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睡同一张床的亲姐妹啦啦和娜娜的甜蜜亲吻与周末购物

第三章 睡同一张床的亲姐妹啦啦和娜娜的甜蜜亲吻与周末购物

作者:三线女作家 Jiing

我正式搬进了啦啦的家。

“正式”这个词听起来很体面,像是在说一份签了字的合同、一桩双方同意的协议、一件有板有眼的大事。但对我来说,正式搬进来的意思就是——我那个宿舍床位从此也成了一个纯粹的形式,而三楼走廊尽头那间能看到整个庄园的公主房,成了我每天晚上脱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的地方。我没有签任何文件,没有办任何手续,啦啦只是在一个晚饭的餐桌上随口说了一句“娜娜以后就住这儿了”,然后整件事就被定了下来,像一条被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围巾,自然而然地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

搬到啦啦家的第二个晚上,我照常去了她房间。

九点五十分,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我就已经站在她房门口了。我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推门进去,看到啦啦坐在床沿上,跟昨天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她没有换睡衣,没有披睡袍,而是穿着白天那身衣服。一件米白色的短袖针织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和半截白皙的肩线。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九分牛仔裤,裤脚卷了两圈,露出脚踝。而她脚上,穿着一双香奈儿的平底芭蕾舞鞋,肉色的,鞋头是一小片拼接的黑色漆皮,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鞋口露出一截光裸的脚背,没穿袜子,和我的习惯一模一样。

她白天穿的就是这一身。不是专门换了睡衣等我,不是提前洗漱好躺在床上摆好姿态,而是就这么直接穿着外衣和鞋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又像是故意保留着一天的痕迹在等我。她的头发还扎着低马尾,但比白天松散了一些,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被外面秋老虎晒出来的红晕。最关键的是她身上的味道——比昨晚更真实,更强烈。有体温蒸出来的淡淡汗意,有她喷在耳后的木质调香水,有九月上海闷热空气留在衣物上的那种湿润的、带着微微灰尘感的气息,还有一种我分辨不出的、大概只属于她自己皮肤和身体的味道。所有味道混在一起,一点都不让人反感,反而让我在门口站了两秒——我的鼻腔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大脑短暂地失去了语言功能。

“愣着干嘛?”她低头看着手机,“关门。”

我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她终于抬起眼睛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最后落在我的脚上。我穿了啦啦妈妈准备的软底毛绒拖鞋,脚趾从拖鞋前端露出来,白白的,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

“今天不泡热水了,”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翘起二郎腿,那只穿着香奈儿芭蕾鞋的脚在我面前晃了晃,“你帮我脱。”

她没说“请”。她从来不说“请”。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祈使句,但她有那个资格,因为她是收留我的人,是给我一个家的人。更奇怪的是,我并不反感她这种语气。那种不带商量余地的占有,反而让我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好像被她需要、被她拥有,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蹲下来,把手伸向她的左脚。手指碰到她脚踝的时候,我的指尖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温热的,干燥的,和昨晚被水打湿的触感完全不一样。我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托住鞋底,轻轻地把芭蕾鞋从她脚上褪下

来。鞋子脱掉的瞬间,她脚上那股被包裹了一整天的气息扑面而来——皮革的味道混着微微的体温,不刺鼻,但是很浓郁,很真实,是她这一天走过的路、踩过的地面、踏过的秋天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然后是右脚。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触感,把她两只脚从鞋子里解放出来之后,她的手忽然伸过来扣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前一带。我重心不稳,整个人跪坐在地毯上,她的脚就趁势踩了上来——左脚踩在我膝盖上,右脚慢慢抬起来,贴上了我的脸颊。

“继续。”她说。

昨晚我用的是嘴,今晚也一样。但今晚不一样的是,她的脚上残留着一整天外出的痕迹。脚底有一层很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细汗,咸味比昨晚更明显,混着皮革的淡淡涩味,和她身体本身的味道。我的舌尖触到她脚底的时候,她的脚趾在我脸颊上蜷了一下,指甲涂的是透明色,干干净净的,像五片小小的贝壳。

