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冰恋人生_上

苏晚晴的冰恋人生_上

作者:carryman

我的冰恋人生

第一章 觉醒

苏晚晴发现自己和别的女生不太一样,是在高一的那个秋天。

起因是一段视频。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她回到宿舍,室友林思彤正窝在床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看得目不转睛。苏晚晴凑过去瞄了一眼——画面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被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横抱在怀里。

那个女人闭着眼睛,头向后仰着,长发垂落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晃动。她的手臂软软地耷拉着,两条修长的腿悬在男人的臂弯之外,随着他走路的步伐轻轻摇摆。

“看什么呢?”苏晚晴问。

“一个电影剪辑。”林思彤头也不抬,“这段是女主角被下药了,然后被男主角从宴会厅里抱走的镜头。”

苏晚晴又看了两眼。

那个男人抱着女主角穿过走廊,他的步伐很快,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女主角的身体在他的怀里轻轻颠簸,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偶。

苏晚晴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能……看看吗?”

“喏。”林思彤把手机递给她。

苏晚晴接过手机,把进度条拖回到开头,重新看了一遍。

画面里,穿着白裙的女主角在宴会上喝了一杯酒,然后身子一软,向后倒去。男主角从背后接住了她——一双手臂环过她的腰际,然后一只手抄到她的膝弯下,稳稳地将她横抱起来。

他抱着她穿过人群——周围的人都在看,有人惊讶,有人窃窃私语。但女主角完全不知道——她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个画面——一个女人完全失去知觉、被另一个人横抱在怀里、像一个珍贵的包裹一样被带走的画面——让苏晚晴的胸口涌起一种奇怪的、温热的感觉。

她又看了一遍。

又一遍。

“你干嘛呀,一直拉着看?”林思彤笑着说,“喜欢看这种镜头?”

“没……没有。”苏晚晴把手机还给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里一直回放着那个画面。

那个被横抱起来的女人的姿态——头部后仰、长发垂落、手臂悬垂、双腿在臂弯外轻轻摇晃。

那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让她心跳加速的美感。

从那以后,她开始刻意地寻找类似的镜头。

电影里、电视剧里、短视频里——只要出现一个女人被横抱起来的画面,她的目光就会被牢牢地吸引住。

她发现这种镜头其实不少——英雄救美的桥段总是少不了的。但真正让她心动的,不是那些女主角还醒着、还用手勾着男主角脖子的镜头。她喜欢的,是那种女主角完全失去意识、身体完全放松的横抱——那种被抱者的身体没有一点主动配合、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搬运者手臂上的抱法。

那种画面——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深切的满足感。

她开始在手机上收藏这些视频。她建了一个私密的收藏夹,名字叫“晚安”。里面存了几十个视频——有的是电影片段,有的是短视频,有的是动漫的截图。

每一段,她都看了很多遍。

她开始留意横抱的细节——搬运者是怎么下手的,是怎么调整姿势的,手臂的肌肉在用力时是怎么绷紧的。她也留意被抱者的姿态——头后仰的角度、手臂垂落的弧度、双腿在空中的摇摆幅度。

她甚至开始留意——那双手是托在什么位置的。

她沉迷于这种观察。

但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爱好。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苏晚晴身高一米六七,在班里属于中上等的个头。她的体重常年稳定在一百零五斤左右,身材匀称,不胖不瘦,但因为个子高,看起来要比实际体重要瘦一些。

她的脚也很好看。

这个发现是她在一次体育课后的无意中得知的。那天她穿着凉鞋去上课——白色的交叉带凉鞋,露出她的脚背和脚趾。她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她抬起头,看到几个男生正往她这边瞟——但他们的目光停留在她脚上的时间,比停留在她脸上的时间还要长。

其中一个叫孙浩的男生,被她的目光逮了个正着,赶紧把头扭开,脸有些红。

苏晚晴当时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的脚有什么好看的?

但晚上回到宿舍,她脱了鞋,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脚。

二十三厘米,脚型修长,脚背很薄,脚趾整齐地排列着,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她的脚踝纤细,跟腱的线条很明显——整只脚的曲线非常流畅,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她动了动脚趾——它们灵活地舒展开来,又蜷缩起来。

她忽然理解了那些男生的目光。

确实……挺好看的。

从那以后,她开始留意别人看她的脚的反应。

穿凉鞋的时候,会有人多看几眼。

体育课光脚踩在垫子上的时候,会有人盯着她的脚看。

坐在课桌上晃腿的时候,拖鞋掉了一半,露出半个脚掌——坐在后排的男生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半天没移开。

苏晚晴表面上装作没注意到,或者轻轻把脚缩回去,带着一丝不悦的表情。但她心里——她知道那些人正在看她的脚——那种感觉让她有些……雀跃。

她不是那种喜欢被关注的女生。她性格偏安静,成绩中上,在班里不算最显眼的。

但唯独在脚这件事上——她喜欢那种被人偷偷注视的感觉。

好像她的身体上,有一个部位是特别的。

是值得被人看的。

有一次课间,同桌赵雨桐突然说了一句:“晚晴,你的脚真好看。”

苏晚晴愣了一下:“啊?”

“真的啊,又白又长的,脚趾也整齐。”赵雨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我的脚就不好看,又宽又短。”

苏晚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还好吧。”

但她的心里——像是有一颗小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二十三厘米,三十七码半的鞋。

确实好看。

她的秘密世界里,又多了一块拼图。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苏晚晴有些困——昨晚她躲在被窝里看视频看到凌晨一点,凌晨又被室友起夜的动静弄醒了一次,睡眠严重不足。

她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但趴着不舒服,怎么也睡不着。

“我好困啊……”她小声对同桌赵雨桐说。

“那你回宿舍睡呗,反正最后一节自习了,老师也不点名。”

“真的?那我走了。”

苏晚晴收拾了一下书包,跟班长打了个招呼,就往宿舍走去。

她是走读生——不对,她是住校生,但中午一般不回宿舍。下午的宿舍楼很安静,几乎没有人。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

光斑。

她推开自己宿舍的门——508室。

这是一间六人间,三张上下铺。她住在靠窗的下铺,床位是固定的。

但此刻她的床上堆着一些东西——可能是哪个室友放的。

而对面那张床——室友张悦的床——空着,铺位干净整洁。

苏晚晴实在太困了,懒得收拾自己的床。

“就躺一会儿……”她心想。

她走到张悦的床边,脱了鞋,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张悦的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和她用的牌子不一样。那张床垫比她的软一些,躺上去很舒服。

苏晚晴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宿舍门被推开了。

然后是脚步声。

有人在叫她。

“晚晴?晚晴?”

是张悦的声音。

苏晚晴的意识在慢慢浮上来——但她太困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你怎么睡我床上了……”张悦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

苏晚晴想回答她——但她太困了,身体像被床吸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她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荡,像一条在浅水里漂浮的鱼。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双手臂伸到了她的身下。

一只手臂穿过她的颈后,手指托住了她的肩胛骨。

另一只手臂抄到了她的膝弯下面。

然后——发力。

苏晚晴的身体被从床上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被人抱起来了。

被横抱起来了。

就像那些视频里——那些被下药的女人一样。

张悦——她那个个子比她矮两厘米、但力气比大多数女生都大的室友——正把她横抱在怀里。

苏晚晴的意识在那一刻完全清醒了。

但她没有睁眼。

因为她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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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悦平时是体育生——练的是铅球和标枪,臂力和腰腹力量都比普通女生大得多。她个子一米六五,比苏晚晴矮了两厘米,但身材结实,抱起苏晚晴来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能。

但此刻她确实很吃力。

苏晚晴一米六七的个子,一百零五斤,在高一女生里其实不算重,但加上她此刻完全处于熟睡状态、身体没有任何主动配合——所有的重量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负担。

张悦深吸了一口气,把苏晚晴从自己的床上抱了起来,转过身,向着靠窗的下铺走去。

她和苏晚晴的床之间,隔着一张上下铺的距离——大约三四米。

但这三四米的距离,张悦走得无比艰难。

苏晚晴的头部在张悦抱起她的那一瞬间向后仰了过去——她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在半空中晃荡着。她的手臂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随着张悦的步伐轻轻摆动。她的身体向下沉——所有重量都压在了张悦的手臂上。

“呼——看着瘦——怎么这么沉啊——!”

张悦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苏晚晴的脑袋因为没有了枕头的支撑而向后仰着——她能感觉到自己后仰的角度很大,脖子的皮肤有一点点拉伸感。她的上半身在张悦的左臂上微微下滑——张悦赶紧把她往上颠了一下。

就是这一颠——苏晚晴的身体短暂地离开了张悦

的手臂一两厘米,然后又重重地落回去——那种失重感——那种被人凌空抛起又接住的失重感——让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这样抱起来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的身体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完全地、彻底地依赖于那个人的力量。她什么都不用做——她甚至不能动——因为她是“睡着”的。她只需要放松身体,让另一个人托着她。

那种感觉——像是漂浮在温水里。

苏晚晴闭着眼,感觉到张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能感觉到张悦的胸膛在起伏——她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很快,很有力。

张悦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那是肌肉在极限负荷下的自然反应。

终于——张悦走到了苏晚晴的床边。

她弯下腰,准备把苏晚晴放到床上。

但就在她的膝盖碰到床沿的那一瞬间——她的左脚绊了一下右脚的脚后跟——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哎——!”

