的金属傀儡
。它们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关节处流淌着熔岩般赤红的魔力光辉,其中一尊手持巨盾,另外两尊则分别握着巨斧与长枪,等级赫然都达到了Lv35。那沉重的压迫感,甚至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深渊卫士(古代炼金造物)。”小队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豪,“Lv35,综合能力极强的战斗单位,对各类魔法拥有高额抗性,其核心技能‘魔能湮灭’,能够瓦解等级低于自身的召唤兽的能量结构。”艾蕾娜的心沉了下去。这支小队,拥有了坚不可摧的防御,迅捷致命的远程与近战火力,以及专门用来针对强力召唤兽的杀手锏。这是一个完美的、为了“狩猎”而存在的战术编队。将军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在用“王国最精锐的力量”,来“保护”她。
艾蕾娜缓缓放下门帘,隔绝了外面那一片璀璨而又冰冷的光芒。帐篷内依旧温暖,桌上那杯牛奶还散发着丝丝热气,但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奥古斯特将军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没有用任何威胁的言语,却用最直白的方式,向她展示了王国军这台战争机器真正的獠牙。那不是卡尔的飞天螳螂,也不是绿谷村的村民们所能想象的力量。那是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专门为了诛杀强者而存在的专业团队。
她坐回到椅子上,双手捧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牛奶,杯壁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她想起了爱玲,想起了那个在她呼唤下降临的、拥有十三万血量的、来自异世界的女孩。爱玲是强大的,强大到足以无视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规则。可是,面对那三尊Lv35的古代炼金造物,面对那个名为“魔能湮灭”的技能,她真的还能像在绿谷村时那样,随心所欲地“玩游戏”吗?艾蕾娜不知道。这种未知,是比任何已知的威胁都更可怕的恐惧。
“艾蕾娜大人。”奥古斯特将军的声音再次从帐外传来,这一次,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帘,用那依旧温和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最精锐的‘雄狮之心’亲卫队。他们每一个都曾是在对抗帝国的战场上,以一当百的英雄。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王国最重要的瑰宝。”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而现在,您,艾蕾娜·冯·格林伍德,以及您那位伟大的伙伴,就是王国最重要的瑰宝。为了能更好地保护您,我们需要了解您的力量,需要知道在面对何种程度的威胁时,我们应当出手,又应当如何配合。这并非不信任,而是责任。”
将军的话语像一张柔软的网,将她所有的退路都温柔地封死。他的逻辑无懈可击,每一个词都站在“为你好”的立场上,让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我理解您的顾虑。”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您或许担心召唤会消耗巨大的精神力,或许担心……那位大人的情绪。请放心,我们只需要您将其召唤出来,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分钟,让我们完成最基本的数据记录即可。之后,您可以在军营里安心休养,直到身体和精神完全恢复。我以我个人的荣誉担保,在此期间,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您。”
艾蕾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奶香
,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她想起了爱玲天真烂漫的笑脸,想起了她用手指弹碎铁剑时那好奇的眼神,想起了她将士兵塞进嘴里、塞进鞋子里时那兴致勃勃的解说。她是她的底牌,是她对抗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但她同样也是一个无法预测的把杀戮当成游戏的“邪恶少女。将她暴露在这群军人面前,就像是把一把枪交到了一群野人手中。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她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微弱的魔力,苦涩地笑了。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她个人的力量,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那道将黑夜变为白昼的光柱,比在绿谷村时更加耀眼,也更加狂暴。它并非凭空展开,而是如同撕裂天鹅绒幕布般,粗暴地将现实空间戳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另一个世界的景象在窟窿边缘一闪而过——那似乎是一个狭小、明亮、挂着几件衣服的白色房间。紧接着,一股远比上次更加庞大的恐怖能量,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惊恐与羞耻的女性尖叫,轰然降临!
