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的决定

前辈的决定

作者:Sazukimi

我是小枫,刚刚大学毕业,现在在一家公司实习,进这家单位的第一天,是李姐带我熟悉的环境。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吊带,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她腿上穿着一条很薄的肉色丝袜,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光。脚上是一双裸色的高跟凉鞋,细带从脚面交叉延伸到脚踝,在脚踝处绕了一圈然后系成一个细小的蝴蝶结。她的脚趾露在外面,涂着一层极淡的裸色指甲油,在光线下有一种温润的质感。她走路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一个习惯了保持体面的人。她介绍完部门的布局和工作流程之后,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你刚毕业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我能感觉到那层平淡底下有一层柔和的东西——像是她正在刻意让这段对话变得不那么正式。后来的日子里,我发现她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她对工作很认真,对生活很热情,午饭时会拉着我去食堂,周末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郊外的露台坐坐。她比我大了十几岁,但她从来不会用那种前辈式的语气对我说话,更像是愿意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平等相处的人。

那段时间我注意到一些我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我的目光总是会在她的腿上多停一会儿,在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弧线上,在纤细的脚踝处,在她弯腰时丝袜在膝盖处形成的细密褶皱上。她走路的时候,裙摆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一截被丝袜覆盖的大腿内侧,那些丝袜的纹理在光线下呈现出极细微的网格状,在她小腿肚的弧度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均匀的光泽。她坐下来的时候偶尔会把脚从凉鞋里脱出来,用脚尖勾着鞋面,那只被丝袜包裹的脚在半空中轻轻晃动,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演奏的旋律。

有一次,公司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加班。我从电脑前抬起头时,正好看到她正坐在对面的办公位上,把脚从高跟鞋里脱出来,伸直了腿,用脚尖轻轻蹬着桌腿。她的丝袜脚尖微微蜷曲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寻找一个更放松的姿态。她看到我在看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把脚重新穿进鞋子里。“小枫,你老盯着我的腿看干嘛?有事想跟我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像是在逗一个她早已看穿心思的人。

她像是在等我的回应,手里转着一支笔。我只好实话实说:“我看的是你穿的丝袜,很好看。”她轻轻笑了一声:“你这孩子,还挺坦白的。你该不会是那种特别喜欢看女生穿丝袜的人吧?”我承认了。她看了我一会儿,像是正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程度。“那正好,”她说,“我每天都会穿,你看够好了。”

那之后她经常会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故意把脚伸到桌子底下用脚尖碰我的小腿。“小枫,你看什么呢?不看文件,也不看我的脸。”她自己总是先笑了,然后才收回去。

有一次她拉着我一起去吃午饭,回来的路上她停下来,说:“你经常盯着我的脚看,我注意好久了。我不是在说你不好,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她笑了笑,“下次你要是实在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不用偷看。”

她确实是认真的。有一次加完班,

她踢掉高跟鞋,把穿着丝袜的脚伸到我面前。“我今天走了一整天了,脚有点酸。你是晚辈,你帮我捏捏。”我看着那只脚——肉色丝袜包裹着她的脚趾和脚背,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能透过丝袜的纹理隐约看到她脚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我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脚踝。她的小腿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像是正在重新适应一个她早已熟悉的接触方式。我感觉到她的皮肤温度正透过那层薄薄的丝袜传到我手指上,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气味,没有异味。“你的脚倒是挺好看的。”

她笑了一声:“你看你,手都在发抖。”

我的脸有些发烫。“我在认真捏,没分心。”

她低下头看着我的动作,安静了一会儿。“其实你脸红的样子挺可爱的。”然后她轻轻把脚收了回去,重新穿上高跟鞋。“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有一种温热的、带着尘土的气息。我还在想着她说的那句话——“你看你,手都在发抖。”我不知道她是在笑我,还是在用一种她特有的方式告诉我,我不用那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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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周末她请我去她家里做客。她说她家在城郊有一栋老式的公寓楼,两层,是那种带阁楼的loft格局,她一个人住了两年多。

