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剑(111——135)

情丝剑(111——135)

作者:熔炉烹酒

第111章:别扭啥

不过让抱着枪杆子走着的少女比较内心庆幸的是,那人竟然真说是让她走,便真放她走啦?

李倩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很快拐入一个巷子里,捂着胸脯喘了口气,没敢再继续外面晃荡下去,便沿着记忆里的熟路,准备绕道返回李氏宅院中,至于要不要跟岚卿钟说此事...不成不成,那不是显得她露怯了么?以后还咋走江湖啊?面子都丢光哩,指定要被他调侃...不调侃也是无声的调侃!

李倩绷着小脸,来不及多想这些,铆足了劲便往回家的路径跑着,催起一口武夫真气连本就不熟稔的轻功都用上了,步子一跃跨上墙沿,讪然一笑与隔壁院中仰头一头雾水看向她的院子主人打过招呼,步子迈的大了些逃之夭夭,只留一阵轻风。

院墙上,正学着话本女侠飞檐走壁的李倩心有所感,朝远处街头瞧去,又见到零星两个生面孔,一瞅就是混江湖道上的,那手背茧子厚的呦,绝对是长年持刀人命三两条的狠货色...

咋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啊?

李倩内心一慌,只因那伙人也朝她投来了一个打量目光,没真正走过江湖的少女哪里沉的住气,吓的才松缓的心弦再次紧绷,步伐因此晃晃悠悠起来,眼瞅着就要摔下墙沿...

“你大爷...”

身子歪斜摔落的少女只来得及骂这一句,双手便攥着枪头一横准备将其杵进地里扶着,结果经验不足竟然戳歪了,枪头侧面顺着砖面擦起零星火光,头低脚高的李倩便只来得及抱头护住脑袋免得碰上地面,祈求别摔的那么惨...

一抹黑影划过,却是一人稳稳接住了她。

护着脑袋的李倩面色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松开遮掩面颊视线的胳膊,抱着她的人不用说都晓得是谁,宽厚臂弯再无需验证,她来不及埋怨他其余的琐碎话,登时便扯起他的领口,快速道:“那个太玄门的问我你是不是不姓李...又来了好几个人。”

岚卿钟却是没先管这些,以公主抱的姿势托着她膝弯将少女安稳放下,认真检查了一番,问道:“摔到哪里了没有?”

“哎呀,这都不是重点,你先听我说——”

李倩抬起靴头勾起地上掉落枪杆将长枪一背,火急火燎的扯着年轻男子的袖子,正要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所见所闻全给一股脑说出来,却被他开口打断。

“我一直偷偷跟着你在。”

“呃?”

李倩面色一怔,大脑宕机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啥子话,刚刚压根没想到这一茬,少女很快没了兴奋剂,闷闷不乐起来。

岚卿钟皱着眉头,又检查了一番劲装少女身上有无摔伤,很不放心,便又问了一遍,“哪里摔了没?”

“没...”

有他在,李倩便不怕那些外面的江湖客了,此刻心中大石一落,低着头转过身慢悠悠沿着巷子往回走着。

岚卿钟余光往回瞥了一眼,眉头逐渐皱起,却懒得再管那被动静吸引来窥探着的零散江湖客,迅速跟上了往另一个方向走的李倩,打趣了一句:“我是不是该让你说?”

“算了吧,反正你都晓得了,我说了也白费...”

李倩心情低落,抱着红缨枪慢悠悠走。

岚卿钟想了想,说道:“明天开始,往外面跑跟我说一声。”

“晓得了...”

李倩低着头回了一句。

岚卿

钟忍俊不禁,走上前轻柔扯过被少女抱在怀里的长枪提着,好让她放松些不用再使别的力气只管想事情,打趣道:“觉得这趟出行太快了,与想象里叱咤风云的江湖事不符?”

李倩摇了摇头,闷不吭声。

岚卿钟哑然失笑,不过这倒也是好事情,不然万一李倩真拎不清自己的斤两,贸然扛着杆枪就去与别人捉对厮杀辩论江湖道义,他可真有的头疼的,关键更是担心的很,后面青山镇逐渐要鱼龙混杂,他自己一个尚且把握不准,要是到时候再分出心神去留意李倩可劲往外跑有自己想法,那可就不好说了...

返回宅院的路上,李倩始终低头保持着沉默,闷不吭声,一直等到回到了熟悉的宅子里,见过了蹲在灶房门前闷头扒饭的洛伊,这才好似松了口气一样,不用再下意识紧绷着心弦。

不过李倩现在没心思与这人打招呼,回来后便笔直回到房间里待着了,房门紧闭,将岚卿钟拦在门外。

不过里头很明显没传出堵上拦门柱的声响,证明她仍是默许了他可以进的,只不过是表个态度,想要自己安静一会罢了。

岚卿钟叹了口气,将红缨枪放回院中的武器架上,站在门外略作思量,觉得少女的心思不能太放纵她独自去想,很容易出偏差,还是得开导一下,顺便再道个歉把上午的事情给她捋顺了,应该就要好上不少。

至于将此事与方才点头打过招呼却对他目光躲闪的洛伊商讨,嗯...先放一放,等他开导完了李倩再说。

想到这里,岚卿钟轻轻推开了房门又带上,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靠在床头上,没去看已经脱了靴子上床蜷膝坐在床铺上低头发呆的少女,而是先道了声歉。

“道歉干啥啊,我又没怪你...”

一旁蜷缩屈膝陷坐床铺的臂弯中,传来一个沉闷声音,“不用安慰我...我晓得我自己的本事了,不出去了,免得给你添乱...”

岚卿钟义正言辞道:“谁说你会给我添乱的?不是不出力让你躲着,只是事后还没到。我哪里舍得我的倩儿女侠未来一蹶不振啊?你可是要行侠仗义的。”

李倩臂弯闷声干笑了下,没回话。

岚卿钟想了想,轻声道:“你想想啊,还没开始行走江湖的人已经能与那伙子常年混迹江湖的打机锋了,这还不厉害啊?我可是佩服的很,想我当年待在七星门的时候,哪里有机会下山走江湖,只是听到外面那些个声名鹊起的大侠凶贼啊,就要吓尿了裤子,还没我家倩儿一半镇定自若呢。”

李倩小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道:“你越是这样哄我,我就越是觉得别扭。”

岚卿钟尴尬一笑,“我这是实话,没有掺水的份量,别扭啥?”

李倩闷不吭声。

第112章:形鹤派

岚卿钟想了想,问道:“玄天功练到第几重了?”

李倩闷声道:“前天刚窥探到第三重,还是没什么用。”

岚卿钟哑然失笑,点了点头,“已经很快了,换我那个时候,可是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走到下三重这个阶段,而等到迈入中三重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玄天功上中下九重关隘,每三道关隘便是一道巨大门槛,层层递进需积蓄年月更深,不是一步一步那么简单,而到了最后一层,七星门中还未有人走到那一步过,便是开创玄天功的祖师爷,也只是止步于第九重而

已。”

岚卿钟轻笑道:“倩儿才练了大半个月便跻身下三重距离中三重临门一脚,天赋吓人的很,真的。这下信了?”

李倩抬起头离开臂弯,转过头与他对视,英眉微蹙。

对视半晌后,李倩撇了撇嘴,缓缓摇头,“不信。”

岚卿钟眨了眨眼,脱掉靴子爬上床凑近抱臂蜷膝坐着的少女,对他而言,能将女子搂入怀里去哄,便胜了一半,是两世为人的经验之谈。

女子若是愿意让你搂着,总不算太坏。

而若是不愿意,则说明仍在自怨自艾或是气头上,要想法子,等到时间成熟再搂搂抱抱,就事半功倍了。

李倩英眉紧蹙,盯着爬过来一点无师傅架子的岚卿钟,没好气道:“你干啥?我还没那么脆弱好不?至于这样?”

岚卿钟哪里不晓得她的性子就是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当即双手一捞穿过蜷膝腿弯环住她蛮腰搂入怀里,使出了最擅长的功夫软声软语哄着好话,果不其然,开始李倩还皱着眉头任由他耳鬓厮磨,可很快就恼的不行从怀里挣脱了出来靠在另一边床头,见他还想继续凑过来搂着她,便瞪眼抬手不让他搂,骂了两句丧气话。

岚卿钟内心松了口气,只要少女能恢复这副状态就成,便不负他所为了。

岚卿钟想了想,继续往前爬了一步。

李倩便顺势收回了腿,靠在床头边沿上,瞪眼道:“很热好不好?别抱我。”

岚卿钟这才盘膝陷坐床榻上,听话的点了点头,微笑道:“那就不抱了。”

李倩往旁边一仰瘫在床上,面朝顶梁成个大字,缓缓哀叹道:“你出去呗,我困了想睡觉。”

岚卿钟往前一凑吻了一口诱人薄唇,解下腰间悬挂酒壶放在床柜上,翻身麻溜下床穿靴,点了点头,“好好休息,倩儿大女侠——”

“滚啊。”

岚卿钟哑然失笑。

灶房外,洛伊见年轻男子如释重负似的走了过来,不需要问都知道跟少女有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本想往旁边让位置好让他有位子坐,可年轻男子偏偏站在她面前,眉头紧皱,她见他这副模样,便收回了想问的话,等他自己去说。

“镇子里很快要热闹了。”

这是他坐在她旁边的第一句话,很没由头。

不过在吃饱了饭发昏的洛伊听来,跟挑明了天窗说话没什么区别,她狐眉一皱,问道:“来了多少?什么门派?”

“不知道。”

岚卿钟耸了耸肩,“估计是几个江湖散人而已,没听过也没见过,把我家小姐吓了一大跳。”

洛伊笑眯起眼,调侃道:“什么你家小姐,我看啊,是你未来的媳妇还差不多吧?瞅那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哪里有对师傅的敬重啊?该是当另一半男人看待还差不多。”

岚卿钟略微汗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是不是晕碳了?”

晕碳这个词汇,洛伊走江湖这些年,还是头一次听,待他前些日子与她解释了晕碳的含义后,这位外号血伞的独行侠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呢,怪不得饭吃多了会晕想睡觉,原来这是叫晕碳是吧?她原先还以为是自己得了啥无法医治的怪病绝症,一连问了十几家药馆全都是一无所知,像是压根没听过似的...害得她当时以为这些人一整个全都是吃白食的,学的假医术吧?

而听他讲,晕碳似乎不是一种病,只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吃的多了导致身

体把血液一并涌入负责消化系统,害得脑子供氧不足,出现昏厥嗜睡的现象...俗称晕碳,她当时不是听的很懂,听他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她从来没听过的词,还觉得挺奇怪的,临到了头没来由问了一句:“你上了几年学塾啊?”

结果那时的年轻男子摇了摇头,哑然失笑,给出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学塾不教这个,只教圣贤道理,你甭管我是咋晓得这个症状的,只需要知道我没骗你就成了...”

换而言之,他话里的意思,便是指的她的胃其实没有那么多消化好,一次性吃太多负担很大,而又不是经常吃得多适应了高强度的消化...江湖嘛,饥一顿饱一顿的很正常,要是真能顿顿吃饱饭,那还混个屁的江湖啊,待在里享福去不就行喽?也不能怪她养成这个习惯...

而且,而且...吃饱了不是有力气么...

洛伊摇了摇头,正色道:“我现在清醒的很,哪里有晕碳的迹象?”

岚卿钟疑惑道:“你不困?我刚才可是见你吃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真怕你吃着吃着倒头就睡脸栽到地上破相...”

洛伊脸色一黑,轻啐道:“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啊?”

岚卿钟耸了耸肩,“实话实说,我对你没什么好避讳的话。”

“又来了又来了。”

洛伊撇了撇嘴,不是很愿意去跟他谈这方面的话题,怕真的日久生情栽坑里去,解下他给钱买的那只酒壶喝了一口酒水,脑袋更晕乎乎了,转移话题道:“诶...那咱们去踩个点排查一下?看看镇子里到底已经不知不觉猫进来了多少货色...嗯...尤其要提防步无踪,以及鬼见愁以及莫言两个...还有形鹤派的人。”

她口中的形鹤派,便是当今江湖上十几年雷打不动名义上的第一大派了,也是被轩辕氏施压当做杀鸡儆猴的典型,整个门派被步无踪害得狼狈不已,明明啥也没干,就因为那位郡守死的位置恰好距离门派比较近,便惹来了杀门之祸,这找谁说理去?

要说谁最想宰了步无踪用脑袋做投名状,估摸着非属形鹤派掌门不可,夜不能寐也要宰了这人的脑袋,门派百来条弟子性命,可全部寄托在这人的脑袋上了。

况且距离朝廷给出三个月的期限时间已然很近,形鹤派再不表示一下,便真就要落入门派中人全死的境地...

第113章:踩个点

岚卿钟思虑半晌,回头视线停留在后院院墙那边片刻,面露犹豫,很快点了点头,“等晚上再走一趟吧,大白天的扎眼的很,现在还能寻这儿的都不是傻子,凑人数的货色早就死的差不多了。”

洛伊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的,看你喽。”

岚卿钟略微汗颜,“总要稳妥起见一点。”

洛伊随口道:“我没来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子的?”

岚卿钟汗颜道:“情况不一样。你没来的时候,镇子里也没这么...群英荟萃么,自然要分别对待。”

洛伊撇了撇嘴,仰头灌了一口酒水,没好气道:“说就说了,还要拐着弯说,有意义么?不是才说了在我这边无所顾忌的?”

岚卿钟正色道:“此顾虑非彼顾虑,不能混为一谈。”

洛伊咂了咂嘴,“显得你能的。”

傍晚,悬天一轮圆月,冷风刺骨。

角房内,岚卿钟搁屋里搜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夜行衣,不由得挠了挠

头,与站在一旁的洛伊双手空空干瞪眼,觉得挺尴尬,便想着去李倩那屋借一件纯黑劲装来凑合一下子,却被洛伊制止了,没好气骂了他两句。

“你想让那妮子更瞅我不顺眼是不?咋在这方面不开窍呢?”

岚卿钟装作诧异道:“你还在意这个?”

“什么话!我是不需要在意你家小姐的心情,可...”

洛伊横了他一眼,自越发熟稔之后便很少再是当初见面那一副笑眯着眼的狐媚子模样了,该是说所有女人天下一般模样?

洛伊话说一半,却憋住话头不说话了,呵,反正他这么个大情种,想来猜出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容易的很。

岚卿钟点了点头,“嗯...于我而言也算是幸事一件。”

洛伊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诶?你就穿着这身白衣服就往外跑啊?不是太显眼了些?”

洛伊头也不回,站在院中,“你又没别的黑衣裳给我,只能这样喽。小心一点没的事,发现不了我的,你要是对自己的轻功没信心,就我一个人好喽。”

岚卿钟撸起袖子一副义愤填膺的状容,“瞧不起谁呢?”

洛伊轻笑道:“分头还是?”

岚卿钟义正言辞道:“我得护着你点,免得洛姑娘又一次阴沟里翻船,让人给捆在地窖里不让出来,饿的饭都没得吃...”

洛伊哼哼道:“你还觉得挺得意喽?这账本姑娘记下了,你就等着完蛋吧。”

岚卿钟调侃道:“完哪个蛋?”

“去你妹的。”

洛伊低声啐骂了一句没好气的,懒得再与他闲扯,就这么着一袭他的那件纯白锦衣,靴尖轻点跃上墙沿,很快辗转院墙屋檐上。

岚卿钟正欲跟上一并跃上墙沿,忽地余光往背后瞥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便就这么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二进门前,倏地往里探去脑袋,瞪向了被吓了一跳显然自方才便一直偷听着正打算也偷溜出去的李倩。

“老实待着。”

岚卿钟只是皱着眉头说了这一句,很快闭口不言。

原因被逮到个现行的李倩先是局促不安了那么几秒的功夫,却很快抱臂环胸倒反天罡质问起了他为啥要跟那洛伊讲那些荤话啊?咋滴,不给出个解释不许走!

岚卿钟皱着眉头,没料到这一茬,很快随机应变装起了未雨绸缪,缓缓稳稳解下这话,“我不这样说,倩儿觉得那洛伊会怎样做?只靠单单一个许诺,是立不住人的,也兜不住。”

李倩英眸圆瞪,气得咬牙要去揪他的胳膊肉,“呸,你有脸说这话么?明明答应我了只娶我一个的,还装模作样沾花惹草!臭狐狸精...”

岚卿钟叹了口气,任由少女扯着他胳膊肉撒了会气,面上一点不痛,哪里看不出李倩的小心思,只得无奈道:“带你去就成,别漏了馅。”

李倩果然收回了手,实际上她刚才压根就没听清两人到底说了啥子话,只是唯独听到了要溜出去踩点两字,心情还跌宕起伏了一阵,内心埋怨着为啥不带她一块啊?真觉得她是个办不好事情的小孩子啊?

明明中午还说过她是武学天才来着...气死她了!

不过既然已经达成了目的,李倩便又没那么气了,她怎么可能是一被打击就一蹶不振的那种性子?睡了个觉就忘完了的事...

岚卿钟皱着眉头转头嘱咐,“我带你分头走,不上墙。”

李倩很听话的点了点头,推了他一

把催促快点走,小脸显得很是兴奋,英眸中愣是一点也藏不住心气的,头一次当打探敌情的前卒子...不能怪她,实在是忍不住嘛...

岚卿钟落地无声,缓缓推开院门光明正大走了出去,贴着墙沿直行,照着月色勉强可目视前方数十步处,摆了摆手让背后有样学样按捺不住兴奋劲的李倩跟紧点。

李倩再没问洛伊的事,对她来讲,这个时候那个狐狸精不出现更好,也懒得管那个狐狸精,免得凑一块惹人嫌,长着个狐媚子脸勾引她的男人...

岚卿钟很快稳住脚步,仰起头对着对面屋檐上站着的雪白锦衣挤出一个尴尬小脸,朝背后努了努嘴,又摇了摇头。

低头俯瞰着一前一后‘匍匐’前行两人的洛伊,笑容愈加玩味,张口无声吐出几个嘴型:

“不打扰你们两个喽,我相信你——”

岚卿钟愈发尴尬。

李倩显然还未发现不远处屋脊梁背上站着的洛伊,正屏住呼吸踏起天罡步走的很轻,英眸不停往前后巷子眺望着,扮作负责警戒敌情的斥候。

趁着年轻男子背后少女鬼头鬼脸前后打量的时间段,去而复返疑惑岚卿钟为什么没跟上来的洛伊,得到答案后哭笑不得的离去,同时内心稍稍松了口气。

她本就不是很想与他一块跑出来的,更倾向于兵分两路,不然那些话本里的英雄救美的剧本,恐怕就要在她身上应验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不行...