她整个人向前倾倒——但她在倒下的那一刻用力把苏晚晴往床的方向推了一下——苏晚晴的身体落在了床上,而她自己的膝盖磕在了床沿的铁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张悦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自己的膝盖——而是去看苏晚晴。

后者正安静地躺在被子上,姿势和刚才几乎一样——只是原本蜷缩的腿被刚才的那一摔震得伸直了一些。

她没有醒。

张悦松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磕痛的膝盖,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床上的苏晚晴。

苏晚晴侧躺在被子上,身体微微蜷缩。她的短发——她留着齐肩的短发——散落在枕头上,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她的脚——她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短袜,袜子口刚好包住脚踝。鞋已经被她自己脱在了床边。

但她的袜子还在。

张悦站在床边,看着苏晚晴的睡姿,忽然觉得——

她的脚踝挺好看的。

细细的,跟腱很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冲动——她弯下腰,伸手握住了苏晚晴的一只脚。

苏晚晴的脚趾在被握住的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但张悦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握着那只脚——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棉袜——感受着那脚掌的弧度和温度。

二十三厘米的脚——在女生里不算小,但因为苏晚晴一米六七的身高,这双脚的比例恰到好处。脚掌窄而薄,脚背纤细,整只脚的线条修长流畅——即使是隔着一层袜子,也能看出那是一只很好看的脚。

张悦不知道自己握着她的脚握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也可能有半分钟。

然后她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她松开了手,直起腰,脸有些发烫。

“我在干什么啊……”她嘀咕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出了宿舍。

门被关上了。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

但苏晚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没有睡着——她一直都醒着。

从张悦抱起她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她只是没有睁眼。

她感觉到了所有的细节——

被抱起来时身体的失重感。

背部靠着别人手臂的温热感。

悬空时腿部自然下垂的伸展感。

被放下来时背部接触到床垫的柔软触感。

以

及最后——那只手握住她的脚时,那温热的、轻柔的触感从脚底传到她的大腿、传到她的胸口、传到她的大脑的感觉。

她的脚趾——在张悦握住它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不是因为痒。

是因为——那触感让她心跳加速。

苏晚晴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缓缓地蜷缩起身体,把被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

她的心脏还在跳——很快。

她的脚上——那只被张悦握过的脚——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触感。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的——不是张悦的脸。

而是被抱起来的那一瞬间——身体离开床垫、悬在半空中的那一段短暂的时刻。

那种感觉——和她在视频里看到的、幻想过的——

一模一样。

甚至更强烈。

因为她真的体验到了。

被人横抱起来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的耳朵在发烫。

但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地翘了起来。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那天晚上,宿舍熄灯之后。

苏晚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白天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地回放——

张悦抱起她时的吃力喘息。

身体悬空时的失重感。

被放下来时背部接触床垫的柔软触感。

以及最后——那只手握着她脚的温热触感。

她侧过头,透过蚊帐的缝隙,看向对面下铺的张悦。

张悦正侧躺着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膝盖上贴了一块创可贴——那是白天磕到床沿时留下的伤。

苏晚晴想说点什么——谢谢她把自己抱回床上。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语气说。

她说“谢谢你抱我回来”?那她怎么解释她醒了却装睡的事?

她说不出口。

她翻了身,面对着墙壁。

心跳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看到女人被横抱的视频会心跳加速的女生。

一个被人抱起来的时候会装睡不醒的女生。

一个被人握住脚的时候——会感到心动的女生。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正常”。

但她知道——那种感觉,她还想再体验一次。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被穿黑衬衫的男人横抱起来的白裙女人——慢慢地变成了她自己。

她被一个人抱在怀里——她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双手臂的力量。她的身体完全放松着,没有任何重量,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一样。

那个画面——让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在黑暗里,她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

真好。

(这天晚上,苏晚晴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下午的张悦的床上。宿舍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那个人不是张悦——是一个没有面孔的人。那个人走到床边,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被抱在怀里,身体悬空。那个人抱着她走——走过窗户、走过走廊、走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房间。她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然后——那个人低头——握住了她的脚。

她感觉到那只手隔着袜子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脚背。

她蜷缩了一下脚趾。

然后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凌晨四点。窗外有微光透进来

。

她的心脏跳得很安静。

她的脚在被子下面——微微弓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她没有再睡着。)

第二天早上,苏晚晴起床的时候,张悦已经洗漱完了。

“咦,晚晴你醒了?”张悦看到她坐起来,“昨天你睡我床上,我把你抱回去了,你知道吗?”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完全不知道,睡得太死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张悦笑着说,“你可真沉啊!我差点没抱住你。看着挺瘦的,没想到那么重。”

“……我才一百零五斤,标准体重好吗。”

“标准标准,就是抱着沉嘛。”张悦转身拿起毛巾,“对了,你的脚挺好看的。”

苏晚晴的动作顿了一下。

“啊?”

“真的啊,我抱你的时候看到的,又长又白的。”张悦说得很随意,“我要是男生,我肯定追你。”

苏晚晴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双被张悦夸过的脚。

她动了动脚趾。

“还好吧。”她轻声说。

但她的心里——那种温热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发现了一个新的自己。

一个她之前从未认识过的自己。

那个自己——喜欢被人抱起来。

那个自己——喜欢被人握住脚。

那个自己——喜欢那种完全失去控制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个发现会把她带向哪里。

但她知道——从那一天起,她不再只是那个安静的高一女生苏晚晴了。

她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新的、她还不熟悉的陌生人。

而她——对那个陌生人,充满了好奇。

第二章 怯魅

高一的寒假聚会定在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叫“味道坊”的餐厅——班长孙浩提前订了一个大包间,能坐二十个人的那种。全班四十二个人,最后来了三十多个,把包间挤得满满当当的。

苏晚晴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闹成了一片。有人正在往杯子里倒饮料和啤酒,有人围着手机在看什么搞笑视频,有人已经端着杯子开始敬“期末解脱酒”了。

“晚晴来了!”张悦第一个看到她,挥手喊道,“快过来坐!给你留了位置!”

苏晚晴穿过人群,在张悦身边坐下。她脱了外面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露出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她长高了一点——一个学期下来,她现在已经快到一米六八了。体重倒是轻了一些——期末那段时间忙考试,瘦了好几斤,现在大概九十九斤左右。

她的脸确实比以前长开了。刚入学的时候还带着点初中生的稚气,但这半年过去,五官的轮廓渐渐分明起来,眉眼之间多了一种少女初长成的清丽。她的皮肤白净细腻,在包间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哎呀晚晴,你是不是又变好看了?”坐在对面的女生赵雨桐托着下巴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一个学期一个样啊?”

“哪有……”苏晚晴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有!”另一个女生附和道,“你现在完全就是我们班的班花了!”

苏晚晴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学期,她确实是变化最大的一个。

不仅仅是外貌。

还有那些她在深夜反复回味的隐秘瞬间——那些被她藏在“晚安”收藏夹里的视频,那些她在宿舍熄

灯后的漫长幻想,以及那次被张悦抱起来时、那股从脚底蔓延到心口的温热悸动。

她把那一切都藏得很好。

谁的看不出来。

饭局开始后,气氛很快就热了起来。班长孙浩带头敬了大家一杯——“祝我们高一上学期圆满结束!”——然后是各科课代表轮流敬,然后是各种自由发挥的“感情深一口闷”。

苏晚晴原本只打算喝饮料——她在家里从来没碰过酒。但架不住同桌赵雨桐的怂恿和班长的一再举杯,她最后还是端起了一杯啤酒。

“就喝一小口。”

第一口下去——苦的。

她皱着眉头咽下去,惹得周围几个人哈哈大笑。

“晚晴你这也太可爱了吧,喝个啤酒跟喝药似的。”

“再来一口再来一口!多喝几口就习惯了!”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她断断续续地喝了大概大半杯啤酒。

她的脸开始发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泛红。她的头也有些晕——其实没到醉的程度,但那种微醺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包间里热闹的场面——有人开始唱歌了,有人在划拳,有人在拿着手机拍视频。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念头——

如果她“醉倒”了……

会有人抱她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落进了干草堆里——瞬间点燃了她的整个思绪。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靠在椅子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放松了全身的肌肉——手指、手腕、手臂、肩膀、脖子——她让所有的力量都从身体里流走,像那天在张悦床上装睡时一样。

她开始表演“醉倒”。

一开始没有人注意到她。

大家都在热闹地聊天、唱歌。

苏晚晴的头慢慢地向一侧歪了过去——她控制着颈部的肌肉,让脑袋以一个自然的、无力的角度垂下去。她的手臂也从桌面上滑落,搭在了大腿上。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喝多了、撑不住睡着了的女生。

第一个发现她不对的是同桌赵雨桐。

“晚晴?晚晴?”

赵雨桐推了推她的肩膀。

苏晚晴没有反应——她让自己的身体随着赵雨桐的推动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又归于静止。

“她是不是喝醉了?”对面的女生问。

“好像是……”赵雨桐凑近看了看她的脸,“脸好红啊。她才喝了一杯多吧?”

“她没喝过酒嘛,一杯就倒也正常。”

赵雨桐又叫了她几声,还是没反应。

“怎么办啊?她家又不在市区,这么晚了谁送她回去?”

“先让她睡一会儿吧。”

张悦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苏晚晴。

“要不——我先把她抱到旁边那沙发上躺着?”

“行,沙发那边宽敞一些,睡着舒服点。”

张悦站了起来。

她走到苏晚晴身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深吸一口气——用力把她横抱了起来。

“唔——”

张悦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吐气声。

“怎么比上次还沉啊她?”

“上次你抱她是什么时候啊?”

“两个多月前了。”张悦咬着牙说,“那时候她应该比现在重吧……”

“那不科学啊,她看着比上学期瘦了啊。”

“看着瘦——抱起来才知道分量——!”

张悦说话间已经把苏晚晴抱离了座椅。她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绕过桌子和椅

子,向着包间角落的那张长沙发走去。

苏晚晴被张悦抱在怀里,身体随着她迈步的频率轻轻颠簸。

她闭着眼——但她能感觉到包间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有人在小声说:“哇,张悦力气好大。”

“天哪,晚晴居然被横抱起来了,好有画面感……”

“快快快,拍下来拍下来!”