我按响门铃的时候,门很快就开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连衣裙,领口很低,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外面罩着一件肉色的纱织披肩长袖,半透明的那种,像是给她的肩膀罩了一层薄雾。她穿着一双肉色丝袜,比上班时穿的那条更薄一些,几乎看不出穿了丝袜,但仔细看能发现在她膝盖和脚踝处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被她自己的体温微微浸润过。脚上穿着一双浅灰色的绒面拖鞋,鞋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她的脚趾。

进门时,我注意到门口摆了一排高跟鞋和高跟凉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鞋柜旁边放着几个已经拆开的丝袜包装袋,还有一些卷好的、明显是洗过晾干的丝袜正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着说:“女人嘛,喜欢的东西多一点很正常。”她转身走向厨房,裙摆在她走动时轻轻晃动。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把脚从拖鞋里脱出来,用丝袜包裹的脚尖轻轻勾着鞋面。她的脚在半空中晃动着,那些丝袜在她脚趾上微微拉紧又松开,我能看到她的趾甲油透过丝袜隐约透出一点温润的微光。“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她一边切牛排一边说,“你谈了女朋友没有?”

“还没有。刚毕业,工作才稳定下来。”

她点了点头:“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目前还没有。”

她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那我该不该担心,你每天盯着我的腿看,是在把我当练习对象?”她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过,你要是把我看得太多了,以后真交到女朋友,会不会觉得人家的腿不如我的好看?”

“那我只能认了。谁让你先出现在我面前?”

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把酒杯放下,朝我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我的收藏。”我跟着她走上二楼,走到一间储物间门口。

她推开门,拉了一下灯绳,头顶的灯亮了起来。房间不大,角落里有一个人形衣架,挂着几件她平时常穿的衣服。旁边的桌上放着几个收纳盒,她掀开其中一个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双丝袜和一些还没拆封的。

“这些都是你平时穿的?”

“穿过的都洗好叠好了,新的还没动。有些是网上买的,有些是在商场里试过之后觉得不错才买的。”她拿出一双还没有拆封的,递到我手里,“你拿着看看。”那层薄薄的丝袜在我指尖滑过,有一种光滑的、微凉的触感。“你既然喜欢这个,以后可以多看看。反正我每天都会穿新的。”

她看着我,停了一下。“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让你看我的丝袜。”

她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里有一根横梁。她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从柜子顶上取下一圈绳子,大约一指粗。“你把这个拿着。”

“这是——”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站在原地,感觉到她正在把一个还没说出口的念头放在我们之间。“小枫,你的那个癖好,我都知道。其实——我也有些东西没告诉过你。其实喜欢被吊起来的感觉,而且,上吊,我也试过。”我抬头看着她,她站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我,目光平静。

我停顿了一下,开口了“李姐,那个,其实我也一直没敢跟别人说过,”我说,“其实我也喜欢看女人上吊,我总觉得这个癖好有点……不正常。”

“不正常?”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笑了,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嘲弄。“那你觉得我正不正常?”

“我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你看你,坦诚得这么紧张。”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我理解你。其实这个不稀奇,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喜好,只是大多数人不愿意说出来。你愿意说出来,就说明你心里其实不觉得那是多大的事。”她转身走到柜子旁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然后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的缩略图。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被吊在一间公寓的横梁下,脚尖离地面很近,像是在某种已经被她量好的距离上。她又翻了翻相册,里面还有几个类似的视频。“这是别人帮我拍的,大约两年前。最近好久没试了。”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我。“我一直在想……找个人在旁边看着我再试一次。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

她转身走向那根横梁,把那圈绳子展开,举起来对着横梁比了比。“那你就留在这儿。帮我看着计时,时间到了就把我放下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已经把这个决定放在心里很久了。她开始熟练地打结,她把绳子在横梁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调整了绳圈的高度。她踩上椅子,用脚尖踮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确认角度的微调,然后她把绳圈套过自己的头顶,调整位置。她的裙摆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在大腿处晃动着,像是一道正在被拉长的影子。“两分钟,别超时。”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我准备好了。”

然后她轻轻推了一下椅子,她的脚尖先是在椅子边缘停了一下——脚趾在丝袜里微微蜷曲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正在完成某种下意识的确认。然后她踢开了凳子。