岚卿钟同样内心松了口气,重新屏住呼吸一路拐进另一座巷子里的院墙外,便不再潜行变为紧贴着院墙侧耳聆听。

院房内,传来几道微不可察的交谈声响:

“咱们来晚了。”

“太玄门的人已经来了。”

“福禄巷那座宅子,有问题,风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指向一个外姓供奉,会不会...”

“可能不大——”

第114章:好深的算计

“你确定?”

“我更倾向的是,这消息是太玄门那帮人抛出来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咬狗一嘴毛讨不到好,还没见到步无踪的人,就已经与当地人厮杀消磨力气状态,好为他们做垫脚石。”

“嗯...有道理,不过万一这消息并不是太玄门抛出来的呢?”

“呵,你傻啊?要真是如此,太玄门那帮人还会冷眼旁观?早就先一步替我们去试试那福禄巷的底子了,还至于静默观望?”

“啧,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接下来该如何做?难道就这么等着步无踪现身?他一定会来?”

“不一定,但可能很大,最先抛出这消息的人,一定有什么法子可以确定步无踪会来,不然何须费这个力气?早上踩信的时候我就问过村民,口供都是一样的,只说消息忽然就出现了,不知道从谁嘴里最先传开,一直传到了周边镇子。”

“这话...嘶,意思是我们也只能等着了?”

“你想做出头鸟么?”

院中静默片刻。

“那便等着吧,睡了睡了...啧,这偏僻地方连个像样青楼窑口也无,想快活快活都没的选,近一个月了每天早上醒来鸟都是梆硬的,春梦就没停过,只恨没地方泄泄火...”

“去去去,等三百两银子到手了还怕没女人日?赶紧睡去,到时候给你留两个屁股蛋大的,让你一次左拥右抱日个饱。”

“嘿嘿,兄弟这话说的...”

院墙外,将耳朵正大偷听着院里谈话的李倩英眉紧

皱,很是咬牙切齿了一番,小声咒骂道:“这些无法无天的淫贼,就是靠着下半身思考问题的么?!”

岚卿钟憋住笑意,见里头没话再谈,便摆了摆手,示意背后少女跟上,往前面巷子胡同继续‘匍匐’前进着。

李倩却显得心里有憋屈要问,路上他几次回头确认她没跟丢时便恰好见她全是一副愤恨咬牙闷闷不乐的神态,内心无奈叹了口气,只好半途又当起了心理医生,宽慰道:“江湖上的淫贼多的是,大多都是些趋于名气的碌碌之辈,没了意气风发的东西,便只能朝异性撒气了。”

“不说光是男人,很多女子也是这样的。”

李倩本想顺着他的话头将一肚气小声发泄出来,可听到后半段很快面露愕然,难以置信道:“女的也这样?”

岚卿钟点了点头,“相对而言,要少一些。毕竟走江湖的男子占大头,基数摆在这。”

李倩英眉微蹙,转头探了一眼没瞧见人,便回过头来又问,“为啥男人走江湖的多一点啊?女的为啥就少?”

岚卿钟小声道:“这说起来,可就复杂的很了,窑子啊,青楼啊,那些丫鬟小姐,哪一样不是女子占大头些,天生身子就要比男人羸弱,没办法的事情,连带着走江湖也讨不到好。”

李倩皱着眉,咬牙道:“这些开青楼窑子的都是一帮该死的淫贼畜生!”

“诶,这就不太对了。”

李倩一愣。

岚卿钟解释道:“江湖上的青楼窑子,大多都比较讲良心...不讲良心的也有,只是很少一部分,很多地方都秉承着自愿卖身的规矩,赚够了钱赎身就成,而且也不是非卖身不可,大些的青楼花魁也是只卖艺的,歌舞弹唱样样精通,一天下来少说半两银子起步...”

李倩目瞪口呆,“这么多?”

岚卿钟疑惑道:“什么这么多?人家半两银子赚的那都是青春钱,仗的是客官愿意赏脸,没办法而为之...不过来钱速度肯定比不上去剿灭山匪来的快就是了,还有那些不义之财...”

李倩干笑了两声,嘀咕道:“那我还是当女侠好了。”

岚卿钟没好气道:“人家卖身是没办法了,不卖身没饭吃活不下去,你好好的往那头想做什么?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李倩尴尬一笑,扯了扯他背后衣角,踌躇道:“我这不是...提前为嫁妆攒点钱么,万一不行的话,就跑去青楼卖艺耍枪,能攒一点是一点...诶,对了,青楼卖艺是不是也会有被强迫着跟客官上床的时候啊?”

岚卿钟摇了摇头,“说不准的,虽然规矩是这么个规矩,但什么事都不是绝对的,也许看对了眼,也许被大户人家瞧上了,青楼庇护不住...”

李倩英眉紧皱,很快叹了口气,“那还是算了,听你这么一说好膈应。”

岚卿钟哑然失笑,小声道:“你这思想跳脱的也太快了,前面刚说要宰了那群开青楼的,结果转眼就要跑去卖艺。”

李倩瞪眼,小声啐道:“那不是你说了青楼大部分都是好的么?你要是说他们都是一帮恶人,我走江湖肯定见一座拔除一座,宁可错杀不放过...诶,你是咋晓得这些的?!”

李倩面色不善起来。

岚卿钟面色不变,没好气道:“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李倩皱着眉头,语气狐疑起来,“真的?”

“骗你我马上横死当场

,行了吧?”

李倩撇了撇嘴,跟在他身后。

岚卿钟忽地微眯起眼,单手护住背后少女,仰头与对面屋檐上站着的高大青年对视,一时之间有些拿捏不准对方来意。

还是说,对方也是打算来踩点却恰好与他撞见的?

岚卿钟很快微愣,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因为跃上屋檐上扫视四周的高大青年一开始还没留意下方巷子里的两人,等到视角转移到岚卿钟这边后,面色一愣迅速提起了一口武夫真气,摆起了一个内家拳脚的架势。

架子不孬,就是腿不稳,拳头也不咋硬,可能是个学的杂的?

岚卿钟微眯起眼,侧边挪移一步挡在李倩身前将她整个遮掩住,率先打起了招呼,“没想到出来散个步都能遇见,好巧。”

高大青年再愣,恢复平静面色却仍是没贸然收拢架子,算起来,今个已经是第二次与这位姓‘李’的供奉碰面了,两次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已经有些怀疑,那日这人是不是特意与他碰面的?

而且算起来...等等?

高大青年额头沁下微不可察的冷汗,后知后觉的深吸了一口气,心弦巨颤,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他终于知晓,为什么自来镇子时从未见过那位岚供奉,不...是他主观意向了,谁说那位岚供奉一定就是男子的?难道没有女子的可能?

并且绝不是这位‘李兄’背后躲着的小姑娘。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高大青年瞳孔微缩。

一个答案无论再怎么不可思议,待到排除了其余不可能的选项后,再不可能也是真的。

岚供奉的真实身份...

——是那日与‘李兄’待在杂货铺子的掌柜!

难怪自己无法察觉那妇人的武功,似是个普通人一样,或是她故意如此的示敌以弱?!好让他当出头鸟率先去试探步无踪的底细,再渔翁得利?!

高大青年牙关微颤,看向年轻男子目光已有惧意。

好深的算计...

第115章:不是他

李倩从年轻男子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很快又缩了回去,一头雾水,小声嘀咕道:“他这是咋了?脑子被开水烫了?”

岚卿钟恍若未闻。

屋檐上,高大青年压下内心那个联想而出的惊骇答案,面上淡笑道:“是挺巧的,没成想能在这里遇见李兄,挺有缘分?”

岚卿钟微笑道:“兄弟也是出来逛逛透透气的?现在这个时候倒是屋子里闷的很,没带上那几个?”

高大青年面色不变,“月色不错,出来赏月。”

很蹩脚的答案。

岚卿钟点了点头,感叹了句,“确实还行。那么,就此别过?还是说切磋一二?”

高大青年摇了摇头,“不了,等有空吧,就此别过。”

高大青年很快消失在下方二人的视野中。

岚卿钟面色平静。

李倩扯了扯他背后衣领,小声问道:“那啥,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继续走啊?这都露馅了诶...”

岚卿钟轻笑道:“倩儿女侠觉得呢?难得出来一趟,而且我与洛伊商量好了呼应的声响,可以放心大胆走,不怕夜里鬼拦路。”

李倩面露纠结,很快摇了摇头,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万一刚才那人叫同伙来咋整啊?咱也不晓得他是咋想的,况且我这趟出门又没带枪,容易成你的累赘。”

岚卿钟没再劝慰,点了点头,“听倩儿的。”

李倩松了口气,她刚刚是真怕岚卿

钟与屋檐上那人厮杀起来,那她,她该咋办嘛?好像也插不上手...

岚卿钟便护送着劲装少女一路折返李氏宅院中,视线仗着月色四下扫视一圈没瞧见洛伊回来的迹象,便安生交代了李倩几句好好待着别往外跑,他再出去一趟。

李倩叹了口气,这会竟还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明明开始让他带着的是她,要回来的也是她。

岚卿钟哭笑不得。

李倩站在闺房门槛外,中途转头看着他,担忧道:“小心点哈,别跟人打起来,我...帮不上啥忙的...反正到时候肯定扛着杆枪来救场子,你自己看着点。”

岚卿钟摆了摆手,笑道:“嗯嗯,我记下了,倩儿女侠说的是,我有分寸的。”

“我认真的!”

李倩英眸瞪圆,没好气道:“反正话撂这了,你自个看着办吧,等到缺胳膊少腿的可别怨谁,我懒的再照料你。”

岚卿钟哑然失笑,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待到目送少女折返屋中关上门扉后,再未犹豫靴头一点跃上墙沿,挑了一个洛伊最开始的大概方向搜去。

不过才走到一半,岚卿钟就觉得他这样有点嚣张过头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来了么?

岚卿钟停下脚步,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后,忽地转身跃下墙沿朝他与洛伊碰面相反的方向驶去,也就是镇子西门破烂木篱笆那里。

不出意外的话,她该是会在那里的。

毕竟那里看守的汉子语气呛人的很,说不准气到了一批赶来过路的江湖客,而洛伊总不至于打探踩点跟人打起来...吧?

岚卿钟一时之间有些拿捏不准,走街串巷的便更快了些。

青山镇西门,杵着一堆不像样的木篱笆,不像是能拦的住人的样子,倒是更像一个单纯的摆设,用来给镇子撑门面不至于大门敞开似的,以往倒是也无人在意这些,可今个晚上,篱笆前难得杵着几个生面孔,瞅架势像是才赶到这里不久,还处于问路中。

青山镇到底可以算是一处鸟不拉屎的地儿,没什么名气,想寻到这里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倒也难怪两人颇有郁气,待跨过篱笆叩响一旁茅屋门扉叫醒了里头正睡着的汉子,憋着火气问了几句话,更是被气的不轻,其中一人当场就要拔刀劈了那分不清楚形势,还有起床气的汉子。

“找死是吧?”

一抹银光亮相,却是一把唐刀横在了汉子脖颈前,持刀之人面色阴沉,忽的提膝便要作势一脚,口中骂骂咧咧,“老子叫你回话就回话,再叽叽歪歪一刀劈了你!”

汉子嗤笑一声,好像没当真,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来来来,朝这砍,躲一下算你孙子。”

另一人皱起眉头,是个高个子,微眯起眼打量了一番床边坐着双手杵在膝盖上面露鄙夷的汉子,心中很摸不着底,咦,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过高个子没开口制止持刀同伙,只是一瞬间将粗糙大手按在刀柄上,提防着这汉子或许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我操你妈——”

持刀之人面色阴沉,破口大骂的同一时间便身子一斜带动腰劲要用刀锋抹了汉子的脖子,让他开个血花玩玩,落得个横死的下场。

又是一抹银光闪过,势大力合径直朝歪头躲过果然是个练家子的汉子头顶劈落,高个子眼神凶煞又迅速补上一膝与汉子相互回礼,刀锋一杵陷入木板中才堪堪止住身形,

与同伙对视一眼,看向床边站起身的汉子目光逐渐凝重,高个子咧嘴一笑,“果然是个烫手货,怪不得敢跟我俩装蒜呢。”

矮个子面色阴沉,略一试手便摸索出了不远处汉子的大概火候,无兵器傍身便能与他俩过上一合,单论真气深厚,或在他俩任何一人之上,如今还未见到步无踪的人,贸然与这种人厮杀得不偿失,很划不来...

矮个子面色变幻挤出一个微笑,“兄弟,怎么称呼?”

汉子嗤笑一声,“软骨头。”

矮个子皮笑肉不笑,“多谢夸奖。”

高个子微眯着眼,忽地拋过去一粒碎银,被汉子稳稳接住,入手掂量了下,啧,是真货。

汉子啧啧称奇,“这可比我看大门来钱快得多了,不多给点?”

高个子微笑道:“只有这么多,先前一事多有得罪,在此别过...”

说罢,一高一矮明显配合默契多年的两人便同时面对着汉子,脚步后移便瞅着要渐渐远去。

汉子没去追,没必要趟这个风险,他一个看大门的,用得着犯以身试法么?岚卿钟才开多少铜板?不干不干...

可汉子虽只是站在门前静静目送着那两人远去,却不代表这两人就能顺利地走了,敢这么嚣张不顺心便要杀人,不留下点东西怎么成?

早在开始时,汉子便察觉到了暗处一直有一人窥视观摩着,是友非敌,必然是岚卿钟无疑了,哼哼...这厮要是当做没瞧见风紧扯呼,他非要撂挑子不干了不可。

老子替你看大门,不加薪水也就算了,还想要老子卖命?!

汉子冷笑一声,很快面露愕然。

咦?

不是岚卿钟?

怎么是一个娘们?嘶...这眼睛够撩人的...

第116章:扬长而走

高个子很快眉头紧皱起来。

矮个子面色阴晴不定,低喝道:“谁?!”

待瞧到来人后,一高一矮两人不喜反惊,心弦紧绷到了极点...只因月色洒下一片银白,那女子缓缓从墙角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缓步走出,肤色倒是与他们这些走江湖的无异,是一种挂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淡淡小麦色,配上一副显眼的不行的雪白锦衣,嗯?怎么感觉像是男款?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女子长着一副狐媚子脸,尤其是那一双狐狸精似的眸子,非是寻常的桃花,眯起来像是杏仁似的让人觉得没憋好屁,身段也长,一双腿儿哪怕被束裤藏着,也窝不住那股高挑纤长的劲儿,配上这张脸,便是实打实的美人不可了,勾勾脚趾便有男人上床那种。

而江湖上素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出门在外,尽量与那些形单影只孤身一人的女子避而远之,莫招惹,尤其是漂亮的不像话却仍然闲庭信步恍若无人的女子,个顶个的都是难缠的货色,手下打杀的江湖人不知凡几...

很明显,走出来的这位狐媚子脸,该就是属于那种人,真气厚实多寡一眼就能瞧的出来,步伐落地无声好似风中落叶,轻功想来也是拔尖的。

一时间,一高一矮心中惊怒不定,死死盯着忽然现身的那位女子,未敢轻举妄动,手腕搭在刀柄上。

站在屋门外的汉子则是很不着调的掏了掏鸟,装作若无其事状,朝那位现身的女子挤眉弄眼,吹起了口哨——实打实的混球无疑了,也难怪岚卿钟会将此人安置在这里。

岚卿钟与洛伊提起过这人的

性子,不过倒是没提起这汉子武功也不低的事,就是不知是刻意隐瞒,还是这汉子藏拙的足够好?

洛伊笑眯着眼,没再理会那混蛋汉子,笑道:“先前那一粒碎银子我可是瞧见了,近来囊中羞涩,不晓得有我的份没?”

高个子皱着眉头,从袖子中捞出一粒碎银子抛了过去,被洛伊随手接住双指捻着打量半晌,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没?”

矮个子面色难看,忽的解下腰间悬着的布袋子抛至她身前,“袋子里有不少。”

布袋落地叮铃声响,想来里头该装着一笔不菲的小钱,足够喝上几个月的酒水。

洛伊捡起布袋掂量了下,很快喜笑颜开,看向高个子的,搓了搓手,“那你呢?只舍得给一粒碎银子?那也太小家子气了些。”

高个子皱着眉,沉声道:“我劝这位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收了消灾钱已是圆满,何必苦苦相逼?先前冒犯那人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可到底未曾伤到他一根毛发,这么狮子大开口,不合适吧?”

洛伊耸了耸肩,“我就是狮子大开口,怎的?”

矮个子面色阴沉似水,刀鞘忽然出刀半寸。

高个子忽然道:“给你便是。”

矮个子蓦地转过头看着同伙,目露恼怒。

高个子淡淡道:“没必要犯险,划不来,相比起步无踪的脑袋,还是命更重要些,钱都可以再赚。”

洛伊拍了拍手,很是欣赏道:“不错不错,这份觉悟眼力见我喜欢,不瞒你说,姐姐相中你了,往后半生给我暖床怎么样?”

高个子摸索了会衣襟内衬,抛过去一只钱袋,淡淡道:“无福消受,抱歉。”

洛伊两只手各自掂量着一只钱袋,喜不自胜,很快将钱袋塞进衣襟内袋里兜着,原地踮脚量了量重量,嗯...份额不小,这下子总不用再厚着脸皮向岚卿钟借钱了,虽然没利息,但是消耗人情啊,何况借的次数越多,她便在他面前越不自在,还是尽量不借好了...

一旁,汉子嗤笑一声,“两个怂蛋玩意。”

矮个子闷不吭声,就要就此离去。

高个子倒是很有诚心的先后与洛伊及汉子抱拳行礼,随后便正视着两人倒着走免得挨偷袭,不若阴沟里翻船就万事皆休了。

阴影里,忽然传出一声剑鸣银光,一位年轻男子手持长剑横刺而来,步伐飘逸好似天罡倒灌,鬼影迷踪似的,不过霎那间的功夫,已持剑戳穿一人脖颈汩汩淌血。

矮个子双眼圆瞪,未来得及说什么话,便死了,场中只剩下看清来者面貌的高个子,面露惊骇却反应极快一把握住刀柄拔刀出鞘,艰难与年轻男子激斗了数合后,再一位被挑于剑下。

“闹了事就想走,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岚卿钟甩了甩剑刃上积蓄的热血,长剑归鞘,转头看向站在原地未动的洛伊,轻声问道:“伤了没?”