她听到有人按手机快门的声音。

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愉悦——

她正在被展示。

像一个被横抱起来的、沉睡的公主。

张悦终于把她放到了沙发上。

“呼——累死我了。”张悦直起腰,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她看着瘦成那样了,怎么这么沉啊。”

“那是你不常抱人。”一个女生笑着说,“我上次试了一下,一米六以上的女生抱着都重,别说晚晴这种快一米七的了。”

苏晚晴侧躺在沙发上,蜷着腿,闭着眼。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穿了一双浅灰色的棉袜——她的白色板鞋已经被赵雨桐帮她脱掉了,整齐地摆放在沙发旁边。

那双二十三厘米的脚,裹在灰色的棉袜里,安静地叠在一起。

有人多看了那双脚几眼。

但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聚会还在继续。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气氛越来越热烈了。有人已经开始用包间的麦克风唱歌了,虽然唱得五音不全,但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苏晚晴依然躺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她听到有人在讨论她。

“晚晴怎么办啊?她家里人打电话来了吗?”

“打了,她妈说她家在城南,离这儿太远了,让咱们帮忙送学校宿舍去。”

“那谁送啊?”

“明天就放假了,宿舍还能住吗?”

“住一晚应该没问题,反正明早才封楼。”

然后是班长孙浩的声音:“这样吧,咱们几个男生轮流把她送到学校去——”

“为什么要我们送啊?”有男生抗议。

“你不想抱班花?”

“我……我也没说不想……”

一阵哄笑。

“行了吧你,你那小胳膊小腿的,一百斤的美女你抱得动吗?”

“抱不抱得动也要抱一下试试啊!”

又是一阵笑。

苏晚晴躺在沙发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一根弦在轻轻地颤动。

她的计划——正在按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那我就先来了啊。”张悦的声音响起来,“我先抱她出去——谁接力跟上?”

张悦说着,走到沙发边,再次弯下腰,把苏晚晴横抱了起来。

这一次她有了经验——她的手臂穿过苏晚晴背部的角度更刁钻了一些,让她上半身的重量更均匀地分布在手臂上。但即使如此,抱一个完全失去知觉的成年人走在包间到门口的那段狭窄通道里,依然非常吃力。

她的手臂在发颤。

“快快快——帮我开门——”

赵雨桐赶紧冲过去推开包间的门。

张悦咬着牙,抱着苏晚晴走出了包间。

走过走廊的时候——有几个服务员看到了她们,露出了一种“这女孩喝醉了”的了然表情。

张悦把苏晚晴抱到了餐厅一楼的大堂,实在撑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谁来接一下——”

一个叫陈蔓的女生赶紧迎上来。

陈蔓是个微胖的女生,个子一米六出头,平时看着力气就不小。她接过苏晚晴的时候,手臂也是猛地往下一沉。

“哎呀——!这么重!”

“我说了吧!”

陈蔓咬着牙,把苏晚晴往怀里掂了掂。

苏晚晴的头在那一掂中微微向后扬了一下——她的短发从沙发的边缘垂落下去,露出一截白净修长的脖颈。

“这……这真的是不到一百斤吗?”陈蔓喘着气说,“我怎么感觉像抱着一百二?”

“失去知觉的人都这样,”张悦揉着酸胀的手臂解释道,“她完全不用力,整个人是往下坠的。”

“这个道理我懂——但抱着还是好费劲啊!”

陈蔓坚持着走了大概二十步——从大堂中央走到餐厅门口——就已经开始大口喘气了。

“不行了不行了——谁来换我——”

一个叫徐磊的男生走了过来。

徐磊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一米七八的个子,经常打篮球,是班里力气最大的男生之一。

“我来吧。”

他伸出手,从陈蔓怀里接过了苏晚晴。

徐磊之前没怎么抱过女生。他接过苏晚晴的那一瞬间,第一感觉是——她好轻。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不对,她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往下流,他的右手不得不托住她的膝弯,左手搂紧她的背。

她的身体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和洗衣液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多重?”他问。

“九十九斤,她说的。”

“九十九斤……还好吧。”

他抱着她走出了餐厅大门。

外面的冷风一下子就吹了过来——苏晚晴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徐磊发现她确实——不算是很重,但抱着走久了就不一样了。走到停车场,他的手臂开始有感觉了——不是酸痛,是一种持续的、绷紧的疲劳感。

“美女也这么重啊。”他嘀咕了一句。

“你以为呢?”张悦跟在旁边笑着插嘴,“美女也是人啊,一米六八的个子摆在那里,能轻到哪里去。”

徐磊没有再说话。他把苏晚晴抱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SUV旁边——“这是谁的车?”

“班长的。他说可以送去学校。”

“行。”

但就在徐磊准备把苏晚晴放到后座上的时候——另一个叫刘俊的男生凑了过来。

“哎,让我也抱一下呗。”

“……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了?”

徐磊有些不情愿——但他也没理由拒绝。他小心翼翼地把苏晚晴从怀里递了过去。

刘俊接过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我操——这么重?!”

他赶紧稳住下盘,把苏晚晴重新托好。

徐磊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是说你行吗?”

“我……我没想到她这么沉啊。”刘俊的脸有点红,“看着那么瘦,怎么抱起来这么重?”

“失去知觉的人都这样。”张悦又解释了一遍,“她完全不用力的。”

刘俊抱着苏晚晴,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沉重分量——她的身体确实很软,但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重量。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子——温热的、均匀的。

他抱着她站了几秒钟,然后有些吃力地弯下腰,把她放进了SUV的后座。

苏晚晴的身体落到了座椅上,她的腿还悬在车门外。刘俊喘着气帮她抬了一下腿——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脚踝。

灰色的棉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下面连着那只二十三厘米的脚。

他的手指在她的脚踝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好了,放上去

了。”

“辛苦了。”

几个人围着车门,看着后座上一动不动的苏晚晴。

她蜷缩在后座上,侧躺着,脸朝着座椅靠背的方向,露出一小截后颈和耳廓。她的脚——那双穿着灰色棉袜的脚——在车内的昏暗光线中格外显眼。

“现在怎么办?直接送回学校?”

“嗯,送学校宿舍吧。我跟宿管阿姨说一声。”

班长孙浩说着,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我也去!”张悦拉开副驾驶的门。

“还有我!”赵雨桐也钻进了后座——“我可以照顾晚晴。”

车门关上了。

SUV驶入了夜色中。

她想起了在大堂地面上那个短暂的间隙——当陈蔓把她放下来、张悦和徐磊交接的那几秒钟里,她的身体平躺在地砖上,双脚正好暴露在沙发遮挡形成的视觉死角里。

就在那几秒里——有一只手迅速握住了她穿着灰色棉袜的脚掌。

然后——那个动作让她差一点破功——

那只手握着她的大脚趾处——迅速地把她的脚趾——隔着那层灰色棉袜——含进了嘴里。

只是一瞬间。

大概一秒钟都不到。

但那一秒钟——苏晚晴感觉到了——温热的口腔包裹住她的脚趾——隔着棉袜——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舌头轻轻碰了一下袜子底部的织物——那股温热的潮气透过棉袜的薄薄一层传到她的皮肤上——

她的心脏差一点就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那个人——她没能分辨出是谁——迅速地把她的脚趾吐了出来——然后放下她的脚——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体。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没有人注意到。

但她感觉到了。

她——全都感觉到了。

她的心脏——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在狂跳。

苏晚晴躺在后座上,身体随着车子的转弯和颠簸而轻轻晃动。她能感觉到车内的暖气吹在她的脸上——温暖而干燥。

她的心跳一直很快。

她“醉倒”了将近一个小时了——这一个小时里,她被张悦抱过、被陈蔓抱过、被徐磊抱过、被刘俊抱过。

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隐秘的满足感。

因为她在那几个人的怀里——他们抱她的时候吃力不讨好的表情和语气——都让她感觉到了自己作为班花的重量和存在感。

而且——没有人发现她是装的。

她继续安稳地躺在后座上。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回到了学校门口。

“到了到了。”

孙浩把车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的路边。

他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后座上的苏晚晴——“她还没醒?”

“没醒。睡得可死了。”赵雨桐轻轻地推了推她,“晚晴?晚晴?到了。”

没有反应。

“怎么办?要不要叫她?”

“让她睡吧。我抱她上去。”张悦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你们搭把手,帮我把她扶出来。”

赵雨桐和孙浩一起把苏晚晴从后座上扶了起来——苏晚晴的头软软地垂着,身体完全依靠着他们的支撑才没有滑下去。

张悦从赵雨桐手里接过她,双手用力——再次把她横抱起来。

“呼——”

她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走吧。”

张悦抱着苏晚晴向宿舍楼走去。

但才走了十几步——她的手臂就开始剧烈地颤抖了。

“不行不行不行……”她赶紧把苏晚晴放了下来,让她靠在一棵树上,“我手酸了——刚才抱太多回了

。”

“那怎么办?”赵雨桐有些着急。

“要不——”孙浩说,“我试试?把她抱到宿舍楼下应该没问题。”

张悦和赵雨桐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吧,你来。”

孙浩挽起袖子,走到靠在树上的苏晚晴面前——她闭着眼,身体软软地靠着树干,头微微低垂着。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然后他用力——把她抱了起来。

苏晚晴感觉到自己被从树干上“拔”了起来——一股男生特有的、带着洗衣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孙浩的力气比女生大一些,但抱起她来依然很吃力。

他的手臂也在抖。

“你怎么也抖啊?”赵雨桐在旁边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废话……你抱一个试试?”孙浩咬着牙说,“她看着轻,抱起来是真重。”

他走了大概二十米——大约是从路边到宿舍楼下大门的一半距离。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不行了不行了——”

他把苏晚晴放了下来——不是放地上,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不行了……太沉了……”

“你个大男人也不行啊?”

“你以为呢?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本来以为她很轻的,毕竟看着那么瘦……”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她心里有一点想笑。

但她的身体依然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那是班主任的声音——陈老师。

陈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教数学的,平时对学生很严格,但也很负责。他今晚应该是正好在学校值班——没想到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陈……陈老师……”孙浩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苏晚晴她——喝醉了——我们送她回宿舍——”

陈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孙浩怀里的苏晚晴——她闭着眼,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喝了很多?”