“你的嘴好凉。”她低头看着我,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但很舒服。”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又红了,和昨晚一样,但这次她没有把脸移开,而是直直地看着我,咬着下唇,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但眼神却意外的坚定。那个表情矛盾极了——上半张脸像个害羞的小女孩,下半张脸咬着嘴唇的牙齿像是想把什么话硬生生咬碎吞回去。我垂下眼睛继续。舔过她的脚弓时她的脚趾猛地张开又蜷起来,踩在我膝盖上的那只脚用力地碾了一下,手指抓紧了床单。呼吸明显变快了,但她不说停,我也没停。

过了一会儿她把脚从我手里抽回去,动作比昨晚更干脆,像是再晚一秒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她翻身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背对着我,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态,一模一样的位置。

“明天晚上,九点。”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调调。

“知道了,”我站起来,脚底因为跪坐了太久有点发麻,毛绒拖鞋的软底踩在脚底敏感的皮肤上,又痒又痛。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姐姐。”

被子动了动,裹得更紧了。我轻轻带上门。

第三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亲吻完她的脚之后,她照例缩进被子里,但这次她没有背对着我。她平躺着,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里面映着暖黄色的光圈。她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今晚别走了,”她说,语气终于不再是祈使句,而是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 “外面下雨了,打雷你不怕吗?”

我是不怕打雷的。我是天山玄冰,打雷闪电对我来说跟背景音乐差不多。但我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的床是黑色真皮的,床单是真丝的,凉凉的、滑滑的,和我自己的体温意外地合拍。她翻了个身,一条手臂横过来搭在我腰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鼻尖贴着我的锁骨。她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温热的、均匀的,像一个小型的暖风机对准了我的脖子。她的腿也搭过来了,一只脚伸进我的小腿之间,脚趾碰了碰我的脚背,然后“嘶”了一声,却没有缩回去。

“你的脚真的好凉,”她嘟囔着,声音已经有了一点睡意,“不过夏天抱着应该很舒服。”

“现在是九

月份。”我说。

“上海九月份热得像蒸笼,”她把我搂紧了一点,“你就是我的移动空调。”

我没有回答。我的身体是冰的,但我的脸却在黑暗中微微发热。那个热量来自她的呼吸、她的手臂、她搭在我身上的腿、她贴在我锁骨上的鼻尖。我活了千万年,第一次跟一个人类睡在同一张床上。我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栗色长发的触感柔软而顺滑。她身上的味道包围着我,木质调的香水尾调和她的体温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的、属于“活着”的气息。我闭上眼睛,第一次在这栋宅子里没有做梦。或者也许做了,但我醒来时全忘了。

早上一睁眼,发现她的脸就在我正前方三厘米处。她已经醒了,或者说醒了有一阵了,正托着腮看我,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但绝对不是恶意的情绪。

“早安。”她说。

“早。”

然后她凑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碰触,而是停了两秒,嘴唇压着我的嘴唇,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刚睡醒时口腔里淡淡的、干净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然后她退开,用拇指擦了擦自己嘴角,表情是那种得逞之后的得意的笑。

“好了,起床,今天周末,带你去逛街。”

我躺在她床上,盯着天花板,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亲吻的触感,软软的,暖暖的。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尝到了一点属于她的味道。这就是被亲吻的感觉。千万年了,天山上的风雪从来没有吻过我,人间的父母从来没有吻过我,同学和老师们从来没有吻过我。而第一个吻我的人,是啦啦。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的弧度刚好能让我忘记自己是一个活了太久的妖精,只记得自己是一个十八岁的、被某个霸道的姐姐按在床上的女孩。

这是五角场大学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

我对逛街这个词的理解,之前停留在“去商场看一看,偶尔试一件不打折就不买的衣服,最后空手而归”的层面。这显然不是啦啦理解的逛街。她今天开着那辆哑光灰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一路放着歌——今天不放肖邦了,放的是一个嗓音沙哑的女歌手,旋律慵懒而暧昧——把我带到了南京西路上,最后停在了太古汇门口。我们把整个商场每一层都逛了一遍,啦啦拉着我的手穿过那些金碧辉煌的门店,试了很多家,看了很多风格。我站在试衣镜前来来回回地打量自己,啦啦就坐在沙发上托着腮看我,时不时说一句“这个颜色不适合你”或者“剪裁不够好”。她的眼光很毒,每一句评价都精准得像手术刀,把我从一堆不适合的衣服里一层层剥离出来。