洛伊闷不吭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嘁,没劲。

岚卿钟尴尬一笑,随手将地上两具尸体能捡的给扒了个干净,中途停步站在屋门直打哈欠的汉子面前,将两把长刀连带刀鞘递给他,打趣道:“深藏不露啊,是我赚了,这买卖做的值。”

汉子斜视了年轻男子一眼,嗤笑道:“别指望着我给你卖命,给再多钱都没用。”

岚卿钟哑然失笑,连带着对汉子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武功不低的高手总是要有些优待的,不过他以前怎么

没听过这混蛋也会武功,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玩意么?啥时候练的?

汉子无视了岚卿钟询问的视线,只是抱臂环胸嗤笑不语。

岚卿钟摇头失笑,便收拢了追根问底的心思,撂下一句‘别让尸体臭在篱笆前就成’后,扬长而走。

不管如何,这人功夫不低,总不是件坏事情。

半个自家人嘛。

漆黑巷子中,岚卿钟跟上不紧不慢闷头走着的洛伊,耸了耸肩,无奈道:“这两人身上的钱都被你搜光了,毛都没有。”

洛伊哼哼两声,“不允许我挣点钱么?还想着借我呢?”

岚卿钟略微汗颜,可劲摇头,“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第117章:必须要宰掉步无踪

洛伊呸了一口,懒得理会身旁那脑子里准没个好鸟的年轻男子,本想稍微走的快些的想法才浮起来又被她压了下去,啧,这不是显得她在他面前一点底气也无么?自己露怯的事儿不能做,得有底气些。

就得光明正大慢悠悠的走,看他能咋办?!

走江湖在外,身份待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岚卿钟讪然一笑,摸了摸空荡荡的腰畔才想起来酒水留在李倩那儿给她喝了,现在就是想喝上两口缓解尴尬都不成,便收拢了喝酒的心思,准备就此打道回府。

洛伊没主动提起,便是没有其余的变数,或是未发现,那也可以当做没有。

他与洛伊实力半斤八两,她都难得发现的藏匿处,换做他来,想来也是很难发现的。

漆黑巷子中,一男一女并肩而行,闷头走着。

岚卿钟像是做错事了的麻雀,显得挺尴尬,中途便没来由的说起了闲话,拍起胸膛豪迈要请她下馆子,庆祝洛姑娘财库新添一笔,国库总不至于落入始终分文未存的空虚状,如今国力鼎盛,可以试试开疆扩土了。

洛伊耸了耸肩,没好气道:“这镇子我踩过点了,哪里有馆子可下?”

她愿意给台阶下,便证明方才的事揭过了账,懒得在意了。

岚卿钟挺乐呵,也不晓得他为啥内心很没来由的局促淡了那么两分,按理说他本不至于这副模样才是。

可事实恰恰相反。

洛伊愿意给他台阶下,岚卿钟反而便就觉得有那么些小高兴。

陋习养成的见人偷心,本就是双方相互炼化的过程。一个人能容纳多少份真心的上限,便取决于这人有多大能力,内心承重如何。

岚卿钟能力不大,不过对于偷攥女子芳心,撩拨心弦一事,他乐意努力些,能力也可以因此大上不少,再拔高两个台阶的份量,累是累了点...可不这么做,他就不晓得该咋活着了。

不怕咋老被人调侃名字是谐音那个‘滥情种’的坏话呢?

嗯...他就当做这是夸奖好了。

对偷心贼来讲。

岚卿钟义正言辞说了句这里没馆子可下,不过隔壁的盘蛇镇倒是有一座镇子,再说吧,要是觉得麻烦懒得去,他大可亲自下厨一趟宰上两只鸡鸭给她滋补一下,也算是庆功宴了。

洛伊哼了一声,“无功不受禄,那俩人也不是我宰的,有什么功可庆?你不怨我给那两人钱袋子捞了就成。”

岚卿钟汗颜一笑,“那不一样的,我向来是不舍得怨漂亮姑娘半句硬话的,只舍得说软话。”

洛伊耸了耸肩,无奈道:“可你这软话说出了口,对于女子来讲可比硬话还有用的多,心里没点数?我倒是希望你公私分明,正义

凛然些,别老是想着言语撩拨我,整得人回也不是,躲也不是,热锅蚂蚁一样别扭。喂,你再这样我可就跑了,没脸待下去。”

岚卿钟正色道:“习惯就好。”

洛伊撇了撇嘴。

岚卿钟轻声道:“而且院子里的鸡鸭再不杀,指不准要被那帮江湖客抢了去当做滋补身子的东西,还不如便宜了自己人。”

洛伊叹了口气,“随便你喽,我反正不挑食的。”

岚卿钟点了点头,笑道:“那就成,明个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换换口味。”

洛伊敷衍道:“稍微期待一下吧。”

岚卿钟笑着点头,拍着胸膛落下无用保证。

洛伊哭笑不得。

天下无奈事良多,非人力所能更改,只能顺势而为,一旦颠覆欲逆流而上,便是被汹涌河水冲刷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虽然很不想承认,他现在确实陷入了一个这样的处境之中,明明现实中并无人真正限制了他,四处游走仍是无所拘束,所到之处,哪个江湖客不给面子?便是当今的朝廷衙门见到了他,也得给上三分薄面,唤上一声‘于掌门’。

但于清还是得承认,胳膊拗不过大树,纵使他身为门派之极掌门一位,但在庞大树根丛生阴影国力正值鼎盛的朝廷面前,只能算得上一只撞上了浩瀚江水的蚂蚁,虽然蚁身轻盈即使陷入江中也不至于淹死下沉,可却无法庇护整个蚁穴毁于一旦,多少后辈子嗣遭受无妄之灾,又会有多少亲人流离失所,被牵连门户呢?

于清不愿意去想,于是只能狂奔。

昼夜不停的狂奔,累了就喝雨水,渴了就吃树叶子,那一袭昔日华贵无比的绸缎锦服,早已混着泥泞污垢成了一个赤裸裸的笑话,甚至还比不上路边叫花子的破烂抹布似的衣裳让人觉得顺眼些。

于清觉得很丢脸。

但他还是来了,孤身一人。

于清觉得很累,步无踪太能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但他还是来了,孤身一人。

于清觉得做人不能太死板,尤其是门派名誉安危系于一人的掌门之位上,就更要灵活多变,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将整个门派的未来安危押上。

成了,门派欣欣向荣,还可以继续端着个江湖第一的名头几十载,绵延两三代人。

败了,门派彻底陷入要被朝廷当做杀鸡儆猴的典故,要么死绝不剩一人,要么整座门派在朝廷衙门的盯梢下,悄悄将门内青幼转移走,只留下长老壮年交差殊死一搏,也算是给了朝廷台阶下,顺了杀鸡儆猴敲打江湖客的意思,也能保留下门内香火,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可这一着,是下下签,是拼尽全力却大败而归的无奈之举。

而于清身位掌门,被门内那么多双手推了上来,坐在了这个位子上,眸中全是门内年轻弟子的崇拜之意,中层的仰慕,以及向来与他不对付的大长老,以一条性命换来朝廷默许门内送走零散枝叶的机会,是绝对要试一试的。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往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老家伙,现在想来其实还是挺顺眼的,等下阴曹地府了之后,要跟他对饮一天一夜,谁先醉谁是孙子!

所以于清自朝廷境内北下一直追到了这里。

他已经追了将近三个月了。

很累很累,但还不至于累死。

到底是一个习武了四十年的江湖武夫,身子硬朗着呢,不然也挑不起整个门派重的扁担不是?

只可惜,那步无踪武功不低,逃窜手段更是不俗,远超他事先预料,以至于现在还未彻底将这人的脑袋掰下来。

于清一共与步无踪交手了两次。

一次废了步无踪一根手指,让他跑了。

一次废了步无踪一条胳膊,还是让他跑了。

而于清自己也受伤不轻,胸口多了两道被那细小且长的刀划出的两道血痂,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之所以会失手,到底还是因为那步无踪的屏气功夫足够炉火纯青,两次皆偷袭于他,这才落得个互换伤势的下场。

若是正面对敌,于清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十合之内摘了步无踪的脑袋当球踢。

但不巧的是,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始终与他扬长避短,躲在暗处仗着脚力不俗,昼夜不停的奔袭逃窜,甚至眼瞅着就要逃出轩辕境内,届时天下之大,光是金甲一州之地已让这位于掌门望尘莫及,何况其余八州?

去哪里寻?

所以。

这里是最后的机会。

必须要宰掉步无踪。

就在那座镇子里。

第118章:撩拨

难得岚卿钟亲自下厨一场,让李升宰了一只鸡鸭,并让他牵着牛跑盘蛇镇先躲躲风头去,免得在周边放牧一个不留神,家畜就要被拦路贼给抢了去,谁晓得那帮子江湖客都是什么性子,好坏参半暂且不谈,但肯定都是一帮趋于名利的穷酸货,没几个钱,不然瞧得上这三百两银子的赏钱?

岚卿钟索性让木讷汉子连带着年轻门房一块跟李升去别处镇子躲躲,待个半月十天的再回来,镇子里很快就要不安生了,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到时打起来没那个心思管他们。

当然,俸禄照发。

年轻门房倒是没娘们唧唧什么,吃完了鸭鸡煲就收拾被褥包裹扛着跟李升一块走了,走之前还给腰间悬了一把柴刀装模装样,尽最大可能免得到了盘蛇镇,家畜全被抢了去,诶,苦差事啊...

岚卿钟哭笑不得,便问起一旁还站在门前的木讷汉子为啥还不走?

李不牛挠了挠头,问道:“小姐不走么?”

岚卿钟便转头看向蹲在灶房门槛前闷头吃着鸡鸭煲的劲装少女,想了想,替她说道:“她要留着。”

李不牛面色古怪,没说话。

李倩抬起头,嚼着鸭肉,不好再装聋子,便含糊道:“牛叔,放心吧,我武功现在好着呢,待在这边好照看爷爷。”

李不牛欲言又止。

岚卿钟轻笑道:“安心便是。”

李不牛无奈摇头,最终还是走了,选择相信年轻供奉,小姐毕竟长大了,再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耍横听话的小姑娘了。

岚卿钟瞥了一眼另一边已连吃三碗不见饱的洛伊,耸了耸肩,“洛姑娘,味道还行么?”

洛伊端着饭碗点了点头,闷头扒饭没空说话。

岚卿钟觉得有些头大,见一左一右两门神蹲在灶房面前干饭皆懒得搭理他,此时也不好说啥便从锅中再打了满满一碗装入提篓中,撂下一句话便跑去杂货铺子送饭了。

院中只剩闷头吃饭不做声的两人。

洛伊吃完一碗,见锅中还剩下许多便又舀了一碗坐在门槛上吃着,已有些吃的头昏脑涨晕碳了,不过思绪还算清醒,便轻笑了声,“你师傅很相信我啊,能留你一个自己走了。”

李倩瞥了她一眼,没搭腔只是闷头吃煲。

洛伊倒是吃的挺开心,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她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很快自圆其说的给

了个台阶下,“嗯...看在你师傅这么信任我的份上,我也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以后走江湖遇到拦路贼了,只管报我的名号,保准吓得他们尿裤子。”

李倩撇了撇嘴,咽下一口鸡肉,“你武功高,年岁大,你说了算。”

洛伊眨了眨眼,“我跟你师傅没关系,还不至于跟你抢床铺睡。”

李倩嗤笑一声,没说话了,两口吃完直到肚撑,将空碗洗净归还灶房柜台上,趁着吃完饭了有劲,便哼哧哼哧在前院里练起了天罡步,好赶快练到能飞檐走壁的程度,才能帮得上岚卿钟的忙,不至于总是躲在他背后。

总有一天,她也能护着岚卿钟的...算了,话不说太满,但最次也是不让他护着那种!

洛伊哑然失笑,见劲装少女来回踏步好像要以练功转移对她生的闷气似的,故意眨了眨眼,调侃道:“不说话我就当默许喽,到时候把岚卿钟抢到床上搂着可别怪我没事先声明哈。”

李倩面色一黑,练到一半中途转过头斜视坐在门槛的洛伊,冷笑道:“狐狸精,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呵,我早就瞧你见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的,心里有鬼是不是?!”

洛伊轻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说的是真的,我一直当做他这话是保护你来着,结果是个实诚人?”

李倩英眉微皱。

洛伊笑眯着眼,给出答案,“就是你想的那个。”

不知怎的,李倩面色浮上薄红,刚才的气势也一去不复返了,羞恼道:“你懂个屁!”

“是是是,我不懂。”

洛伊摇头晃脑,终于吃饱了肚子将碗攥着坐靠在门扉上,打趣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才走江湖没多长时间,饭都吃不饱,哪里有心思谈情说爱啊?嗯...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换做我是宅子里的小姐,又有这样一个觊觎自己身子当做童养媳来的师傅,关键长的也到点子上了,情窦初开是难免的嘛。”

李倩被三两句话臊的面色血红,紧板着个脸,抿着唇解下腰间酒壶喝了一口酒水,压下心中没来由的慌意。

洛伊打趣道:“羞了?”

李倩重新踏起步伐,咬牙道:“羞你妹。”

洛伊耸了耸肩,“我是独生女,没妹妹。”

李倩羞恼的破口大骂,“你大爷的...”

洛伊耸了耸肩,笑眯着眼,“不跟你抢,放心哈。岚卿钟虽然是个花花心肠,可人还不错,算是能托付的靠得住,不过嘛...我的志向不在这里,浪迹江湖也习惯了,当不惯相夫教子的好媳妇,只是想一想就怪局促的,尴尬。”

李倩冷笑道:“也是,毕竟是个奶儿小的,没脸皮奶娃儿也正常。”

洛伊面色古怪,很快摇头失笑,“嗯嗯,你吃的好,以后奶儿肯定还能再长一点,奶活个娃娃轻松的很,还能喂那人吃上两口,我可比不了。”

发现口头上有些讨不到便宜,李倩便紧闭上了嘴巴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她,专心起来踏着天罡步夯实下盘。

洛伊没再自讨没趣去言语撩拨院中练武的劲装少女,呵,半大点小孩子就是好耍,三两句就说的面红耳赤遮掩不住啦?啧啧,记得早些年她自个也是如此的,现在都练成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功夫了...

洛伊很快叹了口气。

李倩一头雾水,却也没问,装作恍若未闻。

洛伊撑着下巴发愣,狐眸幽幽,虽然才在这里待了不到一

个月,可还是让人怪留恋的呢...或者说她其实是个痴情种么?不然为啥会被这种花花肠子撩的心弦乱颤?没道理的事情...

可一想到万一事成了,提着步无踪的脑袋领完赏之后,就要再次浪迹天涯,或是在朝廷衙门下当一个挂名客卿卖力日子遥遥无期...就...忽然没那么想去了。

洛伊想到这里,可劲摇了摇头,打散心中涟漪。

都怪那个人!

没事老撩拨她到底是想干咋子嘛——

第119章:心理上

“你闲的慌?还真做了?!”

这是岚卿钟提着篓子跨进铺子门槛,坐在柜台后掺瞌睡的妇人瞧见他清醒过来所说的第一句话,让岚卿钟哭笑不得,只是说了句特意给她带过来的,补补身子。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当然很重要。

不是柳丹分辨不出真假话。

也不是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别人说啥她都信。

只是这人是岚卿钟的话,柳丹愿意去信,也愿意被骗,仅此而已。

所以那扣盖还没掀起,里头的肉香味却已经飘了出来,荤腥味溜进了妇人的琼鼻里,很刺挠。

柳丹不养家畜,平日里最多偶尔买些鸡蛋补补,就算是开了荤腥了,大多时候也只是买些菜和粗面粉自己揉面条吃,按理来说,这样的伙食很难将一位女子的身段喂得丰腴滑弹,可架不住岚卿钟天天送饭过来,早上才送了鸡蛋韭菜馅的馅饼吃过不久,眨眼中午便又送了肉菜过来,份量肯定不小盛得满满当当,他是生怕她没吃够饿着的,非要盯着她吃完不可。

可柳丹却不乐意了,黛眉微蹙,站起身扯过他的耳朵啐骂道:“你家里有金山银山啊?才一个月的功夫就宰了三回肉,马上过年了也不晓得省着点,别整的到时候吃干鱼片片撑场子。”

岚卿钟龇牙咧嘴,掀开提篓盖子。

柳丹眼睛余光往柜台一瞅,气得额头横纹褶皱,揪的更用力了,恼道:“还鸡鸭一块宰了?!不晓得省着过日子的王八蛋!谁以后嫁给你准倒霉,剩不下的赔钱货。”

岚卿钟忍住痛意挤眉弄眼,跑到柜台后挨着妇人挤在同一张躺椅上,一只手环住她的腹肚软肉,讪然道:“娘子快吃,凉了就不好了,我做的。”

柳丹气得不行,拍掉了他搂上来的手,这才捻起筷子悬在瓷碗上空,顿了半晌,叹了口气不再言语,饭都已经是现成的了,她不吃倒是显得矫情,没道理的事情。

况且岚卿钟说这是他亲手做的,就更没必要架着性子别扭不吃了,骂归骂,得给面子。

柳丹便捻着筷子小口吃着,咀嚼的很慢。

慢到那只恼人的大手又搂上了她的软软肚肉,很快溜到丰腴大腿上浅浅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一块良脂美玉。

岚卿钟见妇人慢吞吞的吃着像是不情愿吃的太快,便轻笑着问道:“味道咋样?我做煲的手艺没退步吧?特意做的滋味重了些,给娘子补补盐巴,免得没力气。”

柳丹皱着黛眉,含糊不清道:“没力气是谁害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好生意净让你做了去。”

岚卿钟眨了眨眼,吻了她滑嫩脸蛋一口,打趣道:“那娘子还不是老板娘?身份没变嘛。”

柳丹撇了撇嘴,闷头吃着炖鸭炖鸡,烂糊的很,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了,不咋觉得像吃肉,倒像是在吃鸡蛋羹似的,味道刚刚好。

岚卿钟瞧见妇人口头上不愿,嘴巴却诚实

的很一口一口就没停过,眼里积蓄了不浅的满足,一半是对煲的,一半是对他的。

若是真天天有肉吃,谁会节省不去过好日子?

就连那帮庙里的和尚,出家人嘛,也只是因为饥荒没饭吃,才持着个钵盂到处化斋,求口素饭填肚子不至于饿死,为什么不要肉?还不是因为怕一旦这样开口了,就连素斋也没的吃,大不了吃饱了再尝试不迟?

岚卿钟把玩着柳丹软若无骨的白嫩小手,见她吃的正投入呢,便等了一会直到她终于慢悠悠的吃完肉喝干净了汤底子,这才轻声道:“娘子,补个觉不?”