“就……就一杯啤酒。她不太会喝酒。”

陈老师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啊……行了,我来吧。”

他伸出手,从孙浩手里接过了苏晚晴。

陈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虽然个子中等,体力还算不错。他接过苏晚晴的时候——手臂也是猛地往下一沉。

“嗬——看着瘦,倒是不轻。”

他把她掂了掂,调整了姿势把她抱得更稳了一些。

“走吧”陈老师抱着苏晚晴大步流星地向宿舍楼走去。

他的步伐比孙浩稳当多了——虽然抱着她也在微微地喘,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她。

苏晚晴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班主任的怀抱,和那些同学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种年轻男孩的紧张和悸动,只有一种成年人特有的、稳妥的力量感。

他把她抱到了宿舍楼下。

“好了,到了。”陈老师把她放了下来——让她靠着宿舍楼门口的墙边站着,“张悦,你扶她上去吧。”

“好的陈老师。”

“下次别让她喝这么多了——你们自己也是,注意安全。”

“知道了陈老师,谢谢陈老师!”

陈老师转身走了。

宿舍楼下,只剩下张悦、赵雨桐和苏晚晴三个人。

“行了,我背她上去吧。”张悦说着,转过身,把苏晚晴的双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后弯下腰——

把苏晚晴背了起来。

不——不是背。

是扛。

她抓着苏晚晴的腰部,把她整个人折起来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苏晚晴的腹部压在她的肩头,上半身垂在她背后,双腿垂在她胸前。

“这样省力一些。”

张悦扛着她——喘着粗气——一步步地爬上了楼梯。

她们住在三楼。

没有电梯。

苏晚晴被扛在张悦的肩膀上,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她的腹部被张悦的肩头顶着,整个人的重量都集中在那个支点上。她的血液有些倒流——她能感觉到头有些发胀。

但她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把她扛回宿舍了。

而她也确实累坏了——张悦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

“我的天哪……晚晴你看着轻了这么多……怎么扛起来还是这么要命啊……”

“你小心点别摔着她。”赵雨桐在下面扶着苏晚晴的腿。

“摔不了摔不了——但我觉得我明天可能要去医院看腰……”

终于——三楼到了。

张悦扛着苏晚晴穿过走廊,来到508宿舍门口。

赵雨桐掏出钥匙开了门。

张悦把苏晚晴扛进宿舍——走到她床前——弯下腰——把苏晚晴放倒在了床上。

“呼——!!!”

她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累死我了——!!!”

赵雨桐在一旁笑了:“你这表情,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比马拉松累多了!马拉松不用扛人!”

两个女生在宿舍里说笑着,没有注意到——

床上的苏晚晴——在黑暗中——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第二章完)

第三章 大冒险

暑假的时候,苏晚晴已经长到一米六九了。

一年内长了将近两厘米,她自己都没太注意到。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站在穿衣镜前,头顶已经快够到门框上沿那条她爸画的身高线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窜个子。

脚也跟着长了——鞋码从三十七码变成了三十八码。脚型还是那种瘦长的款,脚背薄,脚趾整齐,只不过整个大了一圈,看起来反倒比小时候更匀称了。

但体重就没那么幸运了。上学期末瘦到九十九斤之后,暑假在家待了半个月,她妈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她的体重就一路飘到了一百一十斤。她自己称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对着镜子看了看——一米六九的身高配一百一十斤,其实看起来还是瘦的,只是因为个子高、骨架在那里,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

她现在走在校园里,已经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了。高一下学期那半年,她的五官完全长开了——眉眼之间褪去了初中生的稚气,多了一种少女特有的清丽和舒展。加上她皮肤白、个子高、身条顺,在人群中一站就是很显眼的那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校花”这个称号就落到了她头上。

暑假她没回老家。她和几个同学——包括张悦、赵雨桐,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一起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打工。说是打工,其实就是帮忙收银、做饮品、端端盘子。站一天下来,腿和脚都是酸的。

那家奶茶店不大,但在商业街上位置不错,生意很好。每天从早上十点站到晚上九点,中间休息两小时,一天下来苏晚晴的脚都是肿的。她在店里穿的是那双白色的平底凉鞋——交叉带子

的那种,脚背和脚趾都露在外面。店里要求统一着装,鞋没有硬性规定,但夏天嘛,大家都穿凉鞋或拖鞋。

晚上九点半,店门关了。几个店员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开了几瓶啤酒和一些烤串、小龙虾外卖,就在店里的卡座上坐了下来。

“累死了累死了——”张悦一屁股坐到卡座上,把两条腿往对面的椅子上一搭,“我今天走了一万八千步——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也是。”赵雨桐拧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我今天光做杨枝甘露就做了四十几杯,手都要断了。”

苏晚晴坐在靠里的位置,脱了凉鞋,把腿蜷在卡座上揉了揉自己的脚。她的脚趾因为被凉鞋的带子勒了一天,脚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晚晴你脚怎么了?”坐在对面的一个高二学姐探头看了一眼。

“没事,就是穿凉鞋磨的。”

“你的脚可真好看啊。”那个学姐叫周敏,是个性格很大方的女生,“又长又白的,脚趾也整齐。”

苏晚晴笑了一下,把脚缩了缩:“还好啦。”

“确实好看。”旁边的高二学长林舟也接了一句——他的目光在她的脚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苏晚晴注意到了那个目光。

她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开始冒头了。

几个人喝着酒、吃着烤串、聊着天,气氛越来越热闹。苏晚晴也喝了两杯啤酒——她现在的酒量比寒假那会儿好了一点点,但还是不多。两杯下去,她的脸就开始发烫了。

她确实喝了一点,脸颊有些泛红,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但她远远没到醉倒的程度。她是故意放缓了呼吸的频率,让身体慢慢地靠向卡座的靠背,然后一点一点地滑下去,最后歪着头,“睡着了”。

“哎,晚晴?”赵雨桐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又喝多了?”

苏晚晴没有反应——她让自己像一摊泥一样瘫在卡座上。

“才两杯就不行了啊?”

“她没那个量,正常。”

“那怎么办?让她在这儿睡?”

“等会儿我们要走了再叫醒她呗。”

苏晚晴闭着眼,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在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几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吃完了桌上的烤串和小龙虾。高二的学长林舟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差不多该走了——明天还要开店呢。”

“晚晴怎么办?”

“叫醒她?”

“叫不醒的,她睡死了。”

周敏提议道:“要不咱们玩一把大冒险?输了的人负责把晚晴抱回去?”

“什么叫‘抱回去’?我们可抱不动。”另一个高二的学姐陈瑜笑着问。

“要不——抱着她到店外面走一圈,对着马路喊一句我们指定的话,然后再抱回来呗。”

“你这也太损了吧——人家校花是拿来给你耍着玩的?”

“反正她也睡着了,又不知道。”周敏笑着说,“而且你们不想试试抱校花是什么感觉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倒是……”

“我先说好——愿赌服输啊,输了就不能反悔。”

“行行行,来就来。”

几个人用扑克牌比点数——最小的那个出去抱苏晚晴逛马路。

第一轮输的是高二的一个学姐,陈瑜。

她站起来,走到苏晚晴的卡座前,弯下腰看着闭着眼的苏晚晴——“她睡着了真的不会醒吗?”

“喝醉了的人醒不

了的,你放心大胆抱。”

陈瑜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穿过苏晚晴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用力把她抱了起来。

“唔——!!”

她发出了一声憋着气的闷哼。

她的手臂明显地往下沉了一下——她赶紧把苏晚晴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抱姿。

苏晚晴的身体在她怀里轻轻晃了一下——她的头向后仰过去,齐肩的短发垂落下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她穿着店里的短袖工作服——是一件浅粉色的Polo衫,配着一条深蓝色的短裤——两条光洁的长腿悬在陈瑜的臂弯外面,脚上的白色凉鞋在她被抱起来的时候晃荡了几下,其中一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鞋!鞋掉了!”

赵雨桐赶紧捡起来。

陈瑜抱着苏晚晴,吃力地向店门口走去。

卷帘门只拉起来一半——她得弯着腰才能钻出去。她抱着苏晚晴弯下腰的时候,苏晚晴的身体差点滑下去——她赶紧用膝盖顶住她的臀部。

“你小心点!”

“我知道——!”

陈瑜咬着牙钻出了店门。

夜晚的街道上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有几个路过的行人看到一个女生横抱着另一个女生从奶茶店里走出来,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陈瑜抱着苏晚晴走到店门口的人行道上。

周敏跟在旁边,笑嘻嘻地发布指令:“好了——现在你对着马路喊:‘我抱的校花,重得跟头死狗似的!’”

“我靠,这也太尴尬了吧!”

“愿赌服输!快喊!”

陈瑜红着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空荡荡的马路喊了一声:“我抱的校花——重得跟头死狗似的——!!”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几个路过的行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晚晴在陈瑜怀里,闭着眼——

但她听到了那句话。

“重得跟头死狗似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奇怪的、隐秘的满足感。

因为她正以“死狗”的姿态——被一个人用尽全力地抱在怀里。

那种感觉——比她想象中还要刺激。

陈瑜喊完之后,抱着苏晚晴往回走。

但走了不到十步——她就撑不住了。

“不行不行不行——太重了——我要放下来了——”

她弯下腰,想把苏晚晴放回地上——但她的手臂已经完全没力气了,苏晚晴的身体从她的手臂上滑了下去——不是摔到地上——而是一只脚先着地了——那只脚上还穿着凉鞋——但另一只脚——因为刚才掉了一只鞋——正光着踩在人行道的砖面上。

“哎——她的脚!”

