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山庄(二)

灵剑山庄(二)

作者:墨雪月昼(可约稿)

青石染血,与泥同浊。

一柄铜锤虎虎生威,似有千钧之力,不知比那宝剑大刀不知犀利了多少倍,稍挨在身上就要粉身碎骨。江南武夫们看的皆是双目欲裂,不敢与之角力,但这妖僧如此暴虐,已然引得了众怒,其余人见状,率先对甘达弟子屠杀,后以弓弩暗器迂回,试图制造破绽。

谁能料想,这破戒僧一身横练武功,属实高深到了极点,用刀枪不入来形容毫不为过,就连一些二流高手的竭力杀招,落在背上亦是不痛不痒。

甘达修行的是自己从灵隐寺中盗取的另一门神功,名为《金刚混元》,能将血肉皮囊凝练一体,使得腠理处覆上一层无形内力,将真气血脉沉收,全身宛若生铁,寻常攻势落在身上,非但不会受伤,甚至有可能将其余人震得骨裂。

当然甘达这一门功法固然是释道顶级武功,但本质上还是需要内外兼修,如果与人对敌的时候,内功消耗太大,防御也会随之衰弱。

亲手砸碎了四十余名武夫后,甘达用手捂着胸腔,运转功力,本身倦怠的双眸强行迸射出一缕精芒,经过适才打斗,他上半身外衣已被撕裂,虎背熊腰的身材裸露出来,漆黑的肉体,如扭转过的钢柱,筋肉炸裂,棱角狰狞,伴随着每一次发力,活脱脱就是一只残暴恶鬼。

脚下血水汩汩流淌,腥臭味无比刺鼻。

甘达环视四周,望着那群已有溃逃迹象的江南武夫们,死死握住锤柄,胸腔起伏剧烈。

适才厮杀过程中他丧失了理智。

“阿弥陀佛,恶哉,恶哉!”甘达放下铜锤,双手竖掌于胸前,发出嘶哑声音,模样看起来无比虔诚。

上乘的释家功法,需要高深佛修理论为之辅佐,因为这些武功本身并非为了争强好胜,杀人夺命所创立,要是心术不正之人刻苦修行,犯下太多杀孽,难保会走火入魔,冲扰元神,进入神志不清的状态。

甘达本身性子放纵,但好在灵隐寺多年苦修,从长老们那里获得过不少心得,加上练功苦修,使得他还未到达那般危险境地。可今日杀人太多,怨念丛生,尤其是为了报仇而起兵戈,使得副作用雪上加霜。

几句佛法念咒,作用是杯水车薪,到底还是聊胜于无,加之他需平稳心气,不可一直肆意乱杀。

本想着逃走的那些江南武夫们,见妖僧在原地不动,以为是他真气耗尽,不由得再次杀念。其中一位二流高手,脚步轻点,宛若平地飞掠的白鹰,双手冲拳,贯砸在了甘达胸腔,击出敲击洪钟的庄妙之音。

甘达这时双眼一红,抓住面前武夫双手,将其高高拎起。那武夫面容大骇,全然没想到妖僧居然还有余力,想要反抗,却发觉周身传来一股悚然巨力,只听咔嚓一声,他左侧肩膀被凝成麻花,并用力撕开,疼痛之感游遍全身,纵然习武之人意志坚定,却也直接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此等画面比大锤狂舞杀人时还要慎得慌。

场中经历数次厮杀,站着的人所剩无几,甘达带来的几个弟子,也就剩下两位,并且都负了伤,靠在一颗青竹下运功治疗。

甘达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铮!!

清脆剑鸣破空,快若银芒。

破戒僧转过身望去,只见自己还存活的两位弟子,瞬间被剑芒扫中,头颅就像是西瓜一样飞起,落在地面滚三滚,淋

淋洒洒出两行触目惊心的血痕。

只见一位白衣女子轻柔走来,眼若碧波秋泓,眉如远山烟树,肤如凝脂,身段曼妙高挑,横剑横臂,熠熠生辉的宝剑上,滚动着些许嫣红血珠。

赤足踩在血水之中,飞溅肆意,却难以掩盖肌肤的风华。

众人看到这位白衣女子,皆是惊呼。

“叶庄主?!”

那些被杀到七零八碎的武夫们,终是找到了主心骨,但同时也有在心中暗暗猜测,是否发生的一切,都是对方的算计。

甘达看到那女子明目张胆将自己唯一两个弟子斩杀,不由大怒,同时上下打量一番,已然猜测出对方身份:“死丫头!敢杀贫僧的乖徒儿?”