柳丹胃口不大,这些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他惯坏了,根本就没咋运动,所以吃完满满一碗便刚刚好到了饭饱的程度,他的手便适时搭在她软肚上助她消化,另一只手便环着她的上腹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靠着胸膛躺椅上,他便轻笑道:“我正好有点困了,反正铺子开一上午也没开个张来个生意,还不如睡上一觉。”

柳丹打了个饱嗝,懒散的靠在他怀里,吃都吃了也没必要再说别扭话,没意义不是,再说她本就挺享受岚卿钟骂又骂不走,非要关怀备至像是看穿了她内心所想的这种照料,一连都快八年了诶,习惯了。

她惬意半眯着眼靠着厚实胸膛消化了一会,这才缓缓说道:“你昨晚不是还说镇子里乱的很么?不忙活啦?还有闲工夫找我睡觉?”

岚卿钟笑呵呵吻了她一口,她恍若未动一样任由他亲,现在确实是处于一种极为放松的状态,每逢他来便是如此,他轻声道:“天大地大,没有搂着娘子午睡大。再忙的人也得放松不是?不然心里松弛不下,难受的很。”

柳丹听出了他话里遮掩的疲倦,想了想,缓缓道:“抱我过去,懒得走了。”

“你不说,我也会抱你过去。”

岚卿钟笑意愈浓,便双手环住她大腿根的屁股蛋与腿弯那个肉凹上整个抱了起来,抬脚将门扉踢上又勾脚将挡门柱挑了上去稳稳卡住,再未迟疑大步流星迈入后屋中,将怀中妇人轻柔放在软枕床垫上,替她脱去两只碍眼的靴子布袜,两只白嫩且肉感怡人的脚丫子便暴露在了空气中,足趾覆着鲜红蔻丹诱人的紧,便是一对极为养眼的美足儿,让人下意识联想被这双好足踩裹肉屌该是多舒适非常,足趾夹住龟头套弄又是多快意如何如何...

柳丹的脚很漂亮,算是那种不至于瘦的只剩骨头,却又不至于胖的跟个蛤蟆似的软乎乎的脚,一眼便知晓是极为适合足交的那种类型。

或是清楚他的性癖,特意保养的原因,哪怕如今比二十八多岚卿钟还要大上五岁,脚底板仍然泛着一丝浅浅的粉嫩,脚底皮子薄的不能再薄——柳丹时常会拿砂纸去磨,就只是为了让他瞧着觉得仍然养眼,需要的时候帮他用脚踩裹一番出精,仅此而已。

岚卿钟下意识攥起她软软脚踝鼻翼抵住足趾缝隙嗅了一阵,便心满意足的放了下来,脱了靴子溜上了床。

他对于女子的脚,一直是欣赏大于实用的态度,眼里看着舒服,让人想日的那种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要不要日,不是很重要。

毕竟足交其实没那么舒服的。

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愉悦。

第120章:罪有应得

柳丹懒得脱衣服,起来又要穿麻烦死,见他没要求她脱便就不脱了,连被

褥也不盖嫌热,就这么躺在软软被褥上,枕着软枕望着一齐躺下来的岚卿钟。

岚卿钟要凑过去吻她,她不让,伸手推搡着他的胸膛,没好气道:“才嗅了脚就要亲我,有毛病吧?”

岚卿钟一脸无辜,便拢起袖子一抹面颊好像擦拭去了那并不存在的气味似的,对她眨了眨眼,“现在没味了,让我亲一口。”

柳丹黛眉微蹙,挺嫌弃的表情,推搡着他的手力道小了不少,他便顺势拾过台阶凑了过去,逮着那滑嫩脸蛋亲了个饱,双手溜入她鹅黄内衬环住丰腴腰肉搂入怀里,便啥也不做真就打算这么睡去了。

柳丹黛眉紧蹙,见他不愿意吐露疲倦处,咬牙掐了一下他腰肉,后者顿时龇牙咧嘴,回了个一脸雾水状。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

柳丹仰起头望着他下巴,语气幽幽道:“憋习惯了是不是?连我也不说了?”

岚卿钟皱起眉头,不晓得怀中妇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疑惑道:“什么说不说的,你说清楚些,我哪里有瞒着你过?”

柳丹皱着黛眉,见他一头雾水不似作假,便闷声问道:“你真没瞒着我?”

岚卿钟吻了一下她诱人薄唇,无奈道:“我瞒你啥了?”

柳丹半咬着唇,想了想,纠结道:“那你这一脸疲惫是咋回事?总不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射的多了吧?早上也没见你这样啊?”

岚卿钟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怀中妇人担忧的是这个,哑然失笑一阵,沉默半晌仔细思绪了会,轻声道:“没什么大碍的,就是镇子里最近不安生,放心不下你和倩儿,总是半夜担惊受怕的,比我自个被砍了还难受。”

柳丹撇了撇嘴,她还以为是啥呢,内心微叹面颊往他怀里贴着,呢喃道:“你自己作的,怨的了谁。”

岚卿钟吻了吻怀中妇人的额头,轻叹道:“怨我自己太贪心,对不住你。”

柳丹难得小女子态蹭了蹭他的胸膛,呢喃道:“就这么当真我说的话?没必要的事情,我马上就要成一个老姑娘了...”

岚卿钟柔声道:“你知道的,我的心早就被你勾了去,哪怕只要有一个可能,我也不会放你走,要试一试。”

柳丹呢喃道:“呵...这话你骗骗别人还成,骗我就差点意思,少来这套。”

岚卿钟柔声道:“我说了,我是一个贪心的人,哪里舍得骗你,丹儿...”

“啧...肉麻死了,恶不恶心?”

岚卿钟嬉皮笑脸,可劲吻着怀中妇人的额头,一直吻到她没好气啧了一声才作罢,侧躺枕上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愣神起来,轻轻拍着怀中妇人的脊背要哄她入睡似的。

过了一会,怀中才传出来一声呢喃:“你之所以非要与那个洛伊合作,不仅是因为我,还有李倩那丫头的关系吧?倩儿都能当我面喊的出来,亏我是个心大的,不然能气死...”

岚卿钟心中疲惫,这种事情只能是越提前越早摊牌效果越好,到时候的反弹便会小上许多,柳丹也适应的快些,多少也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少与李倩恼不愉快,虽说柳丹算是看着李倩长大的,可这种事情一旦牵扯到了情爱关头,立即就变得难缠的很,母女父子尚且反目生出间隙,何况只是同一个镇子里的关系?

于是她便听他厚着脸皮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李倩情窦初开身旁又属我最亲,没见过世面难免会这样,说不

准等长大些就好了...”

“呸...”

柳丹面色不见恼火,只是平静如水好似全心投入他厚实怀抱里一样,呢喃道:“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老实说,你以后是不是也要把李倩娶了?她毕竟比我年轻的多,人长的也漂亮,我就不信你没那个意思,你是个啥人我还不晓得?”

岚卿钟默然半晌,打了个哈哈,试探道:“娘子的意思是?”

柳丹呢喃道:“我说了又不算,你肯定也不会放心里去。要是我说不许你以后惦记她,你便会撒手么?啧,咋个可能呢,你在我面前把她叫得那么亲,不就是想着我这边试探么?”

岚卿钟默然不语,颇为局促的将怀中妇人搂的紧了些,轻吻着她的额头,已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了,很不要脸。

只可惜,话一旦说出了口,哪里还有收回的可能?

柳丹轻笑一声,蹭了蹭他厚实胸膛,呢喃道:“你这么做,让我以后咋面对李倩呢?她会同意么?你舍得让这么个教大养大的小姑娘扑在你这块老腊肉上一辈子?”

岚卿钟轻声道:“两情相悦的事情,谁也没法子。就好比我和你一样,跟年纪没多大关系,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柳丹呢喃道:“你倒是坦然,说这话一点不害臊。”

岚卿钟柔声道:“倩儿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嗯...虽然觉得说这话很没脸,也很对不起你,但...”

“不用说了。”

柳丹呢喃一声制止了他想说的混账话,到底是被爱的人有恃无恐,还是她年岁越大越发没自信不自觉就慢慢降低了身段,又或是实在爱惨了他愿意去妥协,顺便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便将脸颊深深埋在胸膛闷声说了一句糊涂话,“你连自己教大的徒弟都不放过,花花肠子,说是滥情种也不为过...我...也没啥好闹脾气的,身份在这寡妇一个,八年前就跟了你,你不愿意放我走非要使绊子,我也没法子...以后将她娶进门了,别忘了我就成,没事过来看我一眼,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守着空房无聊死,我也就...”

“不许说了。”

岚卿钟也轻声吻了一下怀中妇人的额头制止了她要说出口的糊涂话,柔声道:“娘子,我是那种人么?说要好好对你一辈子,那就是铁打不动的,保管一碗水端平,我要是敢那样做了,你就用三步倒扎死王八蛋的我,别留情,那是我罪有应得,活该。”

第121章:你很漂亮

柳丹叹了口气,觉得一直埋在胸膛有些太闷便微微仰头些,轻声道:“你说这话,合适么?”

岚卿钟柔声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就事论事我要是那样做了,铁定王八蛋一个该死的祸害,都用不着不无踪出手,我自己就跳崖去了,忘了初心还怎么做人?”

柳丹眨了眨眼,噗嗤一笑,“你现在都打算将魔爪落在自己徒弟身上了,还不算忘了初心么?”

岚卿钟沉闷片刻,缓缓道:“要是一开始我就是如此打算的呢?”

柳丹没缓过神来,有些没听清,呢喃道:“什么?”

岚卿钟下定决心,非要让妇人知道自己是个有多畜生的人,不然他怎么也做不到欺骗她,还不如坦言相待,就算柳丹最终对他生出隔阂,那也...不算他瞒了她。

于是岚卿钟再一次重复了那句话,“要是一开始我就打算要吃掉倩儿呢?从来

这个镇子开始,也就是与你相遇后面两天。”

柳丹有些难以置信,仰头与他对视没瞧出来说谎的成分,眼皮微颤,喃喃道:“你...当时李倩还只有九岁吧?那个时候你就...”

“是的。”

岚卿钟面色平静,轻声道:“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啥值得托付的好人,丹儿,要是你觉得我这样做实在...”

“算了,还是不说了。”

岚卿钟说到一半,后知后觉的止住话头,一脸歉意的连吻了她薄唇几口,内心揣揣等着回答。

时间过的很慢。

岚卿钟越发心里没底,见怀中妇人面色呆滞一时之间还没缓过劲来,心里就更没底了,也不知道该说啥好只能干巴望着她。

而柳丹这边,自内心惊骇了片刻恍惚后,则是陷入了与他初次在青山镇相遇的那天。

那时,她还很年轻,风华正茂,身段也要比现在纤瘦点,倒是没有这样丰腴白嫩了,肤色还有点偏小麦色。

记得那段时间,她还正在镇子某个铺子下面当伙计呢,就是可惜那家铺子早就关门了,自她离开没多久,那位老人说是远乡的游子有了出息,要接他过去养老报恩,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悄无声息的...而她也没瞧见那位有出息的游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混出名堂总该有个人样了吧?是不是该穿裘衣缎子呢?

但这些记忆,都被当时更年轻些处于青年的岚卿钟给搅浑了,其余的好像不重要一样,沦为陪衬添头。

那是一个蝉鸣迭起的夏日,很热。

那时的街道也没现在这样个模样,还要更破破烂烂些,不过十几条巷子左右连接的那条大街倒是要更好些,黄砖也没那么破了,只有被踩踏的多了微微凹陷裂纹的砖面,是前几年才被福禄巷里的院子合力出钱修缮了的。

肤色蜡黄站在街头难得休息一天的年轻女子,正双手叉腰与镇里的一众村民骂街,言语彪悍远胜现在,字字都带上了对方的家里人表达亲切,往往三两句便能骂的一位黝黑村妇气得直跺脚,进入恍然未觉模式胡言乱语与年轻女子激情互骂着。

能不能听得清对方在说什么,或是对方能不能听的清自己在说什么,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落了气势,让这个克死男人的死寡妇占了上风,不是显得她们技不如人还不如过江龙?

一个才来青山镇不久的年轻女子,想挤进当地的小团体抱团取暖,还没过上幻想中的日子呢,就被偏见压得没了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自己闷头过日子。

也是。

这帮人跟原来那地的风气是一路货色,对她不待见的原因非是她克死了男人,而是因为她皮囊生的好看些,将这些人比了下去,让她们男人流口水吧?

可长啥样又不是她自个能决定的,那是不要钱的爹妈给的,她有啥办法啊?就连来这个世上也是被迫来的,又不是她想的。

在意识到了自己样貌注定与青山镇里的村妇打不成一片后,又因为铺子老人对她不薄给了口饭吃的恩情,那一阵子的时间里,柳丹只能是以这种憋屈状过日子,后面或许是她们眼瞅着骂不走她,慢慢的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但见面仍是少不了一顿互骂家常。

柳丹很讨厌老有人拿她克死了男人说事,所以骂的格外用力,脾气也摆在这里,气性好又无所顾虑,往往可以陪一拨走了又来,来了又走的村妇骂

到天黑不带歇息的,只需要偶尔喝上两口水就行,战力顿时便能恢复到圆满无暇的状态。

老人性子很好,向来只是笑笑不管事,任由柳丹施为了,他只负责给口活计饭吃,年纪大喽,做不得更多的事情,只能尽力而为,记得他那出乡远游的娃娃,如今也该有这么大了吧?孤身一人在外都不容易,能帮就帮...

直到那日柳丹见到了正处于青年的岚卿钟。

那时她还纳闷,对这莫名其妙老是站在街边静静端详着她的外乡人颇有警惕,咋的,是觉得她样貌还算过关,便准备自某一日趁她疲惫回住处的半路上,拿着湿润帕布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出声,来上一场先奸后杀?

所以自不久后那位外乡人与她的第一次搭话现在回想倒是他装作问路借口故意接近她的话,她就没什么好脸色,边后退往铺子那边靠,边沉声啐道:“问别人去,我不晓得!”

那是柳丹作为一位有自知之明容貌不差的女子,最基本的下意识自我保护。

他那么壮,手上又有着厚茧子,肯定练过武,她就是早些年混迹讨饭惯了,也肯定打不过他,保不准两招就要被拆了胳膊腿,还不如老老实实让他日完发泄欲望,反正她是个混日子等死的,被日了也无所谓,只要小命还在就成。

但那时的岚卿钟说出的话,跟现在这番话有几分相似,都直白的发麻,又或是她其实没那些好男人的经历经验,所以两句话就被唬住了?

记得他第二句话便是:“你很漂亮。”

这本是一句冒昧的话,是任何一个初次与女子相遇的男人都不该说出口的,是把控分寸距离的底线。

可那个外乡人还是说出了口,且很没来由,按理说这样的回答不该在她说出了‘我不晓得’这句话之后。

可他还是说了。

当时的她还记得,自己懵圈了那么一小会,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一如现在一样。

(ps:日万的辉煌离我一去不复返了)

第122章:我叫岚卿钟

不过现在的柳丹因为对他有着情愫的加持,所以还算收敛一些,啥也没说只是埋在胸膛,哪里比的上那时呆滞完紧跟着眉头紧蹙脱口而出的一句:

“脑子有病?”

那个外乡人则是重复道:“你很漂亮。”

当时的柳丹彻底摸不着头脑了,思虑半响后内心愈发打鼓,忽然用靴头给地上扬起一把黄沙雾尘,借着遮掩逃之夭夭,过程意外顺利。

回到住处的柳丹气喘吁吁,拍着胸脯后怕了许久,很没来由,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直白说话的人,就好像...将她当成一块滋味上佳的肉一样,也从未见过那样对她的眼神...纯粹的骇人。

她那时不知道岚卿钟早早一眼便相中了她,被她那日站在街头与一帮村妇对骂的风采吸引,哪里是偶尔路过的外乡人,不过有些奇怪而已...

于是第二天,一整宿没睡好觉的柳丹,再一次碰见了那位青年,内心惴惴选择了战术性没看见,闷着头来到铺子做了一天的活计,憋着尿没上呢,就是为了不再与那位来路不明心思不明的古怪青年碰面,免得昨天那一幕上演。

可等她回自个那座偏僻小院的时候,哪怕路上再是小心翼翼,再是一步三回头确认没人似的心里有鬼,仍是不可避免的撞见了他。

那时的青年正蹲在巷口边,攥着树枝逗着地上的蚂蚁。

也许是

巧合。

柳丹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便要略过那位青年,只是步伐不自觉地快了些。

可途经青年身旁时,却听他又说:“你很漂亮。”

年轻女子霎时间心弦紧绷,闷不吭声装作没听见,只是慢慢由走变为小跑。

他没追来。

同样的,柳丹又失眠了一宿,内心颇为恐慌,她那时一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哪里能与青壮年比力气?背后也没个依靠能帮她出头,而铺子老人已经帮了她那么多,没那个脸再麻烦老人,她便寻思着自己想办法解决...

第三天,柳丹持着一把灶房里用来切菜做饭的柴刀,面色阴沉气势汹汹的踹开了院门,来到门外左顾右盼,没瞅见昨天见着的那人蹲在街边上,可内心又纠结不已,担惊受怕,万一这人又在别处等着她呢?

于是柳丹便将柴刀藏进了衣裳里,准备鼓起勇气等那人露面,便亮出刀锋将他恐吓一番,呵,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何况是她?你再敢这样出言轻薄,老娘立马就是两刀上去给他剁成肉馅,还怕他不成?!

可很快妇人就内心惊骇的无以复加,连带着身子也局促的走不动道,本就没睡好觉的前提下,这下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哪里还有早上持刀出门放出豪言的架势?

因为那个外乡人竟然现身在了铺子内,正与老人喝着酒水,聊的颇为投缘。

柳丹有心想做点什么,可最后仍是内心纠结了半天,憋住了要揭发他的话,属实是在老人面前无法表现出一副要砍人的模样,自己忍着了。

当天某次她照例收拾铺子零散杂物活的时候,途经正站在门槛内面朝外独自喝着酒水的青年身旁,老人有事暂时出去了,小小的铺子内便只剩下了她与这个奇怪的外乡人。

柳丹一直余光留意着他,生怕这披着羊皮的狼趁老人不在,欲将她就地强奸,她也好将藏着掖着的柴刀掏出来一刀劈死这个王八蛋,然后趁着老人不在赶紧收尸抹去痕迹,等着夜晚再抛尸不成...

