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10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完美无瑕的手,一把牢牢地握住我胯下那根粗壮狰狞的肉棒,开始不紧不慢地上下套弄。
“最近这根东西也变乖了,我手指才刚一碰,就硬得像块烙铁一样。”她的指尖带着挑逗的意味,在敏感的龟头上不停地打着转,看着那根肉棒在她柔软的掌心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她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以前脑子里还会想别的女人,还会萎缩……现在,不会了?”
我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眼神清明而空洞,摇了摇头:“不会。”
她彻底满意了。那双狐狸眼里燃起了熊熊的情欲之火。
她猛地翻身,直接跨坐在我的腰腹上,伸手扶着那根滚烫坚硬的肉棒,对准了自己双腿之间那早已泛滥成灾、泥泞不堪的花蕊,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坐了下去!
“啊……”
伴随着肉体被强行破开和填满的沉闷声响,她猛地仰起头,白皙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迷人的弧线。腰肢开始疯狂地起伏、驰骋。
“林尘……你现在这脑子里,全身上下,只有我一个人,对不对?”
我双手死死地扶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配合着她每一次重重砸下的节奏,腰腹猛地向上挺动,将那根肉棒
送入她最深处的子宫嫩肉。
“只有主母。”
“叫妹妹!”她一巴掌扇在我的胸膛上,喘息着命令。
“妹妹……啊……”
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母兽,在我的身上剧烈地颠簸。敞开的真丝睡衣里,那对雪白饱满的双乳随着动作疯狂地晃动着,划出诱人的波浪。
偶尔,她会猛地俯下身,将那两颗因为情欲而硬挺嫣红的乳头,直接粗暴地塞进我的嘴里,让我用力地吸吮、啃咬。
我们就这样在这深宫的内寝里,抵死缠绵到深夜。
直到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我身上瘫软成一团春水。我滚烫的精液混合着她那泛滥的爱液,顺着她白皙的大腿根部,黏糊糊地流淌下来,打湿了大片的床单。
妹妹对此万分满意。
她像安抚一只立了大功的忠犬一样,伸手轻轻抚摸着我满是汗水的头发,声音因为高潮的余韵而显得有些慵懒沙哑:
“林尘,你最近,真的是乖多了。”
我顺从地点点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主母让林尘听话,林尘就一辈子待在主母身边。”
但是,我们谁都没有看见。
就在昭华殿外,偏殿那扇半掩的窗户后面,有一双在黑夜中亮得骇人的眼睛,正死死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那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趴在冰冷的窗台上,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地抠着坚硬的窗棂。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甚至抠出了几道细小的血痕,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场景二:阿圆的不满】
阿圆像只潜伏在黑夜里的幽灵,静静地趴在偏殿的窗台上。
她隔着院子,看着母亲房间里摇曳暧昧的灯光,听着夜风中隐隐约约传来的、母亲那高亢而满足的呻吟声。
凭着神女印记带来的超强五感,她清清楚楚地看见,母亲正肆无忌惮地骑在大狗狗的身上,大狗狗那根紫红色的粗大肉棒,正在母亲的体内疯狂地进进出出,带出一片水光。
她看见母亲俯下身子,把饱满的乳头强行塞进大狗狗的嘴里,而大狗狗就像个贪婪的婴儿一样,无比卖力地吸吮着。
她看见母亲在达到高潮时,那猛然仰起的脖颈,听见那一声声毫不掩饰的、甜腻到骨头里的满足叫喊。
阿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嫉妒与不甘。
明明是她!
明明是她动用了神女的力量,才让大狗狗彻底变乖的!
是她忍着头痛,强行抹掉了大狗狗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信;是她亲自动手,让大狗狗再也不会去想那个已经死掉的贱女人!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现在,摘取胜利果实的人却是妈妈?凭什么妈妈可以一个人独占着变得如此听话、如此完美的大狗狗,每天晚上在房间里快活?
阿圆死死地咬着下嘴唇,直接咬出了淡淡的血丝。
她躺回自己那张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那些交媾的画面。
想了一天,两天,三天。
心里的那股邪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终于,在这天夜里,她再也忍不住了。
阿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闭上双眼。
那光洁饱满的眉心处,瞬间闪过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本象征着绝对法则的“记忆之书”,在她的脑海深处“哗啦啦”地翻开。她熟练地翻到了属于林尘最新、
最空白的那一页,抬起虚幻的小手,正准备强行篆刻下新的神谕,把大狗狗从母亲的身边彻底夺过来——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在寂静的偏殿里突兀地响起。
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阿圆吓得心脏猛地一缩,瞬间睁开了双眼。
可是,她眉心处那道璀璨的金色光芒,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消散,就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直直地对上了来人那双震惊到极点的眼睛。
妹妹站在偏殿的门口。
她的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袍,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鲜牛奶。
她原本是批阅折子到了深夜,心里突然有些记挂女儿晚上晚膳吃得少,怕她半夜饿肚子,特意去小厨房温了一杯牛奶送过来。
但是现在,她看见了什么?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阿圆眉心处那道残留着无上威压的金色光芒,看见了那光芒中隐隐透出的、属于神女的绝对力量!
她也看见了女儿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心虚,而瞬间僵硬如石的小脸。
妹妹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定定地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着抖,杯子里的牛奶荡起一圈圈波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如同看着一个陌生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床上的阿圆,然后,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了进来。
【场景三:对质】
“哐当”一声。
妹妹将手里的白瓷托盘重重地放在了红木圆桌上,溅出几滴白色的奶渍。
“阿圆。”
她的声音非常轻,轻得像是一阵风,但那语气中透出的寒意,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让人骨髓发疼,“你,刚才在干什么?”
阿圆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床榻的深处缩了缩,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妈、妈妈……阿圆没干什么……阿圆就是在睡觉……”她结结巴巴地撒着谎。
妹妹几步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坐下。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捏住了阿圆那尖细的下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她抬起头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运筹帷幄的狐狸眼,此刻死死地、犹如实质般地钉在女儿的眼睛上。她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深深地掐进阿圆稚嫩的皮肉里。
“我再问你一遍,刚才你眉心那道光,是什么东西?!”妹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颤音。
“没、没有光……妈妈你看错了……”阿圆死死地咬着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圣、汐!”
妹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叫出了她的全名。
这两个字一出,阿圆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了。她知道,妈妈这是动了真怒,是真的要杀人的前兆。
妹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阿圆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马上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妹妹才猛地松开了手。
她站起身,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母豹,在狭窄的偏殿里来回焦躁地走了几步。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
无数个日夜里困扰她的那些诡异谜团,那些怎么也想不通的破绽,在看到那道金光的瞬间,犹如一条被打通的任督二脉,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那些信。”
妹妹的声音冷酷如刀,一寸寸地割裂着空气,“林尘突然像个傻子一样,记不
得那些信是谁写的了。是你做的手脚,对不对?”
阿圆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那双鞋。”
妹妹一步一步地重新逼近床榻,每走一步,身上的压迫感就成倍地增加,“他当初盯着那双绣花鞋看了那么久,满眼的挣扎。可是后来,他突然就再也不提了,就像那双鞋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也是你做的?”
阿圆吓得继续往后缩,一直缩到了冰冷的床头雕花木板上,退无可退。
“还有。”
妹妹猛地蹲下身子,与阿圆保持平视。她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一把扯住阿圆那柔顺的长发,将那张充满恐惧的小脸强行拉近自己。
“不管我把他藏在内寝多么隐秘的暗格里,藏在水池底下,你每天都能像开了天眼一样,分毫不差地找到他!也是你动用的这股邪门力量?!”
她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对他的脑子,到底做了什么?!”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阿圆的眼眶瞬间通红,但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没有哭出声来。
她只是死死地低着头,把小脸深深地埋在曲起的膝盖里,不去看母亲那张近乎疯狂的脸。
妹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
她猛地松开了扯着女儿头发的手,正准备站起身,用更加严厉的手段继续逼问——
就在这时,阿圆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原本的害怕和恐惧,在这一刻退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一毫被抓包的愧疚,也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打心底里发寒的、属于高位者的绝对平静。
“妈妈。”
阿圆主动开口了。她的声音依然是平时那种软软糯糯的童音,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大狗狗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妹妹愣住了。
阿圆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天真无邪的弧度:
“他现在再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废纸了,每天都像条最听话的狗一样,乖乖地陪在妈妈身边。妈妈每天晚上被他操得那么用力,难道不舒服吗?”
听到这句极度粗鄙下流、却又直击要害的话,从自己八岁女儿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妹妹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瞬间瞪大。
阿圆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用那种软糯的声音,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每天晚上,他都像头野兽一样趴在你的身上。他每天都用那根东西那么卖力地伺候妈妈,妈妈爽得叫得那么大声、那么好听。阿圆一个人睡在偏殿,隔着这么远的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妹妹那只刚要抬起的手,瞬间僵死在了半空中。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阿圆歪着小脑袋,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阿圆这么做,只是想让他变乖呀。我想让他把脑子里那些没用的东西全忘掉,让他只记得妈妈,和阿圆两个人。我想让他每天晚上像发疯一样操妈妈的时候,脑子里只想着妈妈;让他白天像条狗一样给阿圆舔脚的时候,心里只装着阿圆。这有什么不对吗?”
妹妹死死地看着眼前的女儿。
看着这个刚刚满八岁、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的亲生骨血,用这么平静、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如此骇人听闻、扭曲到了极点的可怕
逻辑。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好陌生,陌生得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看着母亲那副三魂不见了七魄的震惊模样,阿圆忽然笑了。
那笑容甜美极了,脸颊上还有两个可爱的梨涡,简直就像个降临人间的小天使。
“妈妈,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非但不该骂我,你反而应该好好谢谢阿圆才对呢。”
阿圆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去拉母亲那僵硬冰冷的手指。
“你要知道,要不是阿圆用了点手段,大狗狗现在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里,偷偷摸摸地想着那个该死的死女人呢!他现在脑子里全都被洗干净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他每天晚上像个不知疲倦的畜生一样,把你伺候得死去活来、欲仙欲死的,难道你不高兴吗?”
妹妹的脸在一瞬间白得像纸,下一秒又因为极度的羞愤和恐惧而涨得通红,红了又白,白了又紫。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用左近侍的威严痛骂她,想用母亲的身份教训她,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系统都在这扭曲的真相面前崩溃了。
她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得甚至能听见红木圆桌上,那杯热牛奶散发出的微弱热气上升的声音。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毫无温度地照在这对各怀鬼胎、为了一个男奴而陷入权力与欲望漩涡的母女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长。
第一百四十四章:印记的觉醒
【场景一:妹妹的决定】
夜深了,偏殿里那盏散发着幽光的夜明珠,将母女俩对峙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长。
妹妹死死地看着阿圆那双平静得过分、甚至透着一丝属于上位者傲慢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深埋心底、让她痛彻心扉的画面。
那是九年前,在神恩殿那冰冷、肃穆的祭坛上。
她还是个卑微的贵人,无力地跪在坚硬的金砖上。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尘被高高在上的神使带走,看着他那原本鲜活的灵魂被神女的力量残忍地抽离,看着那具曾经温暖、强壮的躯壳,一点点地变成一具只知道服从指令的空洞木偶。
那个曾经在贫民窟里,会色眯眯盯着自己发育的身体看的哥哥;那个会为了半个发霉馒头和野狗拼命,只为了塞进自己嘴里的哥哥;那个在暴雨天,把一朵黄色野花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跑回来送给自己的哥哥——
就在那一天,被那至高无上的神权,无情地夺走了。
她用了整整九年的时间,踏着无数人的尸骨,踩着满地的鲜血,才一步步爬上左近侍的高位,才把那个濒死的男人从鬼门关一点点地找回来。
虽然他已经伤痕累累,虽然他的灵魂被神权切割得支离破碎,变成了现在这副只知道服从主母的卑贱模样,但至少,他还活着,他还在她的身边。
而现在,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女儿,阿圆,竟然在做着和当年那些神使同样残忍的事。
阿圆在动用那可怕的神女印记,一点一点地抹掉林尘脑海里仅存的那些柔软记忆,强行给他植入新的奴性法则,试图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只属于她们母女俩的傀儡玩物。
这和当年神女夺走他,到底有什么区别?
妹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股护犊的母兽被触碰了逆鳞时的冰冷
杀意。
“林圣汐,你不能这么做。”她的声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阿圆却不以为然地歪着小脑袋,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为什么不能呀?难道妈妈不喜欢大狗狗现在这副听话的样子吗?”
“我喜欢他听话。”妹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但这种听话,不能是你用那种邪门手段强行篡改出来的。”
阿圆撅起小嘴,理直气壮地反驳:
“可是大狗狗现在很乖、很开心呀,妈妈每天晚上也被他伺候得很舒服、很开心,这有什么不好的?”
妹妹没有再跟她废话。
她知道,和这个已经被神权力量侵蚀了心智的孩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伸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准备强行封住阿圆周身的穴道,打断她那可怕的神谕。
【场景二:印记的反噬】
然而,就在妹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阿圆肩膀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阿圆那光洁饱满的眉心处,骤然亮起了一道璀璨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霸道,仿佛一轮微型的烈日在这狭小的偏殿里瞬间爆发。
伴随着这道金光,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奇异共鸣声,在房间里嗡嗡回荡。那声音古老而威严,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恐怖力量,正在阿圆那幼小的身体里彻底苏醒。
妹妹前倾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这不是因为她改变了主意不想动,而是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却又如山岳般沉重的绝对法则力量,死死地禁锢在了半空中!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深厚内力,在这股金色的神权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她现在连一根小拇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阿圆依然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床榻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禁锢在面前的母亲。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此刻金色的神谕光芒和黑色的瞳孔诡异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既妖异又神圣的压迫感。
“妈妈是想动手教训阿圆吗?”