叶雨雯眼眸微阖,眯起一道锋芒,语调微冷:“你杀了我灵剑山庄两位弟子,这也当是礼尚往来。”

“呵呵,果然是叶安之的小杂种,老子等你多时,你为何爽约?”甘达再度拎起铜锤,感受眼前之人愈发靠近。

叶雨雯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半点喜乐:“作为武林前辈,你以替身蒙骗我,如今还问本庄主为何迟来?多说无益,还是洗干净脖子受死吧。”

“替身?”

甘达摸不清头脑,全然不知自己有过这一层算计。

还未等他再度开口,那柄宝剑已然刺来,剑招轻盈灵动,宛若光华绽放,第一下攻向男人左胸。二者相互触碰,登时迸发出一阵嗡鸣,肌肤与剑锋摩擦,带出一团火星,让人看的是眼皮狂跳。

其余江南武夫见到此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没想到叶庄主的剑居然也奈何不了这个妖僧。众人也不愿意在这里看下去,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便四散而逃,独留二人交手厮杀。

甘达冷冷一笑,自从败给叶安之之后,他苦心孤诣十年,武功大有所成,一招一式专门克制剑士。如今叶安之那老家伙死去,刚好可以用他女儿来试试成果,只见他全身一震,手中铜锤侧面砸下,招式凶残狂暴,还未贴上,就已让让女子发丝纷飞。

叶雨雯自知不能与硬撼铜锤,娇躯便是如落叶般飘荡,脚尖一点,轻松躲开残暴一招。旋即,手腕一抖,长剑之中锋芒闪烁,一招流云剑法席去,招式行云流水,在敌人皮囊上乱戳七剑,前三剑平平无奇,后四剑宛若残影,威力一剑胜过一剑,赫然没入男人左肩半寸。

可这对甘达来说不过是皮外伤,铜锤再度一转,身影化作风暴,锤力惊悚,动作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叶雨雯赤足扭动,步伐灵敏,贴于锤边躲闪,罡风卷起发丝,最惊险的时候,锤边只与女子鼻尖相隔二寸。双方你来我往,动作精湛,皆是武学大家的风范,好似银芒残影,交击过程中,舞出一个巨大的风圆。

竹林落叶飘散,有些许叶片触碰这个圆,立马被震成了碎末齑粉,向外飘去。

叶雨雯双眸微眯,吐息平和,对于此等画面,她脑海中早已衍算几十次。

适才她一直躲在一根青竹之上,屏息凝神,向下观摩下方战役厮杀,从中发现甘达的出招习惯,刨析其中的锤法破绽。好在是早有了应对之策,不然叶雨雯提前与之约战交锋,定然会在这锤法上吃大亏。

武学博弈,不乏以弱胜强的例子。

但以弱胜强的前提,并非是运气,而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之前与那群武夫交手良久,甘达内力还未恢复,加上手中重锤本身就极

为消耗,几个弹指过后,攻势立马慢了下来。他双眼一瞪,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小丫头是暗中将那群江湖武夫当作了炮灰,自己则是躲在暗中,将他的锤法精妙完全看了个遍,所以此番交手,自己的攻势被其巧妙瓦解。

想通这一点后,甘达怒骂道:“贼丫头,你与你那爹道貌岸然的爹简直如出一辙!”

闻听此言,白衣女子身影一动,手中长剑猛刺对方丹田。

甘达心中一喜,看来这个小丫头还是年岁尚浅,被几句激将法便主动失了方寸。要知道他体魄强悍,固然内功有所消耗,可光凭这死丫头的剑法,可是破不了自己的金刚之体,便暗自运转内功,选择硬抗。

嗡!!

连串的剑芒如狂风骤雨,同时酝酿一股清浊之气,源源不断的击压而来。原本甘达还胸有成竹,心怀笑意,但旋即他发现不对劲,只觉得对方剑招中的内力过于巧妙,似是阴柔并济,竟直接突破自己的阳刚内劲。

这就好比,一头大象皮糙肉厚,纵然让旁人拿起棍子,挥起拳头都无法彻底伤到,可若是用一枚绣花针,幸许就能刺入肉内,疼的巨兽狂叫。

剑锋刺入丹田些许,甘达左手拍出。

叶雨雯被其击飞两丈,胸腔略有岔气郁闷,伴随阳气在体内升腾,一口血丝溢出,状态立马完好如初。对方左手断了两根手指,掌力只有右手的一半,这也是女子取胜的依仗之一。

甘达一脸惊愕,腹部刺痛无比,双眼带着几分凝重,冷声道:“你这内力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叶安之那老家伙可没有这套路数!”