赵雨桐赶紧跑过来,把掉的那只凉鞋给苏晚晴穿上。

陈瑜已经蹲在地上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只手臂垂在膝盖上,像刚跑完一百米冲刺。

“我不行了——我这辈子——都没抱过这么沉的人——”

“校花哪有那么容易抱的?”周敏笑着说,“你看你,平时不好好锻炼,现在知道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吹牛说我力气大了——她看着真的很轻啊!谁知道抱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张悦在旁边笑着补刀:“我跟你们说了,失去知觉的人抱起来比实际上要沉很多的。”

“一百一十斤?!”陈瑜瞪大了眼睛。

“一米六九的身高,一百一十斤是标准体重好吗。”张悦说,“就是你们没抱过人才会大惊小怪。”

第二轮

输的是一个叫王琛的高二学长。

他是个瘦高个,一米八出头,但身材偏瘦,平时看着就不像是很有力气的类型。他站起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

“那个……我能不抱吗?”

“不行!愿赌服输!”

王琛硬着头皮走到苏晚晴面前。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卡座上的苏晚晴——她侧躺着,脸朝着卡座的靠背方向,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光脚。她的脚趾微微蜷缩着——那是她在装睡时下意识保持的放松姿态。

他弯下腰——有些笨拙地——把手伸到了她的身下。

“她……她是从哪边抱比较好?”

“你就一只手托她背,一只手托她腿弯就行了。一——二——三——起!”

王琛用力把苏晚晴抬了起来。

他确实没什么力气——他抱着苏晚晴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在发晃。

“你行不行啊?”

“行……行吧……”

他抱着苏晚晴——一步一步地——向店门口挪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不稳——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苏晚晴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不断地往下滑——他不得不每隔几步就把她往上颠一下。

“你别把她摔了!”

“不会不会不会——”

他钻出卷帘门的时候——因为太紧张了——他的肩膀撞到了门框上。

“哎——”

他的肩膀猛地一疼——他的手一松——

苏晚晴的身体从他的手臂上滑了下来。

不是完全的滑落——他没有完全松手,所以她的上半身还靠在他的怀里,但她的两条腿已经垂到了地上。

人行道的地砖上——有白天行人留下的灰尘、有昨晚下雨残留的沙粒、有一些细碎的小石子。苏晚晴的脚底——踩在了那些灰尘和沙粒上。

她感觉到了那种粗糙的触感——地砖的纹路、小石子的硌脚、灰尘的涩感——都在她敏感的脚底上留下了清晰的感知。

但她没有动。

她依然闭着眼。

“算了算了——你把她拖回来吧!”周敏在店里喊道。

王琛实在是抱不动了。他有些狼狈地弯下腰——环抱住苏晚晴的腋下——把她从店门口的地上——像拖一个沙袋一样——拖了回来。

苏晚晴被拖着穿过店门口的地砖——她的臀部在地上滑动——她的两条腿在拖行中微微分开——她的脚底又沾了一层灰。

“这哪是抱校花啊,这明明是拖死狗。”周敏笑着说。

王琛的脸涨得通红,但他确实没有力气反驳了。

第三轮输的是一个叫陈锋的高二学长。

他是个看起来壮实的男生——个子一米七五左右,肩膀很宽,平时爱打篮球。他一听输了的消息,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来就来”的表情。

“抱校花是吧?我来。”

他走到苏晚晴面前,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深吸一口气——一用力——一下子就把她抱了起来。

“嗯——是有点重,但还可以。”

他抱着她稳稳地走出了店门。

周敏跟出去给他布置任务:“你对着马路喊——‘我抱的校花,跟头死猪似的!’”

“你这也太狠了吧!”

“喊不喊?不喊的话抱她走两个来回!”

“……我喊,我喊。”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马路喊了一句:“我抱的校花——跟小时候看杀猪后搬死猪似的——!”

这句话比上一句更粗俗——几个路过的行人听了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

晚晴在陈锋的怀里——听到了那句话。

她的心跳又加快了一些。

她没有生气。

就像她那些收藏夹里的视频一样——那些被横抱起来的女人们——她们在那个男人的怀里——也都是一样地沉重。

陈锋的力气确实比前两个人大很多——他抱着苏晚晴走了一大圈才停下来,然后直接用力把她甩到肩头扛在了肩膀上——一步一步地扛回了店里。

苏晚晴被扛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腹部压在他宽厚的肩头——整个人像一个折叠起来的物品。她的头朝下——垂在他的背后——她的脚朝前——垂在他的胸前。

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头部有些发胀。

而她的那只光脚——因为刚才被在地上拖过——脚掌上沾满了灰尘和细沙,脏兮兮的。

第四轮——输的是张悦。

“哈哈哈终于轮到我了!”

张悦笑着站起来,走到苏晚晴面前。

她是所有人里最熟练的一个——她一只手穿过苏晚晴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嗯,比上学期重了,她最近吃什么了?”

周敏在旁边笑着说:“你管人家多重呢——先抱着出去喊话吧!”

张悦抱着苏晚晴走出店门。

周敏给她出的题目是:“你喊——‘谁说我抱不动校花?老娘天天抱!’”

张悦对着马路大喊了一声,然后抱着苏晚晴走了一个来回——虽然也喘——但她确实比前面几个人都坚持得久。

但回到店里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了苏晚晴的那只脚。

那只脚——因为刚才在地上被拖拽过——脚底沾满了灰色的灰尘和细小的沙粒。脚趾缝里也嵌了一些沙子。原本白净的脚背和脚趾,现在看起来脏兮兮的。

“唉,晚晴的脚都弄脏了。”

“她刚才被王琛拖回来的时候在地上蹭的。”

周敏看着那只脏兮兮的脚,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那正好——下一轮大冒险的题目就有了。”

第六轮开始了。

这次输的是——一个叫宋毅的高二学长。他是个比较内向的男生,不太爱说话,被大家拉来一起打工的。他输了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站起来的时候,耳朵明显红了。

“宋毅输了!好好好——大冒险的内容来了——”

周敏指着苏晚晴的那只脏脚说:“你——用口水帮她把脚擦干净。”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疯了吧周敏?”陈瑜在一旁说。

“玩的就是心跳嘛!”周敏笑嘻嘻地说,“而且又不是让你舔——就是——用口水弄湿纸巾帮她擦一下——或者你不敢的话,换个方式也行——”

宋毅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晚晴那只沾满灰尘的、光裸的脚——脚底是灰色的——脚背上还有一些细小的沙粒。

她是他在这所学校见过的——最好看的女生。

而她的脚——此刻正脏兮兮地等着他去清理。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弯下腰——拿起桌上的纸巾——但没有用纸巾。

他直接用手指——轻轻握住了苏晚晴的脚踝——然后——低头——凑近了她的脚底。

他伸出舌头——用舌尖——从她的脚心——轻轻地——舔了一下。

不是敷衍的那种——是真的、慢慢地——用唾液的湿润——去溶解那些干结在脚底的灰

尘。

他的舌尖沿着她的足弓——从脚掌前部——一直滑到脚跟——把那些沙粒和灰土一点点地舔掉。

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晚晴——

在那一刻——她差一点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那种湿热的、柔软的触感——从她最敏感的脚心处——蔓延上来——像一道电流——从脚底直冲她的头顶。

她的脚趾——在那一瞬间——猛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一次——差点暴露自己的微小的动作。

但没有人注意到——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宋毅身上。

宋毅舔完一只脚——然后又换了另一只——他握着她的脚趾——把那些嵌在脚趾缝里的细沙——用舌尖一点点地清理出来。

他做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件需要细心完成的事。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分钟。

然后他放下了她的脚。

“……好了。”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他的耳朵——从耳尖到耳根——全是红的。

其他人在沉默了两秒之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哄闹。

“我操!宋毅你牛逼啊!”

“你是真敢啊!”

“校花的脚你都敢舔——你以后是不是要上天啊?!”

宋毅没有说话,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喝着剩下的半瓶啤酒。

但苏晚晴——在黑暗中——在所有人以为她已经醉死的世界里——

她的脚趾——还在微微发颤。

那湿热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烙在了她的脚心。

她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没有再被抱。

因为大家都在喝酒聊天,笑闹着刚才的几轮大冒险。有人在嘲笑王琛的体力,有人在夸陈锋厉害,有人在拿宋毅开涮——“宋毅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想舔校花的脚了?”——宋毅被说得抬不起头来,但嘴角分明有一点不自在的笑意。

苏晚晴依然躺在卡座上,“醉”着。

她在回味。

她的脚心——那被宋毅用舌尖清理过的地方——正在微微发烫。

她——很喜欢。

她——想要更多。

第四章 初中生们的挑战

高二寒假的时候,苏晚晴跟着爸妈回老家过年。

她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的模样。一米六九的个头在南方女生里算很高挑了,往人群里一站,总是最先被人注意到的那一个。她的五官比以前更精致了——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介于少女和成年女人之间的韵味,皮肤白净,身条顺溜,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清冷的美感。

邻居家上初二的表弟陈锐看到她的时候,愣了好几秒才叫了一声“姐”。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苏晚晴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不是……”陈锐的脸有点红,“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我以前不好看吗?”

“以前也好看——但现在是那种……特别好看。”

苏晚晴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老家的年味很浓。除夕夜吃了年夜饭,苏晚晴跟着陈锐和一帮他的初中同学出去唱K。陈锐在老家上初二,他那些同学苏晚晴一个都不认识——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孩,男生女生都有。

但那些小孩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和陈锐如出一辙——先是愣住,然后眼睛发直,然后脸泛红。

“锐哥,这……这是你姐?”

“嗯,我表姐。”

“你表姐也太好看了吧……”

“校花级别的吧

?”

“什么校花,这妥妥的明星脸啊!”

苏晚晴听着那些初中生压低声音的议论,心里有些好笑。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紧身裤,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短皮靴——老家的冬天比城里冷,她穿得比在学校厚实多了。

KTV的包间不大,但胜在热闹。几个初中男生抢着点歌,女生们窝在沙发角落里叽叽喳喳地聊天。苏晚晴被安排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那是全场最好的位置,几个初中男生都抢着把麦克风递给她,让她点歌。

“姐你唱什么?我帮你点!”