艾蕾娜·冯·格林伍德的心脏扑通起来。她震惊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高桥爱玲那高达五十米的庞大身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军营上空,但她身上没有了之前的冬季校服。她只穿着一身极为简约的纯白色棉质内衣。那身内衣的款式简单得就像是商店里最常见的少女款,却也因此将她那青春期发育得近乎完美的身体曲线,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整个军营数百道惊骇的目光之下。那对被单薄的胸衣将将包裹住的饱满双乳,随着她因惊恐而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顶端因为骤然接触到夜间的冷空气,甚至隐隐透出两点小小的凸起。平坦紧实的小腹下,是同样纯白色的三角内裤,包裹着神秘的、微微隆起的区域。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爱玲似乎是在坠落的过程中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一边尖叫着,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遮掩自己的身体。她先是本能地用双手捂住胸前,但随即发现下面更加空荡,于是又慌忙地用手臂环住腰腹,蜷缩起身体,试图用大腿挡住那片私密的三角地带。她光着脚,那双如同白玉雕琢般的秀气脚掌因为紧张而绷紧,脚趾蜷缩在一起,脚心透着健康的粉色。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被无数陌生人窥视的极致羞耻、私密空间被侵犯的愤怒,以及被打断好心情的恼怒情绪,通过那道无形的精神链接,狠狠地撞进了艾蕾娜的意识深处,让她感同身受地浑身燥热,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夜风吹过,卷起她那头柔顺乌黑的长发,也让她因寒冷和羞耻而起了一身细小的鸡皮疙瘩。她那双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蓄满了因羞耻而涌上的生理性泪水,将整个世界都看得一片模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上一秒,她还在那家最喜欢的服装店的更衣室里,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那条种草了很久的碎花连衣裙,下一秒,她就被剥离了那个温暖而私密的空间,穿着单薄内衣暴露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了火光和无数道灼热目光的诡异地方。她能看到下方那些如同蝼蚁般大小的人影,他们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近乎一丝不挂的怪物。
艾
蕾娜脚下的地面在爱玲降落的瞬间剧烈震动了一下,但她却顾不上这些。那股感同身受的羞耻感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看着天空中那个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般瑟瑟发抖的巨大少女,心中涌起了无以言表的愧疚与心疼。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对不起……对不起,爱玲!”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我……”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下的困境。她只能拼尽全力,将一股安抚的、温暖的、充满了歉意的精神能量传递过去,试图平复爱玲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艾蕾娜……!”
爱玲的声音终于在她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轻快或慵懒,而是带着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哭腔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你知道我刚才在做什么吗!我正在换衣服啊!”
“我身上……什么都没穿啊……!好多人……好多人在看我……好脏……那些眼神……好恶心……”
“艾蕾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医疗兵远远地将水晶对准了那巨大的轮廓。淡蓝色的光芒从水晶中射出,无声地扫描着。几秒钟后,水晶的表面,浮现出了一串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让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的数字。奥古斯特将军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身边的兰斯洛特队长更是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连那名见多识广的医疗兵,也因为过度震惊,手一抖,差点将那价值连城的炼金道具摔在地上。“十……十三万……一千零八十五……”他用一种梦呓般的、不成调的声音,颤抖着将那个数字念了出来。这已经不是“强大”所能形容的范畴了,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军队、任何国家都感到绝望的天文数字。这意味着,除非能在一瞬间对她造成超过二十六万的伤害,否则,她就是不死的。