可他仍是说出了那句话:“你很漂亮。”

但也只是这四个字了。

因为柳丹那时有刀傍身,底气也足,没那么怕那个青年,他就是再壮,难道还是铜墙铁壁不成?没听过江湖上传着一句老话——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柳丹便压下心中厌恶,低声骂了一句,“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从没招你惹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青年便笑道:“我没想做什么,只是觉得你很漂亮。”

柳丹面色阴沉,咬牙道:“只要你觉得自己老二是铁做的,大可以试试。”

谁料,那青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位姑娘想的那种人,也不想让老二与柴刀比拼硬度,真就只是觉得姑娘性子够合我的胃口,便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柳丹才不相信他这番说辞,只是阴沉道:“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立刻给我有多远走多远,再不走的话...”

柳丹没再说什么,忽地掀开些许衣角攥出了一把柴刀,刀锋磨的银泽透亮,想来该是在梦中用此刀宰了他好多次了...

青年只是一脸无辜道:“姑娘,我从未真正对你动手动脚过吧?只是发自真心夸了你几句,这便要拔刀相向么?”

柳丹微眯着眼,已改为刀锋指着他。

青年继续道:“掌柜马上就回来了。”

柳丹气的面色泛青,这几天又被面前这人折磨的没睡过

好觉,现在眼睛都是干的,哪里还想与他再多废话,何况此次若是再不出手,她恐怕就要另寻路子讨生活了,不想再待在此地,而且这人万一再死皮赖脸跟着她咋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她都没有不狠下心来的理由。

柴刀落下。

青年动也未动,任由柴刀悬贴在他脖颈处。

柳丹面色煞白,眼底忽地浮起一抹恐惧。

这人为何不躲,不讨饶?

难道是看穿了她没杀过人虚张声势的空架子?

那,那...

柳丹心弦绷紧到了极点,已是在崩溃边缘,哪里还有往日里与那群村妇叫骂的跋扈,说是柔弱的女子还差不多,声音一呛带上几分哽咽,低沉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只是扬起一抹微笑,恍若无闻脖颈悬着的那柄柴刀,像是已经吃定了那时的柳丹所以并不奇怪她会如此问一样,柔声着给出一个答案,“一个人?”

“是。”

“嫁过人么?”

“……”

“我克死过男人。”

“哦。”

“我命重,一般人克不死。”

“……”

“我做饭还行,钱也有。养得起你。”

“……”

“我叫岚卿钟,你呢?”

“……”

“柳丹——”

第123章:我叫柳丹

年轻女子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最终会与那只是寥寥见过几面,上一秒还横着把柴刀架在脖子上的青年凑合在一块过了一个月日子,换了一个大些的院子,也就是后来才砌的铺子。他出的钱。虽说开始是被迫的,但这人好像除了开始与她相遇时奇怪一点,往后便展现出了意外的体贴,不要她的身子不说,还常关怀得她不知所措,惶惶不可终日。

记得后面没住多久,他就当上了福禄巷最有派头那座宅子的外姓供奉了,她本来也要跟着水涨船高吃上一碗富家饭,可奈何她与他的开始关系实在过于匪夷所思,她自个又是个名声不好的克夫寡妇,加上他确实如他所料对她很好,也就是那时,她才晓得他原来还是个混迹江湖的武林高手,金盆洗手挑了这里准备找人过日子,没娶过婆娘所以不晓得咋对女子追求...不过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当时哄她的屁话,他口花花这一套那一套的,哪里是不会哄女子的直汉子,说是花丛圣手也不为过...

于是这段关系便被她自欺欺人着,稀里糊涂的延续下去了,悄无声息的,一连瞒了周边许多年,直到她被偷了心,又被偷了身子,做了个血本无归的赔本生意,亏到姥姥家了。

但柳丹觉得她没啥好后悔的。

这辈子能遇见他,值了,那是老天爷见她上半辈子过的够苦,特意派来的,还是说千年修得共枕眠?上上辈子她就是他的人啦?

相比起来,那第一任的病秧子货,面庞模样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了,诶?她当时头一次洞房好像没觉得有啥印象吧?一点不疼?

中途,那位原来常照料她的老人被接去了别的地儿,再也没见过,临走前将一些原有的带不走的物件一股脑送给了她,这才构置出了后面的杂牌铺子的底子,大多钱还是他出的,她这些年没攒多少,不是开销大,而是这偏僻镇子着实攒不到钱,再一个反正她都算是他的人了,他的钱就是他的,无所谓的事情嘛...

柳丹几年前的认知观念,与现在还是有差别的,寻了依靠的女子心态要占比更多些。

不过有一点没变。

她仍是爱惨了他,都说嫁鸡随鸡,这么些年被他照料下,都快忘了他最开始相遇时是个怎么样的人...不过现在想起来了。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啊——

回到现在。

柳丹终于回过神来,见他一脸没底气生怕她嫌弃就此跑掉离他而去似的模样,没来由觉得有些好笑无奈,只是略微叹了口气,语气已有难得醋意,轻声道:“我都快忘了跟你相遇的时候了诶,那时你就是这个样子的,直得发邪,可给我吓了的好几天睡觉合不拢眼,生怕你是江湖上的淫贼歹人见色起意。”

岚卿钟眨了眨眼,目光难掩喜色。

柳丹往他脸颊齐平处蛹了蛹,轻声道:“不过现在就好多啦,你除了有点花花肠子以外,个顶个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嘛,人无完人,世上哪里有完美无缺的人呐?得是这样才像样些呐,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哩。”

岚卿钟张口欲言,很快默然无声。

柳丹情绪不高,醋意去的也快,或者说比起他的性命,那当着她面的那声‘倩儿’就显得很不重要了,她分得清她更需要哪一个。

有时候,人是必须要做出取舍的。

或主动,或被动。

柳丹不想被动的接受这件事,而他显然也不希望她被动的接受这件事,所以主动开口说了出来。

长痛不如短痛嘛。

是就是喽。

她晓得他就是这么个人啊。

柳丹轻喃了一声,扯过他环着她腰肢的两只手往上提至丰腴白嫩的脊背处,缓缓叹了口气,轻声道:“岚卿钟,我不需要你做出什么其余承诺,也不管你对我或对李倩是什么主意想法,你只答应我一件事。”

岚卿钟目光闪动,吻了近前一齐躺在枕上的薄唇一口,柔声道:“你说。”

“别死。”

岚卿钟重重的嗯了一声,觉得这样搂着怀中妇人单薄怕她觉得冷而且安全感不足,便捻过她那边身下的被褥边沿将两人倒卷起来,认真与面前那对妙眸对视片刻,认真道:“我会的。而且不会缺胳膊少腿。”

柳丹缓缓闭上眼帘,有些疲倦。

她本来不累的。

但是与他说了这些话之后,就累了。

岚卿钟缓缓拍着怀中妇人的脊背骨哄她入睡,这么些年过去,她的大半青春全都交给了他,可以说是不求回报,那他同样也是没有负她的理由的,更没有拍拍屁股就走人的理由。

偷心什么的,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感受到了怀里的妇人有多爱他,再更多的试探下去,那还算是男人么?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轩儿与他才相识了三年,他假死离去时她正直青春芳华,绝不至于无法改嫁,再说那时在七星门内时,他与女子掌门的情愫从来是背地里偷偷进行的,无人知晓,自然是他早就考虑到了后面的情况有意控制,也不算...彻底消耗去了轩儿的整个青春,她的选择还有很多。

嘛,就是不清楚自他外出假死的消息传回去时,那个向来稳重的冰坨子,是否也会大哭一场呢?

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他更看重现在。

毕竟陪了柳丹八年,是完完整整的占据了她二十出头整个青春的,与当时虽年轻但他假死时同样只有二十多岁的轩儿不同,前者身世不好,没过过好日子,也没遇到过对的人,不然也不能让他捡上漏来,她将自己整个青春押注上来,

不就是为了他不负她么?尽管到了后面妇人明显因为容貌的焦虑有些自卑,甚至打算着找一个时间偷偷离他远去,背地里攒些他的精液生个娃娃独自养大...但这显然不可能,他不是蠢货,怎会不晓得她的打算呢?

而作为后者的轩儿,就要完全不同了——轩儿的爹是七星门的上任掌门,门内威名很高,而她的娘据说又是上一代武功高强的独行侠,因为某些巧合最终与她爹走到了一块,最终生下了她,而两位绝顶高手的直系血脉自然不可能是个学不会武功的,女子掌门才七岁时,就已经打遍同门十二岁以下无敌手,硬是将女子的身份偏见以绝对的武力给消磨掉了,可以说是一辈子顺风顺水也不为过,是用不着他来庇护她的,他那时也做不到庇护她...

最终离去的原因,不止有他那时打算趁着年轻,好施展一下理想多偷两个女子的芳心,更是因为轩儿家境不俗,不可能饿着苦着,而女子掌门的经历又注定代表她是个没安全感的,掌控欲不是一般的大,便是他穿越到原身与轩儿套近乎的那一天起到假死,中间只下过两次山而已,还都是哄了她好久才得以应允,而且还不让与其余的女弟子一块切磋练武...

老实说,到了后面,岚卿钟就有点又享受又憋屈。

偷心是偷到了,可他却没成偷心贼。

充其量算是一个痴情种?

毕竟来到此方世界,只有一位女子伴侣的经验阅历,算什么偷心贼嘛...

第124章:为什么?

岚卿钟轻吻了一下怀中妇人的额头,内心疲倦却有股释然之意,总算因为说出了这番话,那杆倾斜的秤杆才得以均衡,往后的日子里,无非更多的陪着她们两个,至于洛伊...他看出她心不在这里,好聚好散才是常识,也不是他眼馋洛伊的两个人情,而是他对于长的好看性子不差的女子总是很难说拒绝,本性难移一来二去,稀里糊涂也就打定了主意要帮她了。

换做是一位男子,甭管对方多善解人意,与他多处的来...不不不,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也不会去主动找人勾肩搭背,有女子为伴已是知足,既能当娘子又能当兄弟,哪里还需要那些生死之交的兄弟伙?

不需要的,会耽搁他陪伴娘子。

况且,他这个人注定了只会对偷心下功夫。

偷男人的心做什么?

操他屁眼么?!

呸。

恶心。

操男人的屁眼,哪里比得上操自家婆娘的?好看不说,还紧实滑腻,最关键的对他的真心同样厚重,那股言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模糊滋味,才是引诱着他两世为人皆如此作为的关键因素。

被女子爱着的滋味,真的很爽。

让人恐惧,又让人想挽留。

他该如何做?

岚卿钟微眯起眼,最终又疲倦地闭上。

不论如何。

洛伊这边的忙,他只能尽力而为。

背后站着两位爱着他的女子,能任性到这样子去答应洛姑娘的合作,不,说是纯帮忙也不为过,她到底是在利用他的,而他也心甘情愿被利用,酬劳是一笔其余人难以理解,却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而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有时候,男人总要担当起顶梁定心石。

不为别的。

就为了不让她们对他失望透底。

顺便...也往他那个既小又大的愿望靠拢,由此事将怀中妇人的退路彻底堵死,仗着她对他

的爱,再对倩儿说声抱歉,他确实王八蛋一个...不过...他还是要这么做的。

必须要做。

因为他是岚卿钟。

一个滥情种,可能只忠心一位女子么?

做不到的。

两天后,心思复杂却浑身轻松的岚卿钟走在街上上路,准备趁着有可能被波及不在的破瓦巷酒水铺子还在,每次当做最后一次去买上酒水。

这几天都是如此。

正如他是这样想的。

可岚卿钟很快就停步了,视线落在了又一位生面孔身上,略微停留片刻,率先挤出一个笑脸,问了一句客套话,“外乡人?”

那位汉子很矮,而且脚有些跛,背着一个很细却很长的粗布包裹,衣裳很破满脸灰尘,最重要的是,这人的脚很大,鞋码远远与他的身高不符,可能大了得有五六个号。

岚卿钟还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

但不用想,这人肯定是混江湖的,虽然他的衣裳很破像是逃难的,可不妨碍岚卿钟咬定这人一定是混江湖的。

原因无他。

这位跛脚汉子的步伐,很稳,稳到他甚至没察觉到这人是何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的。

联想到步无踪近来的声名鹊起,岚卿钟不得不警惕一些,虽然外界对于步无踪的传言什么版本都有,但他有洛伊在,而洛伊又是见过步无踪的,曾给出过一个模糊面貌——个子不高。

但也只有这一点了。

因为洛伊与步无踪遭遇时,还是夜晚。

步无踪的步伐很厉害,整个过程一丝动静也无,只有一抹刀光。

若非她有机关伞里的铁杆挡着,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而步无踪又很谨慎。

一击不中,立即便走,而且很难发觉他是不是真的走了。

或许,这才是步无踪能一路南下逃亡至此,仍然在外未被捉拿归案的主要因素吧。

一个被朝廷视为眼中钉的人物,怎可能是个简单货色?

这不由得他不小心,不谨慎。

而说实话,尤其这最后几天偷摸涌入镇子的江湖客,已经令岚卿钟心弦过于紧绷了,生怕其中一位就是那步无踪,而他却不知晓,结果晚上被枭首于床铺上,到时候岂不是枉死了?

坡脚汉子微微一愣,很快回以一个笑脸,点了点头,“对,路过此处,想找一个歇脚的地儿。”

岚卿钟点了点头,轻笑道:“现在还是大早上,歇脚未免有些太早,而且这儿也没有栈子可住。兄弟可是要长久落脚?”

坡脚汉子点了点头,“正是。”

岚卿钟叹了口气,“恕在下爱莫能助,实在无力去帮。”

坡脚汉子摆了摆头,乐呵道:“哪里的事,兄弟没有必须帮我的道理,帮不帮都取决于你自己,我自再找找便是,说不准有人家愿意收留我两日呢?”

汉子笑起来时,有一口整洁的白牙,刷的很勤。

岚卿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归咎于这人是个有癖好的,便随口闲谈两句试探,就此告辞摆手。

坡脚汉子拱手抱拳,“就此别过。”

岚卿钟也拱手回礼,“有缘再会。”

双方擦肩而过。

经过那位跛脚汉子没多远,岚卿钟鬼使神差地悄然回头,却好巧不巧与同样如此的一道目光对视上,双方各自挤出一个尴尬笑脸,又同时回过头去。

等岚卿钟来到破瓦巷时,仍是一副眉头紧皱苦苦思索的模样,被自己内心戏扰得犹疑不定,很快苦笑一声劝慰自己或许是太紧绷了,步无踪怎么可能大白天的现身

呢?

就算他没见过步无踪,江湖上也该有许多人见过罢?步无踪如此做,就不怕被认出来?不可能的事,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岚卿钟微微放宽心,这才照旧买了两壶酒,又贼心不死好言劝了老者几句,果不其然,被一通丧气话呛了回来,更憋屈了。

岚卿钟长长叹了口气,犹豫再三,却是站在砖面上仰头灌了一口酒水,面朝老者解愁。

老者面色平静。

岚卿钟拢起袖口,抹去嘴角酒渍,估计拽了些酸话,“该死的人,救不活呦——”

老者面露嗤笑,并未作答。

岚卿钟面色落魄,觉得没了意思,走了。

为了消愁,路上他一连喝了大半壶酒。

可是越喝,越没滋味,寡淡的跟水一样。

岚卿钟心中郁闷。

为什么呢?

第125章:你乐意躺着就躺着

回到院子,岚卿钟不是很有心情去找两位女子说话,独自一个来回踱步又踱步,最后跑到屋檐上坐着了,对着夕阳饮酒。

水越喝身子越冷。

酒越喝身子越暖,脑子越昏。

岚卿钟知晓自己不该这么喝酒,可他还是选择喝了,可能是侥幸心理?觉得距离步无踪来,或许还有一些时间才是,再不齐,得到晚上,现在略微喝一些,总是无事的,解解愁,等到时候打起来就能心无旁骛了。

可老天爷好像非要捉弄他似的。

他越是想独自喝会闷酒。

越是喝不成。

岚卿钟身旁很快坐着一位素白锦服的狐媚子脸,想来该是无聊的发闷,不然何至于闲到敢存起勇气主动来找他?

岚卿钟恍若未闻,只是闷头喝酒。

洛伊转头对他眨了眨眼,见他没反应一样狐眉一挑,思虑了下并不打算识趣离去,反而趁他愣神发呆想着忧愁事时趁机一把抢过他手中酒壶,一抹壶口擦去口水仰头一饮,完后颇为满意的叹了口气,点评道:“这酒水好,比我以前喝的好多了,早晓得这里有这样的酒水喝就该早点来的。”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伸出手。

洛伊将酒壶拿到另一边,“不给。”

岚卿钟无奈叹气,转过头重新望着夕阳落日。

洛伊狐眉一挑,好奇道:“你在想什么?回来跟丢了魂一样,那柳丹把你榨干啦?”

岚卿钟耸了耸肩,不愿意说。

洛伊咦了一声,奇怪道:“难道不是?那是什么?”

岚卿钟没好气道:“不告诉你。”

“嘁。”

洛伊撇了撇嘴,攥着酒壶再饮一口将最后一滴酒水送入腹中,“不愿意说算了。”

岚卿钟便真没说。

洛伊皱起眉头。

岚卿钟只好当做没看见。

有时候,与女子暧昧过多也不是好事,她觉得占了他的便宜,便一定是会拐着弯子来为他排忧解难的,就当是还了情。

屋脊梁背上静默片刻。

洛伊忽然道:“我猜到了。”

岚卿钟充耳不闻。

洛伊忽地轻笑一声,笑盈盈道:“没想到你这么多愁善感啊?既然下定决心做了,怎么反倒是后悔起来了?”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你不用担心我不帮你,说话算话。”

洛伊耸了耸肩,“我又没说。”

岚卿钟微笑道:“你心里清楚的很。”

洛伊面色微恼,“你就这么喜欢猜别人意思么?”

岚卿钟无所谓道:“是又如何?”

洛伊微眯着眼。

静了一会,她忽然打趣道:“想赶我走?心思太明显了些。”

岚卿钟淡淡道:“既然知道我想静

一静,为何不走?”

洛伊眨了眨眼,“我在你身旁,你不是更能放松一些么?你自己说过的对漂亮的女子生不起气,而我刚好长得还凑合...是这个道理吧?”

岚卿钟淡淡道:“是么?”

洛伊笑眯着眼,“还是说你觉得我长得丑啊?看不上我?”

岚卿钟无奈叹气。

洛伊掩嘴轻笑,凑过去了些盘坐着,但仍与他隔着两拳距离,轻声道:“说说呗?说不准我能为你解忧呢?”

