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脑魔女”的不自量力
作者:维多利亚女帝
“愚蠢的垃圾,区区蝼蚁也妄想向我挑战?成为我的祭品吧!”
——“女王”
在幅员辽阔,面积广大的库尔兹帝国,大大小小的贵族领地和庄园约束着上面无数的平民们。在他们被基本的生存危机所困扰的生活中,无论是维多利亚女皇领导的帝国还是圣女克里斯蒂娜的神圣同盟都是那么遥远,波澜壮阔的历史和战争似乎容不下他们的名字。在上位者们为了各自的目的和理想开战之时,这个国家的大多数民众都默默无闻,或平庸或悲惨地活着。
尽管神圣同盟已经成为库尔兹国内反抗维多利亚的一面旗帜,但并非所有反抗者都会成为它的一份子。根据女王陛下政府的报告和库尔兹陆军发布的命令,帝国需要镇压的自发反抗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当地贵族的一道律令,帝国政府下达的额外税收份额,以及几乎没有约束的军队与贵族的随意行动都有可能引起忍无可忍的民变。悲哀的是,无论掀起反抗的人有多么愤怒,这些反抗之火最终很快会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熄灭,往往等不到神圣同盟同他们联系,反抗就会被彻底踏平,帝国会用更加惨烈的方式报复那些参与者。
这些掀起反抗的人们基本都是最为卑微的平民甚至没有人身权的农奴,历史自然也不会记载他们的名字。但在各地贵族或乡绅、教师和学者主持编纂的史书中,他们的抗争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尽管他们连名字也未曾留下,那些充满轻蔑和否定意味的记载依旧证实了他们的存在。库尔兹帝国官方严令禁止的“平民史学派”便在神圣同盟的支持下搜集这些记录,从中寻找到那些以卵击石,英勇无畏的抗争者。他们在明知会失败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地走上了那条不归路。“平民史学派”的研究者们期望从书中找到库尔兹民众反抗的记录,并从那些近乎谩骂的污言秽语中,还原那一段段昙花一现的,充满绝望的战斗。
关于“无脑魔女”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
库尔兹王国,格林韦尔郡。
格林韦尔郡是艾梅拉尔德伯国下属的两个行政郡之一,由于该国盛产绿宝石而闻名。艾梅拉尔德伯爵家族历来是库尔兹王室最为忠诚的诸侯之一,家族中出了好几位优秀的国家魔导师,且长年在贵族院担任要职。产自该国的绿宝石常被用于制作王室珠宝,维多利亚登基后也曾数次召见现任艾梅拉尔德伯爵,称赞伯国对库尔兹的忠诚和贡献。并特意颁发王室敕令,允许艾梅拉尔德伯爵建造庞大的豪华宫殿,以及用宝石矿产代替部分应履行的封建义务。
现任艾梅拉尔德伯爵是女性,一头灿烂的波浪金发,前额垂下的一缕头发遮住了半只深邃的眼睛。美丽的脸上画着淡妆,嘴唇涂得嫣红。她像大多数库尔兹女性贵族一样穿着深绿色的礼服长裙,腰间围着白色束腰。修长的手臂带着黑色丝绸长手套,左手腕上套了一枚青翠的圆环——用纯粹的绿宝石雕琢而成,彰显着艾梅拉尔德伯国宝石产业的骄傲。
女伯爵平日里待人稳重成熟,气质高贵典雅,说话之间夹杂着优美的贵族腔调,带着一丝丝的傲慢与自信。这样的她在库尔兹贵族社会自然不乏追求者,然而女伯爵对那些或明显或隐晦的
示好一概予以拒绝,时至今日的她依然保持单身,独自一人待在那座对她而言显得过于庞大的宫殿中,统治着祖先传承下来的领地。
有人猜测女伯爵实际上对男人没有兴趣,她喜欢的其实是同性。也有人认为女伯爵和她的君主维多利亚一样不喜欢那些上流社会的花花公子,她们喜欢的是勇者劳尔这般温顺、乖巧同时又具有强大实力的男人。络绎不绝的追求者令女伯爵不堪其扰,最后索性请辞了贵族院议员的职务,离开王都专心于亲力亲为统治自己的领地去了。
