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蟹『越前(えちぜん)蟹(がに)』
作者:耶姆加德
在福井市停留期间,两人借宿在美绪舅舅家中。瑞贝卡实在烦透了每次把贵重物品大包小包的扛到房间里,里面枪械重得要死,还要处处遮掩。于是她在离开福井市之后,打算之后就在车上过夜算了,既能省去另行寻找住宿的麻烦,也能时刻守着装载全部装备的车辆。
她原以为和歌子会不高兴,但和歌子爽快的答应了。
“以前我经常和我爸爸露营的,有时候我们去山里过夜,就会在车上睡觉。”她开心的说,“我都有好久没在车上过夜了!”
瑞贝卡一直开到夜幕完全降临,才在北陆高速找了个服务区停下。燃料奇贵的当下车辆大幅减少,加上Eitr辐射对高速道路缓慢而不可逆的损害,中日本NEXCO(高速道路株式会社)在入侵时代开始后苦苦支撑了半年便迎来了破产,中部地区绝大多数高速路段就此对外开放,沿线大量服务区也随之废弃。严守电能管制规定的服务综合楼里黑灯瞎火的,像游乐场里的鬼屋一样矗立在停车场的一角,昔日车水马龙的停车场只有稀稀拉拉四五台车围在楼前近处,早间不让在服务区内过夜的规定已经取消了,只要车主愿意睡多久都行。
瑞贝卡刻意的找了个远离其他车辆的角落车位停下来,开始做过夜的准备工作。一束手电光由远及近慢慢晃悠过来,和歌子先发现了,连忙提醒瑞贝卡有人过来了。
“不用紧张,应该是SA(高速服务区)的值班人员。”瑞贝卡解释道,让她留在车上整理东西,自己下车应对。
来人是个年事已高、穿着SA的制服背心的老人,应该是值班的员工。他例行公事的过来看了看,发现是一对母女开着一辆旧MPV,意味深长的说晚上独自出行要注意安全呀,然后叮嘱了不要制造噪音、不要使用电子设备、不要长时间离开车辆活动就晃晃悠悠的走回了综合楼里。
确认老人走远,瑞贝卡才松开攥在口袋里、一直处于上膛状态的手枪保险,转身回到车上关紧车门,启动整车警戒模式。车体四周暗藏的相控阵雷达随即启动,任何踏入车辆三十米范围内的活物都会触发警报;再搭配十毫米厚的防弹玻璃、夹层内置3*3复合装甲的车身,这才是二人独自远行、敢于露宿车内的底气。
三菱Delica的后排放平之后虽然宽敞,但后面毕竟还堆放着装备与补给,两人费了半天劲也只在大包小包之间清理出一张单人地垫的空间,勉强供两人并排躺下,眼看时间过了九点,她把年糕丸塞给和歌子催促她睡觉,自己翻了个身在PDA开始写今天的进展报告。
“呐,瑞贝卡,为什么这辆车没有天窗啊?我家以前那辆车就有,我躺在车里就可以看到天上的银河。”
“天窗会降低车顶的强度,改装车都没有天窗。”
瑞贝卡将福井市的近况写入报告:当地整体治安相较别处稳定不少,街巷间不见流浪人员游荡;执勤警察虽依旧忙碌,神态却相对松弛,待人沟通时语气温和。她先前还带着美绪去过越前警察署门口的通缉公告栏,并未看见任何眼熟的面孔。
“瑞贝卡,我们离高岛市还有多远?”
“差不多80公里吧。”
两人的下一站是越前市。瑞贝卡依稀记得当初带走和歌子的是两名町公所公务员,
对方算是尚可信任的合作对象,此前也帮忙牵线安置过几名孩子;双方往来平淡,并未交换联络方式,此番只能亲自上门寻访。
“瑞贝卡,如果有坏人来,我可以开枪打他吗?”
“不行,没我的允许不能对任何人开枪。”
瑞贝卡都快忘了那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叫什么,她只好联上网在福井县厅的政府网站上寻找公务人员的名单,但这里穆宁网的信号时断时续,网站加载异常缓慢。
“瑞贝卡,我好像听到车外有动静!”