这两套组合拳虽没解去他内心那抹别扭的哀愁,却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再想发愁也没辙了,只得瞥了她一眼道:“被你这么一通折腾,忘了。”

洛伊笑眯着眼,点了点头,“那证明我没做错嘛,有效果的。”

岚卿钟没好气道:“现在可以该待哪里待哪里了?”

洛伊奇怪喃喃自语,“咦,没效果么?”

岚卿钟摆手赶人,“酒壶你喜欢就留着。”

洛伊端详了一会手中酒壶,点了点头将其悬在腰上,反正与她买的那只是一个模样的,不太好分辨出来,嗯,等回屋子里找机会做个分辨,以后在外独处闯荡时,还能联想起自己有过这样一段经历嘛...

岚卿钟斜视她道:“拿了东西还不走?”

洛伊耸了耸肩,“谁说我拿了东西就要走的?而且这不是我拿的,是你送我的。”

岚卿钟闷不吭声,却是主动起身跃下屋檐。

洛伊紧随其后,“诶,你跑什么嘞?”

“光给看不给摸,没劲。”

洛伊同行在他身侧,笑嘻嘻道:“我又没说不让你摸,是你自己这么想的。”

岚卿钟斜了她一眼,顿住步伐抬手便要向她规模几近于无的胸脯摸去,看样子是要狠狠抓揉一番解气。

洛伊站定也无防备遮掩,好像准备任由他摸个爽快似的,临了忽然笑嘻嘻道:“算你消耗一个人情哦。”

大手半途顿住,收了回去。

岚卿钟闷头直走,很快拐出二进门。

洛伊耸了耸肩,笑嘻嘻跟上,调侃道:“得了好处又不愿意付出代价,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你想免费啊?吃白食?”

岚卿钟叹气道:“我倒是想,可某人不愿意啊,江湖多好一地方,非要埋头往里面钻。”

洛伊正色道:“我来你这才多久,行走江湖多久了?这个问题很笨诶。”

“笨点好,太聪明要惹人厌。”

洛伊笑嘻嘻道:“那你还想吃白食?明明晓得不可能嘛。”

岚卿钟耸了耸肩,“万一呢?”

洛伊眨了眨眼,故意附和道:“对啊,万一呢?”

岚卿钟恍若未闻,叹了口气见她非要一直跟着他,却又不让摸好像倔的非要开导他一样,便不走了又折返回自己屋子内,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瞥她一眼,道:“要陪我睡觉?”

“有何不可?”

洛伊笑嘻嘻一同坐了下来,床垫子微微凹陷,转头看着他,打趣道:“不关门么?不怕被李倩看见?”

岚卿钟淡淡道:“我怕吓着你。”

洛伊摇了摇头,“你没那个本事,也不会这么做的。”

岚卿钟微眯起眼,忽的起身将屋门关上,屋内便只能借着纱窗透进来的光亮勉强目视,没点油灯。

洛伊大大方方四肢摊开躺在床铺上,脸颊微微倾斜看着坐下来的他,轻笑道:“来啊?”

岚卿钟面色平静,忽的伸手朝她胸脯捞去。

洛伊躲也未躲,只是面色戏谑的看着他。

那只大手再一次停留在她胸前

半寸距离,收了回去。

岚卿钟叹了口气,一头栽到她没占着的另一边,脱去靴子准备睡觉,嘴上道:“你乐意躺着就躺着吧,我睡了。”

洛伊撇了撇嘴。

岚卿钟闭上眼帘,枕在软枕上,没过一会便感觉到了脑袋下枕着的枕头凹陷幅度变大了些,该是洛伊也跟着躺了下来。

岚卿钟装作未感觉到,闭口不言,总之他专心睡觉。

一旁,转来洛伊略显不自在的声音,“中午饭吃的多了,脑袋昏昏的,睡一觉先。”

岚卿钟内心叹气,无奈道:“回你自己房间去,睡着了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老实不乱动,届时你说的消耗人情我不认的哈。”

“我相信你——”

很轻飘飘的一句话。

岚卿钟默然无声,躺在床面翻了个身,背对着四肢大开的洛伊。

耳畔传来靴子落地声。

洛伊面色微红,见他一点回头看的意思也无不禁内心恼火,可又盼望着他老实点别趁机回头看,陷入一种两面纠结的境地。

洛伊纠结了下,捻过被褥将两只瘦削足背泛着青色脉络的小脚丫遮掩上,虽然没什么作用,可就是靠着这一点心理安慰劲,她竟然也就觉得差不多可以了。

呼...

洛伊面朝顶梁,思绪渐渐陷入混乱中。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真是吃昏头了?

没睡多久。

岚卿钟缓缓睁眼,愣神了片刻,余光便下意识往一旁瞅去,见她正同样也皱着眉头望向顶梁,眉头一挑,“你没走?”

洛伊转过头与他对视,撇了撇嘴,“这是一句废话。”

岚卿钟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那你躺着又不睡,想做什么?”

洛伊说道:“我睡不着。”

岚卿钟挑眉,一时没弄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洛伊补充道:“因为你。”

岚卿钟面色平静,“一个睡着的人还能做些什么?你若是真不想让我碰,我有本事强上你么?便是睡梦中的翻身,定是连你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洛伊笑嘻嘻道:“可我又不愿拒绝你啊,只能自己苦着喽。”

岚卿钟无奈叹气,余光沿着她的身段曲线打量,嗯...衣裳太厚了啥也看不出来,连两只长腿儿也瞅不出形状外貌来包裹得严严实实,视线最终停留在被被褥遮掩的脚踝处,停顿片刻,问道:“看脚要花钱不?”

洛伊眨了眨眼,“不花钱。”

岚卿钟却没去看。

她果然补充了一句,“但消耗人情。”

岚卿钟说道:“日你也是一次,为什么看脚揉胸也是一次?”

洛伊笑嘻嘻道:“那不成,万一让你养成习惯了咋办?我岂不是赔死?”

岚卿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话了,很快又要准备睡去。

洛伊已经不知道她现在躺在这里还是不是抱着要为他开导的心思了,她不知道她现在该走还是留,心里也没个准数,躺着旁边有他,好像也不错,但是走了免得她被惦记,好像也行...

洛伊很苦恼。

(ps:这两天有事,马上恢复更新)

第126章:干睡啊?

过了一会,闭着眼帘的年轻男子叹了口气,忽然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现在没有什么忧愁可发,可以走了?”

洛伊嘀咕道:“可能说出这种话来,就代表着有愁未消嘛...”

岚卿钟没好气道:“又不愿意下真功夫,怕我占你便宜,难道光指望着口头劝导么?我不愿意与你聊,就是因为这事不是口头便能

劝慰的。”

洛伊默然无声。

岚卿钟闭口不言,慢慢连睡的心思都没了,才消下去的烦闷又升了起来,便借口一句准备下地出门。

洛伊忽的拽住了他的背后衣袖,将他扯了回来,他一时没料到,背朝她栽倒她腿弯盖着的被褥上,很快面色平静。

洛伊无奈叹气,“早知道,我就不该来的。”

岚卿钟摇头晃脑将后脑往上挪了挪,趁此机会蹭了蹭充当垫子的洛伊腰肚软肉,还想往后得寸进尺时,却被她按住不让动,掐了掐他胳膊,嗔了一句,“这样还不够?”

岚卿钟面色平静,手掌往后一张,缓缓道:“手。”

洛伊略作犹豫,伸手攥住了他的手,五指扣的不紧不松,恼道:“满意了?不收你人情,现在可以说说了?”

岚卿钟轻笑一声,颇为惬意的放松身子,枕在她垫着被褥的腿上,轻喃道:“已经不用说了。”

洛伊一愣,“为啥?”

岚卿钟把玩着她瘦得纤细不行的小手,轻笑道:“这就是男人慰藉最好的良药啊,比什么谈心都来得实在。”

洛伊狐眉轻蹙,陷入思索中。

岚卿钟微笑道:“毕竟洛姑娘没当过女人嘛。”

洛伊眉头紧皱,没好气道:“你还挺得意喽?在我这别扭半天不让哄,睡觉演戏说了半天,最后就为了牵个手彰显自己很会把控女子心弦?”

岚卿钟攥着她的小手按在他的胸膛,“这话就是误解我了,我只是想表达,男人其实很好哄的。”

洛伊耸了耸肩,连带着腿上枕着的他也跟着颠簸,没好气道:“可我觉得挺难哄,以后再也不要哄了,费事。”

岚卿钟说道:“那我哄你?”

洛伊奇怪道:“我有什么好哄的?我又没心事。”

“你有。”

“我有什么?你说说?”

岚卿钟却没说,反倒是按着她的手揉着心脉,这里很是任何一个江湖高手都不会暴露的命门,但此刻,她可以随意抚摸,“你这里,有鬼。”

洛伊面色微红很快散去,嗤笑道:“你这里才有鬼,不然抓着我的手作甚?”

岚卿钟摇了摇头,没再去说,转移话题道:“能不能将手换成脚?”

洛伊面色古怪,替他说道:“脚有什么可握的?你也不嫌脏,走路的家伙。”

“能么?”

只有很简单的两个字。

虽然与他入睡前才说的意思差不太多,无非是看变成了攥着,好像还更过分些,却又像是不担心她会以人情为由拒绝一样,提出的理所应当。

洛伊静默片刻,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手都让他攥了,现在又是以他为主放松心弦为由,稍微把控一下分寸,问题不大...

只听她淡淡道:“你不嫌弃,握便是了。”

岚卿钟面色不变,真就将另一只手往旁边一捞溜入被褥中,攥住了她那只瘦削且玲珑的弯月足弓,拇指抵住软软足心窝窝轻轻捻揉。

洛伊闷哼一声,足弓蜷缩成月牙,挤起一片褶皱。

岚卿钟把玩着被褥中的软足,很快坐起身转头面对着她,洛伊先是目光躲闪,再是面色一恼回瞪着他,“看我作甚?”

岚卿钟轻声道:“看不够。”

洛伊偏过头去,没敢再看他,憋着声音道:“你若是想看,掀开被子便是,没必要问我。”

岚卿钟眨了眨眼,便真的给被褥掀开一角,也不墨迹,就这么当着靠在床头双腿挺直的狐媚子脸,将她的两只脚捧至膝盖上,

尤其认真欣赏了足底褶皱,俯身下意识想嗅上一口闻闻滋味如何,却被她收拢起膝盖面色又恼又羞,咬牙骂了一句。

“有病啊?”

岚卿钟面色奇怪,“摸都摸了,我就闻上一口。”

“不许闻,只准看和摸。”

岚卿钟轻笑着攥着两只秀足把玩,直挑的洛伊一直笑嘻嘻的面色再也端不住架子,狐眉又皱又缓,却硬是强忍着牙不吭声,两侧双手一撑好像要忍不住跑了一样,他便见好就收,只是静静的捧着两只足儿赏了又赏,看了又看。

“你,就好这口是不是?”

洛伊咬紧牙关,足趾微蜷,“也不嫌有味道。”

岚卿钟趁她不注意,故意鼻翼贴上足缝紧紧嗅了一口,打算破罐子破摔装上一回王八蛋,况且他对于美貌女子的小脚一向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哪里还能忍得住?

若不是洛伊今个自己送上门来,他还真不晓得有没有机会能给这两只一直馋着的小脚吃进嘴里,毕竟她以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此刻却有股别样的羞意...胯下一硬以示尊敬。

洛伊紧绷着脸,强装镇定实则已经羞的没脸见人,声音微颤道:“闻够了没?”

“没。”

岚卿钟哪里舍得此时松了口,不再试试等再有机会时,便不晓得是啥时候去了,也许此次等洛伊走了也没机会,下次见面遥遥无期...

洛伊咬牙切齿,忽的颤了一下。

只因岚卿钟攥着一只足儿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足趾缝隙,挠的她身子一僵,便内心一慌要收回笔直的纤长双腿不让他再有机会伸出舌头挠她的脚心软窝,瘙痒的很不是...

岚卿钟咂了咂嘴,“酸的。”

洛伊本来面色还勉强可以算是镇定,结果听到这话一入耳,没过两个呼吸功夫便红成了一朵血色梅花,咬牙道:“既然是酸的,你舔个什么劲?”

说罢,她便羞恼的要收回那只被他攥着的足踝秀足,结果他反倒是紧攥着一口抿上一只足趾含弄,抿的她腿弯一软没了力气,退也不是,任由他欺负自己也不是,便急的没有办法了,只得颤恼道:“岚卿钟!”

“嗯——?”

岚卿钟嘴里叼着一只娇弱趾头,抬头与面色羞恼涨红的洛伊对视。

她如今这副样子,倒是头一次见。

羞的不成样子。

那股云淡风轻的劲儿呢?

第127章:环住脖颈

“我日你大——”

‘爷’字还没说出口,实在做不到在他抿着自己脚趾头的情况下与他对视,顿时让洛伊窘迫的手足无措,内心是悔了又悔,她哪里想的到,不过是给了一句台阶下的‘任由他握便是’竟然会真的让他握住,甚至还用嘴...

这人不该是有分寸的人么?

按常理来讲,他应该会与以往对她那样,只停留在口花花的阶段,但凡她表现出半点不愿意,他就会放弃才是,怎么这次...

洛伊来不及往深了细想,才这一小会功夫,两只脚背上泛着青筋的好足儿便被他吃了又吃,足趾抿了又抿舔了又舔好不快意,她又是嘴巴厉害实则半点经验都无的主儿,哪里还能再镇定自若装样子,被他这样欺负着脚丫子,当即是再也羞得没了法子,急的没了办法,只得大声啐道:“岚卿钟——!”

岚卿钟适可而止,松开嘴依依不舍那被啃的满是晶莹唾液的几只足趾头,几面趾肚都被嘬的泛红,用来踩屌足交该是一双好的不行的足

儿,估计没裹夹几下便能出精,只可惜人情若是用来做这种事,代价未免太大了些,他不愿那样做。

那么这样吃一次,他也满足了。

一次足矣。

岚卿钟坐直身子,正色道:“洛姑娘,怎么了?”

洛伊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没搭腔,待能收回腿之后麻溜穿袜子靴子下床,火急火燎的往外跑,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似的。

“我送你?”

岚卿钟站起身。

“滚边去——”

洛伊大步离去风驰电掣,关上房门前,只留下了这一句话,背影很快被屋门遮掩不见。

岚卿钟哑然失笑,很快陷入面露愁绪中。

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怎么就一不留神,下意识就把洛伊的脚丫子给含进嘴里了呢?本来还能好好合作偷偷心的,这下子整得她估计不是很有脸见他了,该咋办...

而且他这么做了,以后又该如何面对洛伊?

还是这副装的混账样子?

怕不是要被她唾沫淹死。

岚卿钟陷入苦恼中。

后院闺房中,岚卿钟躺在床头,双胯大开,颇为快意的享受着扎着高马尾的英眸少女为自己卧跪做着深喉口交。

本来他还没这么想的。

但架不住李倩不这么想。

她见岚卿钟面色犯愁,又见他胯下还顶着个小帐篷,误以为他是憋的慌了却又不好跟她说,啧啧,跟她别扭个啥啊,拿她当外人,鸡巴硬了就榨一下嘛,不过日她得等晚上,要不实在觉得憋的受不了她就用嘴巴帮他解决好了,顺便也夯实钻研一番深喉之道,她总觉得上次舌尖不该那么舔的,应该围着龟头马眼打转才是,这次刚好实战派上用场,也算是给她长经验了。

岚卿钟有些无奈,却也没多做解释,毕竟少女实在兴致勃勃的不像话,见他回来了便扯着他拽回闺房,连推带扯将他送至床头靠着,然后便是什么也没说俯身而上低下脑袋,舌尖勾撩逮着马眼一阵舔弄,嘬的他心窝舒畅,本来半硬着的小兄弟很快胀硬成一个怒龙,便是少女忍着咳嗽竭力去吞,也只能吃下半根到头,远远不如柳丹那样似的仍是一整个可以吃下游刃有余,李倩的嗓子腔道毕竟没练过嘛...

这才给他口了第几次?

算上最开始的那次,好像也就第七次吧?

有几次甚至是他早上晨勃还没睡醒,而她却已经早起醒了跑到他房间来找,结果见到被褥顶着个帐篷似的,便起了作弄他的心思,上去就是掀开被褥剥去碍事裤头,连同整个上半根含入嘴里嘬吮,硬是将他口的春梦连连,梦里奇怪自言自语,啧,他都这样什欺负柳丹了,竟然还能有溢出的浓精没流干净?

不然咋会做春梦?

随后便是被少女愈加幅度大的早晨口交咬的卵蛋酸麻,被迫惊醒,便对视上了正好仰着头留着个视线缝隙瞅他反应的李倩...

“咳咳...”

李倩口到嘴巴都有些酸胀,见他还未出精,小手便攥着棒根套弄着帮他维持快意,自言自语道:“咦,感觉这样舔还不如上一次呢,咋还没出精啊?”

岚卿钟想了想,便欲伸手自己撸让她休息一下,却被她英眸一瞪打断了施法,不信邪道:“你先别动,我还偏要口出来不可,还真不信是我退步了。”

说罢,李倩约莫是觉得一只手不够,便改为了两只手一上一下分别攥着棒根与龟头套弄着,上下撸了几十次待嘴巴缓过劲来,

略一俯首再次低下脑袋,一口叼住大半个肉棒使劲裹吸,舌尖往马眼里面钻跟泥鳅似的,硬是将他嘬的快感连连,连要说出口的软话都咽了回去。

岚卿钟深吸了一口气,又被口了百来下终于有了马眼酸涩的滋味,轻声道:“我要射了。”

李倩蹙眉望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意思放心射,她全部咽下去。看来这个动作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也算是异世界的文化入侵么?

岚卿钟闷哼一声,精关大开,浇在她喉头软肉上,棒身被牙齿很小幅度的硌着,快意加倍。

“呋……”

李倩英眉微皱,视线下移盯着嘴巴叼着那个货色的根部,观摩着因为射精而鼓起的尿道,像是马眼里面塞了根小拇指似的,而且很长。

岚卿钟轻喘着气,欣赏着喉头滚动的少女,认真模样只让人觉得怎么也射不够,她才咽下去浓精没多久,便被他环住腰肢扯了过去,惊呼一声便被三两下拔光衣裳,露出一片精悍白嫩的身子,两团不大奶肉晃悠,乳头胀硬挺立。

李倩蹙着眉,倒不是怕疼,只是纠结道:“你现在上了我,我可就下不来床了哈,事先说明...”