实际上,她拒绝那些追求者的原因很简单,她不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人。她的计划还没有完成,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免得节外生枝。对于女伯爵而言,她独自一人统治着这个国度显然是最合适的,只要按时上交税赋和宝石,女皇陛下那边根本不会过问她的行踪。而一旦同一个贵族联姻,就意味着两个人要分享权力和领地,这对她内心深处那不可告人的计划来说是致命的。
很少有人知道,外貌美丽优雅的女伯爵同时是一位魔导师,她手腕上的手环并不只是简单的装饰品,而是她储存和使用魔力的工具。女伯爵的野心远不止于只做一个普通的地方贵族那么简单,她还想要提升自己的爵位,获得更高级别的魔导师认证,甚至创造出能够青春永驻的魔法……在参阅各种高深的暗魔法书籍后,女伯爵决定将自己的领地民众作为祭品,提升她的魔导力,创造出一种以纯粹的宝石作为媒介而发动的魔法,实现她的目标。
显然,这些暗魔法所需要的代价往往是邪恶而残忍的,不能为外人所知,因此她会拒绝那些贵族的示爱也就不足为奇了。至于那些被选为“祭品”的领民,女伯爵并不放在心上。从女皇维多利亚到下面的大小贵族,他们都秉持着同一种价值观:臣民的存在就是为君主和贵族服务的,包括献出他们的生命,这是一种义务乃至荣幸。堂堂的伯爵大人自然没有必要考虑蝼蚁们的想法,身为领主的她自然对领民有着生杀大权。等到她的计划成功,不仅自己的家族可以发扬光大,说不定女皇陛下还会奖赏她更大的权力。女伯爵仿佛已经看到枢密院的座椅、任命内阁大臣的敕令和魔导学会的高级理事头衔在向自己招手,只要她搜集到足够的祭品,跨越那道被魔导力制约的门槛……
按照库尔兹法令,有独立领地的贵族是有权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的。女伯爵麾下那些戴着兜帽的士兵们四下出击,专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抓捕女伯爵所需要的“祭品”,秘密送入宫殿中掩人耳目。依靠宝石积累起来的财富,伯国建造了极其庞大的宫殿,正好作为隐藏祭品和进行魔法实验的场所。这些专门执行秘密任务的士兵被称作“哨袍”,其职责就是为女伯爵寻找拥有魔导力因子的“祭品”,供她作为提升魔力的材料。
伯国的面积并不大,两个行政郡能提供的“祭品”数也是有限的。莫名其妙的失踪人口很快变得不再是零星发生的个案,迷茫而又恐惧的平民们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敢公然将矛头指向他们的领主。“哨袍”士兵的出现已经证实了幕后黑手的来历,平民们甚至在大白天都能看到他们在街道上肆无忌惮地追逐“祭品”
。人人自危之下伯国的社会气氛迅速变得恐怖,人们对统治者的称呼已经从寻常的“伯爵大人”或“伯爵女士”进化为了一个充满恐惧和臣服意味的词汇——女王。他们笼统地用“女王”这个词代替那位女伯爵,心惊胆战地匍匐在地,祈祷穿着长袍兜帽的士兵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人知道这些人被抓去哪里,做了什么,他们更不可能知晓“女王”的计划和秘密。身为卑微的平民,能做的唯有乞求“女王”开恩,不要让自己也成为失踪人口的一员。
在由于极其庞大而显得空旷阴森的宫殿内,端坐在红色宝座上的女伯爵正倾听着几名“哨袍”士兵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汇报着刚刚发生的“情况”。
“伯爵大人……”熟知领主脾气的士兵抖如筛糠,只敢略微抬起头看向她遮住了脚面的绿色裙摆:“请……请饶恕属下看护不力……有祭品……跑……跑了……”
“嗯?”女伯爵优雅的眉毛一挑,语气冰冷。“怎么回事?跑了哪个祭品?”
“是……是个小孩……”士兵惶恐地低下头去,女伯爵的强烈威压几乎令他当场窒息。“属下罪该万死!属下这就带人去抓回来!”