阿圆的声音依然很轻、很软糯,但那语气中透出的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意,却让妹妹从骨髓里感到发寒。
“可是妈妈,阿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能任由你打屁股的小孩子了。阿圆现在,不一样了哦。”
阿圆缓缓地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隔着半尺的虚空,朝着妹妹的肩膀轻轻一推。
那一推,看似毫无力道。
但妹妹的身体却像是一片失去了重量的落叶,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托起,然后向后倒去,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平躺在了那张柔软的床榻上。
【场景三:阿圆的宣言】
“林圣汐!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妹妹被迫仰躺在床榻上,浑身被那股金色的神力死死地压制着,动弹不得。她只能用那双充满震惊和愤怒的狐狸眼,死死地盯着站在床边的亲生女儿。
阿圆没有回答。
她像一只轻盈的猫一样爬上了床榻,直接跨坐在了妹妹的大腿上。她俯下身子,将那张和妹妹相似的粉嫩小脸,凑到了母亲的面前。
在这张脸上,此刻挂着一抹让妹妹感到无比熟悉、却又毛骨悚然的笑容——温柔,甜美,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病态占有欲。
“妈妈,你太自私了。”
阿圆轻声呢喃着,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顺着妹妹那好看的眉毛,一点一点地向下
描摹着她的眼廓。
“明明妈妈是阿圆一个人的,明明妈妈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阿圆的。你为什么要分给大狗狗那么多关注?为什么要为了他,总是来凶阿圆?”
妹妹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这话……这种疯狂的逻辑……和她自己当年在内寝里,一边用鞭子抽打林尘,一边歇斯底里地宣告主权时说过的话,简直如出一辙!
“妈妈以后,只要脑子里想着阿圆一个人就好了。”
阿圆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俯下身。
她那柔软、带着淡淡奶香的嘴唇,竟然毫无预兆地,轻轻印在了妹妹那涂着口脂的红唇上。
这绝对不是一个孩童向母亲索要晚安吻的那种单纯触碰。这带着一种属于野兽本能的探索,阿圆甚至微微张开小嘴,伸出稚嫩的舌尖,生涩却又带着强烈侵略性地,在妹妹紧闭的唇缝间轻轻地舔舐、扫过。
妹妹浑身犹如遭到雷击般僵硬了。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在眼前这个八岁的女儿身上,看见了另一个扭曲的自己。
看见了那个曾经为了独占林尘的目光,不择手段、陷入疯狂的自己;看见了那个一边骑在林尘身上疯狂索取,一边咬着他的耳朵宣告“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的自己。
而现在,她的女儿,这个身上流着她和林尘共同骨血的怪物,正用同样疯狂、同样充满病态占有欲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这个母亲。
【场景四:占有】
“林圣汐!你给我滚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妹妹羞愤交加,拼命地想要调动丹田里残存的内力去挣脱,但那金色的神力禁锢得实在太紧了,她就像是被钉在案板上的鱼,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阿圆完全没有理会母亲那色厉内荏的怒喝。
她那双小手,竟然直接伸向了妹妹身上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袍。她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拉。
“刺啦”一声轻响。
衣襟被粗暴地敞开,那对雪白饱满、属于成熟女人的双乳,瞬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因为愤怒和情绪的剧烈波动,那两颗粉嫩的乳头正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显得娇艳欲滴。
“哇……妈妈的身体,真好看。”
阿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眼神就像是发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绝世宝物。
她像个贪婪的幼崽,猛地低下头,张开那张樱桃小嘴,一口便准确地含住了其中一颗粉嫩的乳头,然后开始用力地、毫无章法地吮吸、啃咬起来。
“嘶——”
妹妹倒吸了一大口凉气,那种敏感部位被亲生女儿用这种方式侵犯的诡异触感,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圣汐……你疯了……快住手……”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恐和哀求。
阿圆用力地吸了几大口,甚至用小牙齿轻轻磨了磨,这才恋恋不舍地吐出那颗被她吮得有些发红肿胀的乳头。
她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丝水光。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八岁孩童该有的懵懂无知?里面燃烧着的,全是赤裸裸的、让人胆寒的占有欲,以及某种刚刚萌芽、扭曲到极点的情欲。
“妈妈的奶奶真甜。”阿圆舔了舔嘴唇,毫不避讳地评价道,“比偏殿里那个小萍的,要甜得多呢。”
没等妹妹从这句骇人的话语中反应过来,阿圆的那只小手,已经顺着妹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
探去。
她一把扯掉了妹妹身上最后那点可怜的遮蔽物。
白嫩的小手指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那片最为私密、湿润的柔软地带,然后像个好奇的探索者一样,开始在那两片娇嫩的肉瓣上轻轻地拨弄、刮蹭。
“哎呀,妈妈这里……怎么变得这么湿了呢?”阿圆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语气中透着一股恶劣的天真。
那种地方被触碰,妹妹的身体仿佛过电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羞耻、愤怒和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涌上心头,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屈辱的泪水在里面疯狂地打转。
“圣汐……快住手……妈妈求你了……你不能这样对妈妈……”
阿圆根本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那根纤细的小手指,顺着那湿润滑腻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带着某种试探性地滑了进去,探入了那紧致且滚烫的花穴入口。
因为刚才和林尘在那边内寝的纠缠,再加上此刻这种极度诡异刺激的局面,那里早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随着阿圆手指的探入,一股股温热的淫水顺着那根小手指流淌出来,沾湿了指根。
“妈妈每天晚上,都只喜欢和大狗狗关起门来玩这种舒服的游戏,都不带阿圆玩。”
阿圆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控诉般的委屈,但她那根探入花穴的手指,却开始在里面缓缓地、生涩地搅动起来。
“阿圆一个人睡在偏殿,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妈妈被弄得叫唤。叫得好大声,听起来好舒服。妈妈,阿圆现在也想让你那样舒服地叫给阿圆听。”
妹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屈辱的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鬓角的乱发中。
她在这圣子宫里算计了一辈子,掌控了无数人的生死,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那个十月怀胎、拼死生下来的亲生女儿,用这种比恶魔还要扭曲的方式死死地压在身下侵犯。
【场景五:逼迫】
“圣汐……你还小……那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知道、该碰的东西……”
妹妹的声音剧烈地发着抖,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祈求。
“有什么是阿圆不该知道的!”
阿圆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她猛地拔高了音量,那根停留在花穴里的手指,带着惩罚的意味,用力地在里面恶狠狠地搅动了一下!
“唔……”妹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刺激得闷哼了一声。
“阿圆是神血贵女!阿圆有权利知道妈妈的一切!”阿圆那张漂亮的小脸因为兴奋和狂热而显得有些扭曲,“妈妈的身体,妈妈的叫声,妈妈的秘密,包括妈妈的大狗狗,全都是阿圆一个人的!”
妹妹绝望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儿。
看着这个身上流着她和林尘共同狂热血脉的怪物,用着和她当年一模一样的偏执方式,说着和她当年一模一样疯狂的话。这是报应吗?这是神明对她玩弄人心的惩罚吗?
阿圆的手指在那紧致的花穴边缘不断地摩擦、进出。因为她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缺少这方面实际的经验和技巧,她只能凭着本能,去拙劣地模仿她无数次在墙角偷听到的那些属于大人的交媾节奏。
她俯下身,将那张粉嫩的小脸贴到妹妹的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闻。
“妈妈,睁开眼睛,看着我。”
阿圆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娇憨,但那语气中却透着一股神明般不容拒绝的霸道。
“看着阿圆…
…”
她那柔软的嘴唇,几乎紧紧地贴着妹妹颤抖的嘴唇。她盯着母亲那双充满泪水的狐狸眼,一字一顿,带着绝对的命令口吻说道:
“说。说妈妈这辈子,只想要阿圆一个人。”
【场景五续:最后的底线】
“阿圆……别闹了……你放开妈妈……妈妈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这个绝对不行……”
妹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极度的愤怒,还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像个被绑在祭坛上的祭品,被那道金色的神光死死地禁锢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她只能充满绝望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像个侵犯者一样趴在自己的身上。而那根属于女儿的小小手指,此刻还残忍地停留在她那最隐秘、最脆弱的花穴入口处,时不时地刮蹭一下。
阿圆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满脸泪水的母亲,那双深邃的黑曜石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和疑惑。
“什么都答应?”她歪着头,像是在确认一件交易的筹码。
“对……只要你现在停下来,妈妈什么都答应你。”妹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保证。
“那……妈妈现在就把大狗狗完完全全地给阿圆?以后晚上让大狗狗来偏殿陪阿圆睡?”阿圆立刻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
妹妹瞬间沉默了。眼泪还在流,但她的下颌却死死地咬紧了。哪怕在受着这种极端的屈辱,那个底线,她依然无法割舍。
阿圆歪着小脑袋,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看到母亲的沉默,她脸上的那一丝疑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且恶劣的冷笑。
“妈妈又在骗人。”阿圆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嘲弄,“妈妈明明就舍不得把大狗狗让给阿圆,还说什么都答应。大骗子。”
既然谈判破裂,阿圆的小手便再次开始了动作。
那根纤细的手指在湿热的花穴里微微弯曲,犹如一条灵巧的小蛇,精准地探向了深处,然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准确地触碰到了那处隐藏在最深处的、最为敏感的软肉——那颗平时只有林尘的舌尖才能触碰到的禁地。
“呃……”
那致命的弱点被突然袭击,妹妹浑身犹如触电般猛地一颤。一声甜腻的呻吟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她吓得赶紧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硬生生地把那声代表着屈辱的呻吟给咽了回去,咬得嘴唇都渗出了血丝。
“哇,妈妈的身体真的好敏感哦。”
阿圆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好玩的新奇玩具。
“原来只要轻轻碰一下这里,妈妈就会抖得这么厉害呀。”
仿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发现,她那根探入深处的手指开始猛然加快了速度,在那紧致、湿滑的花穴里毫无章法地抽插、抠挖起来。
伴随着那有些滑稽却又致命的抽插动作,一股股温热的淫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手指流淌出来,很快就将身下那块名贵的丝绸床单打湿了一大片。
妹妹死死地咬着被咬破的嘴唇,双手虽然被禁锢着无法动弹,但十指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她拼命地压抑着,不让自己在这个怪物女儿面前发出任何一点代表情欲的声音。
但是,这具身体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早已经被林尘开发得熟透了、敏感到了极点。那种纯粹的肉体快感,根本不以
她的个人意志为转移。那快感犹如一波又一波的狂潮,连绵不绝地涌来,冲击着她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让她几乎要彻底崩溃发疯。
“妈妈,叫出来呀。”
阿圆将那张粉嫩的小脸凑到妹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妹妹敏感的耳垂上。那软糯的声音在这一刻听起来,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残忍。
“阿圆想听。就像你每天晚上被大狗狗伺候得那么舒服时,叫的那样。叫给阿圆听好不好?”
妹妹拼命地摇头,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流个不停,糊满了那张绝美的脸庞。
阿圆见母亲还在死撑,似乎觉得有些不满。她那根在花穴里的手指抽动得更快、更深了。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小手也没闲着,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妹妹胸前那颗早已硬挺的乳头,开始用力地揉捏、拉扯。
上下两处最敏感的要害同时遭到这种毫无节制的双重刺激。
妹妹的身体终于彻底背叛了她的意志。那道苦苦支撑的防线轰然倒塌。
她再也忍不住了,嘴唇微微张开,一声极度压抑、却又透着浓浓情欲和绝望的娇吟,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嗯……啊……”
听到这声梦寐以求的叫声,阿圆开心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对嘛,就是这样。妈妈叫得真好听,妈妈真乖。”
她低下头,像安抚宠物一样,伸出粉嫩的舌尖,变态地舔掉了妹妹眼角滑落的泪水。
而她身下的那只手,动作却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深入。
妹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痉挛起来。那不仅仅是被神力禁锢的挣扎,更是这具熟透的身体在强烈的刺激下,高潮即将来临的生理前兆。
“不要了……圣汐……求求你停下……不要……”妹妹绝望地哭喊着,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要的。”
阿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霸道。
“妈妈从头到脚的一切,包括妈妈的快乐,都是阿圆一个人的。”
就在这荒诞又扭曲的时刻,妹妹即将在这份屈辱中迎来高潮的千钧一发之际——
偏殿门外的青石板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叩叩叩”,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主母?小主子?老奴听见里面有动静,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是管事玉娘充满担忧和试探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正沉浸在施虐快感中的阿圆,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眉心处那道维持着绝对禁锢的金色光芒,也随之出现了极为短暂的、零点几秒的微弱闪烁。
就是现在!
身经百战的妹妹瞬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猛地咬破舌尖,用刺骨的疼痛刺激自己,然后强行调动起丹田内所有残存的内力,犹如一头绝境中爆发的母狮。
“破!”
伴随着一声低吼,那原本死死禁锢着她身体的金色神力,终于被撕开了一丝极小的松动!
她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这丝松动,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阿圆狠狠地推开!