“十三万……神啊……”奥古斯特将军低声呢喃着,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复杂神情。他看着那具在夜空中显现的巨大身影。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转过身,面向“雄狮之心”亲卫队,“全体都有!转向这里!召唤你们的伙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你们最强的攻击,让我看看,这十三万的血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将军的命令让所有士兵都为之一愣,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立刻服从。他们重新召唤出那些刚刚被强制遣返的强大召唤兽。岩甲蜥厚重的身躯再次踏上大地,风刃豹与精灵弓箭手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而那三尊高大的深渊卫士,更是将手中的巨斧与长枪对准了爱玲,关节处的红色魔力光辉变得愈发炽烈。一股肃杀之气,再次笼罩了整个营地。
与此同时,艾蕾娜的脑海里,响起了爱玲委屈的抱怨声。“艾蕾娜……我讨厌这里……我讨厌这些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他们弄疼我了……还让我这么丢脸……现在,他们好像又要用那些小玩具打我了……我可不可以……把他们全都踩扁?”她的意念里,充满了被冒犯后的怒火和一种急
于报复的破坏欲。艾蕾娜感受着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狂躁情绪,知道如果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她只能用最温柔的意念安抚着她,同时轻轻地将一部分自己的视角共享给她,让她能“看”到那些召唤兽头顶上标注的等级和技能。
“爱玲,你看,”艾蕾娜轻声引导着她,“那些大家伙,好像和之前的小虫子不太一样呢。它们身上都亮着光,看起来……好像更‘耐玩’一点。你不想……试试看,它们能让你掉多少血吗?”她将重点放在了“游戏”和“测试”上,试图将她的破坏欲,引导向一种可控的“玩乐”之中。“他们想测试你,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好了。让他们看看,就算是最强的玩具,在你面前,也只是玩具而已。”
“唔……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爱玲的怒气似乎被艾蕾娜的话语浇熄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勾起了好奇心的玩味,“那好吧,就陪他们玩玩。不过说好了哦,要是他们再弄疼我,我可就要真的生气了!”
随着将军一声令下,毁灭性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五头岩甲蜥同时发动了“地动术”,坚硬的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试图限制爱玲的行动。但它们很快发现,在爱玲那堪比山脉的体重面前,这种程度的骚扰毫无意义。紧接着,五支附带着“追踪”效果的麻痹箭矢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向爱玲的几个关键位置。它们轻易地穿透了单薄的内衣,然后“叮叮当当”地撞在了爱玲那如同神铁浇筑般的肌肤上,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便无力地弹开、坠落。密密麻麻的风刃紧随其后切割在她那雪白的肌肤与内衣上。
爱玲那具被纯白内衣包裹着的、完美无瑕的雪白胴体,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她依旧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揉着眼睛,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仿佛周围那足以夷平一座小型堡垒的攻击,对她来说不过是恼人的蚊蝇。那些风刃切割在她身上,只能发出一连串微弱的“噗噗”声,然后便消散于无形。她的血条上,飘起了一连串“-1”、“-0”、“-1”的伤害数字,那十三万多的总血量,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最后,那三尊重装登场的深渊卫士,终于发动了它们的致命一击。它们胸口的魔力核心同时亮起,三道暗红色的“魔能湮灭”光束,呈品字形,精准地轰击在了爱玲的胸口、腹部和大腿上。
“轰!”三声沉闷的巨响。光束击中的地方,连空间都似乎发生了扭曲。然而,光芒散去后,爱玲依旧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被击中的部位,皮肤甚至都没有一丝泛红,只是那身纯白色的棉质内衣上,留下了三个像是被烟头烫过一样的、浅浅的焦黑印记。“-50”、“-48”、“-52”。三个堪称本次攻击中“最高伤害”的数字,终于从她头顶飘了起来。这点伤害,对她而言,依旧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自己的贴身衣物被弄脏了。这一点,彻底点燃了高桥爱玲的怒火。
“真——是——烦——死——了!”一声混合着极致羞愤与暴怒的尖叫,以远超音速的速度,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横扫了整个军营!“嗡——!”所有等级低于30的召唤兽,在那一瞬间连悲鸣都来不及发
出,便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齐齐化作光点,强制回归。那三尊Lv35的深渊卫士也在这恐怖的音波冲击下剧烈地颤抖,体表的黑色金属装甲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爱玲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内衣上的污渍,又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冰冷刺骨的眼球俯瞰着下方那片东倒西歪的、陷入死寂的军营。她抬起了她那只白玉般的、赤裸的右脚。
艾蕾娜·冯·格林伍德的脑海里,充满了高桥爱玲那如同暴风雨般汹涌的羞愤与怒火。那份近乎赤裸的身体被数万道目光凌迟的屈辱,以及被当成实验品般肆意攻击的恼怒,通过她们之间那道无形的精神链接,毫无保留地、滚烫地灼烧着艾蕾娜的每一根神经。她感同身受地浑身发烫,仿佛自己也正穿着单薄内衣站在这片冰冷的夜空下。她看着半空中那具蜷缩着、微微颤抖的雪白胴体,心中除了愧疚,还有一种被点燃的、同仇敌忾的怒意。