“赶快去!我用领地的税赋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做饭桶的!连个祭品都看不住的话,要你们何用?我限你们今晚之前把人给我抓到送过来,免得耽误了我的大事!否则……”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确,如果找不到那个小孩,这些士兵就做好自己当祭品的准备吧。
格林韦尔郡下城区,市场。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瘦小身影笨拙地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不时被地上堆积的杂物、垃圾和木箱绊住脚步。身后跟着一群挥舞武器,凶神恶煞的“哨袍”士兵。他们高声嚷嚷着什么,毫无顾忌地踢开市民们的摊位,掀翻马车,踩碎滚落在地的食物和杂货。市民急忙闪到一旁,发出恐惧的尖叫,却无人敢上前理论一句。“女王”的士兵可不是好惹的,没有人想被抓到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拷打。人们只是惊恐万状地看着飞奔而过的士兵,留下满地狼藉,猜测着又是哪个倒霉蛋惹到了“女王”,值得她派出麾下士兵如此穷追不舍。
狂风吹起了那个奔跑的幼小身影头顶的白布,露出一头黑色短发和布满伤痕的后脑。从他天真而恐惧的大眼睛和稚气未脱的圆脸来看,这显然是个小男孩。男孩的脸上有着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的警惕,脏兮兮的双脚敏捷地踩在凸凹不平的地面上,咬着牙飞速向前奔去。地上的石头划破了他的脚趾,那身粗布衣服上满是划痕、污渍和凝固的血液,他也依旧穿在身上,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耐力奔跑着,即使满头大汗也不曾停歇。幼小的他已经知晓了被抓到的后果,为了不再重新回到那生不如死的地狱,他强迫身体超负荷运作,一路从那宏伟的黑暗城堡逃到人来人往的下城区。
“站住!”“别跑!”
追兵无意义的呼声在身后响起,男孩咬紧了牙关,速度丝毫不减,像头狂奔的小牛一般低着头向前猛冲。就在这时,眼前的地面出现了一道遮住阳光的阴影,男孩一愣,随即就直挺挺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男孩摇了摇头,预想中的剧痛和头破血流并没有出现。那不是墙面
或者门板,而是某种柔软而有温度的东西,是一个人……
他在困惑之中忘记了身后的追兵,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身穿朴素黑色连衣裙,皮肤白皙的少女正迷惑地看着他。她的头发分开向两侧垂下,在脑后扎成一条长长的细辫。少女的腰间扣着粗制皮带,勉强让这身裁剪糟糕的连衣裙能够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肢。男孩愣愣地坐在地上,听到少女用略带嗔怒的声音说道:
“你撞我干什么?走路不长眼睛啊?真是倒霉死了,好不容易进城买个东西,结果被你给……哎哟……我的肚子……”
“对不起,姐姐……”撞到少女的男孩第一反应是单纯地道歉,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正遭遇来自身后的追击,直到那几名气喘吁吁的士兵冲到身后大喊道“抓住他!”这才猛然惊醒。他恐惧地回过头去,领受女伯爵密令的士兵自然不会将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女放在眼里,不过是区区一介平民,岂敢干涉“哨袍”部队的任务?他们迅速将少女和男孩围在中间,领头的军官傲慢地打量着少女柔顺的黑发,脚上黑色的破旧布靴和那身风尘仆仆的长裙,充满威胁意味地说道:
“小姑娘,把他交给我,别做傻事……我们有伯爵大人的授权,奉劝你不要插手你管不了的事情……”
男孩畏惧地缩向少女温暖的怀抱,绝望之中的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这个少女从外表看来不像是贵族或富人的样子,想来是居住在城外的贫苦农民,能来城里买东西说明她至少是个自由身,没有沦落为农奴。但这些只能守着一点薄地维生的“自由民”也几乎和农奴一样处于库尔兹帝国的最底层,她完全没有同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讨价还价的本钱。至于来硬的……男孩看了看少女白皙瘦弱的手臂,干脆打消了这点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还是个孩子,我不能把他交给你们!”
男孩的身体剧烈颤抖,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一脸坚毅的少女。语气虽轻,但听上去没有丝毫退缩和畏惧。
果然,几名士兵在听到少女的回答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尖锐的嘲笑声:“哈哈哈哈哈——就凭你?你没吃错药吧小姑娘?你知道违抗伯爵大人的命令是什么后果吗?”
“就算她是伯爵,可她不是更应该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领民吗?”少女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他只是个孩子,还受了伤!你们看不出来吗?什么样的罪值得高贵的‘女王’大人和一个孩子计较?!”
“我没听错吧?这里有一个卑贱的庶民想要跟我们讲道理?”士兵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们拿出了散发着血腥味的锋利武器,在少女和男孩的身上比划着。“我奉劝你快点滚开,你要知道,阻挠伯爵大人抓捕逃犯者,杀无赦!就你这幅小身板,砍断你的脖子就像杀死一条狗一样简单……”
“不!我跟你们走!放过这个姐姐!”男孩焦急地呼喊起来,善良的他不想让这个素昧平生的姐姐因为自己的缘故遭难。他试图推开少女,却被她以绝对的力量拉了回来,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貌似柔弱的女孩子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的!”少女将男孩揽入怀中,一种奇妙的温暖感觉开始将他包围。“别说是女伯爵,就算是帝国的女皇维多利亚,也不能当街如此粗暴地对待一
个孩子!”