然后,她借着这股推力,狼狈地翻身坐起,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张床榻。
阿圆猝不及防被推开,重重地跌坐在柔软的被褥里,一时间有些发愣。
当她反应过来,想要再次强行催动眉心的神女印记,重新把母亲压制住的时候,却发现刚才那种过度兴奋的刺激让她
此刻心神有些涣散。那道金色的光芒在她眉心处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竟然无法立刻凝聚成实质的力量了。
妹妹已经退到了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安全地带。
她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砖上,冷冷地看着床上的女儿。
她那具完美无瑕的赤裸娇躯上,还清晰地残留着刚才被亲生女儿侵犯过的糜烂痕迹——被揉捏得红肿充血的乳头,因为淫水泛滥而湿透的腿间,以及还在因为高潮余韵而微微发着抖的双腿。
但是,她那双狐狸眼中的绝望和惊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得像万年寒冰一样的目光。
“林圣汐。”
妹妹站在那里,声音里没有了一丝一毫作为母亲的温度,仿佛在对着一个陌生的死物说话。
“今天在这偏殿里发生的事,我会当作一场噩梦,从来没有发生过。”
阿圆呆呆地坐在凌乱的床榻上,看着母亲。
清冷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母女俩对峙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
妹妹的身上虽然还泛着情欲未褪的潮红,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那是她作为左近侍最后的傲骨。
妹妹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件已经被阿圆粗暴撕破的真丝睡袍。她胡乱地将睡袍裹在身上,勉强遮住了那些不堪的痕迹。
然后,她猛地转身,大步向偏殿的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异常沉稳,一次也没有回头看那个坐在床上的怪物。
“妈妈。”
就在妹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栓的时候,阿圆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犹如幽灵一般从身后飘了过来。那声音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偏执和执拗。
“妈妈永远都是阿圆的。大狗狗,也永远都是阿圆的。”
妹妹开门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站在紧闭的门前,背对着阿圆,沉默了足足有几秒钟。
然后,她“哗啦”一声拉开门栓,一把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偏殿的门在她的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的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挂着的几盏琉璃宫灯,在夜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晕。
刚一踏出那扇门,妹妹那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她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骨头一样,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双腿一软,顺着墙壁几乎要瘫滑着跌坐到地上。
她缓缓地举起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杀伐果断的手,此刻,却在夜风中,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发着抖。
第一百四十五章:沉默的餐桌
【场景一:沉闷的早晨】
第二天的清晨,整个昭华殿陷入了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诡异沉闷之中。
外院里,杂役奴们照常跪在长长的回廊下,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青石板;恭奴们照常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低着头待命;骏奴们照常在马厩里沉默地嚼着粗糙的饲料。
干活的声响依旧,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抹布拧干时水滴落入木桶的“滴答”声,还有偶尔从角落里传来的几声压抑的闷咳。
一切看起来和往日没有任何分别。
但昭华殿里伺候的所有人,哪怕是最低贱的扫地奴,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怖力量彻底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勒得人喘不过气来。连平时最爱在庭院里叽叽喳喳的几只翠鸟,今天都缩在树枝上,连
叫都不敢叫一声。
内寝里,没有点灯。
妹妹就那样穿着单薄的里衣,直挺挺地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床边,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雕。
她已经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在昏暗中坐了很久,很久。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放着昨晚发生的那场噩梦——
阿圆那具小小的身体,犹如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般压在她的身上;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燃烧着充满无上威压的金色光芒;那只属于八岁孩童的白嫩小手,肆无忌惮地探向她最为私密的身体深处,狠狠地搅动;还有那个软糯、却透着病态占有欲的魔音,在她耳边不断地回荡:
“妈妈的一切,都是阿圆的。”
那是她的女儿。
是她十月怀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来的亲生骨血。
是她在这吃人的圣子宫里,倾尽所有的心血、甚至不惜撒下弥天大谎也要护在羽翼之下,一手养大的女儿。
如今,这个孩子,却用着和她一模一样疯狂的眼神,想要将她这个母亲当成禁脔一样去独占、去侵犯。
妹妹死死地闭上眼睛,浑身不可遏制地发着抖。她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修长锋利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柔嫩的掌心,掐出了殷红的血丝,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不敢再去回想昨晚那些荒诞、淫靡的细节,那一幕幕画面就像是带毒的藤蔓,死死地缠绕着她的神经,每一帧都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可是那些扭曲的画面,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硬生生刻在脑子里一样,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挥之不去。
【场景二:等待】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偏殿里。
阿圆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去书塾上学。
她穿着一身粉嫩的襦裙,安安静静地坐在柔软的床榻边,两只穿着雪白罗袜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看不出丝毫做错了事的恐慌,反而在清晨的阳光下,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座昭华殿里,必定会迎来一场狂风骤雨。
妈妈平时那么凶,连高高在上的贵人们都不放在眼里,昨晚受了那么大的屈辱,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呢?
妈妈本来就是她的。大狗狗也本来就是她的。
她只不过是动用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去讨要回那些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她有什么错?那些想要抢走妈妈注意力的人,那些试图在大狗狗脑子里留下痕迹的死人,才都是错的。
“叩叩叩——”
偏殿的门被轻轻敲响,玉娘那带着一如既往恭敬、却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主子,时辰不早了,该去正殿用早膳了。”
阿圆利落地跳下床,理了理裙摆,走过去拉开门。
玉娘深深地低着头,视线只敢停留在阿圆的绣花鞋上,根本不敢抬头看这位小主子的眼睛。
“走吧,玉娘。”阿圆仰起小脸,声音甜甜糯糯的,和平时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分别,“阿圆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啦。”
来到正殿,偌大的圆桌上,早膳已经摆好。
御膳房送来的精致菜肴正冒着袅袅的热气,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但是,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主位上,却是空荡荡的。
阿圆自己爬上那把高脚
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下来,等了等。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妈妈没来。
她无聊地用银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白瓷碗,又等了等。
还是没来。
“玉娘。”阿圆转过头,一派天真地问道,“妈妈呢?怎么还不出来陪阿圆吃饭?”
玉娘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回小主子……主母她……她还歇在内寝,尚未起身。”
阿圆把手里的银筷子轻轻搁在筷架上,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向着内寝的方向走去。
【场景三:内寝的门】
内寝那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并没有关严,而是虚掩着,留出了一条狭窄的门缝。
阿圆走到门前,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推开那条门缝。
她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穿过昏暗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门口、像一尊石像般坐在床边的妹妹。
“妈妈。”
阿圆的声音软软的、脆脆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就像平时跑过来讨糖吃那样自然、娇憨。
“快出来陪阿圆吃东西嘛,今天有妈妈最爱吃的水晶虾饺哦,再不出来,妈妈和阿圆都会饿肚子的。”
听到这声甜腻的呼唤,妹妹那僵硬的身体,犹如触电般猛地一颤。
她有些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清晨明媚的阳光顺着被推开的门缝倾泻进来,不偏不倚地照在阿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阳光下的她,肌肤白里透红,眉眼弯弯,笑容天真无邪,简直就像是一个误落凡间的小天使。
这副纯真无害的模样,和昨晚那个将她死死压在身下、眼睛里闪烁着妖异金光、说着虎狼之词的恐怖女孩,完全判若两人。如果不是身上还残留着那种异样的酸软,妹妹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妹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去维持她作为母亲和左近侍的尊严。
可是,刚迈出两步,她的脚步就忽然停住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看向一直跪在内寝最阴暗角落里的我。
我赤裸着上身,正安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被强权压迫的空洞,而是盛满了显而易见的、属于男人的深沉担忧。
妹妹看着我,嘴唇微微发抖。她沉默了足足有一秒钟的时间,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崩溃。
“不许动。”她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就跪在这里。我自己去。”
说完,她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沉香气息的冷空气,挺直了那纤细却背负着无数秘密的脊背。她转过身,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迎着刺眼的阳光,走出了内寝。
【场景四:餐桌上的对峙】
正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母女俩隔着那张宽大的红木圆桌,面对面地坐着。
满桌精致的早膳菜肴还在冒着诱人的热气,散发着阵阵香味,但桌上的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去动一下筷子。
阿圆低着头,手里拿着那双银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那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戳一下。
再戳一下。
又戳一下。
妹妹端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万分复杂地死死盯着对面的女儿。
“阿圆。”妹妹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声音冷硬。
“嗯?”阿圆没有抬头,依然在专心致志地戳着米饭。
“昨天晚上的事……
”妹妹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直直地迎上了母亲锐利的目光。
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妹妹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找不到任何做错事后的害怕。
有的,只是一种平静,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的坦然。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妹妹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质问她为什么大逆不道?骂她是个不知廉耻的畜生?还是让人拿鞭子把她狠狠地打一顿?
然后呢?
打完骂完之后,这个外表看似人畜无害的孩子,是不是会再次动用那股连她都无法抗拒的神权力量,将她再次死死地按在床上,继续完成昨晚那场没有做完的、屈辱至极的侵犯?
阿圆睁着大眼睛等了一会儿,见母亲只是脸色惨白地盯着自己不说话,她便若无其事地重新低下头,继续戳着碗里的米饭。
“妈妈,吃饭吧。再不吃,菜就真的要凉了,凉了吃了会肚子疼的。”
妹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女儿,听着她关切的话语,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塞进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闷得她快要吐血。
“林圣汐。”妹妹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椅子的扶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阿圆再次抬起头,歪着小脑袋,一脸的理所当然:
“阿圆知道啊。阿圆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敢……”妹妹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颤音。
“妈妈。”
阿圆毫不客气地出声,硬生生地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的娇憨,“阿圆的肚子真的好饿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吃饱了再说话嘛。”
妹妹彻底愣在了主位上。
而对面的阿圆,已经从容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了起来。那副胃口大开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强行扒开母亲衣襟的魔鬼根本不是她。
【场景五:大吵之后的撒娇】
看着阿圆那副事不关己的吃相,妹妹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林圣汐!”
妹妹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筷子狠狠地摔在桌面上,声音冷得仿佛能把空气冻结,“你给我放下筷子!”
阿圆被这声怒喝震得顿了一下。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鱼肉,把筷子轻轻搁在碗边,抬起头看着母亲,安安静静地等着下文。
“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做的事有多过分?那是大逆不道!是丧伦败理!”妹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知道。”阿圆平静地回答。
“知道你还敢做?!”
“因为阿圆想做,所以就做了呀。”阿圆看着母亲,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疑惑,“只要是阿圆想做的事,为什么不能做?”
妹妹被这套强盗逻辑噎得眼前发黑,一时间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阿圆一直平静的小脸忽然变了。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说来就来,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妈妈凶阿圆……”
她委屈地瘪着小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妹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
控诉。
“阿圆只是太喜欢妈妈了,只是想和妈妈亲近一点,想像大狗狗那样伺候妈妈、让妈妈舒服……可是妈妈不仅不领情,还这么凶阿圆……”
妹妹刚刚凝聚起来的雷霆怒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卡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还没等妹妹反应过来,阿圆已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去,一把扑进了妹妹的怀里。
她将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死死地埋在妹妹的胸口。
“妈妈昨天晚上好凶,把阿圆吓坏了,阿圆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闭上眼睛就是妈妈发脾气的样子……”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一样,在妹妹的胸前拱来拱去。那些温热的眼泪和鼻涕,全都毫不客气地蹭在了妹妹的衣襟上。
而她那张小脸故意蹭来蹭去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昨晚被她那张小嘴肆意啃咬、吮吸过的地方。
妹妹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她高高地抬起双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狠狠地把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怪物女儿推开,还是该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安慰。
阿圆在她怀里继续扭动着,软软糯糯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
“妈妈不生阿圆的气了好不好?阿圆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
妹妹低下头,呆呆地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死丫头是在装可怜,是在用眼泪撒娇,是在高明地转移话题、企图蒙混过关。
可是,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弱小背影,回想起昨晚那无法抗衡的金色神力。那些到嘴边的严厉质问,那些想要将她关起来严惩的怒火,却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悬在半空中的双手,最终还是慢慢地落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阿圆那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抚着。
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面对这个掌握着绝对神权、又深谙人心的亲生女儿,她这个一向战无不胜的左近侍,破天荒地,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妥协。
【场景六:夜里的坦白】
夜,深得犹如一潭浓墨。
昭华殿的内寝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琉璃宫灯,光线暧昧而静谧。
妹妹穿着单薄的里衣,像一只疲倦的飞鸟,静静地靠在我的怀里。
她的手指在我的胸膛上,无意识地、一圈又一圈地画着圈,指尖冰凉。
她没有说话,我也就保持着沉默,不去问她白天和阿圆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就这么安静地相拥着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听着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外面的那些疯狂和算计全都隔绝掉。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她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声开口了。
“林尘。”
“嗯。奴才在。”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阿圆她……她想占有我。”
我愣了一下,心脏猛地跳动了一拍,有些不解地低下头看着她。
妹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黑暗中潜伏的恶鬼。
“不是那种普普通通、女儿对母亲的依赖。是那种……像男人对女人一样,想要彻彻底底、连
皮带骨独占的占有。”
我彻底沉默了。
大脑里那些被篡改过的认知,和残存的理智交织在一起,让我一时间无法消化这句骇人听闻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道:
“小主子她……对您做了什么?”
妹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只是像寻找庇护所一样,将身体往我的怀里靠得更紧了一些,把那张绝美的脸庞深深地埋进了我的颈窝里,双手死死地抱住我的腰。
又过了很久,黑暗中才传来她闷闷的、带着浓浓绝望的声音:
“林尘,我害怕。”
在这个深渊般的圣子宫里,我见过她发怒,见过她算计,见过她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位不可一世的左近侍大人,用这种脆弱到快要碎掉的语气,对我说出“害怕”这两个字。
我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粗壮双臂,将怀里这个颤抖的女人紧紧地搂住,试图用我这具躯壳的温度去驱散她心里的寒意。
“别怕,主母。有我在。”我轻声安抚着。
妹妹没有再说话。
她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闭着眼睛。
她终究还是没有告诉我,关于那叠消失的信和那双红梅鞋的秘密,也没有告诉我,阿圆那个八岁的孩子,到底掌握着多么恐怖的、能够随意修改别人记忆的神权力量。
那些颠覆认知的真相,那些足以毁掉我这具空壳的秘密,她不知道该怎么向我这个已经被洗了脑的奴才开口。
也许,为了维持眼前的这片虚假安宁,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对我开口了。
“林尘。”良久,她又唤了一声。
“嗯。”
“你说……阿圆她一个八岁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在黑夜中沉默的神明。
我认真地想了想,用我这具空壳里仅存的那点匮乏常识,给出了一个略显荒谬的答案:
“大概……是到了叛逆期吧。小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总归是有些反常的。”
妹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给出这么一个滑稽的回答。
随即,她闷在我怀里,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了残酷现实的浓浓苦涩。
“八岁?八岁就能有这种想要霸占亲生母亲的叛逆期?”
