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这件事可不许对其他粉丝说,这是我只给你一个人的福利。”

她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她的脸——那张面纱已经摘掉、露出精致五官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中淡淡的薄荷味。

她的脸上还带着那丝红晕,眼睛还带着那层薄雾,但那嘴角的笑容是真心的、温暖的、没有那偶像和粉丝之间的距离感的。

那只脚垫在他脑后的位置轻轻动了一下,鞋底在他头发上蹭了蹭,像是在催促他记住这一刻。

奥丽安娜把爆弹手枪插回法务官风衣下的枪套里。

她的手伸进他敞开的风衣,手指摸索到他腰间,找到了那个皮革枪套。爆弹手枪的枪管虽然冰冷,但枪套的内衬因为刚被拔出来而保持着手指的温度。她将枪身塞进去,手指按着枪套的搭扣,“咔哒”一声扣紧。

“好了,你就当没见过我,下次我们大剧院再见吧。我会安排人给你留一个第一排的特等座的。”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上巢头牌舞星”的从容和优雅,但那嘴角还带着那丝刚才的笑容。她站直身体,那只垫在他脑后的脚也收回来了,两只金色的芭蕾舞鞋重新踩在血泊中。她的手指在那风衣的衣领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为即将离开的朋友整理衣衫。

“真的吗?太感谢了!”

法务官的脸上绽开笑容,那笑容在他那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灿烂。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中满是惊喜和期待。但在惊喜过后,他才怅然若失地想起了什么。

“不行啊,奥丽安娜小姐,我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的声音从那兴奋的高点滑落,落到了一个低沉的、带着歉意和挣扎的音调。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低垂下来,盯着她脚边的一滩血泊,不敢再看她。

他的手指在那风衣的衣角上攥了一下,布料在他掌下又一次皱成一团。

“怎么了?我父亲那边的任务的话,随便糊弄下就好了。”

奥丽安娜用右脚鞋底轻拍了下法务官的脸颊。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慰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金色的鞋底贴上他的皮肤,冰凉的,带着血的味道,在他的颧骨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又拍了一下。

“不,不是瑞非克子爵。是法务部的二把手,凯特琳女士。”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奥丽安娜原本已经移开的右脚又一次踩上了法务官的脖子。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像之前那样轻缓、那样控制着力道,而是猛地踩下,带着一种被触到逆鳞后的、本能的、几乎是攻击性的力道。

那力道——不是之前那种轻飘飘的、带着犹豫的、像是在试探的力道,而是真实的、用力的、能让人感觉到“我会踩死你”的威胁的力道。

当那只熟悉的金色鞋底砸在法务官喉咙上的时候,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他的气管在那瞬间被压扁,空气完全无法进出,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漏气的声音。

这一次的力道明显加重了不少。

奥丽安娜的膝盖在那瞬间绷直,腿部的肌肉在那血染的白色丝袜下猛地收紧,那大腿的曲线在那瞬间变得格外分明,那小腿的肌腱在那瞬间高高隆起。她的脚趾在那金色舞鞋里猛地蜷缩,那趾关节隔着鞋面和丝袜,在

他喉咙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压痕。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那胸膛在那镶铁皮衣下剧烈起伏。她的眼睛——那双之前还带着温柔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冷冽而警觉。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也知道有多少贵族子女死在了她的脚下。你不会是想让我死的那种人吧?”

奥丽安娜对着自己脚下的男人开口。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澈、柔和,但那柔和下藏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压。她的脚在她的话音落下时又用力了一下,那鞋底在他的喉咙上碾了碾,她需要强调自己的态度。

她必须表演出那种‘如果你敢说是,我现在就踩死你’的冷漠。

“我个人绝对愿意为了奥丽安娜小姐献出生命!”

法务官连忙开口。他的声音从那被压扁的气管中挤出来,沙哑而急促,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眼睛仰望着她,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恐惧和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愿意为她去死的狂热。

“所以啊,我们都可以装作没见过对方。我是不想踩死你的,别逼我。”

奥丽安娜脚下再一次加力。她的膝盖在那瞬间又绷紧了一些,那小腿的肌肉在那丝袜下又隆起了一些,那脚趾在那舞鞋里又蜷缩了一些。那金色的鞋底深深陷进他喉咙的软肉里,将那气管压成一个几乎闭合的弧度,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他的脸从那涨红变成了紫色,颈关节里的骨骼在那压力下发出“咔咔”的声响,不是碎裂,只是关节在极限处的呻吟。

她确保他明白了自己的态度,然后才松开脚。

那只金色的芭蕾舞鞋从他的喉咙上抬起来,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她把它放在地上,踩在他身边的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石板地面上,距离他的耳朵只有几厘米。

鞋底与石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那力道在那瞬间消失,他的喉咙被释放,空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肺。他的背从地上弹起,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剧烈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

“疼吗?”