“大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士兵气得脸色通红,在路人的尖叫声中举起手中的刀就要劈砍下去。“我先砍了你,然后再抓这小野种回去交差!”
男孩绝望地闭上眼睛,将头缩到少女的怀中,不敢去看这个勇敢站出来保护他的姐姐身首异处的凄惨景象。围观的民众发出恐惧的尖叫,四散奔逃。他不敢想象一个无辜的少女,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姐姐为了保护自己,被杀死在面前……
在极度的恐惧和愧疚之中,男孩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血腥景象并没有发生,没有人头滚落的声音,也没有溅到身上的温热鲜血。男孩还没有察觉到身下坚硬的石板已经变成了柔软的床单。士兵的身影和民众的惊叫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木材的清香和久违的温暖。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摇曳的烛光,虽然破旧不堪但整洁干净的木板。壁炉燃烧着熊熊火光,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正坐在一张铺了白色粗布床单的小床上,那名挺身而出保护他的少女坐在他的身边,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
“不要怕,已经没事了……”少女握住他因为恐惧而冰凉的手,递给他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表面翻腾着细小的气泡。“喝掉它,它会让你好受一些。”
“这是……”男孩迟疑着接过,用迷惑而又恐惧的眼神看向少女。“姐姐,这究竟是……”
“治愈的魔药而已。”少女很轻松地挥了挥手。“喝吧,时间有限只能熬出这么多了。真不知道那个‘女王’对你做了什么,你的头上受了太严重的伤,再不及时治疗你会死的……”
“魔……魔药?”
“对,魔药,我是一个魔导师。”少女叹了口气,显得有一种与她的外表极不相称的老成。“否则我怎么从那些士兵的刀下救下你,然后带着你隐身跑到我的家里来?要不是我使用了魔法让他们看不到我,我们早就被砍死了!”
“这里是……姐姐的家?”男孩艰难地喝着魔药,坐起身来,感到浑身上下隐隐作痛。“我们现在是在……城外?”
“你在村子里。”少女看他喝得差不多了,从他手中抽去了杯子。“这是我家,家里人被流窜的山贼打死后,就只有我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自己叙述的是与自己完全无光的,他人的故事。
“啊……”男孩有些失语,他还不太能理解少女这些话语背后的意义。他感到自己的头有些晕,便缓缓靠在背后的枕头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出神。“我还以为魔导师都住在王都的宫殿里……”
“那是受帝国政府和教团承认的国家魔导师。”少女冷漠地摇了摇头,“我们这种身份卑微的农民,帝国根本不会相信我们拥有魔法天赋,也不会派人来指引我们到魔导学院接受教育。我也只能自己摸索着学一点,在村子里帮大家做点事而已……”
“伯爵怎么会想要抓你?”少女坐在床上,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你只是个普通的小男孩罢了,不过……”她看到喝完魔药的男孩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眼角掠过一丝惊异。“你的魔导力天赋倒是挺明显的,难道说……”她的目光重新移到男孩脑后的伤口上。“伯爵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看
着沉思的少女,男孩一边惊讶于她的成熟,一边从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或许这个少女就是能够拯救他的人。“伯爵大人说我们是祭品……”
“祭品?”少女皱起了眉头,“只有极致的暗魔法才需要用到活人作为祭品,难道女伯爵背地里其实是研究暗魔法的魔导师?!这明明是就连教会也禁止的东西!”
她站起身来,在房间内焦躁地踱着步,转头看向床上的男孩:“你还见到过其他‘祭品’吗?她对你做了什么?”
“还有很多人,有大人,有孩子……”男孩痛苦地低下了头,“但女伯爵不让我们彼此说话……我被带到一个房间,我不知道那是哪里……有人强迫我喝下魔药,把我绑在柱子上,用刀划破我的皮肤……”
他说不下去了,幼小的男孩抽噎起来,头顶的伤口疼痛欲裂。男孩用伤痕累累的手捂住脸,泪水从他的两颊流下。
“好了,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少女抱住了他,轻拍着男孩的肩膀。“你躲在这里很安全,他们发现不了你。只要你不离开这座房子,伯爵的士兵就不会找到你。”
“我想回家……”男孩抽泣着说道。“姐姐,我想回家……我好想我的妈妈……”
“好了,不要哭,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少女温柔地为他拭去泪水,将那床粗糙且打了补丁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如果信得过我的话,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男孩闪烁着泪光的眼睛:“姐姐去为你打倒坏人,然后送你回家,好吗?”