叶雨雯冷哼一声,不予回答。

要是自己有完整的《阴阳二息决》,适才那一剑纵然无法刺死这妖僧,但也绝对会让他重伤无法运功。不过如今对方气力损失大半,自己内力又在对方体内留下伤害,要再打下去定然能扩张战果。

甘达冷笑一声:“也是,你爹那老贼最是惦记别人门派那点武功,剩下你这杂种定然也是个小贼。”

叶雨雯再度与之周旋,长剑凶狠,招式从原本的行云流水,变得有些走样,招式动作张狂,大开大合。

甘达苦修数十载,为了此战筹谋十年,右手重锤一抡,赫然之间,捶锋迸发出一团无形真气,竟若大刀那般横斩。叶雨雯招式凶猛,留有的后路余力不多,面对妖僧暴起一击,居然有些无可奈何,只能依靠宝剑品质,硬抗锤击。

谁料这锤术专克剑招,力道刚猛中,带着折锋寸劲。

从父亲继承而来的这柄宝剑,领略过太多大小战役,杀敌无数,但却只听咔嚓一声。凶残巨力掀起,叶雨雯咽喉一甜,喷出一口心头血,当再想要舞动兵刃的时候,却发现剑刃空落落的,中央被其崩断,早已无法御敌。

“呼呼呼!!”

甘达看着粉碎的宝剑,心头一喜,也顾不得浑身疲倦,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舞动大锤乘胜追击。

叶雨雯在罡风面前,没有了长剑,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身形不断躲闪。

灵剑山庄的庄主,要是没有了剑,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甘达锤子挥地更加肆无忌惮,同时轻功追击,愈发凶猛。曾在十年前,他能够从叶安之手中溜走,固然是仗着身法上的手段,如今脚下好似踏着风火雷霆,与那叶雨雯愈发靠近,庞大身躯宛若猛虎,向前扑杀,并且中门大开,似是想要将其彻底搂

在怀中。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想要让这等美人那么快香消玉殒。

叶雨雯身影撞在一根青竹之上,手掌赫然拍去,那竹孔上方,浮现出许多孔洞,一排锐利钢针,瞬间从中激射而出,精准攻向身后的甘达面门。

要知道是半月前约战,叶雨雯素来心思缜密,做事毒辣凶狠,岂能不会提前派人在场地中进行部署?

甘达并非是纯粹的莽夫,毕竟惊惧叶安之的淫威,被迫隐忍蛰伏三年。但他说到底也是武林中的前辈,面对一介女娃子,又怎么能让他进行太多的重视?事实证明,狮子搏兔,应用全力,因被叶雨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导致此番行动,处处落入陷阱算计当中。

当然这些想法都不过转瞬即逝……

担忧被钢针刺入双眼,甘达举起铜锤,将钢针尽数拦下。

叶雨雯掌拍青竹,娇躯顺势扭转,好似绽放的百合花,动作精巧,右脚如绷紧的弓弦,随之向后侧踢而出。这些动作一气呵成,腿法精妙,参考的是马战之中出其不意的回马枪与藏刀术,而足尖扫过的目标,正是甘达正处于防守空挡的下体。

咔!

这一脚威力属实不俗,踢击爆发出一团巨响,好似震碎石头的声音。

甘达本来并不惧怕撩阴之术,他的金刚功双目和下体的确是命门,但他学了一门缩阳功,可将弱点吸入内部,使得周身防御毫无破绽。可谁料叶雨雯这一脚威势浩大,更是蕴含着清浊玄气渗透而出,即便是缩阳之功也防抵不住,连同会阴穴周遭皆是被震成粉碎。

“咳咳!!”

甘达呼吸一窒,痛的双眼发花,全然寻不着方向,笼罩体外的罡气如熄灭的烛火,黯然无色。

叶雨雯腿如斩刀,直踹其胸腔膻中。

甘达胸腔一憋,骨骼折裂,其中肋骨更是扎入脏器内部,搅动五脏六腑都是翻江倒海。虎背熊腰的妖僧,再无半点支撑能力,向后栽倒,惊得泥水横飞,七窍更是黑血红血一同喷涌,全身抽搐数下,很快就没了生息。