最后我挑了两家店,只有两家。不是因为啦啦说“买这家”,而是我自己站在这两家店门口,看着橱窗里的陈列,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嗯,这是我。

第一家是Repetto。

这家店的芭蕾平底鞋静静地躺在货架上,每一双都像一个小小的、精致的承诺。经典款,平底,羊皮内衬,没有夸张的装饰,没有复杂的线条,干干净净的。我买了十二双。从最基础的黑色、裸色、红色,到珠光粉、电光蓝、薄荷绿,和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与金色。每一种颜色都是我自己选的,没有问

啦啦的意见,她也没有给意见。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嘴角带着那个看不透的笑容,偶尔在我试鞋的时候低头看一眼我的脚踝,然后移开目光。

第二家是Brunello Cucinelli。

米白色、燕麦色、沙色、炭灰色,整个店铺的色调像是把秋天的阳光过滤了一百遍然后洒在每一件衣服上。没有夸张的设计,没有花哨的装饰,每一件衣服都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质感和剪裁自己会说话。我买了一件又一件,从短袖针织衫到九分西裤,从初秋的风衣到冬天的毛绒长大衣,一共二十件。每一件都试过了,每一件都符合我对“穿在身上像自己的皮肤”的要求。啦啦在试衣间外面等我,每次我推开门走出来,她都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把我从头到脚扫一遍。她不说“好看”,也不说“不好看”,只是看。但我从她眼神里读到了一件事——她认可我的选择。不是认可衣服,是认可我选择衣服的眼光。那种被认可的、被尊重的、被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的尊重感,比这二十件衣服本身更让我觉得珍贵。

十二双鞋,二十件衣服。走出商场的时候啦啦拎着三个大纸袋,我拎着两个,剩下的店员说会直接送到庄园去。夕阳正在从南京西路的高楼间沉下去,把整条街染成橙红色,空气里是初秋傍晚特有的清爽和凉意。我穿着新买的纯白色Repetto芭蕾鞋走在街上,脚底被羊皮内衬温柔地包裹着,每一步都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刺痛,没有摩擦,没有那种持续了十八年的、像背景噪音一样的隐隐痛楚。我的脚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发明鞋子的意义。

“开心吗?”啦啦走在我旁边,栗色长发被晚风吹起来,几缕头发扫过我的肩膀。

“还行。”我说。

她笑了起来,不是霸总的似笑非笑,不是戏谑的嗤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被逗到了的笑。那个笑容在她脸上绽开的瞬间,周围的夕阳和街灯都变得黯淡了。她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把我的头发揉乱了。然后她顺势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把我往她那边搂了搂,我的肩膀贴着她的肋骨,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暖烘烘的。

“嘴硬。”她说。

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得对。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庄园的自动地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点沿着车道两侧延伸,像两串被遗落在地上的星星。主楼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一楼客厅里啦啦妈妈正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看到我们进来就放下杂志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买了什么?”她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纸袋往里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欣慰。“这孩子,终于知道买点东西了。你看看你,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眼眶微微泛红,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快去放东西,洗手吃饭。”

我拎着纸袋上楼,推开房门,把纸袋放在地毯上,正准备去洗手,然后我停住了。

我的床上,放着一个盒子。

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礼盒,大概有鞋盒那么大,但比鞋盒扁一些。包装纸是哑光深灰色的,触感像是某种昂贵的特种纸,上面系着一根银色的缎带,

缎带交叉的地方没有蝴蝶结,而是用一枚小小的银色火漆封住。火漆的图案是一片雪花——六角形的、对称的、每一根冰晶的分叉都精细得不可思议的雪花。

我走到床边,拿起盒子掂了掂。不重。我把火漆拆开,银色的缎带滑落,打开盒盖。

里面是袜子。

三双过膝羊绒袜,黑色、白色、烟灰色各一双。每一双都叠得整整齐齐,像三块柔软的、蓬松的羊绒云朵被压缩进了盒子里。我拿起灰色的那双,手指陷进羊绒的纤维里,触感细密而温柔,比我这辈子摸过的任何布料都要柔软。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安。