绳索收紧。她的身体

被向上提了一下,然后稳定地停在那里。她的脚尖离地面大约十厘米,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趾在悬空后先是微微蜷曲了一下,像是正在尝试抓住什么,然后又慢慢松开,让脚掌自然垂落。她的膝盖先是微微弯曲,然后慢慢绷直,整条腿从大腿到脚尖形成一道流畅的线条。她的小腿在绷直后出现了轻微的颤动,她的脚趾在丝袜里蜷曲又松开,像是正在用它们的节奏记录着这段时间。她的大腿根部在裙摆下方露出一截,丝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先是微微张开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合拢。她的手臂先是轻轻抬起了一点,然后又放了下来。她的脸在慢慢变化——先是颧骨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然后那层颜色慢慢加深,沿着她的下颌线向下蔓延,一直到她的颈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尝试吸入更多的空气。

房间很安静,只有那根绳索偶尔因为承重而发出的细微声响,和她挣扎时丝袜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那种声音很轻,像是一段正在被缓缓拉紧的句子,每一次拉紧都会留下一点细微的余地。她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她的膝盖最后一次绷直,然后慢慢松开,像是一个正在接近尾声的乐句。她的眼皮慢慢垂落,合上,嘴唇依然微微张着,在灯光下呈现出一道湿润的光泽。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她正在做一个不太长的梦。

我的手机闹钟响了。我冲上前,抱住她的腿,把她从绳索上放下来。她的身体落进我怀里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大腿内侧有一股温热——湿的,隔着丝袜渗到我手上。我低下头,看到她的裙摆下方有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正在慢慢渗透布料。我抱着她,轻轻把她放在地板上。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她先看着我,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原来的位置。“……怎么样?和视频里看到的一样吗?”

“不一样。”我说,“……更真实,更完整。”

她慢慢坐起身来。“更性感?”她微笑着问。

“嗯。”

她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那天晚上我们在阳台喝酒,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田埂和泥土的气息,像是正在替她完成一段她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她谈到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谈到了和丈夫离婚的经历——他说她太“怪”,她当时没有反驳,只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之后她一个人生活了几年,日子过得平淡而安静,直到有一次偶然尝试了上吊,她说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托住了。后来她陷入其中,认真研究、反复尝试,每次都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慢慢意识到,我不是想死,我只是想回到那种感觉里。”她看着远处。“我想在某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完成它,把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留给自己。”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层笑容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李姐……以后,你如果需要有人看着,你可以叫我来。”

她靠在阳台门框上,夜风把她的裙摆轻轻吹动了一下。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笑了一下:“你倒是有心了。行了

,回去吧。”

我走出她家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不在阳台上了,但那扇门还开着一条缝,像是正在为某个尚未确定的时间留下一个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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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我正式入职了 入职那天,李姐站在公司门口。她看到我,笑了一下,扬了扬下巴:“以后就是同事了,别叫姐了,叫前辈。”她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下班了还是可以叫姐。”

自那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她家。她总是穿着丝袜,光着脚站在门口等我。有时候是肉色,有时候是黑色,偶尔是浅灰。她站在玄关的灯光下,脚趾在丝袜里微微舒展,像是已经习惯了我目光会落在那里。她只是侧过身:“进来吧,饭快好了。”

她也在我的看护下完成了许多次上吊。她穿着不同的衣服——连衣裙、衬衫、短裤、长裙——有时候穿着丝袜,有时候光着腿,有时候会让我帮她把双手绑在身后。她说那样更接近她想要的感觉。我会在计时器响起时把她放下来,然后帮她整理好录像,存进一个只有我知道的文件夹里。她从不问我把视频存在哪里,我也从不主动提起——但每次我按下录制键的时候,她都会冲镜头笑一下,像是在说“你还在拍着”。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她家。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内搭,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短裤——很短的那种,边缘磨毛了,露出的腿部线条完整地覆盖在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里,丝袜在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脚上是一双浅色的高跟凉鞋,鞋面只有两条细带,交叉着绕过她的脚背,在脚踝处系成一个松松的结。她的脚趾在丝袜里微微舒展着,能透过极细的纱线看到脚趾边缘淡淡的粉色光泽。她靠在门框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饭快好了”,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们吃饭的时候,她没有说话。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在碗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痕。我注意到她没有穿平时那双拖鞋,她一直穿着那双高跟凉鞋,在桌沿下轻轻晃动着鞋尖,像是正在用她的方式延长这段晚餐的节奏。