“嗯……”男孩流着泪点了点头,突然捕捉到少女话中的含义,震惊地看着她:“姐姐,难道你要去找伯爵大人?不……不可以!没有人能够打败伯爵大人的,这太危险了……你不要去!”
淳朴的男孩已将救了自己的少女视为亲人,在一瞬间真情流露,不忍心让她为了自己去找伯爵送死。就连他也知道,一个“自学成才”的平民魔导师试图去挑战统治整个伯爵领,如女王般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没想到,少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一定要去。这是姐姐对你的承诺,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总有人要为了正义站出来,勇敢地向这些黑暗与不公发起抗争,不是吗?这些道理你现在还小,姐姐相信以后你会明白的……不过,现在你只需要记住:送你回家,是姐姐对你的承诺,承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在这里等着姐姐,不要离开这座房子,好吗?”
“嗯!”仿佛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力量,男孩坚定地点了点头,用手臂用力地抹去眼角的泪痕:“我相信姐姐能够打败坏人!我会等着姐姐的!”
……
格林韦尔郡上城区,伯爵宫殿。
“报告大人……很抱歉……那个逃跑的祭品……不见了,属下……属下无能……没能将他抓回来……”
“哨袍”士兵惊慌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颤抖和恐惧溢于言表。
高坐在红色宝座之上的女伯爵沉默不语,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座宫殿。士兵们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等待着“女王”大人的判决,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那身着绿色长裙礼服的金发女人这才冰冷地说道:
“一群没用的废物……我给予你们高于平民的地位,授予你们武器和权力,居然连一个祭品都
搞不定……”
“伯爵大人饶命啊!属下……属下真的尽力了!都是因为……都是因为有个女魔导师搅局!她带着那个祭品在属下眼前消失了!属下用生命担保,这是真的!说不定是神圣同盟的阴谋!大人明察啊——”
“一派胡言!我的领地内怎么可能出现那种叛贼!”女伯爵愤怒地叱责道,狠狠抓起手边的一只酒杯砸碎在地上。“没能完成任务,还在我的面前胡言乱语!拖出去,斩了!来人啊!”
女伯爵话音刚落,几名身穿轻甲的侍从骑士立刻走了上来,一言不发地将那些哀嚎求饶的士兵拖了下去。任凭他们如何哭叫解释也无济于事。士兵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偌大的殿堂再度沉寂了下来。
规律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一名穿着长袍,戴着黑色兜帽的高大男子手中捧着一瓶红酒走上前来,一缕白发在他的兜帽里若隐若现。男人走到女伯爵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将瓶中的红酒倒入女伯爵身边的酒杯中,放在她手旁的小圆桌上:“大人请用。”
“嗯。”女伯爵应了一声,端起盛满红酒的酒杯,晃动着里面的鲜红液体,脸上原本愤怒的神色稍缓。“你来了,到我身边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属下不敢。”男人恭敬地说着,语气中却明显透着拒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女伯爵再度露出了愠怒的神色:“你敢违抗我?你可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你知道你只要听我的话,就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我统治的领地内,凡是我看上的东西和人,还从来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男人依旧默不作声地站着,保持着同女伯爵疏远的距离。倒完酒的他就没有再接近过女伯爵半步,那美艳成熟的风韵娇躯似乎在他眼中完全不存在一般,他甚至没有抬起头再看她一眼。
这种沉默更加激化了女伯爵的怒火,她猛地一拳砸在座椅的扶手上:“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我是看在对你有好感的份上才给你机会,你只要乖乖成为我的男人,就可以拥有这个伯爵领的一切!如果你拒绝的话……”
她幽幽地盯着男人隐藏在兜帽下的脸:“你的后果,和那些祭品一样!”
男人没有说话,但他的脚动了,他在沉默中低着头走向女伯爵。女伯爵以为他开窍了,脸上划过一抹欣喜,她从王座上站起身来,迎向男人:“对,这就对了……这才是我听话的好孩子。你应该向我们的王夫,埃文斯亲王殿下学习,接受一位高贵的女贵族的爱意……来,只要你顺从我,侍奉我,从此这个伯爵领的财富就有你的一半,我们一起——”
她的话没再说下去,因为男人脸上毫无任何温柔的神色,他从腰间抽出了剑,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剑锋指向错愕的女伯爵:“别妄想了!我和你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什……什么?”女伯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得自己此刻的失态,充满震惊地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指向面无表情的男人:“你……你疯了?!你竟敢拿剑威胁我?!我是这个伯爵领的主人!而你只是个卑贱的哨袍!还是我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让你摆脱平民身份的!否则你早就饿死在城外了!你这卑贱的野种,恩将仇报的垃圾!你现在竟敢用剑指着我?指向你的
主人?!”