岚卿钟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指头往那粉嫩菊蕊戳了些腴脂凝膏进去充当润滑,反正她才洗过澡不久又上过厕所,肯定是不至于再日出来屎的,只是被日的时候想拉屎而已...

岚卿钟扶着龟头,抵住菊蕊的粉嫩凹窝,缓缓一挺到底。

“呜——”

李倩英眉顿时紧皱,闷哼一声环住了他的脖颈。

第128章:我瞎扯的

事后,李倩枕着厚实臂弯,没过多久竟然意外发现腿根那儿没那么酸了,未散薄红的脸颊一扭,视线下移落在把玩着她肚子的大手上,能感觉阵阵清凉的麻意透过,好像在往肚子里渗透似的,酸劲便去了大半。

“真气还能这么用?”

李倩面露好奇,很快皱起英眉,一只小手抚摸起他的胸膛,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埋怨道:“以前为啥不用啊?害我天天躺床上下不了地,你有病啊?”

岚卿钟眨了眨眼,“这是我早就构思的手段,只是之前一直没完善,不是不给你用,就是怕越用越胀反道而行,就落不得好了。”

“现在觉得咋样?”

“挺好。”

听他解释了这么一句,李倩便也没再计较,眼帘微闭享受着洗完澡的事后抚慰,肚子那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跟蚂蚁搬家一样。

岚卿钟见她适应挺快,并给出了难得的评价,挺乐呵,嗯,他还是蛮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李倩闷声哼唧了一会,想到了什么,轻声道:“诶,那啥,我是不是也能学这个啊?这东西其实就是指的真气运用吧?你是咋用的啊?我用真气为啥只能感觉到暖意,半点凉意没有的。”

岚卿钟柔声道:“这得真气反推,挺危险一个活,现在不教你。”

“那你还用?”

李倩睁开眼睛瞪他是个没心没肺的,便要伸出手扒拉掉在她肚子软窝上揉弄的那只手。

“我又不怕。”

岚卿钟吻了她脸蛋一口,手腕被那只小手攥着要扯开却纹丝不动,气得李倩小脸英眉都皱成一片,恼道:“你大爷的。”

“真的。”

岚卿钟轻笑一声,给她解释,“真气反推虽然危险,但那是对于初入江湖练武的那种人,就好比大开大合耍刀容易削到自己一样,我就没这

个顾虑,如臂使指控制的炉火纯青,倒是你还差点意思,再练个一年半载我再教你,不然气管子炸了咋整?”

“我...”

李倩面色一愣,原来是这么个理,便也没那个气劲儿,消的快的很,谁让他老是换着法子气她?不养出这个功夫怕是得被气死。

李倩松开攥着他手腕的那只小手重新搁置在身旁床榻上,不想再理会他省得又被气,虽然这气本就是她自己没来由生的,但罪魁祸首不还是他么?他要是不说出那番故意让人担心的话,以为他又要江湖意气行事,一点脑子不带的,她哪里能眼睁睁当做没瞧见嘛,听到了就要管...

岚卿钟没去口头哄她,只是缓缓揉着软肚帮她舒缓酸胀。

这已经足够了。

说的再多,她又要多想。

李倩再次闭上眼帘,枕着他胳膊肘面朝顶梁。

一如往常。

傍晚。

岚卿钟站在前院门户内沿,望向站在一旁屋脊梁背上抱臂环胸故意无视了他的洛伊,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便准备临了去柳丹那里护着她时顺手打个招呼,便问道:“在想啥子?我为你开导开导?”

洛伊充耳不闻,仰头望着高悬月色,装起了高手架子。

她本来呆想出去走走消失一阵子思考人生,思考她为何会陷入这样头昏脑涨的尴尬境地,明明以前与那些江湖男人打交道时,压根没这个状态才是,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不讲,只要周遭没多的人看着,她其实不那么讲江湖道义的,反正有名气就行,好的坏的都无所谓,当然...好的名声自然是最好的,不用担心睡觉有人惦记着她的脑袋...

不过她一个时辰前才这么想了一会,正准备跃过墙沿消失不见,结果很快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联想——万一他没找着她担心怎么办,都已经是表明了这个态度了...不对不对,她为啥要在意他的想法?!

江湖之大,她何时被人被物拘束过?

向来两袖清风何处不可去得?

结果...

内心徘徊忧虑了一整个时辰的洛伊,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屋脊梁背上与夕阳干瞪眼,一直瞪到了夕阳下去,月牙上来,就这还没了事想明白前因后果,啧,明明她以前脑袋挺灵光的,怎么一遇见了他,脑袋就变得不灵光了。

这本就是洛伊选择与他合作所担心的事情。

她不想被他偷到心肠甘断,只想要做完生意经便溜之大吉,双方好聚好散各取所需...也不对,自他什么也不要只要她真心那一刻起,这场交易压根就是不对等的,她在这里待的越久,不是相当于给他的报酬越多么?

她已经在付报酬了。

潜移默化中。

就是她自己本身。

洛伊陷入内心惶恐无助中,不晓得该咋办了。

她本来下意识想的是,凭借以往的江湖经验,是什么地方待的不舒服,就赶紧办完事情走,而什么地方待的舒适,便多住些阵子潇洒一段时光,然后再谋生路...本该与他也是这个结果的,她觉得自己的外衣正在被一片片剥的越来越薄,简直比扒光她的衣服强奸日了她还要令人觉得没脸...

但她仍是没走。

而见到了下午才让她丢脸的他,自然就更没脸走了,身子僵成了一个木头,内心悔的不行,早晓得会这样,就该直接走的,管他怎么去想,她只管自己...

正仰头平静望着月色,内心思绪如麻的洛伊,

忽然听见了身旁踩着瓦片的响动——一个不留神,不知何时,他竟然跃上了屋檐,站在了她的身边,好似回礼一样。

可洛伊不想要回礼。

但他觉得她需要,而他也觉得必须要尝试着给出些回礼,只因他确实会这么做的。

他便真的这么做了。

洛伊心弦紧绷,陷入极度尴尬的局促中。

只听岚卿钟一同仰着头望着月色,见她没回应他先前第一句话,便接着轻声道:“是觉得被我把玩了脚,没脸见我么?”

很直白的话。

而这话也确实很有用。

洛伊很快板不住脸颊,恼羞成怒了起来,又很快恢复面色平静状,只是狐狸似的眸子藏着一抹窘迫,淡淡道:“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把我看得太轻。”

岚卿钟点点头,答非所问道:“看来确实是羞到了,都开始跟我装架子了,没想到洛姑娘倒是个对待情愫新的不能再新的雏儿。”

洛伊淡淡道:“你很自傲喽?”

岚卿钟讪然一笑,“我瞎扯的,别信。”

第129章:你是认真的

“我倒是觉得你是认真的。”

洛伊面色平静,低头目视远处连绵的屋檐瓦片,缓缓道:“既然觉得我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雏儿,好下手,还别扭个什么劲?来便是了。”

岚卿钟面色尴尬,往她那边凑了些,讪然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洛姑娘,这是好话,好话,绝对没有半分瞧不起的意思,你能不嫌弃我来宽慰,我开心的要死还来不及,要是再蹬鼻子上脸,那还是人么?”

洛伊冷笑一声,他凑过来了几步她便也跟着往旁边挪了几步距离隔着他,淡淡道:“嘴巴长在你的脸上,自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怎么听在我这里。”

岚卿钟面色一苦。

果然啊,一旦与女子半只脚迈过了那道门槛,不论是有经验或是没经验的,就是再新的雏儿,也会变得难缠起来,话里藏针。

不过他是个经验多到不能再多了,哪里会被这话给憋住话头,当即便转移话题正色道:“洛姑娘,我老实说好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是个啥人,听过就算,若是觉得我哪里又冒昧了你...”

岚卿钟低头指了指胸口衣襟,轻声道:“我当时打了你几掌,你尽可如数奉还,我敢叫痛就不是男人,咋样?”

洛伊微眯着眼,转头看着他,嗤笑道:“你那几掌软绵绵的像纸一样,我早忘却当时是怎么个滋味了,不若我那几杵滋味不好受吧?后院有剑,你也戳我几下?”

岚卿钟可劲摇头,“我可舍不得。”

洛伊再未接话,静静望着远处连绵院落出神,半晌后忽的跃下屋檐,瞅样子是准备回房了。

岚卿钟略作犹豫,仍是喊道:“洛姑娘——”

洛伊恍若未闻,跨过门槛带上屋门,静谧无声。

里头很快传来挡门柱的声响。

岚卿钟叹了口气,不再尝试得寸进尺,觉得此时应该放洛伊静默消化几天,或许就好了,只是最终能不能留住她的人,他自个也没把握,只求在她离去之前尽力而为,让她留个好印象,嗯...半生情愫最好不过,没有也罢。

岚卿钟一同跃下屋檐,很快来到杂货铺子的院落中,推开后屋房门没锁,视线一片漆黑,里头静悄悄的,连盏油灯也无。

岚卿钟沿着记忆关上房门,很快摸索到了床铺上,着手探着被褥内躺着的妇人位置,脱靴上床连带着衣裳一并脱

下,只留亵裤,搂着怀里的丰腴香了一口脸蛋,便打算就这么睡了。

“你来……了?”

柳丹显然睡的很迷糊,被惊醒之后说了一句小若蚊蝇的呓语,要不是屋内静悄悄的还真听不见,他便吻着她白皙的脖颈,回了一句安心话,“嗯,是我来了,安心睡。”

柳丹没有再说,转过身来脸颊往他怀里蹭了蹭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又睡着了。

岚卿钟正准备闭上眼帘一同睡去。

不过,岚卿钟很快有些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怀里的妇人不够貌美,也不是因为柳丹身子不够香腴,更不是因为他胯下那根屌属于牛似的吃不够,还想将她日醒先射个饱再说...他没那么畜生,也不会挑这个时间来。

只是因为——周遭太安静了。

落针可闻。

虽然以往的时候大多也是如此,但唯独今晚,岚卿钟觉得很不对劲,明明以往这个时候,就算镇子里大多都村民都睡了,也总该有那么一两户还在吵闹嘈杂,或是周遭若隐若现的猫叫声...或者说浪叫声也成,毕竟这世界的住处隔音都不太好,不过他也习惯了...

可是今晚,却连一声猫叫也无。

更无嘈杂琐碎声。

安静处,本是让人觉得心安的地方,可以睡的更香,养神。

放在以往,岚卿钟或许会觉得今个难得没有吵闹,必须要睡个饱才成,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时机?

柳丹不就是今晚安静的很,凉风从纱窗里吹进来凉嗖嗖的,缩在被褥里也不冷反而刚刚好,熬不住等他过来,便睡了么?

那他也睡?

岚卿钟蓦地睁开眼帘,微眯着眼留意着墙外那好像并不存在的细微声音。

不。

今晚不适合睡了。

岚卿钟的心脏跳的很快,耳畔已经能传来强烈心跳声,颇为影响他听取墙外声响,可他又不确定外头是否真的有人,没敢贸然调整身形惊扰,只好就保持这么个姿势搂着怀中妇人,内心已经高速转动起来。

沙沙——踩踏沙砾声。

尽管声音极轻,可他仍是听见了。

开玩笑,对于一位江湖高手来讲,墙外于屋内床铺不过六步距离,而且隔音几近于无,就算来人轻功再好,再是踏雪无痕,可若是离的太近,又或是没有旁物制造噪音的情况下,是很难瞒得住他的。

会是谁?!

难道是步无踪?

又或是那个太玄门的高大青年?

还是今早遇见的跛脚汉子?

或是其余的江湖客?

鬼见愁?不不不...这个不太可能...

莫言?不不不...这个也不可能。

岚卿钟迅速排出了几个可能的选项,又很快转移了想法,仗着搂着妇人装作翻身的间隙,一只手已经伸进枕头底下,攥住了剑柄。

这是他早就留在此处的,有备无患,防的就是此时。

只可惜运气不好的是,那盘蛇镇王铁匠的锁子甲还没锻造好,距离三天期限还有半天,得是明早才能见到成效,而某个极有可能的角色却是现在就处于墙外偷窥着他,或许正透着纱窗缝隙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也有可能。

此时不出手,是因为没把握?

岚卿钟不太确定,只是趁着屋内漆黑不着痕迹的轻轻连捏了三下妇人腰肢软肉,怀中妇人很快惊醒了起来,朝距离极近的那张脸投去询问目光。

这是他与柳丹早就知会好的暗号。

意思是有不善者在墙外,可能要打架。

第130章:不能不

当回事

岚卿钟缓缓摇头,动作微不可察,示意她别出声。

柳丹黛眉微蹙,瞪了他一眼,张口无声吐出几个字——都是你害的,这下子连个觉都睡不安稳。

岚卿钟余光一直留意着窗外,见妇人这副表情神态便有些哭笑不得,很快定了定心神,真气早已积蓄满溢,只待递剑迸发削敌。

岚卿钟薄唇微动无声——我去解决他,你待着别动,还不确定有没有别人,把三步倒留着备用。

柳丹面色犹豫,很快变为担忧——你打的过么?

岚卿钟却不准备再与妇人耽搁下去,免得夜长梦多,打了口哈欠装模做样起身看向窗外,见无人注视便蹑手蹑脚抽出枕下长剑藏在背后,慢悠悠推开屋门瞅样子是准备起夜解手了。

岚卿钟余光不经意间留意着四周,没瞅见方才那人的身影,像是他听错了一样。

岚卿钟内心一沉,微眯着眼。

这人的轻功造诣,很高。

高到什么程度呢?

他之前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便是待在七星门里的那几年,轩儿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年纪轻轻便已是江湖上的顶流高手,她在他面前也是从不曾这么‘踏雪无痕’的,或者说,他很难想象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把轻功练到这种地步。

短暂的踏雪无痕?

岚卿钟自问他也能做到。

但那种靴底碾过碎雪的声响,放在一位江湖一流高手的耳中,与闹铃无异,刺耳非常,包括表面上踏雪脚印子没有似的痕迹,其实也是有脉络可以找寻的。

没有人可以做到真正踩雪没有痕迹。

只是不断接近百分之百。

真要没痕迹,那就不是踏雪轻功,而是飞了。

这个世界里怎么可能有人会飞?

不...不一定。

岚卿钟联想到了他来到青山镇这中间的一段时间中,那位与他不对眼,自诩为山上炼气士的男人,当时这人与他因路途相遇结果互相看不顺眼闹了些矛盾,他那时性子冲啊,转世到这个世界还没吃过什么苦头,原身练武底子也不差,哪里会是对人和善低头让步的性子,撸起袖子就要教育那嚣张的很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炼气士’什么叫做人外有人...结果自不必说,那人就只是拿了一只摇铃出来,轻轻那么一晃,他竟然差点就死那儿了,被晃的头昏脑涨胃部翻江倒海...

最后还是那‘炼气士’觉得没啥必要与他一般见识,便略微讥讽了几句,随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消失的很快。

等他清醒不少回过来神时,早已瞧不见那人背影。

自那之后,他四处打听这炼气士到底是个什么江湖里新出或者是藏龙不见首的大家门派,竟然只用摇铃就把他干趴下了,这不是扯么?就是苗疆里五部的毒虫毒针,怕是也不能这么快就让他吃了大亏,陷入任人宰割中,绝对是下毒前还要与他和气生财好好说话铺垫的,哪里想得到会是这样一边倒的情景...

一想到这里,岚卿钟的心弦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屏气凝神余光猛扫四周悬月院落墙沿角堆。

要是方才墙外这人是那种所谓有着怪异手段的炼气士的话,这样超凡的轻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岚卿钟内心微沉,就这么站在门外院中与无形的人对峙,未敢再继续轻举妄动装模做样跑去上茅房了。

不合适。

这样的轻功,一旦他将背面留给那人,必然是会陷入极度的被动中。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

只要一门功夫登峰造极了,那么其余的功夫,都不可能差了的。

那些个绰号响当当的点血大侠,狂刀,真是只会耍剑或刀么?非也,只是他们耍剑或刀最擅长,侵染此道最久罢了,与人对敌厮杀何止百次,岂会不了解其余兵器该如何耍的?内力劲巧如何去卸,去使?

不精通其余的门道,怎么能以一类武器胜之?以弱克强,以柔克刚,以刚泯柔?

岚卿钟站立不动,心弦紧绷。

岚卿钟忽然脚尖一点跃上屋脊梁背上,目光扫视四周月色侵染瓦片,院外巷子漆黑阴影中,没敢贸然下去探查以防那人屏气功夫不差拿了先手,很快微微松了口气,又忽的跃下屋檐溜进屋子中,紧闭上屋门抬起一块木板挡住纱窗零散缝隙以防再被偷窥,便没有再做其余事。

若是封的太死,可能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那人很可能只是误打误撞摸索到此地,前来查探四周的江湖客,他与镇子里的那些江湖客大多还暂时未碰面结仇,便是那位高大青年也只是出于皮笑肉不笑的处境,还未真正见面便要拔剑相向,大家所求无非一件事——步无踪的脑袋而已。

所以最终的争斗,也一定会以步无踪的脑袋开始,再以步无踪的脑袋画上句号,注定会死伤极多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想要什么,便要承担风险。

他自认是个有私心的人,接受这样的结果也无可厚非,虽说中途会有那么一些别扭劲,要死那么多的熟人...不过死了也就死了,他只对自己的娘们买单负责。

漆黑一片中,传出一个低沉声音,“怎么回来了?没打架?”

岚卿钟摇了摇头,盘膝坐在床边地板上让她接着去睡,给出答案,“估计又是哪个才来的江湖客,踩点呢。”

声音沉默了一会,没说话了。

此时此刻,说什么埋怨的晦气话都没了意义,她也早就与他聊过此事,真正事情发生了,除了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一块想办法,还能怎么样呢?

岚卿钟默然无声,只是一双眸子在漆黑中炯炯有神,留意着墙外可能又会去而复返的动静。

他没有说这人有多棘手。

只是让她好好睡。

柳丹相信他,或许又是真的乏了,很快睡去。

岚卿钟很快背靠床沿换了个位置盘膝而坐,长剑横于膝上。

这人的轻功很厉害,他吃不透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远非那太玄门的货色可比。

青年可以无视当做不存在,是因为他有十足把握随时可以宰了对方。

这人不行。

岚卿钟头一次觉得水开始浑了。

岚卿钟内心沉闷,很快心底叹了口气。

明天得找洛伊商讨此事了。

不能不当回事。

第131章:有私心

天鸣鸣亮,岚卿钟才稍微松宽心,睡了那么一小会,便连扯带哄的将妇人接到了福禄巷里,柳丹起初是不那么情愿的,但架不住他认真的不行,便只好厚着脸皮装作没看见洛伊笑嘻嘻的招呼脸,以及后面又一次见面对她态度明显怪了不少的劲装少女,这次喊的柳姨就没那么亲了,明显子有股淡淡的敌人气。

柳丹也无奈,只能是忍着心中怪异回了一个笑脸,内心把岚卿钟骂了个十八代祖宗,啧啧,瞅瞅,个不安生的,诶...要不是他已与她光明正大挑明此事,她最多觉得是李倩叛逆期到了,而非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对

她有敌意的...而且这狐媚子又是怎么回事?!