“可能……”我抚摸着她的长发,“因为她是神血贵女,所以……比凡人的孩子要早熟一些吧。”
妹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紧紧地贴着我的胸口,听着我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伴随着我的抚摸,渐渐沉入了并不安稳的梦乡。
窗外,秋夜的月光如水般清冷,静静地倾洒在昭华殿的琉璃瓦上。
而在不远处的偏殿里。
在那扇半开的窗户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里。她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正穿过重重院落,死死地望着内寝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微笑。
第一百四十六章:疏远的距离
【场景一:刻意的回避】
接下来的日子里,昭华殿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而压抑的变化。
妹妹开始刻意地疏远阿圆。
这并不是那种摔盘子砸碗的明面冲突,也不是板着一张冷脸大声训斥,更不是将阿圆禁足在偏殿。
而是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不动声色的隔离——
她不再主动去偏殿看望那个总爱
赖床的小丫头了。
一日三餐,她不再主动吩咐玉娘去叫阿圆来正殿同桌用膳了。
书塾的夫子送来阿圆的功课,她也只是扫一眼便放在一旁,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自把阿圆叫到跟前,逐字逐句地检查教导。
最明显的是,她下了一道死命令:任何情况下,都不许阿圆再踏进内寝半步。
阿圆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地跑来正殿请安。
妹妹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朱砂笔批阅折子。听到女儿甜腻的请安声,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嗯”,便再无下文。
阿圆到了饭点,厚着脸皮跑来正殿蹭饭。
妹妹也没有赶她走,由着她坐在自己对面。可是,每次妹妹都只是草草地吃上几口,便放下银筷子,借口说自己饱了或者政务繁忙,直接起身离开。偌大的圆桌旁,只留下阿圆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对着满桌冒着热气的丰盛菜肴。
有时候,阿圆会像以前一样,试图爬上贵妃榻,想赖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求抱抱。
每当这时,妹妹的身体就会微不可察地僵硬一下,然后用一种无可挑剔的温和语气说:“阿圆乖,自己去玩吧,妈妈今天太累了。”
一边说着,她会不着痕迹地伸出手,轻轻地将扑过来的阿圆推开,甚至会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在母女之间硬生生地拉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在所有下人的眼里,左近侍大人依旧威严,小主子依旧受宠,表面上的一切都还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但是,拥有着神血和超常直觉的阿圆,比谁都清楚地感觉得到——妈妈在躲她。
那不是因为工作繁忙的身体上的躲避,而是心在躲避,是灵魂在抗拒。
妈妈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毫无保留的宠溺,不再是看着自己骨血时那种骄傲与纵容。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戒备、探究,以及一种……阿圆目前还看不太懂,却让她感到莫名烦躁和恐慌的东西。
【场景二:阿圆的试探】
这天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偏殿的院子里。
阿圆闷闷不乐地趴在偏殿的雕花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无聊地看着院子里那些来来往往、低头干活的杂役奴。
阿顺规规矩矩地跪在她的脚边,动作轻柔地给她捶着那两条小短腿;小萍则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着一把精美的孔雀翎团扇,为她驱赶着初秋的微热。
“阿顺。”阿圆忽然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奴才在。小主子有何吩咐?”阿顺赶紧停下捶腿的动作,恭敬地抬起头。
“你说……”阿圆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妈妈最近,是不是不喜欢阿圆了?”
阿顺愣了一下,吓得赶紧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回答:“小主子折煞奴才了……主母对小主子一直都是极好的,怎么会不喜欢呢……”
阿圆烦躁地撇了撇嘴,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你不懂。妈妈以前看阿圆的眼神,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现在……现在她看阿圆,就像……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咬人的怪物,或者看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说到最后,她心里的委屈和不甘“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猛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提着粉色的裙摆,一阵风似的向偏殿外跑去。
阿顺和小萍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
里的东西,气喘吁吁地跟了上去。
正殿里。
妹妹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晦涩的古籍,似乎看得十分入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大殿的宁静。
妹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阿圆像个小炮弹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在那一瞬间,妹妹那原本放松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她甚至本能地往贵妃榻的深处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妈妈!”
阿圆跑到榻边,毫不客气地手脚并用就要往上爬,习惯性地想要直接钻进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妹妹的手微微抬起,手指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出于母亲的本能想要抱住她。但最终,那双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当阿圆扑过来的时候,妹妹的双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女儿那单薄的肩膀上。她没有用力,却用一种无法抗拒的巧劲,将阿圆稳稳地扶住,在她和自己之间,硬生生地隔开了一小段清晰的距离。
“怎么跑得这么急?也不怕摔着。”妹妹的语气很温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客气。
“想妈妈了嘛。”阿圆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撒着娇。
妹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了足足有一秒钟。
“嗯。想妈妈了就来看看。现在看过了,回去休息吧。妈妈这里还有些要紧的政务要处理。”
阿圆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贵妃榻前,看着母亲那张绝美却冷淡的脸。那双大眼睛里,渐渐地蓄满了一层水汽,委屈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妈妈这是……在赶阿圆走吗?”
妹妹别过脸去,将视线重新投向手里的古籍,不去看女儿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
“没有。只是真的有事要忙。”
阿圆死死地咬着下嘴唇,那只白嫩的小手慢慢地伸过去,有些执拗地攥紧了妹妹华贵的衣角。
“妈妈,你转过头来,看着阿圆说话。”
妹妹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头,迎上了女儿的目光。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两把能够刺穿人心的利剑,亮得让妹妹这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左近侍,心里都不可遏制地感到一阵发慌。
“妈妈。”阿圆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但那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和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偏执与执拗,“阿圆是你的女儿。你躲不掉阿圆的。你不能这样躲着阿圆。”
妹妹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一阵刺痛。
她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庞,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那个荒诞的夜晚——阿圆就是用这样一双闪烁着金光的眼睛,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用同样软糯却霸道的声音宣告:“妈妈是阿圆一个人的”。
“阿圆,听话,你先回去。”妹妹强忍着心头的战栗,加重了语气。
“阿圆不要。”
“林圣汐!”
阿圆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哭闹。
她就那样静静地盯着母亲,盯了很久,很久。久到妹妹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
然后,她慢慢地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从贵妃榻的边缘爬了下来。
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金砖上,微微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母亲。看了很久,很久。
“妈妈。”她忽然轻轻地开口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微笑,“你逃不掉的。”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转身,像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正殿。
只
留下妹妹一个人,脱力般地靠在软榻上,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场景三:玉娘的劝谏】
夜幕降临,昭华殿里点起了长明灯。
玉娘端着一盅熬得浓郁的百年老参汤,轻手轻脚地走进正殿。
她将参汤小心翼翼地放在贵妃榻旁的红木小几上。她站在榻边,看着主母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几度欲言又止,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大着胆子开了口。
“主母,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妹妹正揉着发酸的眉心,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说吧。”
玉娘深深地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老奴斗胆。小主子这几天……情绪似乎很不安稳。老奴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偏殿的窗台前,一坐就是大半天,看着正殿的方向发呆,连话也比以前少得多了。”
妹妹揉着眉心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出声。
“老奴知道,主母心里肯定有主母的难处。”玉娘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心疼,“但小主子毕竟才刚刚满八岁。有些事情,有些冲撞了主母的话语或者举动……也许,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引起您的注意罢了。主母您这样冷着她,怕是会伤了母女间的情分啊。”
妹妹的手彻底放了下来。她靠在榻上,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雕龙画凤的承尘,沉默了很久。
“玉娘。”她的声音空灵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老奴在。”
“你说……”妹妹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如果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呢?如果她比这深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呢?”
玉娘直接愣住了,抬起头,满脸的错愕,完全听不懂主母这句云山雾罩的话。
妹妹没有再解释。她挥了挥手,仿佛挥去了一切烦恼。
“罢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下去吧。”
玉娘不敢再多言,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
大殿里再次只剩下妹妹一个人。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晚的画面再次如附骨之蛆般浮现——阿圆跨坐在她身上,那双平日里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闪烁着代表绝对神权的金光。那里头没有一丝一毫孩童的懵懂无知,有的,全是赤裸裸的、成年人式的占有欲和情欲。
那种疯狂的眼神,她林清太熟悉了。
因为,那根本就是她自己的眼神。
是那个曾经在暗夜里死死盯着林尘,一边用鞭子抽打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宣告“你是我的,你从头到脚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的自己!
阿圆根本不是在无意识地模仿她。
阿圆,就是另一个她。
她这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不仅继承了她的血脉,更把她骨子里那最疯狂、最偏执、最不择手段的一面,完完整整地、甚至青出于蓝地继承了过去。
【场景四:夜里的堵截】
这天夜里,更深露重,秋风中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妹妹在书房里处理完最后一份棘手的政务,揉了揉僵硬的脖颈,起身往内寝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那道漫长曲折的回廊,她不经意地一抬头,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在回廊尽头、通往内寝必经的那条青石板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路正中间。
是阿圆。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粉色丝质寝衣,连件御寒的外袍都没披。她光着那双
白嫩的小脚,就那样毫无保护地踩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遗弃在寒风中的精致瓷娃娃。
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照在她那单薄的身上,将她小小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极长、极凄凉。
妹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把。
她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与心疼:“阿圆?大半夜的,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这么冷的天,怎么连鞋都不穿?玉娘她们是怎么伺候的?!”
阿圆慢慢地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走到面前的母亲。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疼。但那双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的大眼睛,此刻眼眶却是通红的,蓄满了水汽。
“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阿圆了?”
她的声音非常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尾音里,却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脆弱的颤抖。
妹妹的心狠狠地揪痛了一下,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胡说八道什么。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那妈妈为什么一直躲着阿圆?”阿圆固执地追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没有躲着你,妈妈只是最近政务太忙了……”妹妹试图用那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敷衍过去。
“你有!”
阿圆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带着破音的哭腔,“妈妈已经好多天不抱阿圆了!也不陪阿圆一起吃饭了!阿圆主动跑来找妈妈,妈妈就用各种借口让阿圆走!妈妈现在,连多看阿圆一眼都不愿意了!”
一连串的控诉,像密集的鼓点一样砸在妹妹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看着女儿那双红肿的眼睛,却发现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圆光着脚,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妹妹的裙摆上。
她微微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有那天晚上妖异的金色光芒,也没有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里面装满的,只有属于一个八岁孩子最纯粹的委屈、恐慌和害怕被抛弃的不安。
但是,在这看似纯粹的委屈和不安的最深处,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更深、更沉重的东西。
妹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但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不敢去深究,不敢去辨认那到底是什么。
“妈妈……”
阿圆缓缓地伸出那只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讨好地拉住了妹妹华贵的衣角。
“阿圆知道错了……阿圆以后再也不那样做了……妈妈别不理阿圆好不好……”
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那种软软糯糯的调子,就像是一只犯了错、正在拼命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小奶狗。
但是,她那只拉着衣角的手却攥得极紧,紧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妹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上。
就是这样一只小小的、看起来软绵绵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白嫩小手。
在那个荒诞的夜晚,就是这只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的衣襟,肆无忌惮地揉捏着她的双乳,甚至残忍而强势地探进了她身体最私密、最隐蔽的地方,将她这个母亲的尊严践踏得粉碎。
“妈妈。”阿圆
见母亲不说话,声音变得更软、更可怜了,“阿圆发誓,以后一定只做妈妈的乖女儿,再也不做那些让妈妈讨厌的事情了……妈妈,你抱抱阿圆好不好?阿圆好冷……”
妹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慢慢地蹲下了身子,与女儿保持平视。
在清冷的月光下,阿圆的眼睛亮晶晶的,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阿圆。”妹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你如实告诉妈妈,那天晚上,你知道你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吗?”
阿圆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明。
“阿圆知道。”
“那你告诉妈妈,你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要对妈妈做那种事?”妹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摆。
阿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该怎么表达。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母亲,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阿圆想要妈妈。完完全全、全部的妈妈。阿圆不仅仅想要妈妈的心只疼我一个人,阿圆还想要妈妈的身体。”
她顿了顿,继续说出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虎狼之词,“妈妈每天晚上被大狗狗伺候时叫得那么好听,阿圆也想听妈妈那样叫给我听。妈妈和大狗狗在床上做的那些事,阿圆也想对妈妈做。因为妈妈是阿圆的,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每一声喘息,都必须是阿圆的。”
妹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感觉有一把冰冷的刀,正在缓慢地、残忍地切割着她的心脏。
“阿圆,那是错的。那违背了人伦法典!”妹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
“为什么是错的?”阿圆不解地反问。
“因为我是你的妈妈!你是我生下来的女儿!”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就像是一把千钧重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妹妹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将她所有的伦理防线砸得粉碎。
阿圆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清澈得犹如一汪幽深的寒潭,却又可怕得让人窒息。
“妈妈,既然你不喜欢,那阿圆以后就不问了,阿圆以后也不那么做了。只要妈妈别再躲着阿圆,别再不要阿圆就好。”
妹妹沉默了。
在冰冷的月光下,她足足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
然后,她缓缓地伸出双臂,将那个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用力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在被母亲抱住的瞬间,阿圆立刻像一只终于抓到猎物的章鱼,死死地搂住了妹妹的脖子,将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了母亲温暖的肩窝里。
妹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自己的脖颈滑落,打湿了衣襟。她也能感觉到,怀里这具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激动,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但是,那双搂着她脖子的手臂,却收得那么紧。紧得让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紧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硬生生地揉进那个幼小的身体里,永远融为一体。
“妈妈……”阿圆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哭腔,“阿圆一个人在偏殿……真的好害怕……”
妹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女儿嘴里说的害怕,到底是在害怕失去母爱,还是在害怕失去对属于自己猎物的掌控权。
她甚至也不知道,此
刻紧紧抱着这个怪物的自己,内心深处那股无法言说的战栗,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但有一点,她此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了。
这个孩子,这个流着她和林尘同样疯狂血脉的恶魔,她这辈子,都躲不掉了。
【场景五:冰释?】
偏殿的内室里。
妹妹亲手将冻得冰凉的阿圆抱上床榻,塞进温暖的蚕丝被里,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阿圆却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拉着妹妹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开。
“妈妈。”阿圆仰着小脸,巴巴地望着她。
“嗯?”
“妈妈心里,还生阿圆的气吗?”