一种从脚底——那双被芭蕾鞋温柔包裹了一整个傍晚的脚底——倏然升起的、冰冷的、像冰水倒灌进血管的不安。有人给我送了袜子,在这个家里的某个人。这不像啦啦妈妈的手笔,她送东西会当面给,会笑着说“你试试看合不合适”。这也不像啦啦,我们一整天都在一起。这个人了解我的习惯,知道我不穿袜子的原因可能比“不喜欢”更深。而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放下袜子,看到盒底还有一张卡片。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字体浮夸而陌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人的笔迹。

“记得穿。”

没有署名。我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我把袜子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我不打算穿它们。

我把不安压下去,洗了手,下楼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比昨晚轻松了很多。啦啦坐在我对面,换了件家居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但有力的小臂。她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地翘着二郎腿,光着的脚在桌下晃来晃去,脚趾偶尔会碰到我的小腿——每次碰到都故意停一秒,像是在确认我还在。我假装没注意到,低头吃啦啦妈妈做的红烧排骨,排骨的酱汁渗进米饭里,又香又甜。

啦啦的弟弟不在,说是中午去同学家过周末了。这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吃完晚饭,啦啦的妈妈突然转头看着我说:“娜娜,妈妈,如果我可以这么称呼自己的话,想送你一个礼物。”

“当然,而且您已经送了我很多了,”我说,“衣服、鞋子、房间……”

“那些不算礼物,”她摇摇头,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那些是生活必需品。礼物应该是……一个陪伴。”她把手擦干,转身走进客厅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小暹罗猫。

它的体型纤细修长,四肢像是用墨汁画出来的,在奶油色的身体上格外显眼。脸部、耳朵、尾巴也是深色的,和海盐太妃糖一样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是一种极浅的、近乎透明的蓝色,像是把一小片天空封存在了瞳孔里。它被啦啦妈妈抱在怀里,不挣扎不叫唤,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我。

“她叫松紧猫。”啦啦妈妈说。

“松紧猫?”我愣了一下。

“对,”啦啦妈妈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你不觉得他的质感很像皮筋、弹簧、也许是橡皮泥么。”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暹罗猫,眼神温柔,“不过这只猫是给你的,娜娜。她以后就是你的猫了。”

我看着这只暹罗猫,它也在看着我。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不是猫看陌生人的警惕和疏离,而是一种安静的、温和的、近乎智慧的目光。它从啦啦妈妈怀里

跳下来,迈着纤长优雅的步伐走到我脚边,低头嗅了嗅我光着的脚趾。它的鼻尖凉凉的,蹭过我的脚背时,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但不寻常的妖气。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低头看着这只叫松紧猫的暹罗猫。它抬起头,用那双天空颜色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慢慢地、郑重地咪了一下左眼。

啦啦妈妈看到猫主动亲近我,开心得拍了一下手。“太好了!暹罗猫是出了名的高冷,它居然第一次见你就这么亲近,看来你们真的有缘。”

“是缘分。”啦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背后,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看着我和猫,嘴角带着那个我看不透的微笑。

啦啦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松紧猫的背。松紧猫对啦啦的触碰明显不那么热情,耳朵微微后压,但没有躲开。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的公主房。我又一次睡在啦啦的床上了,这个行为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从“例外”变成“习惯”。啦啦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头发吹了半干,湿漉漉的发梢搭在肩上,在睡裙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水渍。她掀开被子躺进来,自然而然地靠过来,手臂搭在我腰上,鼻尖埋进我的头发里。

“你换了洗发水?”她嘟囔着问。

“嗯,你妈妈买的,说是薰衣草味。”

“好闻。”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臂的重量压在我的腰侧,温热的、真实的、沉甸甸的。窗外庄园里的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松紧猫蜷在床尾的丝绒脚凳上,尾巴搭在鼻子上,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看向我。

啦啦在我怀里翻了个身,嘴唇贴在我锁骨上,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梦话,我听不太清楚,但好像是我的名字。

我低头看着她的睡脸。她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睛的时候像两片小小的羽毛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温热。那个白天强势霸道、把我堵在墙角说“你是我的人”的女人,睡着了以后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脆弱的、需要被人拥抱的女孩。

我在黑暗中把她的碎发从脸上拨开,指尖碰了碰她的额头。体温正常,温热的。

然后我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这个温热的、薰衣草味的、被手臂和猫注视包围的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