“你以为你为了一己私利,在伯爵领内到处抓捕有魔导力天赋的人来当做祭品的事能瞒过人们吗?!”男人毫不畏惧地怒吼道,附魔的剑锋散发着寒冷的蓝光。“伯爵领内人人自危,无辜民众因为你的野心就要成为牺牲品。而你却罔顾宫殿外的地狱,继续用宝石矿来维持你那奢侈糜烂的生活,用璀璨的宝石在帝国中央为自己牟取好处,和维多利亚这样的恶魔沆瀣一气!我怎么可能会与你同流合污?!”
“就你这样的蝼蚁,也配教训我?!”
女伯爵如同一头发怒的雌狮,丝毫不将那横在自己面前的剑放在眼里,伸出戴着翠绿色手环的左手,手环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璀璨绿光,盖过了那道微弱的蓝光。大地震颤起来,原本平整而铺着地毯的地面猛然裂开,凭空冲出无数绿色的晶体,像伸展的树枝一样迅速将男人刺穿。他痛苦地咆哮,口吐鲜血,大半个身体都被固定在绿色的晶体内,仿佛一尊被冻在冰层中的雕像。
男人的兜帽滑落,露出了灰白色长发和英俊的面庞。此刻的他已经毫无任何的反抗能力,那柄剑也早已脱手被甩出,远远地落在一边。女伯爵此刻已经回过神来,施施然从地上站起,得意地走到动弹不得的男人面前。她抓着男人的前额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你的心很愤怒,但仍然不够坚强……这样的你是没法打败我的,只配在我的脚下可耻地活着……”
“杀了我吧……”自知无法敌过“女王”的男人选择了认命。果然,只要有那个供她调动全身魔力的绿宝石手环在,女伯爵就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既然自己忍辱负重的刺杀已经失败了,他也没打算再活在这个世上。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住手!”
就在女伯爵即将狠下心来,用魔法刺穿男人的头颅时,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那充满正气和愤怒意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令女伯爵和奄奄一息的男人都是一愣。
“你是谁?竟敢闯进我的宫殿,不想活了吗!”女伯爵回过头来,看到那黑裙黑发的少女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向她靠近,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哪来的粗鄙贱民?外面的守卫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把人放进来?!”
“不用喊了,‘女王’大人,你的侍卫都已经被我干掉了。”少女带着复仇的快意说道。“我是来为一个无辜的孩子报仇的,顺便拿回不属于你的东西。”她看向女伯爵手腕上的绿宝石手环。
“一群废物,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女伯爵并没有为她那些卑微下属的生命在意一秒,只是唾弃地咒骂他们的无能。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少女的脸和那身粗布连衣裙,魔导师的直觉让她嗅到了空气中的某种变化。“你也是魔导师?我怎么不知道在我的领地内,还有其他的魔导师存在?”
“阁下这种贵族自然是看不起我这样的平民吧?连魔导学院都没有去过,任何帝国官方的魔导师认证都没有……”面对身份高贵,权势滔天的女伯爵,她没有任何退缩的意味,几乎在瞬间就来到了女伯爵的面前。“用你们的话说,我是个卑贱的野种,我的魔法不是在富丽堂皇的教室里学习到的,而是用一次次的失败甚至赌上性命为代价,从实践和残破的旧魔
法书中学到的!只是,作为‘女王’的您,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吧?”
“哦呵呵呵呵呵呵——别开玩笑了,就凭你这样的蝼蚁,还敢说自己真的掌握了魔法?”她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轻蔑地盯着少女的脸,恨不得用自己的高跟鞋碾在那张脸上。“我不管你是谁,你这样的蝼蚁也不配让我记住你的名字。不过你既然敢孤身一人闯进来,这份勇气倒是很少见……”她指了指那被困在绿宝石晶体中的男人:“他死后哨袍的位置会留下一个空缺,如果你愿意加入我,我可以让你成为哨袍的一员,摆脱平民的困苦生活。你的确有着不小的魔法天赋和魔导力,我可以亲自教导你,让你成为受帝国承认的魔导师。你杀死守卫,闯入宫殿的罪名也可以既往不咎,考虑一下吧。”
不料,她的话音未落,就得到了少女的答复:“我拒绝。”
“你确定?”女伯爵皱起眉头,“单单是入侵宫殿这一条,就足以治你的死罪!如果你拒绝,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别不识好歹,小姑娘,难道你以为,凭借你对魔法的那点粗劣理解,还能战胜我不成?”