吃完饭之后,她端着两杯茶走到阳台,坐在那张旧藤椅上。我把另一杯放在矮桌上,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正在变暗的天际线。然后她把脚伸到我腿上,像是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位置。“帮我捏一下,今天走了一天,脚有点酸。”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丝袜脚尖处有一层加厚的布料,在灯光下能隐约看到里面脚趾的轮廓。那一层加厚包裹着她的脚趾,脚趾的形状透过丝袜的纹理呈现出来,有一种细微的、层次分明的质感。她的脚趾在丝袜里自然地舒展着,指甲边缘在薄薄的纱线下方透出淡淡的粉色光泽,像是正在被一层细密的织网轻轻覆盖。

我伸手握住她的脚,指腹沿着她脚掌的弧度缓缓按压。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傍晚特有的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她的脚在凉鞋里待了一整天,包裹在厚丝中,有一股被捂过一天的、细微的、酸酸的汗味,混杂着皮革和织物的气息。并不难闻,更像是一层被时间浸透的、她身体真实的气味。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看着远处,喝了一口茶。

“……小枫。”

“嗯?”

“我打算把自己吊死

。就在下周。”

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压着她的脚掌,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替自己争取一段缓冲时间。她没有催促我回答,只是继续说:“不是冲动。也不是临时决定的。我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了,最近越来越清楚。我说不上来具体的理由——也许是因为离婚了,也许是对生活感到厌倦了,也许只是想看看‘那个地方’。”

“你想去那个地方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远处最后一抹晚霞正在变暗,像是一道正在被时间轻轻合上的门。她的脸侧对着我,被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映出温润的轮廓。“我想去看看。”她说,“下周工作结束后,在公司后面的小花园见面。你帮我把最后那段录下来。”

那之后几天,李姐没有来公司。她的工位空着,桌上的水杯还放在原位,键盘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同事们偶尔会有人问一句“李姐今天怎么没来”,然后很快就岔开话题,像是她的缺席已经被默认成某种常态。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窗外的光线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像是正在替她完成一道她还没有来得及交代的日程。我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东西,不重,但一直存在。

到了约定的那天,下班后,我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我到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我走向公司后面的小花园。夕阳正在下沉,光线斜斜地拉长了地面上所有的影子。她站在花园中央那排健身器材旁边,正对着单杠的方向,像是在等我。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外套,很薄,像是随手披上的,在风里会轻轻掀动衣摆。里面是一件白色内搭,领口不高,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短裤,很短,边缘有一些细碎的毛边,像是被穿过很多次,布料已经洗得很软了。腿上穿着一条肉色的薄丝袜,很薄,薄到在她膝盖弯曲时能隐约看到皮肤的颜色透出来。脚上是一双浅色的高跟凉鞋,鞋面只有几条细带,交叉着绕过她的脚背和脚踝,像是被仔细系好的细线。

她看到我,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轻,没有紧张,也没有刻意轻松。“来了。还以为你会迟到呢。”

“不会。”我说,“……你真的决定了吗?”

她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我决定好了。”她说,“你到时候记得帮我录像,然后报警。”

她走到长椅旁坐下,把双脚伸到我面前。我蹲下,帮她解开凉鞋的带子,把她脚上的那双高跟凉鞋放在长椅旁边。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脚背上,那层肉色丝袜在光线中呈现出极淡的光泽,从她的脚趾尖端一路延伸到脚踝,像是正在慢慢向外铺展。她的脚趾在丝袜里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展开来,像是在为接下来的静止做好最后一次调整。我的指腹沿着她的脚掌弧度按压着,隔着薄薄的丝袜,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她的脚趾在我手心里微微蜷曲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配合着那个动作。

夕阳落在我和她之间,把她整个人镀成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晚风从远处吹来,拂过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在风中轻轻地飘动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原处。

然后她站起来,从包里取出那根绳索。她走到单杠下方,搬来一把凳子,站上去。她的动作

很稳,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把绳索抛过单杠,打了一个结,拉了拉确认牢固,调整了高度。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我,笑了一下:“我吊死之后,记得报警。”