同为女子,柳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洛伊身上那股思春的骚味?都明显成啥了,才一跨过院子视线就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但碍于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又是只能哑巴吃黄连,但这还不是令她在意的,而是这娘们不经意间竟然瞪了她男人一眼,幽怨的很...

这眼神传递了什么意思,柳丹同样清楚不过,但更多的是内心疑惑,没下意识往那个方向去想,而是思索这洛伊究竟是打着个什么主意,这女人先前被她敲了一棍子不怀恨在心就算了,你告诉她这人反过来竟然对她男人有了意思,这不是扯淡么?!

可就算柳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承认一件事情——她接下来,大概率要被这个被她敲了一闷棍的女子给庇护着,别提有多别扭了,可他又软声软语苦苦求了她好长一段时间,就是板着脸拒绝都不成...诶,罢了罢了,大不了与这洛伊不打照面就是,她待在屋子里不出来好了。

柳丹没机会去掐岚卿钟的背后腰肉,只得率先打起退堂鼓,略微与那洛伊皮笑肉不笑客套了两句,本想着下意识往他的房间跑去睡觉,结果才想起来他先前才和她说过那间屋子现在是洛伊暂时住着,本来是未雨绸缪专门将洛伊与李倩隔开的,结果洛伊现在住着住着习惯了,慢慢也就在那间屋子里落脚...柳丹本来才听见这话是还憋不住骂了他一句脑子有泡,便是面色无奈连连叹闷气,算了算了,不跟洛伊一般见识,大不了她睡后院主卧去...

柳丹逃也似的溜到后院消失不见后,灶房外便剩下站着的岚卿钟与洛伊,李倩那丫头也跑去后院练武去了,都是碍于他跟她说了昨天那番话,让少女颇有种危机感,咋咋呼呼的就攥起了枪杆子耍七合枪,非要关键时候能出力不可,至于柳丹和那什么洛伊...她就先放在一边去,等有空了再收拾这俩。

嗯...柳丹是她姨,得给点面子,不能做那么绝。

至于洛伊...她好像打不过她,嘶...等着!

洛伊头一次见着了这两位女子同时在场对于身旁男子的那副复杂态度,内心好笑归好笑,可她却笑不出来,再也无法找到头一天与他见面的那副轻松写意了,现在他光是站在她身边她都别扭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一躲风头,可他这副架势明显是不想让她躲这么,才刚挤了过来,便忽的开口聊起正事道:

“镇子里来了个很厉害的人。”

洛伊面色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狐眉一皱,问道:“有多厉害?”

“很厉害。”

岚卿钟平静道:“昨天晚上,有一个轻功很高的人待在院子,就跟我搁了一堵墙,等我察觉追出来时,连半根毛都没瞧见。”

洛伊眉头紧皱,问道:“就在这里?”

岚卿钟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是在柳丹那儿。”

洛伊面色古怪,很快没心思想这些一带而过,眉头皱的更紧不少,“影子都没瞧见?”

“没有。”

岚卿钟缓缓道:“只能听见些细碎的响动。”

洛伊微眯着眼,给出答案,“这样超脱的轻功,只有一个人,我还与他交过手,身手也不差的。”

岚卿钟眉头一挑,“步无踪?”

“嗯,步无踪,只能是他。”

洛伊耸了耸肩,“轩辕境内,靠轻功出名的贼子,可不就这

一个人么?其余那什么梯云纵,登天脚之流的武夫,连给此人提鞋都配不上。”

“评价这么高?”

“嗯。”

洛伊点了点头,略有意外道:“他竟然没对你出手,看样子是有顾虑觉得时机不到?”

“差不多吧。”

岚卿钟耸了耸肩,“或许跟我昨晚只是单纯搂着柳丹睡有关系?没做什么房中事,步无踪可能担心误杀也说不定。呵,这人还蛮有原则的,非是奸夫淫妇不杀。”

洛伊瞥了他一眼,话里有话道:“我倒是觉得他眼神不好,竟然没看出来你其实是个比淫贼还可恶的偷心贼,还得等今晚。”

岚卿钟讪然一笑,晓得她指的是昨晚他捧着她两只脚一顿又舔又吮那件事,但这也怪不得他...好吧,确实怪他,当即只好厚着脸皮道:“我这不是想帮你尽早摘掉步无踪的脑袋么...”

洛伊冷笑了一声,抱臂环胸没接茬。

岚卿钟面色尴尬,转移话题道:“诶,你既然与步无踪打过照面,晓得他长什么样么?高个子还是矮个子?”

岚卿钟是有怀疑昨天遇见的那个跛脚汉子一瞬间的,但旋即想到那人行走都不便,多半是个江湖上没有名气的打杂货色,怎么可能是轻功登峰造极的步无踪?让一个坡脚练就了江湖上一等一的步伐,那不是笑话是什么?

好比一个人耍枪,却是个瘸胳膊,只是一只手攥枪,怎么可能有别人两只手耍的流畅杀力浩大,能持的起枪都算是下了苦功夫,但想要靠着努力一厢情愿练就江湖拔尖,那根本就是放屁,没可能的事情。

谁料,洛伊摇了摇头,虽然气他但仍是分得清局势,淡淡道:“我当时没瞅见他啥样,连步无踪究竟是男的还是女子都说不清,嗯,不过这人个子肯定不高,因为那时我追杀他不慎被引入一间偏院,他就是那时躲在阴影中偷袭的我,力度不算很大,但真气很厚实...本身肯定就不是大力气的人,那么个子偏矮些也合理。”

“这样么?”

岚卿钟陷入思索状。

第132章:快说

当时那个跛脚的汉子,好像个子也并不高,只到他肩头那样,拱手抱拳时,个子就更显矮了。

岚卿钟心中犹疑不定,又问道:“那时步无踪有显得步子晃悠么?有无跛脚?”

“没瞧出来。”

洛伊摇了摇头,面色奇怪道:“你是怎么联想到跛脚的?就是用屁股去想想,一个坡脚的人,怎么可能练成那样不俗的轻功,博出一个千里无踪的名号?我双脚健在时,尚且练不成这样子,何况瘸了一只脚?”

岚卿钟皱着眉眼,哑然失笑,“那就不是他了,我昨天早上见过一个跛脚的生面孔,还与我打了招呼,就怀疑是不是他,嗯,不过听你这么一分析,算是了却我心中一个犹豫的答案。”

洛伊耸了耸肩,“我看你是心弦绷的太紧了吧。”

岚卿钟摇头失笑,“估计是吧,这几天睡不好觉。”

洛伊撇了撇嘴,揉了揉泛着眼袋的眼眶,没好气道:“自己睡不好也就罢了,还要连累别人也睡不好觉。”

岚卿钟干笑一声,义正言辞道:“洛姑娘能算是外人么?自然不能算的,说这话。”

洛伊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接话茬。

岚卿钟觉得老脸一红,下意识凑过去些。

洛伊再次往旁边挪了些,与他始终隔着两步距离,见他死皮赖脸的没完没了,她

便有些恼了,冷笑道:“再动一下,我就搬到别的地方去住。”

岚卿钟讪然一笑,站在原地没再动弹。

洛伊面色平静,眯着眼斜着他。

沉默片刻。

岚卿钟试探着开口道:“洛儿...”

话还没说完,便见一袭雪白锦服的洛伊面色一僵旋即板起了脸,颇为恼恨的瞪了他一眼后,靴尖一点跃上前面屋脊梁背瓦片上站定,双手背在身后估计是不想让他看见她显得太局促不安撑场面,临了来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岚卿钟讪然一笑,可劲摇头,“没,我什么都没说,洛姑娘你听错了。”

洛伊冷笑一声,特意说了句,“今个天气不错,风吹的舒适,适合外出逛逛。”

岚卿钟只当没听出她口吻小姑娘似的言外之意,大脑飞速思绪了下,忽然附和道:“嗯,洛姑娘此言在理,我刚好有件家伙什要取,能否随我一块走一趟?顺便请你下个馆子?”

洛伊面色一愣,很快皱起了眉,不确定道:“你真有东西要取?自己不能去?不在这里?”

岚卿钟点了点头,“是两件锁子甲,我前几天付了定金的,今个应该造好了,用来给她们两个护一下身...呃,我觉得你这种高手穿上反而会耽误步伐轻盈,所以就没造第三件,再一个不晓得你的腰围胸围,也没好意思擅作主张...”

洛伊愣完,冷笑了声,摇了摇头,“那我不去了,既然没我的份,我去做什么?”

岚卿钟仰着头望着对面屋檐,懦懦道:“不是你说要出去逛逛么?”

洛伊冷笑阵阵,并未接话。

岚卿钟讪然一笑,想了想,问道:“吃啥?我做。”

木讷汉子那一行人躲去盘蛇镇那边后,李氏宅院的灶房差事就落到了岚卿钟的头上,没法子,院内三位女子都不是会做饭的主,要么就是做出来的饭菜只能是稀糊糊一片,最多腌俩咸菜配粥了,不能再多。

所以岚卿钟自晚上要去柳丹那里护着她一晚上直到天亮,再就是赶回来做饭了,不做不行,李倩与洛伊还不得饿死?

洛伊向来不会在吃的东西上面闹别扭,好歹是混迹江湖这么些年的,哪里还不晓得饭菜吃饱金贵的道理,当即冷笑着给出一个给他下台阶的话头,“有口饭吃已不错,我哪敢奢求你按着我的胃口来,她们两个不闹?别到时候整得给我耍眼子,整个人都不自在。”

岚卿钟眨了眨眼,“那我看着做了?”

洛伊闭口不言,抱臂环胸转头望向别处,打定主意当哑巴了。

岚卿钟哑然失笑,溜进灶房里忙活起来。

不论如何,他就算不在院子里,也还有洛伊在,总不至于担心被江湖客趁虚而入猫进院子里厮杀,虽说这帮江湖客都是为了步无踪的脑袋来的,但保不准会有那种色迷心窍的顺带要来找找香艳...同为男人,他哪里不晓得这帮江湖客的性子?

仍旧是馅饼配粥。

没法做其它的,因为灶房内的菜堆已经所剩不多,没了李不牛的日常添补,估计撑不了多少天,能有一个星期怕是都够呛,不过估计厮杀就在这两日,他也就没着急解决这方面的事情,剩下的备菜应该是够的...只要洛伊省着点吃。

一想到这,站在门槛外的岚卿钟便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嘴上硬着身子老实蹲着吃饼的洛伊,很能吃了,已经连续吃了五个,喝了两碗粥。

另

一边的李倩才吃了两个,便摇头不再吃,饱了。

岚卿钟自己才吃了三个,这馅饼用料扎实的很,顶饱的家伙,放在饥荒年代哪里是寻常人家吃的上的,也就是李氏宅子家底厚实,加上如今天下还算是勉强太平,不然真不见得还能一天三顿最次都有鸡蛋吃...

李倩不愿意有他在的情况下,还与洛伊待在一块干瞪眼,内心别扭,便借口回到了后院,找柳丹聊天去了,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诶,这是兵法!

察觉到有别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洛伊哪里还能不晓得是谁,当即咬着馅饼转头看了回去,见他一同偏过头装起了无所事事,便撇了撇了懒得去问,接着吃了。

岚卿钟又一次偷摸用余光斜视着看她。

洛伊狐眉一皱。

岚卿钟内心盘算着余粮大概还能撑几日,很快得出了一个悲观的答案——照洛伊这个吃法,最多还能撑两天,两天一过,除非是去赶集添补备菜,否则就要挨饿。

大概是被他偷偷摸摸不敢正视的打量有些恼了,洛伊皱着眉头转过头,含糊道:“有屁快放。”

岚卿钟摇了摇头,“没事。”

洛伊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忽然道:“宅子里的吃食,还能撑多久?”

岚卿钟面色尴尬。

洛伊咽下一口馅饼喝了口粥,催促了一句。

“快说。”

第133章:拽着耳朵

“呃...”

岚卿钟面露纠结,见洛伊反而慧眼如炬的盯着他像是看穿了一样,只得伸起两根指头朝她晃了晃,“最多还能撑两天,之后就得去串门买菜了,宅子内没菜可种,都是靠着每月的月钱过富足日子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洛伊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哪座镇子里的大户麾下没田没地的,只有零散商铺,做饭还得靠去外面买菜...

“咳咳...”

洛伊干噎了下咳嗽一声,又喝了口白粥,低头端详着手里捏着的第六个馅饼,面色窘迫尴尬一瞬很快恢复平静,问道:“在哪买菜买肉,我去就成,把钱给我。”

岚卿钟尴尬道:“嗯...可能不是很好买,得到盘蛇镇去。”

洛伊狐眉一挑,“为什么?”

“因为过冬了,菜地里长不出菜,镇子里的村民都是靠着秋收的粮食挺着,宅子里也是靠着秋季买来的菜一直挺到了现在,本来按照大概应该是足够等到开春的,不过...”

洛伊的脸颊很合时宜的抚上一抹羞恼,冷笑道:“结果我来了,对么?”

岚卿钟讪然一笑,很快拍起胸脯保证,“那啥,洛姑娘,你甭担心我饿着你,也不用你去买菜,你就待在宅子里充当定山石就成,这小事还是我来,不过走一趟的事情,刚好我今天要去盘蛇镇一趟,买些粮食便是...”

洛伊面色平静,嗯了一声,很不客气的又咬下一口算是第七个馅饼这才吃了个七分饱,含糊道:“那你去吧,我守着这里。”

岚卿钟挠了挠头,不晓得该说啥,只得匆忙吃完了馅饼,又喝完了一碗粥将碗一洗摆回柜台,与蹲在灶房门前仍在进食的洛伊打过招呼,她没理会他,他只好就这样尴尬着匆忙出门了。

洛伊瞥了眼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低头打量起了被吃的鼓鼓的小肚子处,面露纠结郁闷不已。

难道她真的是个饭桶来的?

不能吧?

不吃饱饭哪里有力气打架厮杀啊?

呵——

洛伊耸了耸肩,

随即撇了撇嘴。

岚卿钟小家子气,抠搜的。

就这还想把她也拴住呢,养的起么?

闺房内。

去而复返成功取回两件满意锁链甲的岚卿钟,第一时间跑回了福禄巷,迈过院子大门,倒是没瞅着洛伊,可能现在正睡午觉呢,他本来是这么想着的,结果一迈过二进门那道门槛,顿时就瞅见了站在一旁观摩着院中耍枪少女的洛伊,咦,她俩关系有这么好?

岚卿钟一头雾水,一时间都忘了将小些的那件锁甲递给李倩,而是下意识问起了洛伊这是在干啥。

洛伊回头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耸了耸肩,“你应该不傻才是,脑子冻僵了?”

岚卿钟眨了眨眼,就差没把心思说出来。

洛伊耸了耸肩,“闲的没事,倒是也算不上教吧,她不乐意。”

院中舞枪的少女马尾晃荡,闻言当即嘴硬的回了一句硬话,“谁会需要洛大侠教?血伞多威风呐。”

洛伊笑眯着眼,回了一句,“谢谢夸奖哈,确实威风的很。不过我不想教你,你资质太差了,只适合种田捉鱼,玩不来舞枪弄剑这类事。”

“你!”

李倩英眉一横,银牙一咬,就要持着枪与洛伊再过两招,输阵不输势,不就是多练十几年武么,牛的你。

“我可不跟你打了。”

洛伊身子一旋轻飘飘躲过戳来一刺,落在一旁屋檐上,低头俯瞰着院中两人,笑嘻嘻道:“你师傅回来了,我怕他打我屁股,老丢人了。”

李倩面色一黑,火气很快被祸水东引,顿时瞪向了他枪头扫转,咬牙骂道:“王八蛋!”

“诶诶诶。”

岚卿钟内心一紧,愣是没料到这一点,颇为狼狈的临阵躲了几枪只是任由衣角掠过戳来枪头,从背后亮出了两件乌银的锁甲,“倩儿,你先瞅瞅这个。”

李倩英眉紧蹙,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大半,只是又戳空了两枪终于出完了气,这才懒得再与那洛伊使气,走到他面前接过了一件锁甲,好奇道:“这是啥甲啊?我没见过诶,从哪儿弄得?”

岚卿钟咳嗽一声,拢起袖子抹去额头汗水,干咳道:“从老王头那儿弄的,不便宜,你穿上试试看合身不,我背下来的尺码应该对的上。”

“哦。”

李倩点点头,正欲将衣裳就地脱去换上这件从脑袋开始套的锁甲,倒是不重,结果才想起来旁边屋子上还站着一位看戏的,顿时转头望向了那人,骂道:“还站那干啥?非礼勿视晓得不?!”

洛伊低头俯瞰,眨了眨眼,打趣道:“想不到李大小姐还在意这个?奶儿看起来也不大嘛,比不了男人大多少。”

岚卿钟面色尴尬,有心开解却想不到话头,只是轻柔推搡着少女脊背将她送入闺房中去,中途李倩骂骂咧咧一直转过脸颊仰着叫骂,“比你的大就对了!天天吃那么多全堆肚子上,也没长对地方,怕是最后都成了屎吧?!”

洛伊面色微僵,笑容勉强。

这李大小姐骂人的功夫家底,倒是不差。

岚卿钟适时捂住李倩的嘴巴,惹来她的怒目而视,只得小声劝慰道:“咱就先忍忍那洛伊,成不?好倩儿,算是我求你的,来,亲一个...”

说罢,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着屋顶上那人的面吻了一口少女的薄唇...李倩自然是又羞又恼没脸见人,被他吻得一股脑扎进房中不出来了,将他关在门外,只好转过头仰着与洛伊尴尬一

笑,嘴巴无声吐字说着软话道歉。

诶,院子女子多了确实有一点不好,心累啊。

这还是柳丹梅掺和进来的情况下...

岚卿钟很快面色一僵,内心连连苦笑,只得又屁颠屁颠小跑几步到主卧门前,试探着牵起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妇人小手,却被她赌气甩去,面色不善笑眯眯的。

洛伊掩嘴而笑,遮掩因那一吻的面色薄红。

岚卿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柳丹面色不爽,拽着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