“你手上的魔法手环……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这种力量,把它还回来!”
“别说傻话了!它戴在我的手上,那就是我的!区区蝼蚁竟敢这么和我说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女伯爵再也沉不住气,手环发出明亮的绿光。地面顿时升起无数透明而坚固的绿宝石晶体,仿佛一柄柄利剑刺向少女的身体。
“啧——”少女流出了冷汗,迅速闪转腾挪,艰难地躲避着那些晶体的攻击。她的内心十分清楚,一旦被刺中,自己的下场就会和那个白发的男人一样,被她慢慢折磨致死。
原本坚硬的绿宝石在“女王”的控制下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追逐着少女,差一点就要缠上她的脚踝。少女不得已之下只能伸出手掌,释放魔法。黑色的魔法射线击中那些绿宝石的尖端,将它们击成碎片。更多的绿色晶体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让少女疲于应付。
“你不是第一个想来挑战我的人!”女伯爵得意洋洋地说道。“在你之前还有很多人不自量力,想要为了他们那所谓的正义来打败我。你猜猜他们现在都去了哪里?”
女伯爵骄傲地炫耀着自己的计划,一扬手,又是大片绿宝石子弹一般射向少女。
“为了一己私利,拿自己治下的领民当做祭品,你这样的人不配成为贵族和魔导师!”
少女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地反驳道。手上也没闲着,一发又一发魔法射线随着她身体的移动不断击中逼近的绿宝石,为自己争取着生的机会。
“我是高贵的女伯爵,自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女人阴狠的声音从绿宝石的缝隙间传来,语气中毫无任何悔意和心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法的发展和帝国的未来!一旦用这些祭品复兴了我的家族,叛贼和怀有异心的贵族将被我们这样忠诚的人消灭,帝国和陛下将会迎来和平!”
“你和你的帝国都早该去死了!带着你们的傲慢、邪恶、自私和对这些无辜民众的漠视!”
少女怒吼着,家人惨死在山贼手中,而伯爵却对此不管不问的场景浮现在眼前。还有那个惨不忍睹的白发男人,看他的衣服也是一名哨袍军人,“女王”居然对自己的手下也苛责至
此。最后出现的是那个一头撞在她怀里的男孩,明亮的眼神,凌乱的黑发,幼小天真的嗓音,还有脑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样可爱这样活生生的小男孩,居然是“女王”口中冰冷的祭品……
在她如同末日审判的吼声中,少女的魔法发动,刺向她的绿宝石全部扑空。她的身体在瞬间消失,重新出现在了女伯爵面前。面对她惊愕的眼神,少女举起了右手,一个充满力量的黑色魔法球开始在手中凝聚。
“什么……这不可能……你这样的蝼蚁,居然……”女伯爵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空间转移魔法……这么说,把那个祭品带走,就是你搞的鬼!”