妹妹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犯了错、急需得到大人原谅的普通小女孩。
妹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揉了揉阿圆那柔软的头发,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不生了。”
听到这句话,阿圆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她开心地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她拉着妹妹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地往自己那带着几分凉意的脸颊上贴了过去。
“妈妈摸摸阿圆的脸。妈妈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这样摸过阿圆了。”
妹妹没有抽回手。她任由自己的手指在那柔软、光滑的脸颊上轻轻地划过。那触感软软的,随着体温的回升,渐渐变得暖烘烘的。
阿圆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主动把脸往妹妹的手心蹭了蹭,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顺了毛、正在撒娇的温顺小猫。
“妈妈。”
“嗯,怎么了?”
“妈妈今天晚上……留下来陪阿圆一起睡,好不好?”阿圆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妹妹的手指在阿圆的脸颊上微微顿了顿。
她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女儿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
“好。”
阿圆高兴地欢呼了一声,立刻往大床的里侧用力地挪了挪,给母亲腾出了一大块宽敞的位置。
妹妹脱下外袍,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躺了下来。
她刚一躺平,阿圆就像是一条滑溜的小泥鳅,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她的怀里。
阿圆的一只小手熟练地搂着她的腰,将那张小脸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口上。
“哇,妈妈的胸口好软,好香哦。”阿圆像只小猪一样在她胸前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阿圆最喜欢躺在妈妈的胸口上了。”
听到这似曾相识、极具挑逗性的话语,妹妹的身体瞬间犹如拉满的弓弦,不受控制地微微绷紧了。她的脑海里再次拉响了警报。
但是,阿圆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有任何越轨或者得寸进尺的举动。
她只是那样安安静静、乖巧地躺在母亲的怀里,小手规规矩矩地放着,闭着眼睛,似乎在认真地听着妹妹那略微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妈妈。”过了一会儿,阿圆那软糯的声音再次从胸口传来。
“嗯。”
“阿圆以后一定会很乖、很听话的。阿圆会一直等。”
妹妹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那个小脑袋。
“等什么?”
阿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看起来像是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妹妹低头,久久地看着她。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照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此刻的她,安
静,乖巧,无辜,毫无防备。
和这世上任何一个在母亲怀里熟睡的八岁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妹妹在心里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紧绷的神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的那一瞬间。
怀里那个看似已经熟睡的人儿,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仿佛来自深渊般的恶魔低语,从妹妹的胸口处幽幽地传来。那声音轻得就像是一句无意识的梦呓,却清晰无比:
“当然是等……妈妈心甘情愿、自己愿意把一切交给阿圆的时候呀。”
妹妹的呼吸,在这一刹那,彻底停滞了。
一股比刚才站在寒风中还要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她只是凭借着一种绝望的本能,将怀里那个小小的、恐怖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
偏殿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妹妹以为一切都已经平息。
阿圆却在那片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一阵夜风吹过,遮挡月亮的云层散去。明亮的月光毫无保留地照在阿圆的脸上。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也没有半点八岁孩童的纯真。里面装满的,只有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算计得逞的清明与狂热。
妈妈没有发现。
妈妈只是在那种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中,假装信了她的那些乖巧保证。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一点关系都没有。
反正,妈妈是她的。大狗狗也是她的。
无论是这具身体,还是那颗心,永远,都只能是她林圣汐一个人的。这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月圆之夜
【场景一:生辰】
八月十五这天,夜幕还未完全降临,那一轮满月便已经早早地挂在了圣子宫的飞檐之上。月亮大得惊人,圆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缺,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
今天,也是阿圆的九岁生辰。
昭华殿从天还没亮就开始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忙碌。上百个杂役奴在女官的皮鞭和呵斥下,手脚麻利地将整个宫院打扫得一尘不染。从外院一直到内寝的长廊上,到处都张灯结彩,挂满了如火般鲜艳的红绸缎和象征着神圣与恩赐的赤金灯笼。风一吹,红绸翻飞,金铃作响,平添了几分鲜活的喜气。
内寝里,阿圆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前,兴奋地转着圈。
她身上穿着妹妹提前半个月就命江南织造局加急赶制的新裙子。那是一件娇嫩的粉色底裙,裙摆和袖口处,用昂贵的赤金丝线,密密麻麻、栩栩如生地绣着一朵朵傲雪绽放的梅花。随着她的转动,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粉色牡丹,金色的梅花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妈妈,你看!阿圆穿这身好看吗?”
阿圆转得有些晕了,停下来,双手提着裙摆,满眼期待地通过镜子看向身后的母亲。
妹妹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华贵的绛紫色长袍,正静静地站在阿圆身后。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粉雕玉琢、眉眼之间和自己越来越像,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气的小脸,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九年了,那个在血水和阴谋中降生、差点被掐死在襁褓里的婴儿,如今已经长成了这般明艳动人的神血贵女。
妹妹回过神来,嘴
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看。我们家阿圆,是这圣子宫里最漂亮的小主子。”
阿圆听了,顿时笑靥如花。她转过身,像一只欢快的乳燕一样,一头扎进了妹妹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母亲的腰。
“妈妈最好了!阿圆最喜欢妈妈!”
妹妹低下头,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她那梳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阴霾。这具小小的、温暖的身体里,藏着怎样翻江倒海的恐怖力量,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最清楚。
【场景二:圣子驾临】
午时刚过,阳光最为刺眼的时候。
寂静的宫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悠扬而空灵的礼乐声。那声音仿佛是从云端飘落,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威压。
“圣子驾到——!”
一声尖锐高亢的通报声,穿透了昭华殿重重的院墙。
听到这四个字,妹妹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凝固,脸色不可遏制地微微变了变,但她在权力的泥沼中摸爬滚打多年,仅用了一秒钟,便将所有的慌乱和戒备尽数敛去,恢复了往日那副高深莫测、雍容华贵的左近侍姿态。
她立刻站起身,动作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袍,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殿外走去。
“阿圆,跟上。”
阿圆也收敛了笑闹,乖巧地跟在母亲身后,伸出一只小手,紧紧地牵着妹妹的衣角。
圣子的銮驾,犹如一座移动的黄金神龛,稳稳地停在了昭华殿那高高的白玉门槛外。
銮驾的纱帘被神使恭敬地挑开。
圣子缓步走下銮驾。
他今天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繁复长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古老晦涩的图腾。他周身仿佛自带一种神秘的磁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圣洁光晕。
那张完美到不似凡人、雌雄莫辨的绝美脸庞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看透众生的悲悯笑意。
他的目光在跪伏了一地的奴仆身上扫过,然后淡淡地落在妹妹身上,最后,直直地定格在躲在妹妹身后的阿圆身上。
“今日是圣汐的九岁生辰。本座恰好得空,便特意过来,讨左近侍一杯水酒喝。”圣子的声音空灵如水,听不出任何喜怒。
妹妹立刻深深地躬下身去,行了一个最标准、最无可挑剔的大礼,声音恭敬而平稳:
“圣子大人能亲自驾临,昭华殿上下顿觉蓬荜生辉。大人能来,是圣汐这孩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大人快请上座。”
圣子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迈开步子,如同闲庭信步般走进了昭华殿的大门。
【场景三:生辰宴】
昭华殿正殿的宴席,摆得空前丰盛而热闹。
妹妹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阿圆乖巧地坐在她身侧的软垫上,而圣子则坐在最尊贵的客位。
一道道由御膳房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流水般地被侍女们端上桌;一坛坛封存了数十年的极品佳酿被泥封拍开,浓郁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大殿。
阿圆毕竟还是个孩子,面对满桌的美食,很快就忘记了圣子带来的那种无形压迫感。她手里拿着银勺子,吃得小脸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时不时还要抬起头,冲着妹妹露出一个甜甜的傻笑,嘴角还沾着晶莹的油渍。
妹妹看着女儿这副没心没肺的纯真模样,拿着丝帕轻轻替她擦去
嘴角的油污,眼底那些防备的阴霾,似乎也在这片刻的温情中淡去了几分。
圣子端着一只白玉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女互动,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过,却也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他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温和地转头,和正在对付一只大螃蟹的阿圆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问问她在书塾里的功课。
我就像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死死地跪在圣子身后的阴暗角落里,随时等候着主子们的差遣,连呼吸都尽量压到了最低。
宴席一直从午后持续到了日暮黄昏。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红彤彤的灯笼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阿圆折腾了一整天,终究是玩累了。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撑不住,直接软绵绵地靠在了妹妹的怀里,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粉扑扑的小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妹妹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像护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哄着她安眠。
圣子见状,缓缓地将手中的白玉酒杯放回了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站起身,理了理毫无褶皱的暗金色长袍。
“天色已晚,圣汐也倦了。本座就不多叨扰了,该走了。”
妹妹见状,连忙将怀里的阿圆交给一旁的玉娘抱着,自己迅速起身,恭敬地垂首相送:
“恭送圣子大人。”
【场景四:圣子的话】
圣子在神使的簇拥下,缓步向着正殿的大门走去。
当他走到门槛处时,那修长的双腿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跨出门槛,而是缓缓地回过头。
那道原本平和空灵的目光,瞬间越过了低着头恭送的妹妹,犹如两把实质的利刃,穿透了大殿里昏暗的空气,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依然像一块石头一样跪在角落里,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砖,一直低着头。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毫不留情地扎在我的脊背上,让我浑身的寒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了起来。
“林尘。”
圣子的声音在大殿里幽幽地响起,叫的不是狗,也不是奴才,而是我这个早已被剥夺了身份的男人的真名。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股无法抗拒的战栗传遍全身,我只能木然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圣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金色眼睛里,此刻竟然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以及一抹毫不掩饰的、看戏般的玩味。
他盯着我那张布满旧疤、茫然空洞的脸,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你的记忆,很破。”
这短短的六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拉扯着我的脑神经。
我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我呆呆地看着他转身,金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随后,那座奢华的銮驾在神使的簇拥下,伴随着悠扬的铃声,渐渐隐没在宫道尽头的夜色中。
我依然跪在原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
脑子里就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疯狂地振翅,嗡嗡作响,震得我头痛欲裂。
我的记忆……很破?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破了?像一件被撕碎的旧衣服一样破了?是丢失了什么?还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剜去了一块?!
那消失的鞋子,那几封再也记不起内容的信件,还有那些总是在深夜里折磨我、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模糊影子……
【场景五:对质】
那一刻,我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短暂地冲破了奴性的枷锁。
我猛地从地砖上站起身,没有理会周围侍女们惊恐的目光,拖着沉重的步伐,径直向着内寝的方向大步走去。
内寝里,琉璃灯光柔和。
妹妹正坐在宽大的床榻边,动作轻柔地拉过蚕丝薄被,仔细地给已经熟睡的阿圆盖好。阿圆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安静的阴影,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跪在门外通报,而是直接走了进去,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主母。”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妹妹听到声音,抬起头。
当她看见我那张因为痛苦和执念而微微扭曲的脸庞,以及那双布满可怕红血丝的眼睛时,她那好看的柳叶眉瞬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她冷冷地问。
我死死地盯着她那双试图掩饰慌乱的狐狸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刚才圣子走的时候,对奴才说……我的记忆,很破。”
妹妹正在给阿圆掖被角的手,猛地僵顿在了半空中。
仅仅是一秒钟的停顿,但对于熟悉她每一个细微动作的我来说,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什么意思?”她收回手,故作镇定地反问,眼神却开始有些闪躲。
“我不知道。”我上前了一步,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压迫感,“但是圣子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绝不会对一个卑贱的男奴说废话。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看穿的理由。”
妹妹沉默了一会儿,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我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把这几年积压的所有困惑和痛苦都吐出来,“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主母,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妹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别过脸去,避开我那咄咄逼人的视线,声音强装冷硬:
“没有。你一个只知道听命行事的奴才,脑子里除了主母的吩咐,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主母!”我加重了语气,声音几乎要在空旷的内寝里产生回音。
“我说了没有!”妹妹猛地转过头,像一头发怒的母豹一样冲我低吼,“闭嘴!滚出去!”
我没有滚。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极度心虚而色厉内荏的脸,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金砖上。
我没有低头,而是仰着脸,死死地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用一种跨越了生死和主奴界限的语气,沙哑地喊出了那两个字:
“林清。”
妹妹的身体犹如遭到雷击般,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这个称呼。
自从当年我被内务府彻底阉化、重新回到她身边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这是哥哥对妹妹的呼唤,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呼唤,唯独不是奴才对主子的称呼。
内寝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香炉里的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扭曲着彼此的视线。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直接拔出墙上的长剑杀了我。
妹妹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垮塌了半分。
“林尘,你先去外面冷静一会儿。”她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带着一丝颤抖的妥协,“今天晚上……晚上等夜深了,我全都告诉你。”
我紧紧地盯着她,看着她眼角隐隐泛起的一抹水光。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逼迫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转身退出了内寝。
妹妹脱力般地跌坐在床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身体微微发抖。
晚上……晚上真的要全盘托出吗?该怎么跟他说?告诉他,他的脑子被他亲生女儿用神力挖空了?告诉他那个叫月儿的女人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那一刻的崩溃。
【场景六:阿圆的闯入】
夜,渐渐深了。
凄冷的月光穿透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方格。
妹妹独自一人坐在内寝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死结。
那些消失的信件,那双绣着红梅的布鞋,那个死在血泊里的女人,还有阿圆那双闪烁着金色神光的恐怖眼睛……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地勒住,让她无法呼吸。
她到底该怎么向林尘开口?
又或者,她到底该不该开这个口,亲手打碎这份虚假的平静?
就在她痛苦挣扎的时候——
“砰”的一声,内寝原本关好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阿圆犹如一个幽灵般,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丝绸寝衣,平时梳得整齐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她显然是从梦中被什么东西惊醒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水汽,但此刻,那张小脸上却挂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清醒。
“妈妈。”
她的声音非常冷,冷得像是在这深秋的夜里浇下了一盆冰水。
“你刚才,到底和他在屋里说了什么?”