“艾蕾娜……”爱玲的声音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哭腔,而是压抑着火山即将喷发般怒火的、冰冷的平静,“我,还没来得及换好那条最喜欢的连衣裙,就被几万个不认识的男人看光了身体。现在,他们还要用那些破铜烂铁弄脏我的内衣,把我当成测试伤害的木桩……”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如同凝结的冰锥,狠狠刺入艾蕾娜的感知,“我……非常、非常、非常不高兴。”
随着这句冰冷的宣告,那具在半空中蜷缩着的、仿佛受惊小鹿般的动人胴体,终于舒展开来。高桥爱玲缓缓地从地上站起,她不再试图遮掩自己的身体,而是以一种近乎傲慢的、神祇般的姿态,坦然地将自己那副青春而完美的胴体,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她那双修长笔直的雪白大腿微微并拢,随着她站直的动作,两腿根部内侧的软肉相互挤压,在神秘的三角地带下方,形成了一道幽深而狭长的阴影,那便是令人目眩神迷的“一线天”。这道阴影若隐若现,仿佛通往某个禁忌的伊甸园,比任何赤裸的暴露都更能激发人最原始的窥探欲和想象。随着她的站立,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少女汗水与独特体香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薄雾,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渗入这片被战火气息笼罩的营地。她抬起了巨大脚掌,在夜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脚趾因为主人的怒意而微微蜷起,蓄势待发。
“轰——隆——!!!”
没有多余的言语,那只巨大的、足以遮蔽天空的玉足,带着无可违逆的意志,狠狠地踏了下来!脚掌下落的速度并不算快,却卷起了堪比飓风的恐怖风压。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五头以防御著称的岩甲蜥。它们身上那足以抵御重型弩炮的厚重岩甲,在如同天塌般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干枯的蛋壳。脚掌还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风压就已经将它们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悲鸣。
紧接着,那片巨大的、带着少女体温的柔软脚底,接触到了地面。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的碾压声。仿佛一块滚烫的烙铁按入了一块柔软的黄油,那五头巨大的岩甲蜥,连同它们身下坚实的土地,在一瞬间被压成了扁平的、模糊的肉饼。它们那引以为傲
的岩石甲壳,如同饼干般寸寸碎裂,混杂着血肉与泥土,被挤压进脚掌与地面之间那越来越小的缝隙里,发出“噗滋噗滋”的恶心声响。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少女独有的、带着微微汗香的足部气息,瞬间爆炸开来,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致命的芬芳。
在脚掌完全落地的瞬间,一场超越了十二级的恐怖地震以落点为中心,向着整个营地疯狂扩散!大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起伏、翻滚,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地面上肆意蔓延。无论是身经百战的“雄狮之心”亲卫队,还是刚刚被复活、精神还处于恍惚状态的普通士兵,亦或是远处的后勤人员和那些受惊的马匹,全都在这恐怖的震动中失去了平衡。他们像是被狂风扫落的树叶,惊叫着、翻滚着,被抛向空中,又重重地摔落在地。帐篷、箭塔、炊具、武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末日般的灾难中被撕成碎片。就连站在远处的奥古斯特将军,也不得不狼狈地后退数步,用手杖狠狠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剧烈的震动和内心的骇然,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我的风刃豹……Lv23……整整六年……”一名士兵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刨着地面,仿佛想从那片焦土中挖出他伙伴的灵魂碎片,“没了……什么都没了……就这么……没了……”另一名召唤精灵弓箭手的军官则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具散发着危险而又致命魅力的雪白胴体,他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不是召唤兽……那是灾厄!是必须被净化、被抹除的天灾!”多年来建立的荣誉感、对召唤兽深厚的情感,以及身为王国精锐的骄傲,在这一脚之下被碾得粉碎。恐惧被一种更为纯粹的、不计后果的敌意所取代。在他们眼中,那个巨大的、赤裸的少女,已经不再是“某个人的召唤兽”,而是一个必须倾尽所有去消灭的、威胁到整个世界存续的怪物。
“肃静!”奥古斯特将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暂时压下了那股即将爆发的混乱。他知道,军心已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这支他引以为傲的王牌部队,就会在精神层面上彻底覆灭。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燃起了不屈的战意。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土地上,将手中的将军手杖重重顿在地上。一股深沉厚重的土黄色魔力光环,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
“以阿尔特温之名,回应我的召唤!”将军的声音响彻夜空,“降临吧,我的壁垒——‘不破之盾’!”