叶雨雯身影踉踉跄跄,将浊气吐出,将赤足上的脏污在甘达裤子上擦去,脸上是有危机解除的松弛感,但却没有半点喜意。为了宰杀对方,她失去了两位弟子,父亲留给她的贴身宝剑更是碎裂,固然是在她预料之中,难免有些黯然伤神。

此役倒不是全无坏处,变相削弱了那群不安分的附属小宗,同样也在江南道再次立威,想来过不了多久,灵剑山庄规模会再度恢复鼎盛时期。

她握紧拳头,感受涌泉穴流淌着的无形真气,不禁感叹《阴阳二息决》这门武功实在厉害,残篇就有如此威力,全本那该是何等画面。

怪不得当初徐凌霄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等有机会,自己定要想办法弄来全篇。

就在她思索之际,竹林中一位戴着薄面的银发女子走来,见到此番场景,不由得心生震撼,连忙凑上去赞许道:“叶庄主当真是江南道一带的第一剑客,招式玄妙,就连这名恶僧都非您的敌手,属实让小女子万分敬佩。”

叶雨雯看了一眼这个银发女子,并未说些什么。

不过对这些夸奖倒是非常受用。

既然有旁人留下观战,那么此役传播江南的速度也会更快。

之后与这个女子简单说了几句应酬的话,便让提前来到这里的山庄弟子围了过来,清理这片战场,将诸多过来帮忙驰援的其余门派弟

子或是下葬,或是将尸体送还。说到底,她还是借助了旁人力量,不好好表明态度,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位庄主不谙人情世故?

后面传言定会众说纷纭,但罪大恶极的是甘达,自己之后暗箱操作,就会掩盖细节,混淆视听,让正向信息更多传播。

料理后事就交给弟子与管家,叶雨雯此战大捷,身上也受了些伤痛,精气疲倦,便独自驾马走向回山庄,好好整顿歇息,至于其他琐事,明日再议也不迟。

————

日已黄昏。

天地一片暗沉色的橘红,叶雨雯翻身下马,拐入山庄之中,此时庄内弟子稀少,基本都是出去料理那些尸体。

女子眼皮相互耷拉着,打斗的亢奋心气一过,肉身上的倦怠更为强烈,稍微走几步,刺肉的酸痛便开始在经脉各处游走。但好在她内功深厚特殊,不需两日,就能恢复成全胜姿态。

叶雨雯抬起头来,凝视了一眼挂在房檐上的鸟儿。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乌鸦。

似是感受到了旁人的注视,乌鸦发出凄厉叫声,旋即展翅高飞,羽毛在霞辉的透彻下,剔透晶莹,呈现出一片乳白。

白衣女子呆愣几息,有侍女出门迎接。

齐云儿跟着出门处理事务,剩下的侍女都是门内的小丫头。

叶雨雯淡淡一笑,漫步于庄内的澡堂,下方由鹅卵石扑成,精致灵巧,两侧皆是熏香檀木,处于其中,给人一种精气安宁的祥和感。

驱散了侍女后,叶雨雯褪下白衣,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而出,在残阳余晖下,肌肤宛若瓠犀,白嫩的晃人眼目,眼眸中垂婉的波澜,不知能让世上多少男人为之痴狂。顺势解开头饰,乌发如墨瀑洒,贴合在滑背与香肩处,直到在独处时,她才放下那份沉重的担子,流露出独属于女子的妩媚风韵。

翘起足尖,轻轻点入水中。

池水里温热芬芳,被下了特殊的草药,能够更好驱散伤痛僵硬,活通经络。

玉足慢腾腾地没入水中,接着便是叶雨雯整个娇躯,水面刚好含在乳胸,她倚靠在池边,檀口纳气又旋即喷吐,额间处和足底溢出淡淡汗水,僵硬的眉宇之间已然松弛落下,整个神情都写出舒泰二字。

叶雨雯双眼微阖。

这半月以来为了操心妖僧之事,她一直没有好好歇息,如今尘埃落定,她让整个人融化成流水,在药浴中随波逐流。

窗外罅隙间,一缕无形的烟气飘荡弥漫,笼罩在水雾洇洇的澡堂。

烟气中裹挟着平和的香气,但与水池中本身的药味混杂在一起,嗅入鼻腔中,二者难以区分。要是平日里精神庄主的叶雨雯兴许能够觉察到端倪,可如今的她只想要在自己的庄子里好好闭目养神,不再搭理红尘之事。

香烛慢慢燃烧着,味道并不强烈,这就好比满水煮青蛙。

窗外身影一闪而逝。

过了半刻钟左右,叶雨雯顿觉头重脚轻,泡了许久后,手臂居然变得软趴趴起来。她本以为是自己太过疲倦,可随之,她从墙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虽隐藏的非常轻微,但还是被她发觉。

叶雨雯瞳孔一收。

是弟子还是侍女?