“姐你喝水吗?我给你倒!”

“姐你吃水果!”

苏晚晴被他们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唱了两首歌,喝了几口他们递过来的饮料,然后——一个计划在她心里慢慢成形了。

她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屏幕上的一首热门歌曲上时,偷偷往自己的杯子里多倒了一些啤酒。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等到那首歌快结束的时候,她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地靠向沙发的扶手——然后一点一点地滑下去——最后侧躺在沙发上,“醉”了过去。

“哎?姐?”陈锐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对劲。

他推了推她的肩膀:“姐?姐你没事吧?喝多了?”

苏晚晴没有反应。

“她就喝了两杯啤酒吧?”一个女生说,“两杯就倒了?”

“我姐她不太会喝酒……”陈锐有些着急,“怎么办啊?”

“让她躺会儿吧。”

陈锐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了苏晚晴身上。

但旁边那几个男生——他们的目光在苏晚晴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她侧躺着,脸朝着沙发的靠背方向,米白色的毛衣下摆微微卷起了一小截,露出一段白皙的腰线。她的黑色紧身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她的脚——穿着那双棕色的短皮靴——并拢着,安静地搭在沙发的边缘。

“锐哥,你姐真的喝醉了啊?”

“嗯……”陈锐还在担心,但旁边的几个男生已经低声讨论了起来。

“你说……你姐是不是就是那个……传说中在奶茶店打工时被抱着逛街的校花?”

陈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人说过的啊。说有个超级漂亮的校花,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装醉,然后被一帮人抱着出去玩大冒险——”

陈锐瞪大眼睛:“那是我姐?!”

“你不知道啊?”

陈锐确实不知道。苏晚晴从来没跟他说过那些事。

但这个消息显然已经在几个初中男生的微信群里传开了。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叫马东的男生压低声音说:“那……我们能不能也……玩一下那个?”

“玩什么?”

“就是……大冒险啊。输了的人抱你姐出去——像那些学长学姐一样——”

“不行!”陈锐立刻打断了他们,“你们想得美!我姐是你们能随便抱的吗?”

“又不是要干嘛——就是输了抱一下嘛——你姐又不会知道——她喝醉了——”

“说了不行就不行!”

但陈锐的反对,在几个初中生的起哄声中,渐渐变得不那么有力了。尤其是当几个女生也表示想看看的时候——“锐哥你别那么小气嘛,就玩一下,又不干嘛。”

“对啊,你姐不是已经睡着了嘛,我们又不会弄醒她。”

“而且你姐以前在奶茶店不是也玩过吗?她自己肯定不介意的。”

陈锐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架不住大家的起哄。

“……行吧,就玩一两轮。但不能太过分啊。”

“放心放心!”

他们用手机上的骰子APP比大小——点数最小的出去抱着苏晚晴到KTV走廊里走一圈。

第一轮输的是——一个叫马东的初二男生。

他个子不算高,一米六五左右,但也算壮实。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

“那……那我抱了啊。”

他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学着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抱法,一只手穿过苏晚晴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然后用力——想把她抱起来。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苏晚晴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他的努力——他的手臂在她的身下剧烈地颤抖着,她能感觉到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她的身体只是微微离开了沙发几厘米——然后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我靠——怎么这么重啊!”马东喘着气喊道。

“你行不行啊?”

“不是——她看着很瘦啊——怎么抱不起来——”

他换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咬紧了牙关再一次发力。

这一次——他勉强把苏晚晴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但她只在他怀里待了最多三秒钟——他的胳膊一软——他赶紧弯下腰,把她放回了沙发上。

“不行不行不行——我抱不住——她太重了——”

“校花有那么重吗?”

“你自己来试试啊!”

旁边几个男生都不信邪。又一个叫刘洋的初二男生走上前来。

他比马东高一些,一米七出头,但偏瘦。他看到马东的惨状后心里也有些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弯下了腰。

他同样没能把苏晚晴抱起来。

她的一米六九、一百零七斤的身体——在一个初中生有限的臂力面前——就像一块嵌在沙发里的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你们两个一起试试?”

马东和刘洋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人站一边,两个人同时把手伸到苏晚晴的身下。一个人托着她的背,一个人托着她的腿——两个人一起用力——终于把她从沙发上抬了起来。

她的身体因为两个人的高度不一致而倾斜着——她的头朝一边歪过去——她的腿在另一边垂着——整个人像一条被两个人抬着的、软绵绵的货物。

“走走走——快走——”

他们两个人抬着她——磕磕绊绊地——走出了包间的门。

走廊里正好有几个服务员经过,看到两个初中男生抬着一个闭着眼的美女出来,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快快快——放下来放下来——”

他们把苏晚晴放在了走廊的沙发上——两个人都累得直喘气。

“我的天——她看着那么漂亮那么瘦——怎么抬起来这么要命啊——”

“我手都要断了——”

他们歇了好一会儿,才又合力把她“抬”回了包间里——这次连抱都不敢了,就是两个人一人托一头把她搬回去的。

经过这一轮之后,大家对“校花”这个词的认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接下来的几轮大冒险——输的人依然需要抱苏晚晴。但在尝试过之后——每个人都在抱怨同一个话题。

“她真的太重了——”

“我本来以为漂亮的女生都很轻的,没想到……”

“跟抱一袋米似的。”

“不是——是一袋会往下坠的米。”

“我手臂现在还在抖。”

“她到底多重啊?”

“一百零七斤。”陈锐在旁边说,“我姐

说过的。”

“一百零七斤看着一点也不像啊……”

“一米六九的身高,一百零七斤是标准体重好吧。是你自己力气小。”

“我力气不小——是她太沉了——她失去知觉的时候整个人是往下坠的——”

陈锐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沙发上的苏晚晴身上。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姐。

她侧躺在那里,脸朝着沙发的靠背,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手臂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一侧——那只手——白净修长——指尖微微蜷着。她的腰线在毛衣下勾勒出一道柔软的弧度。她的腿——被黑色紧身裤包裹着的、修长的腿——安静地并拢着。她的脚——那双穿着棕色短皮靴的脚——搭在沙发的边缘。

他想起了刚才马东和刘洋两个人都没能把她抱起来的情景。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我要是抱她——能抱得动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没有把它按下去。

大冒险还在继续。

又一轮输了之后——一个叫孙宇的初二男生被要求抱着苏晚晴唱一首歌。

“抱着她唱——唱完一整首。”

“一整首?!你杀了我吧!”

“那就唱一句也行——但必须是抱着她的时候唱的。”

这个初中男生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沙发前,再次尝试着把苏晚晴抱起来。

他比前面几个稍微强一点——他平时爱打篮球,体力还算不错。他咬着牙——把苏晚晴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坚持了大概十秒钟,期间对着话筒唱了一句:“……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那声音因为用力而走调得厉害——包间里的人全都笑疯了。

“你唱的是啥啊!”

“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他把苏晚晴放回沙发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又过了几轮。有个叫赵凯的初二男生输了。

大家正在想要给他出什么难题的时候——一个叫刘茜的女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哎,我听说——上次那个校花的脚——就是被一个学长用嘴巴舔干净的——是不是真的啊?”

“好像是……”

“那我们也来玩这个吧——输了的人——给校花脱鞋脱袜子——然后用口水把她的脚擦干净!”

“卧槽——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你们不敢啊?不敢的话就换一个——”

“谁说不敢了!”

赵凯——那个输了的人——红着脸,走到苏晚晴的脚边。

他蹲下来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他伸手——握住了苏晚晴的右脚——隔着那层棕色皮靴的皮革。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靴子的拉链拉了下来——慢慢地——把那只靴子从她的脚上脱了下来。

一股闷了一整天的、皮革混合着汗水的气味——立刻散了出来。

冬天穿着皮靴走了一整天的脚——靴筒束着、袜子捂着——那个味道确实不小。不是那种刺鼻的恶臭——但就是一股温热的、略带酸涩的皮革与汗水混合的气息——并不浓烈——但也绝不是清淡的。

包间里的几个人都闻到了。

“咦——!”几个女生捂着鼻子笑了起来,“校花的脚也有味道啊!”

“废话——谁穿一天靴子没味道啊——她又不是神仙——”

“但这味道也还好啦,比我想象的轻多了。”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的?”

“我以为会很香呢——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嘛。”

“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赵凯握着苏晚晴那只脱了靴子的脚——隔着一层灰色的棉袜——他能感觉到那脚掌的温度和弧度。他咬了咬牙——把那只袜子也脱了下来。

苏晚晴的脚完全暴露了出来。

二十四厘米的脚——三十八码——脚型修长,脚趾整齐——和她这个人一样,有一种白净匀称的好看。但因为穿了一整天靴子的缘故——脚趾前端微微有些泛红——脚背上有一道浅浅的鞋舌压痕——整个脚掌带着一层薄薄的、运动后残留的温热。

赵凯把她的脚握在手里——愣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伸出舌头——从她的脚心开始——轻轻地——舔了一下。

他是真的用舌头去清理她的脚底——从脚跟到足弓——从足弓到前掌——一遍一遍地——用唾液的湿润去溶解那些看不见的汗渍。

他的舌头经过她的脚趾缝的时候——她的脚趾微微地动了一下。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了一句:“你这是真的在舔啊?”

“不是你们说的吗——要用口水擦干净的——”

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真不嫌脏啊。”

“她脚又不脏——就是有一点味道——”

另一个男生在旁边看得有些跃跃欲试:“哎——你舔完了没有?另一只脚让我来!”

“凭什么你来?我自己来!”

“你都舔完一只了,另一只给我试试呗!”

“不行!”

“小气!”

