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回到巨神峰顶,两架风暴鹰炮艇正在准备起飞。
引擎喷出的炽热气流将地面的碎石和冰屑吹得四散飞溅。旋翼叶片缓慢旋转,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像两头蹲伏的钢铁巨兽在低声咆哮。
由于泽丽设置的静置立场范围几乎包裹住了整座血手凯恩神像,淡蓝色的力场光芒从废墟的缝隙中透出来,将周围碎裂的灵骨和石块都笼罩在一整片静止的、半透明的光晕中。
所以薇恩审判官不得不再呼叫了一架风暴鹰炮艇,用于运载整座静置立场装置,以及其中的两把恶魔武器(魔剑亚托克斯,镰刀拉亚斯特),当然还有“已经为神皇英勇就义”的凯隐大审判官支离破碎的尸体。
一架炮艇运输人手,第二架负责运送那两把被封印的恶魔武器,以及凯隐的遗体——虽然那具遗体已经被薇恩的秘银高跟靴踩得几乎无法辨认,只剩下一具穿着审判官制式长袍的无头残骸,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总得给恶魔审判庭那边一个交代。
泽丽站在第一架炮艇的舷梯旁,手按在静置立场装置的表面,感受着那淡蓝色光芒在她的掌心跳动,确认它的稳定性。佐伊还背在她背上,幼女的彩虹色长发在她颈侧蹭来蹭去,带着淡淡的甜香,偶尔会发出一声含混的梦呓。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按计划派一艘战舰把魔剑送出这个星系吗?”
拉克丝站在薇恩身边,身体还在虚弱中,腿还有些发软,站久了就需要靠在盖伦身上,黑丝裤袜包裹的小腿在风中微微颤抖。她的灵能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只能维持一个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笼罩在自己和盖伦周围。
薇恩摇了摇头,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秘银高跟靴的鞋跟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轻轻点了点。
“那是我原本的计划。但现在已经行不通了。”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根据帝皇塔罗牌占卜,混沌舰队已经离本星系不远了。”
她也从审判官长袍的内袋中取出一副帝皇塔罗牌,牌面在夕阳下泛着暗淡的金色光泽。她的手指在牌背上滑动,从中抽出一张,牌面朝上。那牌上画着一艘战舰在虚空中航行,但航道的尽头是一片混沌的、扭曲的漩涡。
“而那支混沌舰队里似乎有一个(或更多)信奉奸奇的恶魔王子。因为他通过大规模献祭施展的亚空间邪法,从两周前起曼德维尔点已经不能通行了。我方灵能者和星际战士智库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办法突破。现在就连星讯都发不出去。”
“而我们必须要在开战前把混沌神器先送出去……”列娜塔说到了事情的重点。
“我们就需要去找个有门路的人。”薇恩审判官如是说道。
非常有道理的说法。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刚抵达祖安巢都,就各自散开去办自己的事了。
蒙多医生需要回他的“医院”照看“病人”。他背着那个巨大的医用工具箱,脸上带着那种“终于可以回去继续行医了”的满足笑容,厚厚的嘴唇弯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临走时他还拍了拍盖伦的肩膀——那力气大到盖伦的身体都晃了一下——说了一句“下次再见,我的病人”,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下巢拥挤的人群中。
泽丽得负责维护静置立场确保它不会失效。她蹲在静
置立场装置旁边,手指在那装置的面板上快速按动,检查每一个参数,确认每一个指示灯都在正常工作。她还要照顾佐伊,幼女还在沉睡,彩虹色的长发散在她背上,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小手攥着泽丽紧身衣的领口,呼吸均匀而平稳,脸颊上那之前高烧时留下的潮红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白皙。
顺便抽空给塔莉亚制作一根“足够多功能”的机械小指。她的工具包就放在旁边的木箱上,各种零件和工具散落一地,组合、焊接、测试。
至于盖伦和其他星际战士,薇恩审判官给了他们派了个其他任务,需要暂时离队。
薇恩先带着一行人直奔法务要塞,找法务元帅借调了两名新晋法务官——奥丽安娜和她丈夫。
他听完薇恩审判官的要求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调令,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法务部的印章。
‘奥丽安娜,还有编号34501,从即日起借调至异端审判庭特派员薇恩审判官麾下,执行特殊任务。’ 调令如是写道。
奥丽安娜穿着法务部制服的上衣,下面依然是那双白色的长筒丝袜和金色的芭蕾舞鞋。她的脚在地板上轻轻点着,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的目光从法务元帅身上移到薇恩审判官身上,又从薇恩移到站在门口的法务官,也是她的丈夫脸上。
薇恩让他俩换上便服,自己也把审判庭项链也藏进衣服夹层里。薇恩的审判官I字结项链是用纯银打造的,表面有精细的雕刻,里面还内置了小型偏折立场。她将项链塞进衣领内侧,藏在那黑色长袍的布料下面,只留下一个微微的凸起。
奥丽安娜脱下法务部制服的上衣,换上一件深紫色的、带银色刺绣的便装外套,下面还是白色丝袜和金色芭蕾舞鞋,只不过在外面套了一双不那么显眼的长靴。
她的丈夫换上一件黑色的夹克和深色的裤子,看起来完全就像一般路人一样。
接着薇恩审判官就带着剩下的五人(列娜塔,拉克丝,塔莉娅,奥丽安娜和她丈夫)直奔下巢赌场去了。
在场没一个人能理解她究竟想干什么,连常年和她联系的拉克丝都不行。
下巢赌场位于这片区域最深处的一个人工开凿的地穴中,入口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楼梯,墙壁上涂满了各种帮派标记和国教经文的涂鸦,在昏暗的红光灯泡下显得格外诡异。空气湿热而浑浊,混合了酒精、汗液、廉价香水、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气味,让人一进去就想捂住鼻子。