妹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阿圆?大半夜的,你怎么跑过来了?”妹妹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我都听见了。”
阿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迈开光着的双脚,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她反手“咔哒”一声,将那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地关上,并且插上了沉重的门栓。
她走到妹妹的面前,那小小的身体停在距离母亲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妹妹的眼睛。
清冷的月光顺着窗棂照在她的脸上,将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照得惨白。那双原本应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一毫孩童的睡意,有的,只是一片冰冷刺骨、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金色光芒!
“妈妈,你今天晚上,到底想告诉他什么秘密?”阿圆的声音软糯,却带着审问的压迫感。
“阿圆,你听妈妈说……”妹妹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稳住她。
“是想告诉他那些破信的事吗?还是想跟他说那双脏兮兮的鞋?又或者,是想告诉他那个早该下地狱的死女人?”阿圆步步紧逼,连珠炮似的发问,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妹妹的软肋上。
妹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
“阿圆,你……你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不行。”
阿圆根本没有理会
她的震惊。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每一个字砸在地上,都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违抗的神性霸道。
“那些破事,妈妈一个字都不能对他说。”
妹妹被女儿这种狂妄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强撑着左近侍的威严,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怒喝道:
“林圣汐!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跟谁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阿圆当然知道。”阿圆毫不退缩地昂着头,金色的眼瞳中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残缺的片段,是林尘他自己的记忆!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权利知道真相!你不能一直这样用邪术骗他!”妹妹歇斯底里地喊道,仿佛在为林尘争取最后的一丝人权。
“他没有。”
阿圆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随着这三个字的吐出,她眉心处那个隐藏的神女印记,开始疯狂地泛起刺目的金色光芒。那股曾经将妹妹死死钉在床榻上、让人绝望的恐怖力量,又一次开始在这狭小的内寝里剧烈涌动,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
“妈妈绝对不能说。”阿圆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双金色的眼瞳死死地锁住母亲,“妈妈要是敢说出半个字,阿圆现在就动用神力,封死妈妈的喉咙,让妈妈这辈子,再也不能开口说一句话!”
妹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惊恐地看着阿圆眼底那越来越亮的疯狂光芒,感觉自己周身的空气正在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挤压、抽干。那股熟悉且让人绝望的禁锢感,正在一点点地爬上她的四肢百骸。
“阿圆……你疯了……你不能这么对妈妈……”妹妹的声音开始发抖,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那妈妈觉得,你现在还拦得住阿圆吗?”
阿圆冷笑一声,再次向前逼近了一步。
面对这股绝对的神权威压,妹妹只觉得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梳妆台上,退无可退。
【场景七:林尘的乞求】
就在这千钧一发、妹妹即将被神力彻底剥夺声音的瞬间——
“砰!”
内寝那扇被插上门栓的厚重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一种野蛮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撞开了!木屑四溅。
我犹如一头发狂的猛兽般冲了进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箭步跨上前,死死地张开双臂,用我这具宽阔强壮的躯壳,像一面无法逾越的盾牌一样,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妹妹的身前!
阿圆被这声巨响震得愣住了。
她维持着那释放神力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我。
看着我把她最想要独占的妈妈死死地护在身后;看着我用那布满鞭痕的血肉之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和母亲的中间,摆出了一副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保护主母的防卫姿态。
在那一瞬间,阿圆那双燃烧着冰冷金光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犹如万花筒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从高高在上的冰冷,变成了被人当头一棒的极度受伤,最后,扭曲成了一种被背叛后的滔天愤怒。
“大狗狗。”
她的声音剧烈地发着抖,带着浓浓的哭腔和不可置信。
“为什么?!”
我死死地咬着牙关,没有说半个字,只是张开双臂,像一座沉默的大山一样挡在妹妹的面前,寸步不让,一动不动。在我的底层逻辑里,保护主母的生命安全,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最高准则。
阿圆的眼睛瞬间红透
了。
那绝不是小女孩受了委屈想要撒娇的红,那是一种如同困兽被逼入绝境后、夹杂着暴怒与毁灭欲的血红!
“阿圆平时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她歇斯底里地冲着我咆哮,眼泪顺着脸颊疯狂滑落,“阿圆放下主子的身段,大方地让你给我舔脚!阿圆让你给我讲过去的故事!阿圆甚至把一切好玩的、好吃的东西都毫无保留地分给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宁愿拼了命也要护着她,就是不肯护着阿圆?!”
随着她的嘶吼,那些原本只针对妹妹的金色光芒,开始在她周身犹如实质般的金色火焰般疯狂涌动,变得越来越刺眼,越来越狂暴。
整个内寝里的空气都在这股绝对的神权力量下开始扭曲、沸腾,连沉重的紫檀木家具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面对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我知道我这具凡胎肉骨根本无法抗衡。
没有丝毫犹豫,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金砖上。
我弯下腰,将额头死死地、卑微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小主子,奴才求您了。”我沙哑着嗓子,卑微到了极点。
阿圆看到我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向她下跪磕头,整个人都愣住了,周身的金光猛地一滞。
“求您……离开这里。不要伤害主母。”
我就那样死死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地贴着那块冰冷的地砖,保持着这个最下贱、最臣服的姿势,像一尊石雕一样,一动也不动。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压抑、可怕的寂静。
没有了妹妹的怒骂,没有了我的辩解,只有阿圆那因为极度愤怒和伤心而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在这扭曲的空间里回荡。
一秒。十秒。半炷香。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的膝盖都已经和地砖长在了一起。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开始一点一点地减弱。
阿圆周身那些狂暴肆虐的金色光芒,渐渐地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一室的清冷月光。
阿圆静静地站在破碎的木门边。
她低着头,死死地看着跪伏在地上卑微如泥的我,又抬眼看了看被我死死护在身后的母亲。
她的眼眶依然红得滴血,但眼泪却已经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再也没有掉下一滴。
“林尘。”
她开口了,叫的不再是那个充满依赖的“大狗狗”。
她的声音很轻,非常非常轻,就像是深秋夜里一片枯叶落地的声音,却透着一股让人心胆俱裂的怨毒和决绝。
“你一定会为了今天的选择,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转过身,一脚踢开地上散落的木屑残渣,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凄冷的夜色中。
皎洁的月光顺着被撞破的房门,毫无阻碍地照进来,惨白地照在我依然死死跪伏在地上的宽阔脊背上。
妹妹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
她像是一尊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雕像,一动也不动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风吹冷了她身上的汗水,她才缓缓地蹲下身子。
她伸出那只依然在微微发抖的手,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悲凉,轻轻地放在了我宽厚僵硬的肩膀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遗忘的深渊
【场景一:阿圆的疯狂】
偏殿里,没有点灯。
阿圆像一尊小小
的、失去了生命体征的石雕,直挺挺地坐在黑暗中的床榻上。秋夜的寒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起她单薄的寝衣,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
她的眉心处,亮着一团微弱却执拗到了极点的金光。
那本只有她能看见、象征着绝对法则的“记忆之书”,在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疯狂翻动着。书页哗啦作响,像是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她凭借着本能的驱使,翻到了属于林尘最深层记忆的那一本。
在那些泛黄、陈旧的书页上,那些关于一个名叫“月儿”的女人的记忆,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竟然占据了厚厚的一大叠。
她看见了!
她看见那个低贱的女人,在酸雨滂沱的夜里,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一根生锈的铁棍,拼死驱赶着那些围殴大狗狗的恶霸。
她看见那个女人在破败不堪的汽车旅馆里,一边掉眼泪,一边笨手笨脚地给大狗狗包扎伤口。
她看见那个女人在荒凉的庄子里,就着昏暗的油灯,一针一线、满手是血地缝制着那双绣着红梅的棉鞋。
然后,画面一转。
她看见那个女人倒在血泊里,后背被剥皮刀划开。
她看见大狗狗像一头失去了伴侣的孤狼,抱着那个女人的尸体,发出一声声凄厉、绝望、甚至连灵魂都在颤抖的野兽般嚎叫。
一页,又一页。
这些画面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阿圆那颗本就扭曲的心脏里。
越往下看,她心底的怒火就烧得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
越往下看,那股夹杂着嫉妒与不甘的酸涩委屈,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早就死掉的下贱女人,能在她的大狗狗的记忆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凭什么她都已经被阿圆亲手赐死了那么久了,尸骨都烂在泥里了,大狗狗的心里还要死死地记着她?!为了她,甚至连阿圆和妈妈都不要了,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阿圆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屈辱和愤怒的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
“既然这样......”
她那软糯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突兀地响起,轻得像是在地狱边缘游荡的鬼魅,却透着一股让人连骨头缝都发寒的刺骨冷意。
“既然大狗狗这么痛苦,这么舍不得她……那阿圆,就发发慈悲,帮大狗狗......把她全忘了吧。”
她猛地闭上眼睛,眉心处那道微弱的金光骤然暴涨,犹如一轮在黑夜中升起的烈日!
脑海中,她那只虚幻的小手带着绝对的神圣威压,毫不留情地、恶狠狠地向那些记录着月儿的书页上抹去!
关于月儿的一切——
那个女人总是低垂着的、卑微的脸。
那个女人在破旅馆里,一遍遍讲述过去的那些温情脉脉的话。
那个女人在灯下熬红了双眼做出来的那双红梅鞋。
那个女人偷偷塞给大狗狗的、那些歪歪扭扭的信。
甚至……还有那天夜里,月儿倒在血泊中、死在她林圣汐的算计和屠刀之下,用最后的口型说出“下辈子”的绝望画面。
全部!全部!
连根拔起!彻彻底底地,从林尘的脑海里、从他的灵魂深处,被那股霸道的金光强行剜除、抹杀!
当金光渐渐散去后,脑海里那些原本写满深情的书页,变成了一片刺目、死寂的空白。就像是一
块被人用利刃狠狠剜去血肉的伤疤,虽然不再流血,却空洞得让人害怕。
阿圆缓缓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但她的嘴角,却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缓缓勾起了一抹凄厉、扭曲到了极点的惨笑。
“这样就好了......”她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哄一个熟睡的婴儿,“大狗狗以后,脑子里干干净净的,就只记得阿圆和妈妈了......再也不会为了别的女人,让阿圆伤心了......”
【场景二:内寝的崩溃】
昭华殿的内寝里。
那扇被我用蛮力撞得支离破碎的木门,还在凄冷的夜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摇晃声。
妹妹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她慌乱地蹲下身,双手死死地抓着我那宽厚僵硬的肩膀,试图将我从那冰冷坚硬的金砖上拉起来。
“林尘,起来......你先起来再说......地上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颤抖。
我顺着她的力道,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般,刚被她勉强扶着站起身。
可是,还没等我的双脚站稳。
毫无预兆地!
一股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撕裂成千万碎片的恐怖剧痛,猛地从我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种痛,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它不是刀割,不是火烧,而是像有成千上万只无形、长满利爪的鬼手,直接探进了我的脑髓里,在里面疯狂地撕扯、搅动、无情地挖掘着那些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的东西!
“呃啊——!”
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濒死前的凄厉闷哼。
我猛地甩开妹妹的手,双手死死地、近乎疯狂地抱住自己的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颤抖起来,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一滩烂泥一样,再次重重地栽倒在地毯上。
“林尘!林尘你怎么了?!”
妹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状吓得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我死死地抱进怀里。两个人就这样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痛苦地蜷缩在她的怀里,浑身像是在冰窖里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暴怒的青蛇般根根凸起,豆大的冷汗如同下雨一般,瞬间浸透了我身上仅存的布料。
巨大的痛苦让我丧失了所有的语言能力,嘴里只能发出那种含糊不清、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痛苦呻吟。
“林尘!你看着我!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妹妹吓坏了,她双手死死地捧着我那张因为剧痛而完全扭曲的脸庞,那双平时总是充满算计的狐狸眼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深深的担忧,大颗大颗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旧伤复发了?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可是,我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脑海里那股狂暴的撕扯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深,仿佛要将我整个脑壳从里面撑爆。
在极度的痛苦中,我的眼前一黑,所有的感官瞬间被剥夺,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深渊。
【场景三:醒来】
不知道在那个黑暗的深渊里沉沦了多久。
当我感觉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终于慢慢退潮,艰难地、仿佛用尽了一
生力气才撑开那犹如灌了铅一般的眼皮时。
映入眼帘的,是妹妹那张憔悴到了极点的绝美脸庞。
她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跪坐在宽大的床榻上,将我的头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她的双腿上,让我枕着她柔软的大腿。
她那双曾经凌厉、充满杀伐果断的狐狸眼,此刻布满了骇人听闻的红血丝,眼底更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重青黑。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件。
她显然,就这样守着我,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我想开口说话,安慰她一句,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稍微一动就疼得像要撕裂。
而最要命的是,虽然脑海里那股毁天灭地的撕扯感已经消失了,但却留下了一种让人抓狂的、绵延不绝的钝痛。那种痛,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脑髓深处的某个空白地带,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切割着。
我艰难地转动着干涩的眼珠,看向满眼关切的妹妹。
“主母......”
我的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地底下飘出来的。
听到我的声音,妹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刚要开口询问我的身体状况。
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凭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本能,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犹如魔咒一般、一直萦绕在那个空白地带的问题:
“月儿......到底是谁?”
妹妹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猛地僵硬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她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我那双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却充满了纯粹、干净到让人害怕的茫然眼睛。
她在那双眼睛里,疯狂地寻找着。
可是,没有。
没有了往日提起这个名字时的痛苦挣扎,没有了那种刻骨铭心的深情,没有了那种被强权压迫的愤怒。有的,只是一片彻底的、被漂白过的空白疑惑,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问一个毫不相干的词汇。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沙哑、发颤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月儿是......以前在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在听音湖外宅伺候过我的一个普通侍女......”
“她......她对我很重要吗?”
我痛苦地皱着眉头,伸手用力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努力想要在那片空白的深渊里抓住点什么。可是,那里空空如也,我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和越来越强烈的钝痛。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每次一试图想起这个名字,我的头就会这么疼?就像是要裂开一样?”
妹妹看着我那痛苦万分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猛地从床榻上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跑到床头那个被她死死锁着的紫檀木匣子前。
她双手发抖地掏出贴身藏着的钥匙,打开匣子,从最底下翻出了那双绣着红梅的旧棉鞋。
“林尘,你看看这个!”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把那双旧鞋举到我的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好好看看!你还记得这个吗?这是当年在庄子里,她一针一线亲手给你做的鞋啊!”