瑞贝卡终于忍无可忍了:“10点了!你是不是应该睡觉?明天早上又喊不醒。”
和歌子嘟哝着回应了一声。瑞贝卡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她:“你从分部出来是不是已经有3天没有自慰了?睡之前自慰一次吧,我顺便校准下激素水平。”
这两天由于借宿在别人家不方便,两人都忘了这事。瓦格蕾需要保持一定的自慰频率来保持身体对于性兴奋的敏感度,不能多也不能少。而且激素水平的标准会随着时间流逝、身体状况而变化,需要定期通过手环来采集自慰时的身体数据来校准。
和歌子在后面嗡嗡索索了一阵,应该是在包里翻找刺激器。过了一会儿,她拍拍瑞贝卡的手臂示意已经插好了,让瑞贝卡通过凌远系统启动刺激器。
“好了,再不要说话了,高潮之后就快点睡觉。”瑞贝卡叮嘱道,最小化校准窗口,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PDA上。她在政府网站上找到两个眼熟的名字。山田太志与森川凌,看网站上的登记照片,应该是这两人没错了,但他们登记的岗位是南越前町(みなみえちぜんちょう)的主事而和歌子之前告诉自己的是越前町(えちぜんちょう),应该是她记错了。
“瑞贝卡……我想尿尿……”和歌子一直没说话,随着她的激素水平慢慢爬升到70%,突然又拍了拍瑞贝卡。
“校准流程已经启动了,中途停止的话就又要等你平静下来再重新启动一次,那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瑞贝卡无可奈何的又放下PDA,转头说,“你能不能忍一下?兴奋的时候觉得尿急是正常反应。”
“不能,是真的有尿,我没骗你。”和歌子的语气急起来。
“那你快高潮了我把车门打开,你就尿在车外边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要去厕所!”
瑞贝卡觉得自己血压上升了至少30%,忍着想扇她屁股的冲动,让她把刺激器扶好,用毯子把她裹起来,抱着往综合楼跑去。
综合楼一楼的服务台只有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守着一盏油灯旁,瑞贝卡没有上前,站在门前喊了一声:“劳驾,厕所在哪?”
“左手边走廊走到头就是了,要手电吗?楼里已经拉闸了,没有灯。”工作人员站起身来。
瑞贝卡婉拒了好意,她不想别人听到奇怪的声音。借着PDA屏幕的微光照明摸到厕所里,缺乏维护的公共卫生间地上污渍遍地,化妆镜下面的洗手池甚至长有青苔。
她也顾不上脏不脏了,把固执的麻烦精放到马桶上,叮嘱她用手扶好刺激器别掉到马桶里,开始捏紧兜里的手枪检查其他隔间有没有人,然后抱着毯子守在卫生间门口。
“你可以出声了,这里没有别人,我在门口守了在。”瑞贝卡提示一直没敢发出声音的和歌子,听到她短促的呻呤了一声,又不放
心的叮嘱道:“地上很脏,你没穿鞋别踩到地面了,这里没水给你洗脚的。”
可能是光着身子在陌生环境中带来的紧张感,和歌子的快感积累得特别快,没一会儿她就进入了高潮,PDA上弹出“校准完成”的提醒。和歌子裸体坐在马桶上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一股股愉悦的暖流从小豆豆处向身体四周辐射,连手上都感觉到了——噢不,那是失控的尿液。
“瑞贝卡,手沾上尿了……”麻烦精在黑暗里说,瑞贝卡用毯子的一角跟她擦了手,重新把她裹起来。
“要不要我送你们回车上?”热心的老年工作人员在她们离开时不放心的站起来问,瑞贝卡不耐烦的拒绝了,他嘟哝着又坐了回去。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实在添了太多麻烦让瑞贝卡心情烦躁,被毯子裹得像个没手没脚的毛毛虫的和歌子乖巧的躺在瑞贝卡怀里,突然努力仰起头亲了瑞贝卡一口,细声细气带着讨好的说:“瑞贝卡妈妈最好了!”
瑞贝卡知道她这会儿在高潮过后多巴胺大量分泌的影响下,又变回了那个讨人喜欢的黏人小孩,无法抑制的母性被唤起迅速冲熄了坏心情,她无奈的说:“如果找到你爸爸,我还是把你交给他算了,你可太不省心了。”
和歌子撒娇的扭来扭去:“不要,不要。”
“不要爸爸了?那我们就不去高岛市了吧?”
“不要,不要。”
“你别动来动去,我要抱不住啦。手拿出来干嘛?外面冷。”漆黑一片的停车场里瑞贝卡越来越大的声音盖过了风吹过树海的沙沙声:“你手上沾了尿的,拿远点别摸我!”