赌场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幸运轮盘”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边缘被锈迹侵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破旧皮甲的壮汉,腰间别着锈迹斑斑的刀和枪,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纹着帮派的标记。他们看到这一行人眉头皱了一下,但看到列娜塔跟在他们身后,就立刻让开了路,连问都不敢问。
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灯光昏暗而暧昧,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光带在天花板上交织,将每一个人的脸都染成诡异的颜色。空气中有浓重的烟雾,从赌桌上弥漫开来,混合着人们兴奋的呼喊声、绝望的叹息声、以及筹码碰撞的“哗啦”声。几十张赌桌在宽敞的空间中排开,轮盘、扑克、骰子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赌博游戏,每一张桌旁都围满了人。
据薇恩审判官说,这位名叫奥丽安娜的新晋法务官曾经当过猎爵,她在下巢里多少认识点人,有点人脉。猎爵是帝国贵族的一种特殊身份——他们拥有合法在下巢进行“狩猎”的权力,猎物可以是罪犯、异端、怪物、或者任何被帝国认定为“有害存在”的东西。奥丽安娜在成为法务官之前,就靠这个身份在下巢混了好几年,赚了不少赏金,也积累了不少人脉。
而这次他们要找的人,奥丽安娜恰好认识。
奥丽安娜走在队伍前面,靴子在肮脏的地板上踩出轻快的“嗒嗒”声。白色丝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周围那些穿着破烂的赌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身体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像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不会碰到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挡到。她的丈夫跟在她身后,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赌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拉克丝上一次来祖安巢都访问时,受行星总督马库斯·索尔安排,在大剧院看了几场包场表演,算是跟奥丽安娜有过一面之缘。那次她坐在第一排的特等座上,穿着德玛西亚风格的白色礼服,金发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她记得奥丽安娜在舞台上的那双金色舞鞋,记得那鞋尖点地的声音,记得那舞蹈中血腥而优雅的矛盾美感。
她没想到这位头牌舞者竟然还是法务部的警员。此刻看到奥丽安娜穿着便装,在下巢赌场的人群中穿行,拉克丝心中的惊讶难以用语言形容。
这次薇恩带上列娜塔在身边也算个双保险,就算奥丽安娜的关系不够用,下巢的各方势力多少也会卖列娜塔一个面子。
列娜塔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白色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坡跟短靴的鞋底在肮脏的地板上踩出清晰的印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来了,你们最好让开”的威压。碧绿的眼眸扫过每一张赌桌、每一个赌客、每一个角落,将每一个可能的威胁,以及每一个下注时有利可图的时机都记在脑海中。
下巢的各方势力——那些帮派老大、黑市商人、赏金猎人——大多数都知道她的名字,也听说过她的“美腿女士”的威名。在基因窃取者教团被清除之后,她的影响力在下巢达到了顶峰。
如果奥丽安娜的关系不够用,列娜塔只需要露个面,那些赌场老板、帮派头目都会乖乖合作。
好在这次并不需要列娜塔亲自出面,奥丽安娜已经在不远处的一张圆形赌桌上见到了此次任务的目标人物。
那张赌桌在赌场的深处,灯光相对明亮一些,周围围了一圈人,但都在桌子边站着,只有五个人坐在桌旁。桌上铺着绿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一副扑克牌和一堆各种颜色的筹码——金色的、银色的、铜色的,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一个穿着暴露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边穿梭,给每一个赌客送上免费的烈酒。
一个年轻的黑发女人坐在牌桌的一角,看样子是赢了不少,身前的桌上堆着不少筹码,正大口喝着成分不明的“第二好”烈酒。她的头发是深黑色的,剪得很短,露出耳朵和脖子,耳垂上挂着一对银色的耳环,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她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但眼神——
那双棕色的、锐利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狡猾与警觉。
无论是因为气氛燥热,还是单纯的个人风格,她上半身穿得……“相当凉快”。一件黑色皮质抹胸,紧紧裹住胸部,露出肩膀、锁骨、和一大片小麦色的皮肤。一条银色的项链挂在她脖子上,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咧着嘴笑的骷髅头,在她胸前晃来晃去。
她的下半身穿着一条深色的战术长裤,裤腿塞进一双及膝的黑色皮靴里。靴跟不高,但很结实,鞋底有很深的防滑纹路,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一双刀鞘绑在她的大腿两侧,刀柄从鞘口露出。
现在牌桌上还有五个人。那黑发女人坐在一角,另外四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看不出性别的、裹着厚厚风衣的人——分布在桌子的其他角落。每个人面前都堆着或多或少的筹码,每个人手里都捏着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赌徒特有的、混合了紧张和期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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