他们在那里争来争去——最后两台手机同时掷骰子——点大的那个人获得了“舔另一只脚”的资格。

一个叫宋小飞的初二男生兴奋地蹲下来——学着赵凯的样子——脱了苏晚晴左脚的靴子和袜子。

但就在他准备下口的时候——另一个输了的人抢先一步说:“哎——等一下——你嘴上沾了赵凯的口水——你先用纸巾擦一下——不然就变成你吃他的口水了!”

宋小飞愣了一下:“——好像是哦。”

他赶紧用纸巾擦了擦嘴和舌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

但他在舔的时候——心里也在想——我舌头贴着她的脚的时候——是不是也碰到了赵凯刚才留在她脚上的口水?

那个念头让他有些恶心。

但同时也让他觉得——他正在和另一个人共享同一个接触点——这个认知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他舔了两下就直起了腰。

“好了。”

“这就好了?你舔得没赵凯认真。”

“我……我尽力了。”

事实上——不只是他一个人有那种“碰到别人口水”的顾虑。之后有几个本来也跃跃欲试的男生,在看到赵凯和宋小飞交接时的那个画面后——悄悄地打消了念头。

但真正让他们感到有些失望的是——校花的脚——也就这样。

她美是真的美。但她的脚——就是一双正常人的脚——穿了一天靴子后会有一点点汗味——在被人用舌头清理过之后——那味道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双干干净净的、什么味道都没有的脚。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有人在角落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你刚才怎么不抢着去舔?”

“……我这不是没抢到嘛。”

这让苏晚晴在他们心中的“神性”褪去了一点点——她不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只可远观的女神。

但这种“祛魅”

——并没有让大家对她的兴趣减少。

反而让他们更放得开了。

因为当一个神像被证明也是会呼吸的——人们就有胆子去碰它了。

在那之后——又有几个男生在后续的轮次中尝试着抱她——即使抱不动也要试一下。有人只能抱起来三秒——有人抱起来之后被要求唱一句歌词——有人抱了一半就滑了下去——有人干脆直接放弃,选择了喝酒代替。

而她那个一开始坚决反对的表弟陈锐——在目睹了整个过程后——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是那种突然大喊“我也要抱”的转变。

他只是在大家都闹够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来背我姐出去吧。”

他弯下腰——把苏晚晴从沙发上扶了起来——然后学着张悦之前做过的那个姿势——把她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比她矮一些——初一的时候个子还没完全窜起来——一米六五左右——扛着一米六九的苏晚晴显然非常吃力。

他扛着她走出KTV包间的时候——脚步是踉跄的——呼吸是急促的——他的肩膀顶着她柔软的腹部——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那还没完全发育完成的骨骼和肌肉上。

他突然觉得——

他姐——好沉。

沉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完成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那种感觉——很奇特。

不像是“保护姐姐”的自豪感。

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被称为“重量的实感”的东西。

“你行不行啊?”旁边的同学问他。

“行。”他咬着牙说,“我背得动。”

他没有放下她。

他一直背着她——走过KTV的走廊——走到门口——走到路边——直到她爸开车来接她为止。

苏晚晴靠在表弟瘦削的背上——感受着他努力保持平衡时身体的微微晃动——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和汗湿的衣领。

她闭着眼。

她感觉到——自己的世界里——又多了一个尝试搬运她的人。

而那个人——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参与她游戏的人。

那种感觉——很好。

第五章 长辈们的局

高二暑假的时候,苏晚晴跟着她妈去看望远房亲戚。

她妈那边的亲戚住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里——一个六十多岁的姨妈,一个五十多岁的舅舅,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姨爷。苏晚晴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印象中就是过年时偶尔在视频通话里露个脸的那种关系。

一进门,姨妈就拉着她的手不放:“哎呀这是晚晴?都长这么大了?这得有一米七了吧?”

“一米七整了。”苏晚晴笑着说。

“啧啧啧,这大高个儿,长得又标致——”姨妈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喜欢,“在学校肯定很多人追吧?”

“没有没有……”

“你别哄我,你这条件没人追才怪了。”

舅舅和姨爷也在客厅里坐着。舅舅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年轻时干过体力活,现在在一家工厂当车间主任。姨爷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们本来就在打牌——是一种叫“拖拉机”的玩法,四个人凑一桌。苏晚晴她妈也上了桌,几个人一边打牌一边喝啤酒聊天。

苏晚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偶尔被他们拉过去问几句“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谈朋友”之类的话

。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年轻人现在玩的东西。

“我上次听我女儿说,”姨妈一边出牌一边说,“他们年轻人现在流行什么——‘大冒险’——喝醉了叫人抱着在外面逛马路,还对着路人喊什么‘校花重得跟死猪似的’——你说现在这些小孩,都什么玩法啊?”

苏晚晴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真的假的?”舅舅不信,“抱着人逛马路?”

“真的,我女儿说的。说他们学校有个女生,喝醉了被一帮人抱着玩,还舔脚什么的——”

苏晚晴捧着水杯,心跳悄悄地加速了。

她妈接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跟我们那时候是不一样了。”

“不过也挺好玩的。”姨妈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种玩法,我也试试。”

“你?你那时候有人抱得动你吗?”

“去你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

姨爷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什么大冒险?不就是抱人吗?我们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搬东西搬人都是常事。”

“那您老现在还能抱得动不?”

“我这把老骨头,抱个百来斤的应该还行吧。”姨爷不服老地说。

苏晚晴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那个熟悉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她把目光投向桌上的啤酒瓶——还有半瓶没喝完的。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主动给自己倒了半杯。

“晚晴你也会喝酒了?”姨妈有些意外。

“会一点点。”

她端着那杯酒,慢慢喝完了。然后又倒了半杯。

她妈看了她一眼:“少喝点。”

“没事的妈,难得高兴嘛。”

她慢慢地喝了大概一杯半啤酒——然后靠在沙发上,等着酒劲上来。

但这一次——大概是因为她心里想着要装醉——她喝得比平时急了一些。酒精上头之后——她的意识真的开始模糊了。但她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她让自己的身体顺着沙发的靠背滑下去——侧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有些醉了。

但她的意识还在——她还能听到周围的说话声——还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哎?晚晴?晚晴?”

是她妈的声音。

她抿着嘴,没有回应。

“这丫头,喝了两杯就倒了?”

姨爷放下手里的牌,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看苏晚晴。

“这姑娘长得真俊。”他点了点头,“就是看着太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她一米七的个子,一百零五斤,标准得很呢。”她妈说。

“一百零五斤……”姨爷想了想,“还行,不太重。”

舅舅也凑了过来:“老姨父,您还真想试试?”

“试试就试试。”姨爷说着,弯下腰——双手伸到苏晚晴的身下——一用力——想把她横抱起来。

他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嗬——!”

他赶紧把苏晚晴托稳了——但他的表情有些意外。

“怎么了姨爷?”

“看着不显胖——这分量——实打实的啊。”

他咬着牙——把苏晚晴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七十多岁的老人,抱起一个一米七的年轻女人——虽然吃力,但居然真的抱动了。

他抱着她站稳了——然后走了两步——然后他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颤。

“行了吧老姨父,别闪着腰。”

姨爷把苏晚晴放回了沙发上——喘了一口气。

“嗯,确实不轻。比我年轻时候扛的粮食沉。”

“哈哈哈

,您老这是拿孙女当粮食比啊!”

“粮食还比人好扛呢——粮食不会往下坠。”

苏晚晴躺在沙发上,闭着眼。

她能感觉到姨爷把她放下来时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她的心也跟着轻轻地颤了一下。

七十多岁的老人抱她——那种感觉——和年轻男生完全不一样。

那双手更糙、更慢、更小心——但也更吃力。

“来来来,我也试试。”舅舅挽起袖子走了过来。

舅舅比她爸小几岁,但常年干体力活,力气是这几个人里最大的。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苏晚晴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用力——把她抱了起来。

“嗯——是不轻——但还行。”

他抱着她走了几步——步伐很稳——但呼吸明显变重了。他抱着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然后把她放回了沙发上。

“确实沉。就是不能抱太久。”

姨妈在旁边看得跃跃欲试:“我也来试试!”

她走过来——学着舅舅的样子——把苏晚晴抱了起来。

她没能抱起来。

苏晚晴的身体离开沙发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姨妈的胳膊就撑不住了——她赶紧把苏晚晴放了回去。

“不行不行——我抱不动——她太重了——!”

“你那是没力气。”

“我再试一次——”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她咬着牙,脸都涨红了——终于把苏晚晴抱了起来——但也只是抱起来而已——她根本走不了路——站在原地抱着苏晚晴晃了两下——就又放下来了。

“唉——这要是我年轻三十岁,我肯定抱得动。”

几个人笑了一阵。

然后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既然都玩大冒险了——那要不要给她换身衣服?”

“换衣服?”

“对啊,大冒险嘛——你看她穿的那身衣服——出门穿了一天了——给她换一身睡衣——她这样睡着也舒服一些。”

“你是想玩换装吧?”

“顺便嘛!”

姨妈兴致勃勃地从她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浅蓝色的纯棉短袖套装,上面印着小碎花。

“这是我给我闺女买的新的,她还没穿过——给晚晴换上吧。”

然后问题来了——怎么给一个完全失去知觉的人换衣服?

姨妈先把她扶着坐了起来——苏晚晴的头立刻软软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姨妈身上。

“哎哟——她完全不用力啊——跟个面袋子似的——”

“失去知觉的人都这样。”

“那怎么脱衣服啊?”