“意识到的太晚了,‘女王’大人。”少女用充满复仇快意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觉悟吧!将你不配拥有的力量还来!”说着就要挥下手臂,给予她最后一击。
“女王”惊讶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凝固,转而变为阴谋得逞的笑意。她丝毫不顾即将击中自己的黑色魔法球,转而凑到少女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狠毒地说道:
“你太天真了,笨蛋。魔法战不是这样打的……”
少女心中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女伯爵戴着手环的那只手臂突然闪过绿光,化为了钻头一样的尖锐模样,和那些绿宝石晶体相同,坚固而又诡异,锋利的尖端正对着她的胸膛,近在咫尺。
下一秒,少女的身体猛地一痛,鲜血飞溅,女伯爵的手臂刺穿了她的心脏。
“咳啊——”
少女发出凄厉的叫声,咳出一口鲜血。女伯爵的手臂仿佛一柄长矛,将她的身躯刺穿并挂在上面,血液顺着绿宝石的纹路流动,滴落在地上,看上去分外诡异。
少女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手掌中心的魔法球迅速消散。她的心脏已经被准确地搅碎,正在快速失血。缺少生命力支撑的魔力正在消散,她现在就连想给自己施展最低等级的治疗魔法也无能为力。
“蝼蚁就是蝼蚁……”女伯爵一边嫌恶地看着临死前的少女被钉在自己的手臂上痉挛,颤抖,一边冲她啐了一口。“就算侥幸学会了一点魔法的皮毛,终究还是无法和正规的魔导师相比。”
少女已经没有办法回答她了,在这最后的时刻,她的心里没有后悔和恐惧,只有遗憾。遗憾自己没能为那个男孩和她的家人报仇,遗憾自己没能斩除邪恶……她内心其实清楚自己的战斗力不如那个“女王”,她本来打的主意是让那个女王自己因为释放太多还不成熟的宝石魔法而失控,自己再找机会夺去她的手环,才可能有一线生机。现在看来完全失败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她不会重蹈那些失败挑战者的覆辙。事实证明,“女王”说得对,蝼蚁就是蝼蚁,她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的沉默却被“女王”视作是垂死挣扎的挑衅和对她的不服,愤怒的女王抽回手臂,恢复原样,胸口被开了个硕大血洞的少女便跌落在地上,破碎的心脏和部分血肉瞬间冲出体外,染红了一大片地毯。“女王”高傲地走上前来,一脚踩在她面容姣好的脸上,鞋跟恶毒地碾压着:“肮脏的垃圾,快死了还在嘴硬。自以为是什么正义使者,实际上就是被我一招秒杀的废物,连给我当祭品都不够资格……
”
少女的脸上很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遮蔽了她的视线。大量失血让她精神恍惚,也没有任何力气和精力反驳她了。她两眼发直地盯着宫殿的天花板,突然发现伯爵宫殿里的天花板好高好大,上面有着精美的装饰、雕塑和绘画,还挂着高高的水晶吊灯,和她家里那低矮,结满蜘蛛网的破木天花板完全不一样。女伯爵的鞋底继续在她的脸上肆虐着,压断了她的鼻梁,搅碎她的牙齿,让她满嘴都是鞋跟上沾的尘土和血腥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少女想的是那个死里逃生的无助男孩,她对这个自己想要拯救的孩子食言了……眼角滚落两滴浊泪,少女沾满鲜血的嘴唇蠕动着:
“对不起……是姐姐……骗了你……姐姐不能……带你回家了……”
在女伯爵的疯狂泄愤中,胸口大开的少女流干了最后一滴血,身体永远地停滞了。她死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在控诉自己的命运,下身由于临死前的肌肉松弛而失禁,尿液从两腿间流出,染湿了黑色长裙,同地面上的鲜血混在一起,冲淡了血腥味。
“真是恶心,死了都这么恶心……”女伯爵收回了手,那些横七竖八的绿宝石晶体和墙面顿时消失,只剩下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孤零零地瘫倒在大殿的中央。女伯爵摇铃唤来其他仆人,要求他们清理干净地上的鲜血和尸体,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没有资格询问,也不敢问。
“下面就只剩你了,你这倔强的笨蛋……”收拾了入侵者,女伯爵心情大好,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动弹不得的重伤白发男人。“怎么样?现在还嘴硬吗?还是说,这个肮脏女人的死能够让你更加明白现在的处境呢?”
她的双手抚上了男人的脸颊,绿色的光芒闪烁着。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大殿内,久久不绝……
下城区,街道。
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孩晃晃悠悠地走在街道上,来往的民众好奇而又怜悯地看着他。男孩脑后的伤口淌着血,眼神飘忽迷离。对任何人的询问都置若罔闻,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这个孤身一人的男孩直到走到上下城区交界的广场才被发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不知情的民众喊来了附近的“哨袍”士兵,这些士兵翻过男孩的身体,立刻就认出了这是那个伯爵大人正在追捕的“祭品”。
“来人,把他带走!”
“去禀报大人,祭品找到了!”
男孩被士兵们送进了宫殿,回到了那个他曾死里逃生的地方。“祭品”的命运便是如此,从他们成为“女王”计划的一部分时,他们的生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反抗的希望被完全熄灭,没有人可以从“女王”和她的手下手中逃脱。
后记:
这场发生在艾梅拉尔德伯国的小小插曲甚至由于规模太小没有被记录为“政变”或“暴动”,只是作为历史上再小不过的一环被当地的学者记录了下来。由于当事人实在是太过渺小,历史上并没有留下少女和男孩的名字。当地人习惯称这个愚蠢的女魔导师为“无脑魔女”,讽刺她那不自量力的以卵击石行为。“无脑魔女”倘若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挺身而出居然被人贬为不自量力的愚蠢作为,不知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