不,不应该,平日我沐浴的时候,都会将无关人等遣散,那些家伙如何敢在这里晃悠?但这可是灵剑山庄,旁人又怎么能够随意进入?

就当她再度进行思索之际,身后木板墙,骤然传来一声撞击,一道黑影杀来,快

若闪电,似是早就预谋已久,以奔雷之势,挥出掌力。

叶雨雯心中大惊,自己正在沐浴,浑身赤裸,无疑是她最脆弱的时刻,她抬起手臂格挡,娇躯在水中顺势向后摇曳,飞溅出无数浪花波纹。

她下意识想要抓池边上新的佩剑。

嗖!!

一道暗器飞镖袭来,激射在剑身处,将其打飞甚远。

叶雨雯顾不得其它,连忙从水中窜出,流水在雪白肌肤涌动着,勾勒出完美的娇躯弧线。她拿起鹿皮毛巾,裹住胸口与两腿之间,接着便恶狠狠看向那偷袭之人。

“你是谁?”

天地暗沉下来,光线稀薄,在浴池之中那那人容貌更是难以瞧清,但从体态来说,叶雨雯隐约有些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黑衣人语气清冷:“索你命的阎罗。”

知晓对方是强敌,叶雨雯右手化掌,顺势拍去,但如今她身体疲倦,又在暗中遭受香烛影响,气力十不存一,加之刚从温水中出来,浑身倦怠,动作僵慢,路数很容易就被敌人捕捕捉。只见那黑衣人左侧一闪,轻松避开攻势。

双方这一贴身,叶雨雯这这才看清,对方是那个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银发女子。讨伐甘达时,对方一直深藏在暗处,等自己取胜之后,她这才出来献殷勤,这种江湖散人,平日里叶庄主都不会多看一眼,没曾想居然如此胆大妄为,杀入山庄内来突袭。

银发女子眼眸如刀锋,左手化爪,向着叶雨雯肩胛骨挖去,出手凶狠,不容半点余地。

叶雨雯手中丢了宝剑,散了内力,诸多影响在身,面对敌人来势汹汹的攻击只能被动抵挡,与之相互拆解了十余招,稳稳落入下风,同时冷呵道:“护卫何在?!”

喊出这个问题就已经显得愚蠢了。

银发女子破墙而入,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却并未有人过来巡查,想必门内弟子都已遭受了毒手。

“你已将庄内弟子调出去大半,如今剩下的几个残兵,我只用略施小计就将他们全部放倒,现如今你已是孤立无援,别再痴心妄想。”

银发女子双手抢攻,招式上并无那些大家门派的行云流水,但出在手段奇特,好似街巷流氓破皮打架的野路子,毫无章法可言。要是换做平时,叶雨雯只需二十招之内就可让对方身首异处,但如今失了内功辅助,招式上却被对方逼的连连后退,稳稳落入下风。

等到被逼入墙角之时,叶雨雯眼神一凝,顾不得倦怠,竭尽全力,赤足飞卷而起,猛然踢向对方下腹。

踢击是叶雨雯藏匿许久的绝活,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和旁人轻易展露。那威名赫赫的甘达,更是被她两脚踹死,威力不容小觑。

但白天时,银发女子观战良久,早就做好了应对。

她双手宛若海底捞月,勾住叶雨雯足踝,手指用力压在对方太溪穴处,内力迸发,使其力道中流断绝,全身软趴趴的,仿佛如窗外的秋叶随时坠倒。

“松开。”叶雨雯冷声道,脸上带着苍白的窘迫,同时眼皮止不住向下耷拉,瞳孔光辉消散,达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黑暗朦胧,银发女透过微弱的光芒,欣赏着对方大脚的轮廓,抬起另一只手,沿着足弓抚摸爬搔,动作细腻,好似情人的手掌在心间掠过。但是却让叶雨雯浑身难受,自从修行了那门内功,她双脚运功就变得格外敏锐,旁人几下撩拨,就使得她头皮发

麻,欲罢不能,心口格外苦闷。

“呜呜……”

叶雨雯试图抽脚。

银发女冷笑一声,屈指一弹,压在对方涌泉穴处。

这里是叶雨雯内功罩门,猝然之间,她低吟一声,双眼翻动,浑身再无支撑,栽倒在地,晕厥过去。