她套上绳索,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她的脚尖轻轻推开了凳子。绳索收紧的瞬间,她的身体被向上提了一下,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接住。她的脚尖在离地面大约十几厘米的高度悬停着,凉鞋已经被脱掉了,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趾在空气中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伸展开来。

她的小腿先是微微绷直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她的大腿在丝袜的包裹下呈现出柔和的、自然的弧度。那条浅色牛仔短裤的边缘在她大腿根部微微卷起,露出被丝袜覆盖的肌肤边缘。风从远处吹来,那件米白色开衫在她肩上微微晃动着,衣摆在她身后轻轻飘起,然后又落回原处。

她的脸在夕阳的光线下慢慢变化。先是颧骨处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像是晚霞在她皮肤上落下的余温。然后那层粉色逐渐加深,向脸颊两侧蔓延,沿着下颌线向下走。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在上下唇之间露出一点点——像是正在尝试说出一个尚未成型的词。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柔和而遥远,像是正在穿过一道她无法指认的、逐渐消融的边界。她的眼睛依然睁着,但她的瞳孔正在慢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上移动,像是在追逐一道逐渐升高、缓缓变暗的光线。

她的膝盖开始出现细微的动作,先是并拢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又并拢了一下,像是在以她自己的身体节奏,为那道正在接近的夜色打出一个零星的节拍。她的脚趾在丝袜里蜷曲又松开,蜷曲又松开——像是在用她脚趾的动作为那道她正在接近的边界完成最后一次调整。

她的小腿最后一次绷直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她可以停下来的位置。她的双腿不再有任何细微的动作。她的牛仔短裤裆部开始出现一道深色的湿润痕迹——先是很小的一小片,然后逐渐向四周扩散,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下蔓延。那道液体在肉色丝袜上呈现出深色的湿润光泽,沿着她的小腿弧线向下流动,经过她的脚踝,到达她的脚尖——然后开始滴落。一滴、两滴、三滴,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然后被她脚下的地面缓慢地吸收。

她的脸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在夕阳的余晖中透着一层温润的光。她的嘴角有一道细细的唾液正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在光线中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她的舌尖微微伸出,像是一个正在被轻轻念出的音节。她的眼睛依然半睁着,目光落在某个我触碰不到的远方,像是她正在与那条逐渐变暗的边界完成最后一段不需要任何人聆听的对话。

风吹过,她的身体在单杠下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她又停住了。她彻底安静了下来,像是一幅已经完成了收尾的画,正安静地挂在那里,等待最后一道光线完全暗去。她终于抵达了那道边界,而她以一种她自己选择的姿态抵达了那里,像是她已经在那个位置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在夕阳中悬挂着。然后我取出手机,按下了录制暂停键。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七分三十二秒。然后我报了警,一直等到警车

和救护车到达,才从远处离开。我站在树影里,看着有人把她从单杠上放下来,抬上一辆白色车辆。她穿着那件米白色开衫,那条肉色丝袜在车灯的光线下泛着极其微弱的光。那些光线在空气中逐渐消散,然后完全消失了。

后来的日子,一切照旧。我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像是生活从没有出现过缺口。只是她的工位已经空了,桌面被清理过,水杯和键盘都不在了。没有人主动提起她,像是她已经从这间办公室里被淡忘了。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窗外的光线依然在午后的阳光下慢慢移动。那些午后的光线依然如常移动着,像是从未被任何事物打断过,而李姐也不再出现了。

那个视频一直留在我手机里。我偶尔会在深夜点开它,把进度条拖到终点附近——那个画面里,她悬挂在单杠下方,夕阳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那层温润的光泽里。她的脚尖微微指向地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然后静止下来。我会在那个画面上停留一会儿,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

在之后的某个深夜,我还是会想起她的那句话——“我想去看看。”她确实看到了。而我也看到了。那道横梁依然在单杠上方,绳索在她离去后已经收走,只剩下一根灰白色的架子和一只被遗忘在长椅下的高跟凉鞋。那只凉鞋的鞋面沾着一点灰,鞋带还系着,像是她还没有走远。

我想,也许她在某个人迹罕至的傍晚,穿着另一条丝袜,站在另一条横梁下,依然用她那种从容的姿态完成着她最后的表演——而那道门会在她身后被风轻轻带上,像她曾经在阳台上那样安静,不再等待任何人来推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