我强忍着脑海里的钝痛,死死地盯着那双略显粗糙的棉鞋,盯着鞋面上那几朵歪歪扭扭的红梅,看了很久,很久。
随着我
的注视,脑海里的那把钝刀仿佛加快了切割的速度,钝痛感越来越剧烈,冷汗再次顺着我的额头滑落。
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去回想,那些红梅,那双鞋,在我的眼中,依然只是一件毫无温度、完全陌生的死物。没有任何情感的共鸣。
“不记得......”我痛苦地闭上眼睛,用双手死死地捂住快要爆炸的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妹妹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她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再次扑向那个紫檀木匣子,把里面那些被锁起来的、泛黄的信件全部翻了出来。
她把那些信封一封一封地展开,有些粗暴地举到我的眼前,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
“那这些信呢?!你再看看这些!”她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哭腔,“这些全都是她偷偷写给你的!她躲在地窖里写了好多年!你以前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们睡觉的,你难道连这些也忘了吗?!”
我被迫睁开眼睛,盯着那些泛黄脆弱的信纸,盯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透着深情的陌生字迹。
脑海里,那股钝痛瞬间升级,就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齐刷刷地扎进了我的脑浆里,疼得我浑身痉挛,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
“不......我不记得了......”
我痛苦地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虾米,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头皮扯下来。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忍受的哭腔,哀求着:
“主母......别说了......求求您别再说了......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头好疼......”
妹妹僵硬地举着那些信纸。
她看着我在床上痛苦到五官扭曲、满地打滚的惨状;看着地上散落的那些曾经承载着我们三人之间无数恩怨纠葛的信纸和鞋子。
她那双举着信的手,终于无力地、颓然地垂了下来。
在这一刻,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一件多么残忍、多么可怕的事情。
既然那个可怕的神谕已经强行抹除了这一切,那么她现在的每一次逼问,每让他多看一眼这些属于过去的遗物,就等同于是在拿着一把生锈的刀子,在他的脑子里狠狠地、残忍地剜肉!
“不问了......林尘,我们不问了......”
她猛地将手里那些信纸一股脑儿地扔到了冰冷的地砖上,像扔掉什么可怕的毒药一样。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将我那剧烈发抖、因为疼痛而蜷缩的身体紧紧地、死死地抱进怀里,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打湿了我的肩膀。
“不逼你了......咱们不想了......以后再也不想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我在她带有兰花香气的怀里,像一只受了致命重伤、找不到归途的野兽,只能绝望地闭着眼睛,剧烈地、贪婪地喘着粗气,任由那股钝痛慢慢平息。
【场景四:质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在极度的疲惫和虚弱中,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妹妹轻手轻脚地将我的头放在柔软的枕头上,为我盖好薄被。
她缓缓地站起身,用丝帕一点一点地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
当她转过身,走出内寝门槛的那一刻,那双原本布满悲伤和惊恐的狐狸眼里,所有的软弱彻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万年玄冰
般冰冷刺骨的寒霜。
她没有带任何侍从,大步流星地穿过长长的回廊,带着一身实质性的杀气,直奔偏殿而去。
到了偏殿门口,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让玉娘通报。
她直接抬起那只穿着硬底官靴的脚,带着满腔的怒火,“砰”的一声,狠狠地踹开了偏殿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阿圆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榻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正出神地看着窗外明媚的秋日天空。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踹门声,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她只是非常缓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那个仿佛要杀人的母亲。
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了昨晚被质问时的愤怒和不甘,也没有做了坏事后的悲伤和心虚。甚至,连任何一丝属于这个年纪孩童该有的情绪都没有了。
有的,只是一片犹如死水般深不见底、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阿圆。”妹妹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但她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碎,“你昨晚,是不是又对他动手了?”
阿圆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邪法?!”妹妹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步跨进了门槛,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床上的怪物女儿,厉声质问道,“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他刚才疼得在床上打滚,疼得快要死过去!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现在满意了?!”
面对母亲歇斯底里的控诉,阿圆依然没有回答。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像一头发怒母狮般的母亲,嘴角甚至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微弱、充满了嘲弄意味的弧度。
过了很久,久到妹妹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
阿圆才微微张开那两片粉嫩的嘴唇,轻轻地吐出了几句话。
那声音很轻,很软,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刀,直直地捅进了妹妹的心脏,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母亲,请你以后,在阿圆面前,好自为之。”
这是阿圆第一次,用这种高高在上、毫无感情色彩的称呼叫她。不再是撒娇的“妈妈”,而是冰冷的“母亲”。
阿圆慢慢地从床榻上滑了下来,光着脚走到妹妹的面前。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无比依赖、现在却被她视作所有物的母亲。
在那双清澈的黑曜石眼睛里,一抹象征着绝对威压的金色光芒,犹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你们,谁都逃不掉的。”
她留下这句仿佛是神明降下的诅咒般的话语,转身绕过僵硬在原地的妹妹,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回头。
“妈妈。”她又换回了那个软糯的称呼,但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阿圆其实,还是很爱你的。但是,你和大狗狗一样,都得学会如何乖乖听话才行。”
说完,她那小小的、粉色的身影,毫不留恋地迈出了偏殿,渐渐地消失在门外那刺眼明媚的阳光里。
妹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偏殿里。
她就像是一尊被某种邪恶力量抽干了所有力气和灵魂的石雕,久久地僵立在原地,感觉不到周遭的任何温度。
【场景五:束手无策】
妹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像个游魂一样,一步步走回
昭华殿内寝的。
她木然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因为承受了非人的剧痛、此刻正陷入极度虚弱和昏睡中的男人。
即便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依然痛苦地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不断地渗出冷汗,偶尔还会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两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妹妹伸出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那布满冷汗的宽阔额头,替他擦去汗水。
她在这个吃人的圣子宫里,算计了一辈子,斗倒了无数的政敌,甚至敢在神权之下偷天换日。
可是现在,她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绝望。
她不知道阿圆那个才八岁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逆天之举的。
她不知道那股盘踞在阿圆眉心、连她都无法抗衡的可怕力量,到底是什么渊源。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阻止那个怪物女儿继续疯狂下去。
她更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床上这个饱经摧残的男人,不再承受这种被生生剜去记忆的非人痛苦。
她只知道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个曾经被她抱在怀里,软软糯糯、奶声奶气地喊着她“妈妈”、会为了她的一句夸奖而开心半天的宝贝女儿,已经彻彻底底地死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手段残忍、占有欲极度扭曲的恐怖怪物。
而她,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近侍,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圣子都要忌惮三分的林清。
此刻,面对着自己八岁亲生女儿的降维打击,竟然束手无策,像个笑话一样软弱无力。
她缓缓地俯下身,将自己那张绝美却憔悴的脸,紧紧地贴在林尘那宽阔、布满伤痕的胸口上。
听着那里传来微弱、却依然坚持跳动的沉稳心跳声,她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把所有的、最后的、哪怕是一丝微茫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床上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
“林尘......”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尽的祈求,“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你那么聪明,你连死都不怕......你一定有办法对付她的,对不对......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个怪物......”
床上的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没有任何回应。
窗外,秋日的阳光明媚而刺眼,无情地照耀着这座宏伟的宫殿。
而昭华殿里,却陷入了一片让人窒息的、犹如坟墓般的死寂。
第一百四十九章:崩塌的防线
【场景一:病倒】
妹妹病倒了。
是在阿圆从内寝摔门跑出去的第三天清晨。
那天,天刚蒙蒙亮,我像往常一样端着铜盆,里面兑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准备伺候她洗漱。
我刚走到床榻边,就看见她试图从床上坐起身。可是,她的身体刚刚离开枕头,就毫无预兆地剧烈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是一截被狂风吹断的枯木,失去了一切支撑的力量,直直地向前栽倒下来。
“主母!”
我吓得扔掉手里的铜盆,水花四溅。我一个箭步跨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软绵绵的身体。
刚一触碰到她的肌肤,我就发觉不对劲。她的身体隔着单薄的里衣,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火,温度高得吓人。
“主母?您醒醒!”
我连唤了好几声,甚至稍微加重了力道捏了捏她的肩膀,但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
张平日里总是凌厉冷艳、在朝堂上不怒自威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宣纸。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冰冷的虚汗。
她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打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即使在深度的昏迷中,她的表情也充满了挣扎和痛苦,就像是被什么无法摆脱的可怕梦魇死死地缠住了。
玉娘闻声赶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太医院请来了医术最高明的女医官。
老医官跪在床边,仔细地诊了半天的脉,眉头也是越皱越紧。最后,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玉娘说:
“左近侍大人这是长年累月积劳成疾,身子底子本就亏空。加之最近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和情绪刺激,导致心神耗损过度,邪火入体。这病来如山倒,非得好生静养十天半个月不可,切忌再受任何刺激了。”
妹妹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高烧让她失去了所有的防备和威严。她偶尔会清醒过来片刻,但也只是虚弱地半睁开那双失去光彩的狐狸眼,就着我的手,勉强喝下几口苦涩的汤药,便又无力地沉沉睡过去。
可是,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手也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地攥住我衣襟的一角。那种力道大得惊人,指关节都泛着白,像是生怕我一转身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直到第二天傍晚,那股要命的高烧才终于退下去了些。
她稍微清醒了一点,软绵绵地靠在我的怀里,由我一勺一勺地将温热的药汁喂进嘴里。
她刚蹙着眉头咽下一口苦涩的汤汁,就听见昭华殿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妈妈!阿圆听说你病啦——”
阿圆那带着浓浓焦急和担忧的软糯声音,穿透了内寝的房门,从外面传了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妹妹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甚至比高烧时还要难看。她的身体犹如触电般猛地一哆嗦,那只原本抓着我衣角的手,瞬间转移了目标,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留着长长护甲的指甲,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抗拒,几乎要生生地掐进我的皮肉里,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印。
“林尘。”
她的声音非常虚弱,气若游丝,但那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决绝和惊恐。
“不许她进来。拦住她。我不要见她,我绝不见她!”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的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因为对亲生女儿的恐惧而微微扭曲着,像是一只受惊过度、无路可退的孤鸟。
我的心口猛地一阵刺痛,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
我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靠枕上,拉过锦被为她盖好。
“林尘知道。主母安心歇息。”
【场景二:拦阻】
我站起身,转身大步走到内寝的门口,拉开房门,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了那里。
刚一站定,就看见阿圆正提着粉色的裙摆,不管不顾地朝着这边飞奔过来。她的身后,跟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顺和小萍。
阿圆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焦急,平时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眼眶红红的,显然是急哭了。
“大狗狗!”阿圆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妈妈怎么样了?她病得重不重?快让开,让阿圆进去看看她!”
阿圆说着,连脚步都没停,直接
就要从我的身边往内寝里冲。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那条粗壮的手臂,像一道铁栅栏一样,横亘在门框之间,稳稳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阿圆被我拦得愣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满是不解地看着我。
“大狗狗,你干什么?你疯了吗?快点让开!”
“主母有令。”我的声音毫无起伏,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身体却寸步不让,“主母需要静养。任何人,包括小主子在内,没有主母的传唤,绝不能进去打扰。”
阿圆的小脸瞬间变了颜色。
从一开始的焦急,变成了听到拒绝后的不敢置信,紧接着,那不可置信迅速扭曲成了一种被至亲拒之门外的、深深受伤的愤怒。
“为什么?!”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阿圆是她的亲生女儿!妈妈现在病了,躺在里面,凭什么不让阿圆进去看她?凭什么!”
她不甘心地低下头,试图凭借着娇小的身躯,从我粗壮的手臂下方硬钻过去。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侧了侧身,便用宽阔的胸膛将那道仅有的缝隙挡得严严实实,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阿圆彻底怒了。她气得在原地直跺脚,伸出那两只白嫩的小手,拼命地想要把我推开。
可是,她那点属于八岁孩童的可怜力气,推在我这具千锤百炼的躯壳上,简直就像是蚍蜉撼大树,根本无法撼动我分毫。
“让开!你这条死狗快给我让开!我要见妈妈!我要进去!”
她见推不动我,便开始用小拳头疯狂地捶打我的腰腹。一下,又一下。随着她情绪的失控,那拳头落下的力道越来越重,甚至用上了牙齿想要咬我。
我依然像一尊没有痛觉的石像般纹丝不动。我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她发疯,嘴里像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冰冷刺骨的话:
“主母说了,小主子不能进去。”
阿圆打了很久,终于打累了。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手,小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她慢慢地仰起头,死死地盯着我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此刻已经蓄满了委屈的泪水,摇摇欲坠,但她却咬着牙,倔强地没有让那一滴眼泪落下来。
她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一把刻刀,要把我此刻冷血无情的嘴脸,深深地、永远地刻进她的脑子里。
“好。大狗狗,你真的好得很。”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咬出了血丝。她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你永远都只知道像条狗一样护着她,你从来,从来都不肯护着阿圆。”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转身,没有再试图硬闯。
她提着裙摆,迈着僵硬的步子,大步向着院门外走去。阿顺和小萍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忙像两条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后面。
我犹如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充满怨愤和孤独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那一刻,我这具空洞的躯壳里,心脏的位置忽然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堵得我连呼吸都觉得发慌。
【场景三:离去】
那天夜里,昭华殿出奇的安静。阿圆没有再来闹过,甚至连偏殿那边都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玉娘就满头大汗、急匆匆地跑进内寝来禀报。
“主母!不好了!小主子她……她天还没亮,就带着阿顺和小萍出了昭华殿的门!”
妹妹正无力地靠在床头,听到这个消息,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波动。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她只是长久地沉默着。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她才疲惫地掀开眼皮,轻轻地吐出三个字:
“去哪了?”