舅舅在旁边看着,有些尴尬:“那我先出去。”

“你出去干嘛?就是换个上衣——你又不是没见过。”

舅舅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但站到了比较远的位置。

姨妈开始解苏晚晴的衣服扣子。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七分袖的款式——前面有一排小纽扣。姨妈的手指不算太灵巧——她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这扣子也太小了——”

“你那是老花眼。”

“你才老花眼呢。”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露出了苏晚晴里面那件浅灰色的内衣肩带。

姨妈的余光扫到了——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解。

所有的扣子都解开之后——衬衫向两边敞开了。

“好了——现在要把她的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

她抓着苏晚晴的一只手腕——试图把她的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但苏晚晴的手臂是完全放

松的——她不会配合地弯曲——也不会伸直——就是那样软软地垂着。

姨妈费了好大劲——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往袖口外拉——另一只手拽着衬衫的袖子往回扯——才把她的左臂从袖子里抽出来。

然后是右臂。

整个过程花了大概五分钟。

上衣脱掉之后——苏晚晴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件浅灰色的内衣。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有些耀眼——锁骨线条清晰——腰线纤细——胸口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着。

她妈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这丫头,长大了。”

“那是——长得多好啊。”姨妈说着,拿起了那件碎花睡衣的上衣,“来,穿上。”

穿衣服比脱衣服还难。

要把一个失去知觉的人的胳膊——一只一只地——穿过袖管——而且还要保证衣服的背面是平整的——不能拧着。

姨妈把睡衣套在苏晚晴的身上——然后抓着她的左臂——把她的手腕往左袖管里塞。

因为苏晚晴的手臂是完全放松的——手指微微蜷着——袖管的开口又比较窄——姨妈的手指抓着她的手腕往里送的时候——塞到肩膀的位置就卡住了。

“她这胳膊不会弯啊——”

“你把她手臂抬起来一点——”

“抬了抬了——还是不行——”

姨爷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帮忙。他一手托着苏晚晴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下面托着她的上臂——把她的手臂微微抬高了一点——然后姨妈趁机把袖管往上拉——终于穿进去了。

右臂也是一样。

上衣穿好之后——是扣扣子。

扣扣子比解扣子更难——因为要把扣子对准扣眼——而苏晚晴的身体是软的、往下坠的——姨妈必须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去扣扣子——扣了好几颗都扣错了位置。

“我老了——手不好使了——”

“我来吧。”苏晚晴她妈接过了手。

她妈扣得很麻利——几秒钟就扣好了。

“还是亲妈厉害。”

上衣换好了——然后是裤子。

苏晚晴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腿在大腿中部——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

“她这皮带怎么解?”

“这里有个卡扣——你按一下就能抽出来——”

姨妈研究了半天——终于把皮带给解开了——然后拉下了牛仔短裤的拉链。

“好了——把裤子往下拽就行了——”

她抓着苏晚晴的裤腰——往下拉——但苏晚晴是坐着的——她的臀部压在裤子上——裤子很难拉下来。

“她这坐着怎么脱裤子啊?”

“你把她放平不就行了?”

几个人把苏晚晴重新放平在沙发上——让她平躺着。

这个姿势——脱裤子就容易多了。

姨妈抓着她的裤腰——往下一拽——牛仔短裤就被脱了下来。

苏晚晴的下半身——只剩下了那条浅灰色的内裤和光裸的双腿。

她的腿很长——一米七的身高,大半都在这双腿上。她的腿型很直——大腿圆润——小腿纤细——膝盖的轮廓柔和——整个腿部线条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脚尖——流畅而匀称。

“这腿——真好看。”姨妈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她的腿型随我,我年轻的时候腿也长。”

“那可是好基因。”

睡衣的裤子是一条浅蓝色的碎花短裤——松紧带的——穿起来倒是比上衣简单一些。姨妈把裤腿套在她的脚上——然后往上拉——拉到膝盖的位置时卡了一下——但稍微用

点力就拉上去了。

穿好之后——几个人退后两步,看着沙发上的苏晚晴。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碎花睡衣——平躺在沙发上——呼吸均匀——像一个睡着的洋娃娃。

“好看——换了睡衣更好看了。”

“行了行了——别看了——让她好好睡吧。”

但舅妈的兴致显然很高:“哎——你们不是说要玩大冒险吗?现在可以玩了吧——给她换好衣服了!”

“玩什么?”

“就你们年轻人玩的那种啊——抱着她走一圈——然后说点啥——或者——”

舅妈的目光落到了苏晚晴的脚上。

一双光裸的脚——因为刚才换裤子的时候袜子也顺便脱了——此刻正安静地并拢着——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的脚是38.5码——比上学期又长了半码。脚型依然纤细修长——脚趾整齐地排列着——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整个脚部的线条匀称而流畅。

“她的脚也好看。”舅妈说。

“那是,我女儿的脚能不好看吗?”她妈有些得意。

“那——要不要来一局——舔脚的大冒险?”

“你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又不是真舔——就是——谁输了——谁给她洗脚——用热水——好好洗一洗——这也算一种‘清理’吧?”

“那还行。”

舅舅被推了出来——他用扑克牌和自己比大小——输了。

“行——洗脚就洗脚——我还怕这个?”

他进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端到沙发边——蹲下来。

他握着苏晚晴的脚踝——把她的脚轻轻放进了热水里。

她那只38.5码的脚——在水面下显得更白了一些——脚趾微微蜷缩着——脚跟和脚掌在热水中慢慢地舒展开来。

舅舅用毛巾——轻轻地——从她的脚踝开始——往下擦拭。

“这脚确实好看——长得跟她的脸一样——秀气。”

“你这评价还挺高的。”

“实事求是嘛——好看的脚谁都能看出来好看——我又不是瞎子。”

他帮她把脚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用干毛巾擦干——放在沙发上。

“好了,洗完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

对他来说——这就是给一个小辈洗了个脚。

没有紧张——没有兴奋——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那些年轻男生是紧张的、颤抖的、带着隐秘的兴奋的。

而舅舅——就是很平常地——给她洗了个脚。

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区别——

在年轻人那里——触碰她的脚——是一种越界。

而在长辈这里——触碰她的脚——只是照顾。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的那个开关——又以另一种方式——被触碰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舅舅忽然想出了一个新的玩法。

“我刚才看到楼下有个大行李箱——是你们谁带的?”

“我带的。”苏晚晴她妈说,“怎么了?”

“把她装进去——拉到楼下转一圈——这才叫真正的大冒险嘛!”

“你疯了啊——把她装行李箱里?”

“怕什么——她睡着了又不知道——我们就拉到楼下马路边转一圈就上来——”

“那么大一个人,装得进去吗?”

“试试呗。”

舅舅去把行李箱拖了上来——那是一个二十八寸的大箱子——苏晚晴她妈用来装换洗衣服的。

他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腾了出来——然后抱着苏晚晴——

走到了箱子旁边。

问题来了——怎么把一个一米七的成年人——装进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里?

舅舅先试了试横着放——苏晚晴的身高比行李箱的长度长了太多了——她的头露在外面——脚也露在外面——完全盖不上。

“不行不行——横着放不下。”

“那竖着放?”

竖着更不可能——她整个人比行李箱高出一大截。

“只能把她蜷起来放了。”

舅舅把苏晚晴放在地上——然后把她的双腿——用力——往她的胸口方向弯折——她的膝盖几乎顶到了下巴——整个人像一只折叠起来的虾米。

苏晚晴的身体非常柔软——她的关节在被动折叠时没有任何阻力——这让“装箱”变得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依然非常困难。

舅舅先把她的上半身放进箱子里——然后抓着她的双腿——用力往箱子里塞——她的臀部卡在了箱子边缘——进不去。

“她这屁股卡住了——”

“你把她往里压一下——”

舅舅用手掌压住她的臀部——往里按了一下——她的身体滑进去了一点——但还是不够。

“这样不行——得两个人——一个人抬着她的上半身——一个人往里推她的腿——”

姨爷走过来帮忙。

他托着苏晚晴的背——舅舅抓着她的脚踝——两个人一起用力——把她的身体往箱子里塞。

她的头歪在箱子的一侧——发丝散落在箱沿外面——手臂被折叠在胸前——双腿蜷缩着——脚趾几乎碰到了箱子另一侧的内壁。

最后——舅舅咬着牙——用力把箱盖压了下去。

拉链拉上了。

一个一米七的年轻女人——蜷缩在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里——被完全封闭了起来。

箱子从外面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拉链绷得紧紧的——随时都有可能崩开。

“好了——拉走吧!”

舅舅抓着行李箱的拉杆——把它拖向了门口。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和普通行李箱完全不同——因为它装着的——不是一个装满衣服的包裹——而是一个一百零五斤重的人。

到了门口——有一个三级台阶。

舅舅把行李箱拉到台阶前——停了下来。

“这个台阶有点麻烦——箱子太重了——我一个人抬不动。”

“我来帮你。”姨爷走过来。

两个人一人一边——抓住箱子的把手——提起来。

“一——二——三——起——!”

箱子离开了地面——但它比他们想象中要重得多——两个人的手臂都在用力地绷紧——姨爷的脸都涨红了。

“这怎么这么重——!”

“废话——里面装着一个大活人呢——!”

他们咬着牙——把箱子提到了第一级台阶的高度——然后放下来——喘了一口气——再提——提到第二级台阶——再放下来——最后一级台阶——提下来。

三节台阶——他们提了三次、歇了三次。

“我的老腰……”姨爷捶着自己的后腰,“这比我年轻时候扛水泥还累。”

“您辛苦了辛苦了。”

舅舅把行李箱拖到了马路边——绕着路灯杆转了一圈——然后拉着它回来了。

“好了——大冒险完成!”

进屋后——他们把箱子打开——把蜷缩在里面的苏晚晴拉了出来。

她被折叠了将近十分钟——身体在从箱子里被拉出来的时候——自然地舒展了开来——像一个被松开弹

簧的玩偶——手臂和腿都软软地摊开在沙发上。

她的呼吸还是均匀的——她真的睡着了。

“这丫头——睡得真死——被装在箱子里拖了一路都没醒。”

“她要是醒了——看到自己在一箱子里——不得吓死。”

“哈哈哈——那就更好玩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然后帮她把睡衣整理好——给她盖了一条薄毯。

苏晚晴在薄毯下——安静地睡着。

她确实是睡着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