随着将军的吟唱,他面前的土地剧烈地翻滚起来,一个巨大的土丘迅速隆起,随后,一只覆盖着厚重鳞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生物从土中钻了出来。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五米的巨型穿山甲,它的每一片鳞甲都如同精心打磨的盾牌,边缘闪烁着锋利的寒光。这只巨兽不像之前的岩甲蜥那样笨重,它的身形矫健而充满力量感,四只粗壮的利爪深深地扣入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Lv30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头足以摧毁城墙的恐怖巨兽,但在身高五十米的高桥爱玲眼中,这只新
出现的“玩具”,大概也就相当于一只体型稍大的宠物蜥蜴。
爱玲的怒火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脚中宣泄了大半,此刻,看到又有一个新“玩具”登场,她冰冷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充满了好奇与玩味的表情。她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打量着脚下那个正对自己龇牙咧嘴的小东西,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女孩看到了一只很有精神的甲虫。“哦?这个看起来比刚才那些硬一些呢。”她的声音在艾蕾娜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期待,“艾蕾娜,你说,它能让我掉多少血?”艾蕾娜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问题,她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她的“实验”。
她再次抬起了那只白玉般的、赤裸的右脚。这一次,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充满怒意地猛然踏下,动作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优雅的、试探性的从容。那片能够遮蔽星辰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那只被称为“不破之盾”的巨型穿山甲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它将身体蜷缩起来,全身那如同盾牌般的鳞甲在一瞬间竖起,并且覆盖上了一层浓郁的土黄色魔法光辉。奥古斯特将军双目圆睁,将自己体内剩余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自己的召唤兽身上,试图抵御这末日般的一击。
一声前所未有、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传来。大地再次剧烈地震颤,但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大范围的龟裂。所有的力量,都似乎被集中在了那一个点上。高桥爱玲的脚掌,稳稳地、严丝合缝地踩在了那只蜷缩成一团的巨型穿山甲身上。艾蕾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坚硬的、带着强烈反震力的触感,从爱玲的脚底传来,这是她降临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那只穿山甲并没有像之前的岩甲蜥一样被瞬间碾碎,它那身坚固的甲壳,在承受了这恐怖一击后,虽然发出了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并且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之下,但终究还是顽强地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爱玲那双清澈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她保持着踩踏的姿势,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用脚掌往下碾了碾,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那股持续不断的、微弱的抵抗力。就像是踩着一个非常有弹性的、硬邦邦的橡胶球。“-2200”、“-1850”……一连串四位数的伤害数字,从那只穿山甲的头顶上飘起,它的血条猛地掉下了一大截,但距离归零,却还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诶?”爱玲发出了可爱的、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惊叹声。她缓缓地抬起了脚,低头看向那个被自己踩出的深坑。只见那只巨型穿山甲,正浑身冒着白烟,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狼狈不堪地趴在坑底,虽然进气多出气少,但的的确确……还活着。
“没死?”爱玲眨了眨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