“回主母……说是去圣子宫深处,去……去找圣子大人了。”玉娘颤抖着回答。
妹妹听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知道了。随她去吧。”
阿圆这一去,竟然就是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回昭华殿。
在这漫长而煎熬的三天里,妹妹的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当她因为高烧而烧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时候,她会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不放。她那干裂的嘴唇里,会含混不清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那些折磨她的词汇:“阿圆……”“不要……”“别碰我……”“别走……”
可是,每当烧退下去,当她恢复了清醒的理智,重新戴上那张属于左近侍的冷酷面具时,她却对那个名字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肯再提,仿佛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一样。
她只是异常安静地靠在我的怀里,像一个失去了所有锋芒的普通女人。
她温顺地由我一勺一勺地喂下苦涩的汤药,一口一口地吃下软糯的白粥。
她任由我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拭脸上和脖颈上的虚汗,帮她换下那些因为发汗而湿透的贴身衣物。
但在这场大病中,她那根深蒂固的掌控欲和偶尔的恶趣味,却并没有因为虚弱而完全消失。
有时候,当她觉得药太苦闹情绪的时候,或者单纯就是想从我身上找回一点属于主人的存在感时,她会故意把那双穿着纯白丝袜的玉足伸到我的面前。
“林尘,把这双袜子给我含在嘴里,用你的舌头和口水给我洗干净。洗不干净不许吃饭。”她虚弱却霸道地下令。
我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带着挑衅的脸,没有任何犹豫。病人最大,主母更是最大。我顺从地低下头,张开嘴,将那带着她体温和淡淡汗味的丝袜含入口中,像一只最忠诚的猎犬一样,耐心地执行着她这近乎羞辱的指令。
【场景四:圣女的选择】
与此同时,在圣子宫最深处、那座象征着至高无上神权的大殿里。
重重的明黄色轻纱帷幔犹如迷宫般垂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敬畏的冷冽奇香。
阿圆那小小的身体,孤零零地跪在冰冷刺骨的白玉地砖中央。她没有像其他觐见者那样瑟瑟发抖,而是高高地仰着头,直视着前方。
在三十三级汉白玉台阶之上,圣子正慵懒地斜靠在那张象征着统治世界的黄金神座上。
“你想知道,你脑子里那股可怕力量的真正来源?”
圣子的声音在大殿空旷的穹顶下回荡,空灵、缥缈,却又带着一种视万物如刍狗的冷漠。
“林圣汐,你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你就不怕,本座在探清了你身上的秘密之后,为了永绝后患,现在就直接杀了你吗?”
阿圆跪得笔直,就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她那稚嫩的童音里,透着一种远超九岁孩童的绝对理智和冷静:
“您不会的。您要是真的想杀我,早在神恩殿的早会上,或者在这九年里的
任何一个时刻,您早就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我主动送上门来。”
圣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大殿里响起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有意思。”圣子缓缓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你比你那个满肚子算计的母亲当年,可要有意思得多了。”
圣子从高高的神座上缓缓站起身,拾级而下。他赤着的双足踩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宛如神明显圣。
他走到阿圆的面前停下。
“你不用再费尽心机去猜了。”圣子的声音变得低沉,“你脑子里的那股力量,来自于神女的本源印记。那是你出生十个月那天,在天恩宝殿里,那个叫林尘的男奴,用他自己的命,还有你们一家三口的未来,替你选回来的。”
阿圆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声惊呼。
圣子慢慢地弯下腰,伸出那根修长、毫无温度的苍白手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轻轻地挑起了阿圆那圆润的下巴。
“你母亲怀你的时候,在这圣子宫里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她向全天下宣布,你是本座降下神恩赐予她的血脉。”
圣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但你真正的父亲,其实就是那个每天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给你舔脚趾、被你呼来喝去的低贱男奴。林尘。”
阿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两下。
对于这个惊天骇俗的秘密,以她的聪明才智和那诡异的神女印记,其实早就在无数次的试探和观察中猜到了八九分。只不过,今天在这里,从圣子这个最高统治者的嘴里,得到了最终的、盖棺定论的验证而已。
圣子看着她那张虽然震惊但很快又恢复波澜不惊的小脸,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收回了手指。
“既然你身上带着母亲大人的印记,那便算是神族的一员。我可以教你,教你如何去控制它,如何去驾驭你脑子里的那本‘记忆之书’,而不是被它反噬。”
圣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是,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阿圆毫不犹豫地反问。
“离我远一点。”圣子的声音恢复了冷漠。
阿圆愣住了。她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看着这位统治天下的圣子。
在圣子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竟然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忌惮。
“当年有一条古老的预言说,拥有神女印记的人,最终会杀了我,取而代之。”圣子转过身,背对着阿圆,“虽然母亲大人曾告诉我,预言并不是绝对无法打破的。但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命拿去赌一个未知的几率。”
阿圆跪在地上,看着圣子孤高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好。我答应您。”她郑重地许下承诺。
圣子微微点了点头,迈着缓慢的步子,重新走回了那张冰冷的神座。
“去吧。从今天起,你每天午后来这大殿一个时辰。我会亲自教你如何使用那股力量。”
阿圆恭恭敬敬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站起身,倒退着走出了大殿。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大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圣子无力地靠在神座的靠背上,闭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母亲啊母亲……您当年,到
底在这棋盘上,给我埋了一颗多大的雷啊......”
【场景五:和盘托出】
昭华殿内寝。
妹妹的这场大病,在经过了漫长的第七天之后,终于有了明显好转的起色。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内寝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妹妹软绵绵地靠在我的怀里,难得地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陷入昏睡。她安静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那绚烂如火的晚霞,眼神深邃而悠远。
“林尘。”她忽然轻声唤我。
“奴才在。”我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轻轻吹着热气。
“你知道吗,关于月儿她......”她刚起了个头,声音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她似乎在极力组织着语言,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那个傻丫头,她其实……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了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地步。”
我拿着汤匙的手微微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
我低下头,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没有说话。因为在我的脑海里,“月儿”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抹除的空白代码,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更无法体会那种所谓的“喜欢到了连命都不要”的情感。
妹妹没有看我,她依然望着窗外的晚霞,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开始缓慢地、断断续续地说起那些被尘封的往事。
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诉说着月儿是怎么在那个酸雨滂沱的黑夜里,像个不要命的疯子一样,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冲出来,从那些恶霸手里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
她说起月儿是怎么在那个偏僻荒凉的听音湖庄子里,守着一份无望的期盼,苦苦等了我整整八年。在地窖里,就着昏暗的烛光,一封又一封地给我写那些永远也寄不出去的信。
她说起月儿为了保护我,是怎么被那些残忍的狱卒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每天只能靠着一碗发臭的馊水吊着最后一口气。
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她讲述了月儿是怎么倒在阿圆那蓄谋已久的屠刀之下。又是怎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倒在我的怀里,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着我,无声地对我说出那句让人心碎的“下辈子”。
她讲得很慢,很细致。有时候说到那些惨烈的画面,她会停下来,闭上眼睛,大口地喘几口粗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我就那么安静地搂着她,一言不发地听着。
那些鲜活的名字,那些充满了血泪和深情的故事,那些听起来波澜壮阔、甚至惨绝人寰的事情。
在我的耳朵里,就像是在听一个发生在完全陌生的别人身上的评书故事。
我的脑海里没有任何画面闪过,我的心脏没有因为那些悲惨的情节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悸动。我确确实实,一个字、一个画面都记不起来了。
妹妹终于说完了最后一个字。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狐狸眼,直直地看着我。
“哥。”她破天荒地叫了那声只在濒死和极度绝望时才会叫的称呼,“听完这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迎着她那张苍白的、在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脸庞。
我的眼神依然清明而空洞。
“我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我是真的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因为这具躯壳里,承载那段情感的器官已经彻底被摘
除了。
妹妹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在确认我是否在伪装。
确认了我是真的无动于衷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带着一丝眼泪。那是一种背负了千斤重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卸下的、近乎虚脱的释然。
那些因为隐瞒真相而日夜折磨她的愧疚感,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帮我擦擦身子吧。”她无力地靠在床头,声音透着疲惫后的慵懒,“这几天反复发烧,出了一身的臭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奴才遵命。”
我将药碗放在一旁,起身去外间打了一盆温度正好的热水端了进来。
当我拿着浸湿的毛巾回到床边时,妹妹已经毫不避讳地褪去了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真丝里衣。
那具虽然病了几天、却依然饱满丰腴、完美无瑕的成熟肉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主母,深秋露重,这样光着身子会着凉的。”我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
妹妹却没有理会我的劝阻,只是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我只能将那条温热柔软的帕子拧干。
我从她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庞开始,一点一点地、细致地向下擦拭。
擦过她修长优美的天鹅颈;擦过她那两条犹如莲藕般白皙的手臂。
当温热的毛巾覆上她胸前那对饱满挺拔的双乳时,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舒服叹息。
我继续向下,毛巾滑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最后,停留在她双腿之间那处最隐秘、最完美的小穴边缘,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因为发烧而分泌出的黏腻汗液。
虽然她大病初愈,但那具长年被名贵药材滋养的肌肤,依然如同极品羊脂玉般光滑细腻。指尖传来的那惊人的滑腻触感,让这具本能强于理智的躯壳,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和燥热。胯下那团原本蛰伏的软肉,开始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妹妹微闭着眼睛,享受着我这极尽温柔的服侍。
当毛巾擦过那些敏感地带时,她偶尔会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甜腻娇软的轻哼,带着几分慵懒的命令:
“嗯……轻一点……别弄疼我……”
我的手法早已经在她这九年来的严苛调教下,被打磨得炉火纯青、无可挑剔。我一边控制着毛巾的力度,一边死死地咬着牙关,将眼底那些因为肉体接触而翻涌的原始欲望,硬生生地、死死地压制在这具奴才的躯壳最深处。
“林尘。”
在擦拭的过程中,妹妹忽然闭着眼睛,幽幽地开口了。
“嗯,奴才在。”
“阿圆她......”妹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疲惫,“她现在已经完全失控了,变成了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怪物。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拿她怎么办。”
她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林尘,我怕她。我怕她哪天一个不高兴,又会用那种邪门的金色力量去挖空你的脑子。我也怕她......怕她哪天彻底疯了,会对我这个母亲痛下杀手。”
我拿着毛巾的手停顿在她的腰间。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盆里的热水都快要失去温度。
然后,我放下毛巾,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恐惧的脸,缓缓地开口了。
“主母,其实有件事,奴才一直都想向您坦白。但之前每次话到嘴边,总会因为各种意外被打断。”
妹妹听到这话,猛
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狐狸眼紧紧地盯着我。
“什么事?”
“小主子身上那股可怕的力量,并非来路不明。它确确实实,是来自于至高无上的神女印记。”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而那个印记,是小主子出生刚满十个月那年,在天恩宝殿的祭典上,奴才亲手替她选下的。”
妹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开始将那段被尘封的、关乎生死的秘密,向她娓娓道来。
我向她讲述,那天在天恩宝殿,圣女是如何借故把我单独叫到竹林后,逼问我是否要向天下人说出阿圆身世的真相。
我向她描述,就在我准备开口的那一刹那,我的嘴巴是如何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死死封住,整个人又是如何被一股巨力强行拖入那个纯白无瑕的神域之中。
我告诉她,在那个神域里,我看到了圣子是如何因为阿圆的降生而嫉妒得发狂,想要将她撕碎。也看到了传说中的神女是如何降临,如何安抚暴怒的圣子。
最后,我向她和盘托出,神女当时摆在我的面前,给了我三个关乎阿圆命运的选择——代表着圣族纯正血脉的金莲,代表着凡族庸碌一生的鲜血,以及那个混沌未明、却代表着神女亲自眷顾和无上神权的印记。
“在那时,奴才选了第三个。奴才为小主子,选了那个神女的印记。”
妹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她那双原本因为发烧而有些迷蒙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所以,主母。”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小主子体内那股能够禁锢人、能够修改记忆的恐怖力量,是神女当年亲手种下的神权火种。她每次动用那股力量时,眉心的那个印记就会发光。她能轻而易举地修改奴才脑子里的记忆,能像开了天眼一样找到奴才藏身的任何地方,甚至......那天晚上她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主母您禁锢在床上对您动手,全都是因为她在慢慢觉醒那个印记的力量。”
我没有停下,继续将那些神明干预的证明,一件件摊在她的面前。
“您还记得那次在翠微宫,杀了敏贵人之后的事情吗?当时圣子震怒,让奴才和您喝那两杯有毒的牵机酒赌命。奴才为了保您,抢了那杯毒酒喝了下去,当时五脏六腑都烂了,本来是必死无疑的。就在奴才即将咽气的时候,是神女在神域里降下力量,重塑了奴才的这具躯壳,把奴才救了回来。她当时亲口对奴才说,‘现在你还不能死,你还有用’。”
“还有那次,也是在翠微苑杀了敏贵人之后。奴才一个人从圣子宫正殿走回昭华殿,路上那些手持利刃的女官和侍卫要将奴才乱刀砍死。也是神女在暗中释放了力量,让那些女官瞬间动弹不得,奴才才得以活着走回您的身边。”
妹妹呆呆地坐在床榻上,听完我这番犹如天方夜谭、却又逻辑严密的陈述。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震撼,甚至有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恍惚。
“所以......”妹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从阿圆出生那天开始,从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你就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身上带着这种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东西?!”
“是的,奴才一直都知道。”我直视着她,“但是,
奴才不敢说。在那个时候,您每天都在为了昭华殿的生存而在刀尖上跳舞。那个关于神女印记的秘密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足以引来圣子的疯狂追杀。林尘只是一个卑贱的男奴,林尘怕......怕一旦说出来,您这单薄的身子骨,会承受不住这份足以毁天灭地的压力和恐慌。”
“林尘啊林尘......”妹妹看着我,眼泪不知不觉地又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猛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揪住我的衣襟,又哭又笑,“你这个人,你这条傻狗......你为什么什么事都要自己一个人死死地扛着?你一个人默默地扛了那么多足以致命的秘密和惊吓,而我......我这个自诩聪明的左近侍,却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主母别哭了,仔细伤了刚刚好转的身子。”
我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动作笨拙地为她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