越前町位于越前市的北边,而南越前町与之相反在越前市的南边,按之前的计划两人在服务区休息一晚,第二天就要下高速转国道向西行。但现在改道去南越前町的话,继续沿着北陆高速继续向南走就行了。高速路经过越前市所在的河谷平原地区,日野山突兀的出现在道路左侧,标志着即将进入越美山地。沿途地势愈发崎岖复杂,穿过木芽峠隧道,南越前町的地界便映入眼帘。
“我记得这个高速路口,我好像是从这里上的高速。”和歌子伸手指向路边褪色广告牌说道。
“坐好,我们快到了。”瑞贝卡驶下匝道,卡口处有一些穿着统一马甲的年轻男性值守,应该是町里乡土警卫队的成员,不过看到是一对母女开着一辆旧车,他们并没有上来盘问,挥挥手就让通过了。
瑞贝卡将车辆停在町公所门前广场,和歌子望着这片数月前来过的空地若有所思。当初她被饥饿与疲惫彻底拖垮,就蜷缩在一旁的停车棚下避难。翻越整片越美山地已是那群老弱难民的极限,若非借着 “出卖和歌子” 的说辞,他们根本无力再去往福井市。
瑞贝卡让她留在车上,自己进入了町公所,询问工作人员山田太志与森川凌是否还在这里办公。
办事员打量她一眼,语气疑惑地开口询问:“您是?”
“他们的朋友,有点私事。”
“山田君已经不在了,上个月夜间巡罗时与一伙歹徒博斗牺牲了。您不知道吗?”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说,“不过森川君今天正好在值班。”
她起身去后面办公室呼唤来了森川凌,瘦瘦的眼镜男出来见到是瑞贝卡,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哟,好久不见。”瑞贝卡打了个招呼,用
眼神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森川凌的左手臂用绷带吊在胸前,他拿不准瑞贝卡为什么找他,站在町公所门前显得有些不安。
“你的手怎么了?”瑞贝卡朝他的手努努嘴,问他。
“上次夜巡时受的伤,这已经算好的了。”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消沉,应该是还没有从失去同伴的阴影中走出来。
“都是工作,那么玩命干什么?”
“我们家眷都在町里,不拼命不行啊。县里警力有限,无暇顾及我们这种边缘小镇,只能靠公所职员牵头,召集本地年轻人自发维持治安,遇到事非上不可啊。”
瑞贝卡点点头,确实保卫家园的人是没有退路的,南越前町地处敦贺市与越前市往来要道,四周又环绕地形复杂的山林,任何打算北上的人都必须途经此处,难免惹来一批心怀不轨之徒的觊觎。
“报警察了吗?他们怎么说?”
“市警察署说知道了,会增派警力加强高速周边的巡逻,但我们都知道指望不上他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应对。”
“情况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现在高岛市的危机解除了,北上的难民应该少了很多吧,我看到南下的车辆也在慢慢变多。”
森川凌摇了摇头,“和难民潮没太大关系。高速路是个矛盾的东西,它既提供了交通便利,但缺乏维护和巡逻的它们也成了犯罪分子流窜作案与逃跑的绝佳工具。所以我们现在成立了警卫队,日夜守着路口,提防又出现上个月那种事情。”
瑞贝卡不禁觉得昨晚在SA休息着实有点心大,她没想到南边的治安状况会恶化到这种地步。简短寒暄过后,她向森川凌描述了打着奥丁科技旗号的黑中介团伙,询问他是否知道相关线索。
森川凌又摇了摇头,“黑中介?我们公职人员不可能和他们有什么联系吧,我们更不可能去骚扰一般民众。”
“别把自己说得太清高,你们不也干着一样的事,只不过是在我的默许之下,你也不想我把你们‘介绍’孩子的行为说出去吧,再想想。”瑞贝卡语气不悦地出言提醒。
男人尴尬的笑了笑,但对瑞贝卡的要挟不以为然,他也知道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蓮托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用手做了个数钞票的动作,看着瑞贝卡。
“见钱眼开的家伙。”瑞贝卡心里暗骂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纸币,慢吞吞的一张一张的数着。
万元纸币恢复了森川凌的记忆力,他告诉瑞贝卡,确实有一个团伙一直活动在福井市周边,干着居间买卖的勾当,介绍孩子给奥丁科技只是他们业务的一部分,和黑市有关东西他们都会插手。
“只说这些太过笼统,我根本无从追查,你还有更具体的线索吗?。”瑞贝卡继续数钱。
眼见她已经数出七张大额纸币,森川凌咽了口唾沫,连忙补充:“我真了解不多,他们来找过我但我觉得从孩子家长手里拿钱的行为不太好拒绝了。我听到他们打电话有讨论越前蟹收购的话题,什么蟹笼、甜虾之类的,接头暗号似乎是回答‘保鲜箱的冰备足了吗?’”
瑞贝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信从他口里套不出更多情报,把钞票全数收回口袋,转身向车走去。
“沃森博士?”森川凌急忙喊住她。
“还有什么事?”瑞贝卡明知故问。
森川凌盯着她放钱的口袋,欲言又止,“
你刚才难道不是……”
“我数下钱啊,怎么啦?在町公所门口数钱不行吗?”瑞贝卡笑了起来。
森川凌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的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