奥丽安娜摸着自己头号粉丝脖子上的鞋印,眼里满是不忍心。她的手伸到他的脖子旁边。那修长的、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他皮肤上那道深深的、暗红色的印记。

那道印记从喉结一直延伸到锁骨,宽度和她的鞋底一模一样,边缘是皮肤被压到极限后形成的白色压痕,中间是毛细血管破裂后渗出的血点,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她能感觉到那下面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被压迫太久后的痉挛。

她真的不想下这么重的脚的。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那是一种想要流泪但又努力忍住的酸涩。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嘴角微微下垂,那是她在舞台上不会流露的、只在无人的角落里才会出现的、属于“普通人”的表情。

法务官抚摸着奥丽安娜的手。他的手指——那双被血污浸染、指甲缝里还嵌着不知道从哪具尸体上蹭下来的碎肉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贵的、怕弄坏的东西。

那触感是粗糙的、温热的、带着他手心的汗。

这种体验,他还是第一次。

他作为她的头号粉丝,在粉丝见面会上跪在她脚边的时候,只能亲吻她的鞋面,不能触碰她的皮肤。在剧院的后台,他作为

法务官去执行公务的时候,只能远远地看她一眼,不能走近。

而此刻,他摸着她的手——没有手套、没有鞋面、没有任何布料阻隔的、活生生的、温热的、属于奥丽安娜的手。

“但是啊。如果是以法务官的身份的话,我不能背弃神皇赋予我的职责。我回去之后,必须向凯特琳长官汇报这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口。他的眼睛垂下来,看着自己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滑动,不敢抬起来看她,目光中满是歉意。——他不想让她难过,但他也不想背弃自己的誓言。他在神皇面前发过誓的。

然后他看到了,奥丽安娜眼里正噙着泪水。

那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快要溢出来。她没有让它流下来——那睫毛在颤抖,那眼睑在努力撑开,那瞳孔在那泪水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明亮。

泪水的边缘已经漫过了下眼睑,沾湿了她下睫毛的尖端,在小巷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但没有流下来。

“坐下,不然我就把你踢倒在地。”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已经决定好的事。但实际上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哽咽。

那只踩在他脖子上的脚已经移开了,但她的另一只脚——那只垫过他后脑勺的脚——正踩在他的手旁边,金色的鞋尖指着他的方向。

法务官顺从地坐下了。

他的身体从那趴着的姿势直起来,膝盖弯曲,臀部坐在自己的小腿上,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他的动作很慢,很顺从。

不是因为怕对方一脚踢断自己的肋骨,只是怕奥丽安娜再为自己伤心。他不想让她更难过。如果坐在这里能让她好受一些,那他就坐在这里。如果让她踢一脚能让她不那么伤心,那就让她踢一脚。

她的眼里有泪。那是他在这几年的追星生涯中,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

在舞台上,她永远是笑着的,那笑容灿烂而完美,像是什么人精心设计的艺术品。在粉丝见面会上,她永远是温和的,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带着明星和粉丝之间应有的距离。

在犯罪现场,她永远是从容的,那表情平静而专注,像是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能触动她。

但她哭了。

因为他。

那些沉重的泪滴在她眼眶里打转,越来越大,越来越重,终于——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三滴,滴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咸的。

“想看我脱鞋吗?”

奥丽安娜突兀地开口。

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还带着颤抖,但那语气中多了一种奇怪的、像是想要给他最后一点什么的、带着仪式感的庄重。她的眼睛还看着他,那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

法务官连忙点了点头。那动作很快,很急,像是什么人在黑暗中看到了光,像是怕她反悔。他的眼睛睁大,那瞳孔在那眼眶中收缩,目光落在她的脚上——那双穿着金色芭蕾舞鞋、被血浸透的白色丝袜、沾满碎肉和骨渣的美足。

“那就看仔细了。一个细节也别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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